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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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給他們三個開了個包廂,“這是給您的房間,如果還有其他需求就按響桌上的鈴鐺,前臺聽到後會過來。”

江瑾言接過房卡關了門。

白徐宇靠在門框子上笑得神秘,本來確實是一頭霧水,可進來看到房間格局後他立馬了然。

“我說還有什麽東西比喝酒刺激呢,原來是這個。”

孫悄沒懂他意思,“這個是哪個?”

在客廳裏走了一圈,她發現客廳裏格局跟普通KTV沒什麽兩樣,只不過多了扇門,門一開,裏面兩張雙人床。

江瑾言徑直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散懶,“等會兒看上了就跟我說,今晚我請。”

白徐宇撐頭看著她笑。

孫悄把整間屋子走了個遍,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也挨個兒摸了一下。

沒理會白徐宇跟江瑾言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她挑了個地兒坐下開始玩手機,順便等等江瑾言口裏更有意思的東西。

三人開了酒來喝,等差不多半杯下去,房門口門鈴突然響了。

江瑾言朝門口一努嘴,“喏,這不就來了嗎。”

孫悄滿臉疑惑。

“進來。”

話音落地,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一排年輕小夥子魚貫而入。

最後並排在三人面前站定。

孫悄看得一楞一楞的。

一開始領他們進來的服務生也在裏面,不過西裝換下來穿了件白色襯衫,完全就是剛出大學校園年輕小夥的模樣。

“江小姐,我們所裏最好看的幾個可都在這兒了,你選幾個,剩下的我帶走。”

孫悄覺得整個人都是顫的。她目光來回在白徐宇跟江瑾言之間穿梭,可兩人沒有絲毫驚訝,一副早就心知肚明的神情。

臥槽……

她總算想起來這家會所的名字在哪裏看到過。

之前一次朋友聚會,班裏有個男生戲言他們班特兇一女班主任其實家庭並不幸福,跟老公各玩各的,她自己也在市裏一會所包了個小頭牌玩玩……

而那會所的名字,可不就是這家……

“那就這,這,這三個了。”

江瑾言靠在沙發上擡手點了幾個。

動作隨意到孫悄覺得她其實根本沒睜眼仔細看,就這麽隨意一揮。

白襯衫男人點頭,揮手把剩下的一排重新帶了出去,留下被點中的三個。

一個小平頭,一個黃毛錫紙燙,最後一個更放蕩不羈,兩條膀子紋得跟雕花似的,上面兩條小青龍。

白徐宇全程笑著任憑江瑾言胡鬧,沒有一點勸阻的意思。還在女人朝小平頭招手的時候往旁邊讓出來個空位,方便活動。

“江江……”孫悄欲言又止,“這樣不太好吧……”

“別啊,來來來,小黃毛,過去陪陪你悄悄姐,逗逗她開心。”

江瑾言倚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白皙如蔥段的手隨意一攬搭在小平頭肩上,笑得很專業,活靈活現一個潑皮嫖客。

見兩兄弟瞬間都找到了伴兒,落單的小花臂開始焦灼,業務能力這方面他從來沒輸過的好嘛。

眼珠子一溜圈,他怯怯地朝白徐宇挪過去。

白徐宇正把腿搭在茶幾上老戲,看得津津有味,不妨耳邊就傳來男孩糯米一樣輕飄飄的粘糊的聲音。

像有點害怕,沒敢大聲吵他。

“這位先生,我給你倒酒吧,說話逗趣解悶我都行的……”

白徐宇一口酒卡在喉嚨裏沒下得去,最後化為止不住的咳嗽。

小花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跑過去拍著他後背順氣,“先生!先生!你還好嗎??”

動靜不小,引得江瑾言跟孫悄都朝那頭看。

“老白,你這樣可不行,嚇壞小孩子可怎麽辦?”

白徐宇飛過去一記晚刀,江瑾言乖巧作了個閉嘴的姿勢,轉頭回去應付自個兒身旁的那位。

見兩人沒再看,白徐宇拿紙擦了擦滴褲腿上的紅酒漬。

小花臂眼力勁兒挺好,見他要抽紙,連忙捧著一筒過來,搶著要給他擦。

看著比他小了好幾歲的男孩在腿間忙活,白徐宇情不自禁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

花臂沒擡頭,軟糯的聲音從底下升上來,“我今年剛二十一。”

還是在讀書的年紀。

白徐宇又問,“怎麽想起來這行?”

花臂說:“小時候家裏窮,就我一個男孩子,所以得早出來賺錢,這行來錢又快又多,領班對我們又好。”

西裝褲是巴黎定制款,紅酒漬早浸到布料子裏難再擦得幹凈,白徐宇皺眉盯著徒勞無功還忙得認真的男孩,沒由來一陣煩躁,他拂開動作,“別擦了,你坐。”

小花臂從地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在白徐宇旁邊落座,可離得遠遠的。

看另外兩個朋友陪女人有說有笑喝酒,他突然垂下頭聲音懨懨,“先生,我們這批只陪客人喝酒,那種事我們不做,是另外一班在做……”

白徐宇看著快把腦袋埋進胸口的男孩,突然明了他為什麽坐得離自己這麽遠的原因——

原來誤會自己嫌棄他臟。

白徐宇從兜裏摸出支煙來點上,吐了個煙圈,“我不是那個意思——”一頓,他看著男孩的臉話鋒一轉,“如果,有客人要求你提供那種服務呢?”

乖巧的腦袋埋得更深,白徐宇側頭能看見他兩扇睫毛快速眨了兩下,臉上浮上層紅暈,“領班跟我們說過做我們這行最好的命就是找個能長期的關系穩定下來,他,他也勸我去坐臺,說我年輕,能選擇的一大把……”

白徐宇點了下煙灰沒吱聲。

“可我一直沒答應……”

“為什麽不答應?”白徐宇追問。

小花臂擡起頭,一雙眼睛幹凈透亮地要滴水,他一瞬不瞬盯著白徐宇看。

“我想再等等,說不定……說不定就能碰到自己也喜歡的呢。”

“嘖。”

天真派的勁頭,也不知道中二期過沒過,這樣的苗子來這裏當差鐵定要給別人占盡便宜。

白徐宇忍不住打擊他,“這概率不大,你年紀還小,早點出去找個正經工作。”

小花臂沒說話了,昂著的頭再次沒神氣地垂下去,看著有點喪氣。

白徐宇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又不高興,只能說年輕人的心思跟天上雲彩一樣千變萬化。

三個人各自占了塊兒地兒談笑喝酒。江瑾言聊了會兒就發現這小平頭確實有趣。

不僅懂得如何哄人開心,還知道怎麽察言觀色不該問的東西一概不問。

可惜才喝了一瓶多,小平頭就接了個電話說要離開。

“不好意思啊**姐,我一老顧客來了指名非得我去陪,領班沒法子只能打電話給我。等會兒我走了後所裏會安排我們這兒頭牌來,不加價錢,就算是補償給**姐的。”

江瑾言無可無不可,點頭笑了笑,“去吧。不過既然是你們所的頭牌,要是長得不和我心意我可饒不了你。”

“放心放心,絕對是我們所最好看的一個,等會兒我出去喊他過來。”

平頭推門出去,江瑾言又開始無所事事。

孫悄正跟小黃毛玩得火熱,擲骰子喝酒,誰輸誰一口悶,孫悄連了幾把都輸得難看,觍著臉跟人家小孩子耍無賴。

截然相反,白徐宇那頭安靜得出奇,可能是小花臂不太合他的意,兩人各自在做各自的事。

白徐宇一聲不吭抽煙,男孩兀自端著酒杯抿酒。

江瑾言摸著下巴想既然白徐宇眼光那麽高一會兒把頭牌換給他也不是不行。

這麽想著,門口鈴聲響了今晚第二遍。

只不過三聲疊在一起急吼吼的,聽得出來按的人沒什麽耐心,這個頭牌竟然還是個暴躁鬼?江瑾言心裏嘖了下。

她在自己面前倒了兩杯酒,喊道:“進來吧。”

門拍在墻壁上一聲悶響。

江瑾言擡頭剛想說你雖然是個頭牌但你脾氣不能這麽大,大家做的都是生意和氣生財——

結果,目光接到空中,她脫口而出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陸成蹊居高臨下站在茶幾前,一雙桃花眼憤怒地像要把她腦袋整顆擰下來。

周身散發的冷意將房間裏本來就為數不多的暧昧氣息全沖了個幹凈。

江瑾言一開始不明所以,但仔細想了想後心裏生出點了然。

語氣也變得豁達了,“你要是早點告訴我你這麽不容易,我對你要求也不至於那麽高。”

她拍了拍沙發墊子,“坐吧,陪我喝酒。”

陸成蹊沒動,一張臉比來時更黑了幾分下去。

一副風雨欲來。

孫悄哭喪著臉湊到江瑾言旁邊,扯住她袖子壓低聲兒道:“陸成蹊才不是那什麽頭牌!我來這兒時發了條朋友圈忘記刪定位了!!”

江瑾言驚了,“你來這種地方你發什麽朋友圈???”

“我不是以為你帶我來只是吃吃喝喝嗎……”孫悄委屈,“誰知道它是個這個性質的!後來進來就忘記刪了……”

江瑾言:“……”

場面沈默。

小黃毛跟小花臂顯然沒搞得清狀況,還懵著臉湊過去請教江瑾言。

“**姐,這是你朋友嗎?要不要我讓領班再加個兄弟過來?”

嘖……

剛剛還說平頭會瞧眼色來著,這話要收回。

陸成蹊無聲站著,女孩從頭到尾表現出來的漠視跟隨意,像是落在脆弱神經上的最後一點重量,壓碎了最後一點點理智和克制。

男人靜靜地看著她,虛眸垂眼,眼底陰霾沈沈,暴戾肆虐。

“言言,你過來。”半晌,他輕聲說。

江瑾言沒動,保持著翹腿的動作斂眉看他。

良久,陸成蹊的肩膀塌了下去。

所有偽裝的兇狠跟冷酷,終於在撞到江瑾言這座冰山後付之一炬。

他聲音聽起來無奈極了,“言言,你就是仗著我我愛你才隨意胡來。”

聽到愛字出來,江瑾言立刻炸毛,瞪大的眼睛滿是濃郁的怨恨。

“笑話!你陸成蹊愛我?可惜,我半點沒瞧見。”

她伸手朝孫悄那兒的小黃毛招了招,“置於婚約不再作數,以後我們就各自玩各自的。今天我想找誰喝酒就找誰喝酒,你陸成蹊想找我玩,往後排排吧。”

小黃毛本來看到江瑾言擡手招他就想坐過去,屁股擡了一半,突如其來感到一道半空中眼光看來,冰凍三尺,刺得他心肝兒直顫。

頓了頓,他乖乖坐回原地。

小花臂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的,他悄悄拉了白徐宇衣角,小聲問,“先生,這剛進來這位跟**姐什麽關系呀?”

白徐宇抿了口酒,一本正經回話,聲音沒經過收斂,一點也不怕被人聽見。

“哦,就站著的這個男人啊他尤其地沒良心,不僅騙你**姐的感情,還利用她。可惜你**姐現在想明白不要他了,這就追過來了。”

小花臂虎著臉有點生氣,“真不要臉。”

白徐宇:“是吧,我也覺得。”

角落裏一唱一和,陸成蹊仿佛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一動不動站著,一雙眼目不轉睛盯著江瑾言。

長久的對視裏,江瑾言耐心宣布告罄。

她猛地扣下酒杯,紅酒在杯子裏晃出一道弧度,拋出來兩三滴落在她手臂上。

江瑾言起身,路過陸成蹊,語氣不耐道:“你跟我過來。”

高跟鞋在前面走得很急,男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等到走到走廊偏僻的一角落,江瑾言轉身面無表情道:

“陸成蹊,我不是件商品,不是你想要就撿回去不想要就能推開的。你現在在玩什麽?因為我對你不理不睬所以重新燃了興趣覺得我挺不錯??”

陸成蹊垂著眼簾,良久啞著嗓子道:“你記得奶奶跟你說過我爸媽是車禍去世的嗎?”

“別打同情牌,對我沒用。”

“兩輛車相碰,我爸媽被逼著撞上了輛大卡車,當場斃命,而我被顧崇江收回去當了養子。”

“是啊,養子!人家養了你二十多年緊接著你反手就給別人捅了一刀,把人送進牢裏,你這樣的報恩方式太獨到,我受不起。”

“我爸媽對面那輛車裏,坐的是顧崇江……”

江瑾言猛擡頭,心口突了突。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聽得明白言言,”陸成蹊閉了閉眼,“我叫了仇人二十多年的爸,知道事實後我無時無刻不想把自己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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