凡煙小說

第88章 中間戳不破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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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蹊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明明沒喝酒,卻說話雲裏霧裏。

江瑾言去開了瓶酒,沙發上橫躺著男人沒空位,她索性坐回地上。

如果陸成蹊不是在演戲,他今晚這燒恐怕真的有點厲害。

江瑾言又重覆了一句,“你剛剛口裏說的言言,我認識。”

男人手指蜷了蜷,身體坤了坤坐起來半個身子,但眼神依然辨不清明。陸成蹊渾身火辣辣難受,像團了層火球在燒。

可他專註地側頭問,“她跟你提了我嗎?”

“沒提,關於你的她半個字不想聽。”

陸成蹊的表情瞬間被失望籠罩。

江瑾言不想廢話,往前幾步又重新去解他衣服扣子。

這回男人依舊沒同意,蒼白的手臂擋住她下一步動作,“你別碰我!”

戾氣重,兇神惡煞地嚇人。

江瑾言心裏嘖了下。

陸成蹊鮮少在她面前露出一身的刺,就算在兩人最不熟最針鋒相對的時候,陸成蹊也會收斂點鋒利,將底牌藏藏好。

男人不同於女人有兩幅面孔,既然是他不想露一面,那只能是心裏不能與別人說的艱澀的黑暗地帶。

江瑾言突然來了興致。

她撐著腦袋,晃著酒杯語氣玩弄。

“你的言言說,如果你陪我睡一晚,她就考慮原諒你,她還說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不同意,明天她就答應白徐宇的求婚,做你小姨。”

燈光照得男人嘴唇發白,江瑾言這番話像把他生生逼迫進絕境。男人視線模糊想沾了東西在上面,他伸手想去抹掉,可手指動了動,又垂下去。

陸成蹊不再掙紮。

他長睫低垂下去,沈默了好一會兒,語速又慢又淡,仿佛下一秒就能消失。

“好。”

他努力去看根本看不清方向的她,抿了抿唇,固執地說:“我答應你,你能不能先讓她見我一面,我有話想跟她說。”

江瑾言伸過去解他衣服扣子的手終於沒再被拒絕,等一排全解下來,她嗤笑了下,“陸先生,你好歹是個做生意的人,就沒聽說過貨到付款?”

陸成蹊的身子在她手下一下子僵硬住。

江瑾言沒理會,外套脫下來又去脫襯衫。

陸成蹊全程沒再反抗,任憑她指揮著把上衣脫了個幹凈。

等江瑾言溫潤的毛巾擦上他的身體,男人突然啞著嗓音低喃道:“那你一定得讓言言見我…要見我……”

江瑾言不明白這番話對陸成蹊的意義,準確來說她根本沒心思思考陸成蹊說出這些到底克服了多大的障礙。

陪女人睡覺,特別是骨子裏心高氣傲的人,那就是踩碎了尊嚴狠狠踐踏。

她考慮不了這些,她想的,只有如何讓陸成蹊痛苦,那加諸在她身上的,她要還回去。

江瑾言當然不會真的去睡陸成蹊,她要看的是能把男人逼迫到何種地步,她要看他忍到極致的模樣。

“我不睡病怏子,先把藥吃了。”

男人接過江瑾言遞來的水跟膠囊,幾乎沒猶豫就一口灌下。

擦了擦嘴角的水漬,他閉眼道:“接下來你要我怎麽做?”

“抱我去房間。”

陸成蹊動了動要起身,可還燒著高燒的他連自己身體都支撐不了,何談去抱個幾十斤重的姑娘。

站起來到一半他就倒了回去,在沙發上呼吸不穩。

臉上的紅更加深。

“真沒用。既然走不了那直接在沙發上來吧,這個體位有點困難,你現在行嗎?”江瑾言語氣惡劣,怎麽逼迫人怎麽來,怎麽能踐踏尊嚴怎麽來。

陸成蹊早如灰燼的眼眸果然更空洞無物。

喉結滾動兩下,他最終什麽沒說。

江瑾言俯身下去,散著的發絲在陸成蹊臉上晃了晃,撓得發癢。

她故意在空中停頓了兩秒觀察陸成蹊的反應。

男人整個身體都在排斥,巨大的忍耐感強烈得她都能感受到。

江瑾言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猛然垂頭下去,輕緩地咬住他滾燙的唇瓣,舔了舔。

碰上的一剎那,陸成蹊瞳孔猛然放大,擡頭,眸色濃深。

“言言?”

“我不是你什麽言言。陸成蹊,你就是這麽伺候人的?被親的時候要專心你那個女人沒教過你?”

確定是她,陸成蹊整個氣息都軟下來,“言言,我知道你只是想氣氣我。”

他的指尖主動搭在她頸間,拉著她下移,江瑾言被迫再次碰上他的唇。

陸成蹊親得小心翼翼又認真,生怕弄疼她,讓她從自己懷裏跑掉。

被認出來,剛開始欺騙的疼痛感又再回了心窩,江瑾言覺得嘴角處廝磨的氣息攪得她心臟猛烈跳動。

掙紮了幾下,她推開陸成蹊退出去老遠。

“言言?”

“別喊我!”江瑾言氣笑了,“給你換了衣服擦了身子,退燒藥也吃了,橫豎死不了。今晚客廳借你躺一晚,明早在我沒醒之前自己滾,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見你,你知道我平常說話幾分真假,別觸我底線。”

啪嗒一聲脆響,陸成蹊覺得心臟處什麽東西跟著碎掉了。

就像樓下她轉身對他冷酷著說話那樣,用最鋒利的刀口,毫不留情捅進心窩。

胸膛猛地竄上來一股寒氣,他低頭咳了咳,可客廳裏站著的人早進了房間。

剛剛在樓下被人拋棄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物業幾個人強制把他拉了上來,他現在應該還站在瓢潑大雨裏想著她會不會心軟下下來聽自己解釋。

明明渾身燒得難受就站在門口,他也不敢去敲她的門。

這一敲,如果睡了沒開還好,如果沒睡聽見也不開呢……

是不是證明她不要他了。

他又變成三年前一無所有的陸成蹊,被推開得遠遠的,成為被舍棄的那個。

慌張地想著,他不自覺就在門口暈乎乎倒了下來,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直到嘴畔處熟悉的味道襲來。

江瑾言知道陸成蹊明白他的意思,她說不想見那就肯定不想見,就算你有上天入地的能力也無法勉強。解決措施只有一個,那就是等過了這茬再說,可究竟什麽時候過還全憑江瑾言**姐自己開心。

江瑾言早上起來先在房間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吹完頭發套上睡衣她才晃晃悠悠出了臥室,往客廳裏走。

路過廚房,腳步一頓。

餐桌上放著兩塊三明治,一杯橙汁,江瑾言走過去,掀開三明治。

大概是因為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裏面夾著的是西紅柿,鮮黃瓜和牛油果,還有可以冷食的熏培根。

她擡起頭,伸脖子往廚房裏瞧,又四下看了一圈。

安靜的房子裏除了她,再無其他人。

陸成蹊果然已經離開了。

沙發上的棉絨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角,茶幾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也給她收拾得齊全。

江瑾言咬了口三明治,軟軟的蕎麥面包,酸黃瓜和番茄切片夾在裏面爽口又開胃。

嘴裏叼著面包她擡腳往書房走,門一開。

桌前低頭看著什麽東西的孫悄立時擡頭過來。

江瑾言楞了楞,“你怎麽在這兒?”

孫悄放下手裏的東西過去,這下江瑾言看清楚了,那是本雜志,封面幾個大字紮眼得厲害——

如何帶領失戀中的女性自立自強。

“我不是不放心你嗎早上七點我就開車往你這兒跑,哦,今早是陸成蹊開的門,開完人就出去了——”

觀察著女人的臉色,孫悄再接再厲道:“我看他身上穿的還是伯父的衣服……江江,現在可以跟我好好交代昨晚的事了吧?”

江瑾言本來沒想說,一是不想讓親近的人替她白擔心,二是在感情上栽跟頭這事多少有點不光彩,面子不允許。

可孫悄竟然這麽都問了。

江瑾言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邊吃邊道:“昨晚訂婚宴顧崇江被抓走,是陸成蹊做的。”

孫悄沒轉過彎兒,“什麽叫顧崇江被抓走是陸成蹊做的……他不是陸成蹊養父嗎??”

江瑾言一聳肩。

“臥槽……不至於吧……”孫悄眼裏的震驚快溢出來,“他要親手把自己養父送進牢裏?這個男人的心思未免太——”

“太可怕對吧。”江瑾言笑了下,“為了避免將來他一個心情不好把我也算計進去,這婚我是不結了。”

“可陸成蹊沒理由這麽做啊,你就沒問問他原因?”

“無論出於什麽原因,我看到的是他瞞著我利用了這場訂婚宴,顧崇江會怎樣我一點不關心,我在乎的事他竟然選在那種時刻跟地點,將血淋淋的事實突如其來剝給我看。”

孫悄顯然不讚同江瑾言消極主義的看法,“我覺得其中應該有什麽誤會,或許中間某個環節你沒看見,所以你覺得陸成蹊在騙你,利用你。”

“嘖,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替陸成蹊說話?”

“不是……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嗎,老白約我們出去吃飯喝酒,我來接你來著。”

江瑾言一把丟了手裏三明治,半天沒猶豫,“走。”

白徐宇約的是家清吧,之前三個人沒來過,進去後迎面而來不是咣當當的舞池,也沒有群魔亂舞的電音燈光,反而是個小年輕捧著吉他認真深情地唱民謠。

江瑾言沒適應過來,一臉驚奇地去瞧孫悄,“怎麽回事,老白改路線了?”

吧臺那兒,白徐宇朝她們招了兩下手。

“江江剛剛還在問呢,你怎麽一改常態不撩妹蹦迪了,還喝起養生酒來了。”

白徐宇幾天沒見看著瘦了不少,更顯得臉上棱角分明,五官突出。

他晃著酒杯覷了眼一言不發的女人,擡手跟她杯子一碰,“現在難過什麽,要是答應跟我在一起哪裏有這些破事。”

江瑾言抿了口酒,“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難過?”

“還需要眼睛看?”白徐宇笑了,“動鼻子嗅一嗅我就知道好吧,跟我身上一模一樣。就快溢出身體了還覺得別人不知道,嘖……”

江瑾言沒理會,低頭又抿了口,擱下。

“今天這酒怎麽一點味道沒有,別在這兒了吧,我請你們蹦迪。”

女人就要起身,白徐宇跟孫悄一左一右把人攔下來。

“蹦什麽蹦!小姑娘家家就該聽聽民謠喝喝果汁的,成天別想著學人家喝最烈的酒忘最愛的人,你給我坐回去!”

江瑾言被按回去。

孫悄道:“我覺得老白說得對,你昨晚才淋了大雨今天還不能喝烈酒,等會兒回去我還得給你燒鍋魚頭湯補補。”

“我不喝魚頭湯,我最討厭的生物就是魚沒有之一。”

“那可不行,陸成蹊叮囑了我說你不喝也得喝沒得商……”

脫口而出的話猛地踩了個剎車。

孫悄恨不得擡手扇自己幾巴掌。

哪壺不開提哪壺。

眼下陸成蹊三個字就是個雷區,一不小心就得被炸得粉身碎骨。

江瑾言一張臉果然不快活起來。

白徐宇也抿著唇沒接話。

孫悄嘿嘿了兩下,硬著頭皮打破沈默,“其實我覺得還是喝酒有用,喝酒多暢快人心啊對吧!”

“我同意。”

白徐宇擡手跟她碰了下杯,“何以解憂,唯有喝酒。”

江瑾言換了個撐頭的姿勢,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眼皮斂著,情緒不高。

“我覺得喝酒還不夠有趣。”

白徐宇:“那什麽有趣?”

江瑾言彎了彎嘴角,輕笑出來,“我帶你們去個地方,那裏可比這裏,有意思多了……”

心情不好的人為尊。

雖然怎麽逼問江瑾言都沒肯把那地方的消息透露一個字,但孫悄跟白徐宇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跟著一同移駕。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最後三人在市裏最大的一間洗浴會所門口停下。

白徐宇擡頭看了半天,確認無誤後問:“你是請我們倆來泡澡?”

孫悄跟著皺眉看牌匾,可越看越覺得這會所的名字眼熟,好像前不久才在什麽地方見過。

她沒來得及細想,江瑾言已經一手一個拉著兩人進去。

到了櫃臺,一個穿著西裝面容俊俏的年輕男人立馬迎了上來。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得到您的嗎?”

“哦,開個包間,三位。”

“好的女士。”男人掃了眼後面跟著的白徐宇跟孫悄,可不知為什麽目光落在白徐宇身上時明顯楞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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