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盛放著液體的試管，在操作臺上面投射下一道彩虹的光芒。

R王小心地將配置好的溶劑吸起，滴在培養皿內，然後迅速蓋上了玻璃蓋。

他長舒口氣，背對著忙碌的實驗員們掀起鐵制面具擦了擦汗，又小心地將臉藏在面具後面。

“教授，粉劑的析出工作接近尾聲了。”點點提醒道。

“完成以後把粉劑放到燒杯裏貼上標簽，我明天要用。然後就沒什麽事了，各位今天辛苦了。”R王說道。

推開實驗室的門走出來，對面就是李穹宇的書房。天色尚早，李穹宇還在審閱著上報的各項材料。

“怎麽樣啊？給你找的這幾個實驗員用著還順手嗎？”李穹宇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實驗員們都非常能幹。”R王評價道，“只是目前研究進展並不是很順利。”

“是哪裏出了問題嗎？”李穹宇問。

“暫時還不太清楚。很多元素已經都匹配過了，但是完全拿那種毒氣沒轍。我懷疑，能夠中和它的元素，尚且還沒有被開發出來。”

“這可如何是好。”李穹宇愁眉不展，“青銅門後的威脅一日不除，便一日難以心安吶。”

“我會再想辦法的，稍安勿躁。”R王寬慰道。

R王沿著樓梯下到一樓，見王唯在客廳坐著。

“爸，你怎麽又換上鐵制面具了？”王唯問道。

“還是老樣子，人皮那個拿去外面混淆視聽，免得引起外人註意給至影構成威脅。”R王大方地承認道。

此前還曾回避過這樣的話題，但是後來也把面容損毀的事告訴了兒子。王唯對此訝異了很久。

“爸。”

“嘛？”

王唯左右看看，客廳並無他人：“我能看看您的臉嗎？”

“別看了，嚇著你。”R王拒絕道。但是拗不過兒子的堅持，只得猶豫不決地取下了面具。

一張潰爛的臉皮呈現在王唯面前，猶如恐怖電影的特效妝容，王唯心生畏懼，不由自主向後縮了一下。

“可怕吧？”R王重新戴上了面具。

“嗯，是很可怕。”王唯坦誠地說，“但是，這種事您不該瞞我的。老爸就是老爸，不論您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爸。”

“就因為是你爸，才不能嚇你。”

“沒關系啊，看習慣就好了。”

R王對兒子的理解感到欣慰，在面具後面悄然泛起笑容。

說得也是，看習慣就好了啊。

鐵制面具並不透氣，戴得久了，沾染上體溫會又悶又熱，極度難受。□□也好不到哪裏去，緊貼在臉上剝下來時會覺得痛，中間留有縫隙的話，蹭來蹭去又會很瘙癢。

翌日，R王索性幹脆什麽也不戴了，裸著恐怖的面容便來到了實驗室。

“啊——”“有鬼啊——”對面房間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驚得書房裏的李穹宇將材料撒了一地。

“怎麽了？”推開門闖進去，面前赫然出現一張破損的臉，李穹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臥槽這個是啥？！”

“是我啊。”R王向李穹宇伸出手，又扯出個微笑，只是在這張臉上，微笑顯得非常詭異。

李穹宇倒退至門後，連滾帶爬自己站了起來。

“面、面具呢？”忙不疊問道。

“啊，”R王撓撓頭，“不舒服啊，不想戴了。是不是嚇到你了？我知道，一定很醜。”語氣間有些落寞。

李穹宇擔心R王心內受傷，壯著膽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不醜不醜，醜什麽，怎麽的也是我兄弟，好看著呢。”

R王被哄得心情大好，轉頭繼續做實驗去了。

而李穹宇回到書房，仍感到心有餘悸。

然而，在接連幾天多次嚇暈實驗員之後，李穹宇終於按捺不住，尷尬地建議R王還是多少遮一下臉。

“我就知道，”R王哭唧唧地對李穹宇抱怨道，“你對我從來就不是真愛。”

“好啦好啦，咱們就再戴幾天，等我差人幫你做個更舒適的，馬上就換下來，好不好？聽話。”李穹宇好脾氣地勸著。

在實驗室門外，May透過門縫津津有味地看著，兩眼放出光來。

“你幹嘛呢？”李雲巍經過時，不解地問。

“我跟你說，我又有好題材了吼吼吼，明天就去TS講給編劇們聽。”May扭頭小聲對李雲巍說道，臉上的詭笑讓李雲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直覺此地不宜久留，李雲巍快速地離開了現場。

“怎麽了？”客廳的王唯見李雲巍匆匆跑下樓，問道。

“May又開始腐化了。”李雲巍說道，“險些波及到我。”

王唯同情地看著他。

過了幾日，難得空閑。May從TS繁忙的工作中抽身出來，張羅幾個同齡人一同聚會敘敘舊。

“什麽事這麽開心啊學姐？”王木見May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便問道。

“最近工作非常順利啊，可爽了。”May心滿意足地咂咂嘴。

才轉型不到一年，TS就幾乎將業內的獎項統統拿了個遍，當真是得獎得到手軟的趨勢，新推出的各種活動及宣傳也被廣泛關註，May已深切體會到被錢砸暈是個什麽滋味。

“瀟瀟，你的工作室開展得還可以嗎？”May問道。

“多虧有學姐幫忙，借著TS的名號，我們在話劇圈子裏變得小有名氣，與此前的關註度簡直天壤之別啊。”梁瀟對此不勝感激。

“哈哈那就好，TS現在開始偏移重心了，我還擔心你的工作室會因此受到影響呢。”

“沒有的事，”梁瀟忙說，“反而帶來了巨大的商業價值。耽美的題材，其實我很早就想嘗試了，只是擔心受眾面窄而沒有付諸實踐。如今借了TS的東風，也算是完成一個心願。”

“看不出來，你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腐女嘛。”May壞笑著說。

“嗯嗯嗯。”梁瀟彎起眉眼拼命點頭，興奮得臉頰染上了緋紅，“我還不止一次撰寫過他們的各種故事呢。”用手指點點同行的三個男子。

“你們夠了。”李雲巍撫額打斷道，其他二人已是滿臉黑線。

“什麽題材？”May充耳未聞，湊近梁瀟追問著。

“清水的，虐心的，還有……咯咯咯……”梁瀟羞赧得說不下去，捂住嘴笑起來。

“哎呦，我想看最後的那個。”May心照不宣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給你看給你看。”梁瀟答應著，“不過素材太少啦，寫得有些幹巴巴不過癮。”

“那麽，多觀察觀察，總會有收獲的吧。”May建議道。

兩個人眼中放出綠光，直勾勾盯著剩下的三個人。

“怎、怎麽了？”異樣的氛圍令王唯後頸的汗毛都立了起來。May和梁瀟又湊在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李雲巍攻其實會更好些……因為他……”May給出自己的看法。

“誒？這樣嗎？王唯也蠻有攻的潛質我覺得……他的……”梁瀟說道。

“嗯，怎麽說呢，這仨人吧，王木鐵定受，王唯呢可攻可受吧，李雲巍是妥妥的攻沒得說。你覺得呢？”

聽著偶爾飄過來的八卦內容，李雲巍、王木和王唯在熾烈的打量下感到脊背發涼，幾乎想要拔腿狂奔逃往視線之外。

“港口情況如何？”夜裏，R王取回手下交還的□□，透過鐵制面具沈悶地問道。

“沒有異常。”手下回答。

R王擺擺手讓手下離開，自己看著□□，苦著臉不肯換上。

“需要我幫您嗎？”點點以為R王覺得累了，便要過來協助。

“我是不是該去韓國整個容？”冷不丁地，R王喃喃道。

“啊？”點點莫名其妙。

“算了，當我沒說。”R王背對著點點，揭開鐵制面具，心不甘情不願地將人皮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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