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跟蹤

關燈
江瑾言翻了個白眼沒發難,起床洗漱,吃完早飯然後開車上班。

經歷過昨晚的事陸成蹊執意要送她,可被江瑾言義正言辭地拒絕。

“你得時刻記住自己目前被季騰放長假的顧問身份,我們兩個人絕對不能同時出現。季騰現在內部正亂,而顧崇江跟聞之初的鬥法也快到最後階段,我們得按兵不動,看看是誰忍不住露出破綻來。”

聽到這裏,陸成蹊突然反問一句,“那你希望誰贏?”

江瑾言面露疑惑,“既然兩個必定有個勝出的話,難道你不希望顧崇江贏嗎,你這話問的奇怪。”

她細細去看男人的眼神,可稍縱即逝的情緒來不及她分辨就不見了蹤跡,雖然最後什麽也沒有解讀成功,但江瑾言心裏知道,陸成蹊有事瞞著。

“我自然希望對你有利的一方贏到最後。”

陸成蹊給她系好外套最上面幾顆扣子,又緊了緊,“上班吧,路上小心。”

江瑾言點頭,拎著包去坐電梯。

紅彤彤的數字在頭頂上跳躍,看著它一層層緩慢變化,江瑾言想起剛剛欲言又止沒問出口的內容。

可她又不想問,在男女雙方的交往裏,猜疑跟試探最為致命,而她又是最信賴他的。

這幾絲不舒服的情緒等江瑾言到公司就消失幹凈了。

她安安靜靜投入工作,直到迎來盛怒的白徐宇。

隔著辦公室緊閉的門,她還能聽清楚孫文由遠及近的勸告,“白先生,江經理真的在工作,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來見你,你先去會客廳等著行嗎?”

“唉!白先生,那裏真不能去,你會打擾到江經理的!唉!”

“您真不能——”

“砰!”

辦公室門被一把推開,撞在墻上悶重的一聲響。

白徐宇立在門口,眼裏沈郁化不開的憤怒跟心痛,身後站著的孫文滿頭大汗一臉無奈。

“江經理,我攔不住……”

“好了,我知道了,你讓他進來。”

白徐宇的動作早驚動了這一層的部門員工,隔著一條走廊,好多人探頭探腦想過來觀摩情況。

白家小公子,季騰裏沒什麽人不認識,而季騰小公子喜歡行政經理江瑾言這事卻鮮少,只幾個高層員工知道。

此時旁觀者最好奇的,為什麽白家小公子怒火沖沖來找江經理麻煩?這江經理和順這麽多年惹人眼紅的職場生涯是不是就快到頭了?

江瑾言揮手讓孫文關門出去,等人走遠,她擡眼瞪著白徐宇一臉找茬的模樣皺眉,“你怎麽回事這是公司!”

“我有事問你。”

“有事不能等到下班說嗎,我在上班,不能隨時隨地放下手裏事來應付你!”

兩人隔了張三尺的桌子,一仰一垂,白徐宇的眼裏的星子卻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零散著落下來,他塌著肩膀,語氣聽起來可憐極了,“你跟陸成蹊訂婚啦?”

江瑾言微怔,點了兩下頭,“不久後就準備訂婚宴了。”

白徐宇啞著嗓子,“如果不是孫悄告訴我,我會不會永遠都不會知道?”

“不會,訂婚宴的帖子這幾天就能做好,到時候會通知。”

女人說得很平靜,眉眼低垂,一顆心緒並沒有因為他的質問起多大起伏。

白徐宇覺得胸口劇烈跳動的心臟快讓他窒息。

喉嚨幹澀,他下意識舔了兩下嘴角,輕聲問,“江瑾言,我到底有哪裏不好?”

“不是你的問題。”

“那你倒是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啊!”白徐宇一拳頭拍在桌面上,撐著的肩膀微微抖動,眼睛裏全是再清晰不過的紅血絲。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問:“如果你不跟陸成蹊訂婚,那你就是白家唯一的兒媳婦,無論你想在季騰爬到多高位置都沒問題,你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幫你代為拿到——”

“白徐宇!”江瑾言揚聲打斷,“你出去!”

“你讓我說完——”

“你給我滾出去!”

“我可以幫你幹掉聞之初,如果你想要季騰總經理的位置我也可以給你——”

“你滾蛋!”

“可是我愛你啊!”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江瑾言的臉色已經不只是震驚跟憤怒,她看白徐宇的眼裏漸漸染上幾許憐憫。

抿了抿唇,她輕聲搖頭,“白徐宇,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啊……”

……

“所以他最後一聲不吭地走了?”孫悄瞪大眼睛顯然不太相信,“按照他的性子竟然沒把你行政部給捅個窟窿?”

“原來你是巴不得他去給我捅窟窿,”江瑾言抿了口酒,烈得齜牙咧嘴,“聽說是你告訴他我訂婚的消息的?”

“可我壓根兒不知道你沒給他說啊!”孫悄一臉無辜,“本來還想安慰他幾句誰知道才一開口他就抓了車鑰匙猛地沖出去。當時他那神情,嘖,我覺得他要殺人,連手機也沒拿就竄出去了。”

江瑾言撐著腦袋沒吭聲。

“你說我,老白,你,我們三個這麽多年的好交情,是不是就要因為你訂婚這事黃了?”孫悄嘆了口氣,發出聲喟嘆,“要是陸成蹊沒回國就好了——”

要是沒回國哪能有這麽多事啊。

可話才落地,她就收到來自於江瑾言的死亡凝視,頓時話鋒一轉,“沒回國你們說不定就能在國外結婚啦!我還是很想見識下國外那種標準的西式婚禮哈哈哈哈哈……”

看著即將炸毛的人聽完後又重新平順下去,孫悄小心翼翼吐出口氣,“那現在怎麽辦?老白被你氣著了,現在怎麽都聯系不上。”

“總會接受的,時間問題。”

“可都三年了也沒見他放棄啊。”孫悄一語道破真相。

夜晚清吧沒多少客人,江瑾言在的這一桌基本是最後一批,這家清吧關門時間比較早,值班服務員很久之前就朝這兒看了好幾眼,仿佛在譴責拖長她上班時間。

喝完最後一口酒,江瑾言捏了捏脖子,舒服地嘆了口氣,“先回去吧,睡一覺起來第二天又是積極向上活蹦亂跳的自己,這些煩心事全部統統進垃圾桶。”

“你心真大……”

晚間的風吹得人神清氣爽,兩人在清吧門口道別。

江瑾言自己開了車來,孫悄不讓送說是小醫生馬上就來接自己。

“那你一個人在這兒小心點,回去後給我消息。”

孫悄隔著車窗回她,“你也別光叮囑我,之前聽白徐宇說你最近遇著變態了?快遞那事。”

“沒事。估計就是以前得罪了的競爭對手耍的把戲,我不要緊。”

“可是也得註意啊!”孫悄皺著眉頭叮囑,“現在人的素質參差不齊,誰知道會不會變態到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你時刻給我提高警惕,一遇到不對就報警知道嗎?”

“好好好,我知道啦姑奶奶,現在可以放我走了?我回去還有文件要看。”

“那你路上小心。”

孫悄揮手,直到車子混入車流中再也看不見。

大約五分鐘,江瑾言就開到麗華景園,通過門禁時警衛員正在查看前面一輛黑色奧迪,江瑾言沒在意,遞了卡直接繞路開過。

本來想把車停在小區樓下明早直接開過去上班,這樣方便。可轉念想到手機推送消息說今晚會下大暴雨,為了省點洗車錢,她想了想還是方向盤一打換了個方向,往小區地下停車場開去。

車子顛簸駛進地下停車場,因為買房時大家基本都分配到家用車庫,所以這公用的停車位反而不招待見,裏面停著的車稀稀疏疏,好多部都上了層厚厚的積灰,像多久都沒有再動過了。

江瑾言找了個靠近出口的停車位剛準備入庫,就聽見副駕駛上放著的手機叮鈴鈴響了起來。

空蕩蕩自帶擴音效果的地下,這響聲把她驚了一驚。

“言言,你什麽時候回來,晚飯做好了等你回來吃。”

江瑾言正一手把著方向盤,全部註意力都在後視鏡裏,含含糊糊道:“哦……我在地下車庫了,再有幾分鐘就上去……”

“那我去接你……”

因為光線暗看不清地上的黃實線,江瑾言倒了第一次沒成功。正準備把車開出來再試試,一片昏暗的車庫門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車前燈。

江瑾言正對著光源,刺得她禁不住閉上眼睛,口裏罵了句,“臥槽……”

“怎麽了?”

電話沒掛斷,陸成蹊顯然也聽到了這句。

“沒事,跟我對面的停車位不知道什麽進來了個傻逼奧迪,正用大燈晃我的眼。”

江瑾言反覆按著喇叭,但對面跟沒有聽見一樣依舊無動於衷。

而手機那頭良久的沈默裏,陸成蹊聲音陡然揚了起來,“言言!你現在千萬別下車!等我來接你!”

“為什麽不讓我下車?”

聽到陸成蹊關門的脆響,幾秒後男人喘著氣道:“言言,你現在給我仔細回憶一下,你前面那輛車,最近有沒有在其他地方見過?”

陸成蹊的問題拋出來,江瑾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僵住。

見過。

不只見過。

她還跟人家追了尾。

自腳底竄上來一股惡寒,迅速席卷到全身,將江瑾言置於冰冷難耐的谷底。

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掛起來,唆使著她想要逃離這個詭譎不可方物的現場。

陸成蹊的電話沒掛,男人跑得急匆匆的,語氣又喘又急切,“言言,聽得到我說話嗎,你現在就待在車裏別動,車門鎖好,等我去接你。”

她點了幾下頭,想到陸成蹊也不能看見,才緊繃著聲音嗯了聲。

奧迪的車燈還打開著,可半天也沒見有所動靜,仿佛就只是單純在那兒給拿大燈閃她。

相比於快遞盒裏血淋淋的老鼠屍體,這個方式顯然溫和多了。

只要她不下車,對方又能拿她怎麽辦呢。

隔著大半個過道,坐在車裏的人陷入無聲的對峙,江瑾言起初還有點不踏實的慌亂,可想起來陸成蹊正往這邊趕來,一顆七上八上的心頓時找到棲身之所。

從原來高高蹙著眉頭斂著眼簾抗拒,江瑾言也開始打開遠光跟他對弈。

順手再鳴了幾聲笛,是挑釁性十足的反擊。

聽筒裏,全剩了陸成蹊不穩的呼吸,他邊跑邊反覆確定,“車裏人下來了嗎?不管下來什麽人,你都給我在車裏一聲不吭坐著。”

“我坐著呢。”江瑾言靠在駕駛座上閉目“你不用急,我現在很安全,就是這沙雕燈光太亮了點,看得我腦殼疼。”

還有心情調侃,看來是沒事。

陸成蹊稍微定了定心,按下負一層的樓層按鈕。

江瑾言幾乎以為奧迪車裏沒人了,要不然怎麽能做到半天沒動靜,石頭打進水裏半天泛不起水花。

而且這不溫不火的報覆方式顯然與之前血淋淋又直接的動作截然不同。

心裏正思索,突然眼前亮如白晝的燈光剎那被收了回去,奧迪車車身動了動,接著車輪一轉,從停車位裏開了出去。

與此同時,她身後電梯的位置傳來陸成蹊的喊聲,“言言,言言!”

江瑾言這才打開車門下去,跟他走了個對面。

陸成蹊幾步子就到了面前,好看的眉頭快蹙頭頂,“你沒事吧?”

“沒事,那車剛開走了。”

“沒事就好,”陸成蹊牽著她的手往回走,因為出來的急切,系在腰上的圍裙也沒來得及脫。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裏真情實意護著擔心著的感覺太享受。

江瑾言突然停下步子不走了。

陸成蹊感覺背後的人拉住他,回頭問:“怎麽了?”

江瑾言垂著頭,聲音裏綿軟無力,“剛剛被嚇著了沒回過神,現在腿站不穩,走不動了。”

聽起來可憐極了。

陸成蹊想也沒想在她面前蹲下來,雙手往後一別,“我背你。”

“啊?”

“上來,我背你。”

“我突然又好像能走路了……啊!陸成蹊你幹嘛!”

等不及女人扭扭捏捏,陸成蹊直接探手拉過女人架在背後,環著大腿往上顛了顛,開始往回去的路走。

江瑾言聽著自己心臟撒了歡兒地亂跳,仿佛下一秒能直接跳出胸膛。

震得她靈魂發顫。

“陸成蹊……”

“嗯?”

“沒事……就是想喊喊你。”江瑾言垂頭,埋進他肩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