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偷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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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招出事的事第二天清早傳到江瑾言耳朵裏。

她正對著對著鏡子畫剩下的一只眉毛,聞言手腕力度沒掌控得住,在眼角拉出長長一條黑線。

“是的,今早公司裏都傳遍了,個個幸災樂禍呢,還想著含陸顧問這不自己倒先進去了。”

“不是,孫文,你從頭到尾詳細跟我說一遍。”

“好,事情是這樣的。其實在三天前公司人事部就開始陸陸續續收到匿名郵件,打開一看好家夥,全是龍招創業這些年的黑心買賣!人事部的人都嚇呆了!連忙把東西交給了宋董去看,宋董接著就遞交給總部了。”

“裏面都是些什麽?”

“龍招之前不是手裏好幾家公司嗎,在本市也小有名氣,可偏偏每家都在快崛起時突然來個資金周轉不靈最後宣布破產。那份郵件裏啊,寫的全是龍招如何借用公司的幌子暗地裏偷偷搬運資金到自己戶頭。說來也奇怪,那麽周密的計劃,發郵件的人真能一絲不漏全給記錄了下來,證據確鑿。”

“既然證據確鑿,為什麽當時不動他,偏偏今天才東窗事發。”

“我也不知道啊,”孫文語氣無奈,“估計是總部那邊還有什麽疑慮在,反正那是上頭的事,我們也不好置喙。”

說話間房門輕叩兩聲,隨後陸成蹊端著熱粥從外面進來。

自從男人有了她家鑰匙後越發地肆無忌憚,放飛自我。

看著心情在這裏留宿,每早也定時送了早飯下來。

江瑾言正跟孫文通電話,忙擺手搖了搖,輕聲道:“你先拿走,我沒刷牙呢,不吃。”

陸成蹊在床沿坐下,拿勺子攪著散熱氣,對她的拒絕視而不見,“吃完再刷,按你以往的尿性,我現在不逼著你吃一會兒就會借著上班的由頭跳過這頓。”

“嘖。”

江瑾言沒法子,把電話移到左耳,騰出手去接碗,忿忿道:“你倒是拿給我啊。”

“江經理……”那頭的孫文明顯怔住了,“你在跟誰說話?男的???”

“你聽錯了,我家狗,咬著我被子不肯撒嘴。”

陸成蹊看她。

“啊?你家什麽時候養狗啦?也沒聽你說過啊?”孫文顯然沒摸得清狀況,語氣裏認真的疑惑。

江瑾言開了外放,把手機丟在一旁喝粥。

此刻,對上陸成蹊瞧著自己的眼神,她扭頭對聽筒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哦,前段時間剛買,還沒養熟有點不太聽話。”

“啊,這個沒事,”孫文似乎很樂意分享自己的養狗之道,立馬開始滔滔不絕地傳授經驗,一說還沒個頭了。

“我告訴你啊,狗狗一開始到新家總會難適應,你想把它變得貼己就得慣著,吃的喝的不要短它,最好閑下來多往手裏抱抱,這樣就能促進你跟它的感情啦……”

江瑾言看著陸成蹊的眼睛沒移開,一臉認真問,“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孫文興高采烈,“我這個資深養狗的還能騙你?對了!你記得要常常摸摸小狗的腦袋,那會給它十足的親密感!”

說著,江瑾言握著粥碗的手還真的騰出一只探到陸成蹊頭上,摩挲著他頭發認真發問,“是這樣嗎?”

“我沒看見我怎麽知道,反正你摸就對了,不說了不說了,我還在高架上,江經理你也趕緊出門吧,這個月你可快把三年來的遲到記錄都打破!”

江瑾言講完電話,擡頭,一只手竟然還情不自禁擱在陸成蹊頭頂。

因為男人個頭天生把她高出太多,陸成蹊為了配合她的動作特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背脊刻意屈著,模樣乖巧又溫柔,像只大型犬。

江瑾言笑出聲,“好了,我吃完了,你快走開,我得上班去。”

陸成蹊讓開身子,站起來在頭頂遮出好大一塊陰影。

這個身姿挺拔秀麗,殺伐決斷果敢的男人,是她的。

江瑾言彎著嘴角去找拖鞋,等穿好一只腳,她突然記起來孫文打電話過來一開始說的事。

“龍招被抓起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法院的通知我收到了,龍招撤訴了。”

“這事是你幹的?”江瑾言笑瞇瞇湊過去,“給季騰悄咪咪寄匿名郵件?”

她就隨口一說,想來也不可能是陸成蹊啊,要是他手裏有龍招侵吞資金的證據哪裏要等到今兒個才收拾,早在龍招第一次下手的時候就把那兔崽子收拾得一幹二凈了。

江瑾言雖然無心一問,可隨之,她目光鈍重起來。

面前男人靠門框立著,眼睫輕垂,在她脫口而問的時候長睫還若有似無地輕顫了兩下。

但也抿著嘴角沈默。

江瑾言笑了,“不是吧陸成蹊,這事真跟你有關系?”

幾秒鐘後,男人開口道:“沒有。”

“那你幹嘛用一副愧疚的表情對著我,”江瑾言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剛剛都快覺得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嚇死我了都。”

洗漱化完妝出來,江瑾言抄起車鑰匙推門出去,“你走時記得給我關門啊,我上班去了。”

陸成蹊在客廳裏忙著收拾桌子,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壓上門的最後一句,只是神情怔怔,仿佛在思索什麽。

江瑾言在公司門口遇到正夾著皮包出車門的郭濤,男人穿了套灰色西裝,頭發精心抹過頭油,領帶也新換過。

江瑾言主動打了個招呼,“郭經理真是讓人耳目一新,難道今天是個什麽重要日子我不知道?”

郭濤懶得一大清早就給自己找不愉快,忍了忍沒給她拌嘴,說:“今天總部會來幾個董事,我需要接見。”

“奇了,我一個行政部經理,這事我竟然沒聽說過。”

兩人並排著進電梯,看著數字一層層變換,郭濤終於哼了聲後開口,“董事臨時來個走訪,要是行政部兩個經理都去了這工作還要不要繼續?宋董的意思是接見就由我去了,江經理留著把守行政部,畢竟江經理能力強大家都知道,能者多勞嘛。”

電梯門一開郭濤就晃著腦袋回了自己辦公室,那囂張的勁頭恨不得背後長條尾巴甩起來。

江瑾言沒理會他,轉頭往跟他相反的方向走。

等在辦公室坐下,她開始思考郭濤剛剛電梯裏一番話的深層含義。

他說總部要來幾個董事視察,可從她調來分公司這麽久哪裏見過那幾尊元老屈尊降貴踏進這裏的,美名其曰視察。

只怕是上頭要有什麽變動了。

看郭濤高興的模樣這回聞之初肯定是來的,那麽顧崇江呢,她確實已經好久沒跟他再匯報過進度。

心頭思索完畢,江瑾言給顧崇江的私人號發了條短信——

“顧總,今天下午分公司對面咖啡館,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聊。”

顧崇江的回覆很快也到了——

“好。”

捱到下午下午茶的時間到,江瑾言直接拎了包下樓去跟顧崇江會面。

雖然這家咖啡館生意好,來往的人流量挺多,但勝在它是有單獨包廂的,江瑾言進了門後就去尋找顧崇江給她發來的包廂號。

最後在樓道口尋著。進了門,她一眼看到在桌前坐得端正肅穆的中年男人。

“顧總。”

“江經理。”

“顧總客氣了,”江瑾言微笑,“您還是直接叫我小江就好,如果不是當初您力排眾議肯任用我,我也不會是現在這個位置。”

“那也得看能力。”顧崇江沈著聲,擡手給自己滿上一杯茶水,潤了潤喉頭道:“你今天找我究是想告訴我什麽事?”

“我最近遇到點事,可能是被人盯上了,但單單江瑾言三個字哪裏值得這麽大手筆,我猜想會不會是聞之初知道我是您眼線的事。”

顧崇江眸色微動,“你最近凡事註意別留下線索,公司內部大選在即,聞之初恐怕等不了多久就得動手。”

“我知道。我想說的還有一件,龍招的事。”

顧崇江眉頭越蹙越高,“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很可惜,那郵件我們去查也沒能查出什麽結果,發件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蛛絲馬跡也沒留下。”

“這份莫名其妙牽扯進來的力量讓我不安,既然他痛恨龍招不為什麽不直接上報公安反而匿名郵件借由我們的手除掉他。除非有什麽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這事你別管,”顧崇江沈著聲打斷,“既然它不牽扯我們的路線,你就只管做好我交代你的任務,其餘人的行動都跟你無關。”

因為不滿,語氣裏的生硬根本來不及抹去,江瑾言借著包廂裏的光線去觀察顧崇江的臉色。

顯然的,他表現出來的拒絕,根本不像毫不知情的模樣。

她移開視線,最後輕聲笑出來,“好。”

從咖啡館裏出來江瑾言直接回了公司。

從大廳過去正好撞見郭濤帶了幾個人先她一步進了電梯,看被圍在中間男人高大精壯的身材,很有可能就是聞之初。

整個下午江瑾言都呆在行政部沒出去,一是她對外面的狀況並不感興趣,二是她還不想正面跟聞之初對上。

等下班時間一到,她直接開車回家。

經歷了上次小區停車場那事,陸成蹊好幾次警告她不能再自己開車上下班,可讓他送的提議顯然更糟糕,相比較之下,江瑾言還是選擇自己開車,只不過答應了每次到家之前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好在樓下等著。

準備得充分,但類似的恐嚇卻沒再發生,好像嫌疑人突然轉移了目標,不再盯著她了。

再有四五分鐘到麗華景園的門口,江瑾言跟以往一樣掐著點掏手機給陸成蹊打電話。

可才響通兩聲,就有一道來電鈴聲進來,江瑾言只能先接通。

餵字出口,孫悄急吼吼的聲音立馬隔了無限大的空間鋪天蓋地地卷來。

“江江!你現在快來將夜!老白喝多了在跟別人幹架!誰勸也拉不住,你快點過來啊!”

“白徐宇喝多了在打架??”江瑾言只覺得腎上腺素不夠用,腦袋發疼。都到路口了手裏方向盤一打,車子轉向另一條岔路,她道:“我馬上過去,你先給我按住他。”

孫悄快急哭了。零零碎碎的喧鬧聲從那頭傳來,白徐宇含糊咆哮的字眼雖然聽不太清楚,但江瑾言能分辨出他確實醉得厲害。

不知道哪裏學來的德行,不痛快了就酗酒,酗酒後撿到人就掄拳頭,快奔三的人了,哪哪兒都跟個毛頭孩子一樣讓人不省心。

江瑾言開到酒吧門口就趕忙下車進去找人。

光怪陸離的舞池裏擠滿了年輕的身體,正跟著節奏拼命晃動腰肢,高分貝的電音響在耳邊振聾發聵,血液燃到爆炸,仿佛下一秒就能撐破血管迸濺出來。

江瑾言找了一圈,才在角落位置的一桌子發現孫悄跟白徐宇的身型。

她走過去,把包甩在一旁坐下,“怎麽回事?”

掃了眼半死不活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白徐宇,心裏那團火燒得更厲害,“這就被人打死了?不是挺能上去招惹人的嗎?別人好好喝酒上去就給人一瓶子掄頭上,以為自己是港片裏不要命的崽子嗎?”

孫悄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你別說了,老白現在這麽狼狽說到底全是你的責任,誰都有立場指責就你不行。”

可能因為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睡不踏實,白徐宇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整個人往地上撲去。

孫悄眼疾手快把人架住,放平讓他暫時躺在沙發上。

白徐宇身子一移動,江瑾言自然也就看到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瘀痕。雖然這裏燈光不盛,可那掛彩的臉看上去也同樣心驚肉跳。

“怎麽打成這樣?”

“已經算輕的了,”孫悄苦笑,“他挑釁的那桌四個男的,還都五大三粗,一人能一拳捶死人那種,老白上去就給其中一個掄了頭,四個人立馬全撲了過來,把他按在地上揍。最後要不是服務員全過來拉架,老白得活活被打掉半條命。”

“他平常再荒唐也不會這樣,今晚究竟怎麽了?”

孫悄看了江瑾言一眼,最後下決心緩聲道:“那四個男的在聊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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