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次交鋒

關燈
少女話音剛落下,秦世一的臉似乎就此炸開了一道道裂痕,他猛地吸了口氣,目光久久註視著孟蘇,那眼神飽含了太多情緒,良久他才緩過神來,聲音沈烈而郁結。

“難怪長得這麽像,你媽媽有沒有提過我?”

秦世一的眼神裏有太多的渴望和期盼,這一點少年少女看得分明,少女本想回一句,未曾見過母親,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未曾提過。”

她這話倒也不錯,只是不那麽完整。少女那點小心思,少年一眼通透,她不說自己沒見過母親,反而回答未曾提過,是想刻意斷了秦世一的期盼和念想。

也許孟江南和別人提過秦世一,但孟蘇一概否定了這個可能,將秦世一的希冀徹底折斷。

秦世一果然一聽這話,表情就落寞起來,他眉眼一派楚楚淒光,有一種成熟男人的滄桑美感。

孟蘇倒也不想去照看他的感情,少女自顧自的牽著少年往秦家走,兩人剛走到客廳時,樓梯口處就傳來一個聲音,話倒沒太大的問題,只是語氣有些挑釁刺耳,一聽就知道來者不善,

“秦子回來啦,這身邊的小姑娘是誰,看著有點眼熟,這麽晚了不回家怎麽到我們這來了。”

少女順著聲音掃過去,一見來人就知道這無疑是秦子後媽了,只見樓梯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模樣,她模樣生得倒不錯,一看就知道是養尊處優的人。

她身穿一件暗紅色棉袍,穿著也不顯臃腫,只是同樣是這個年紀的女人,她看上去卻沒有秦素那樣的落落大方,嫻靜優雅,反倒是那一雙斜長的丹鳳眼看上去很有氣場,給人的感覺不是太友善,明明笑著,但她眼神卻冰冷如霜。

秦子蹙著眉,下意識的將孟蘇拉到身後,顧宜好自然將這個舉動落在眼裏,眼裏閃過一道精光,柳葉眉挑了挑,一副精於算計的模樣。

秦世一這會兒跟上來,蹙著眉向顧宜好問話,“你怎麽起來了,小翌睡了嗎?”

顧宜好見他提起小翌,神色自然緩和了一些,“睡了。”話一說完,她又轉頭打量孟蘇,越仔細看孟蘇臉色越是凝重。

“她是誰?”顧宜好皺了皺眉頭,轉向頭問秦世一。

秦世一隨即也看了一眼孟蘇,不知道是為什麽,他沒有明確的說明孟蘇是孟江南的女兒,而是含糊的回了一句,“大院裏的孩子,跟秦子一道玩的。”

“哦,那既然這樣,小姑娘你這麽晚來是為了什麽?拜年不是還為時尚早嗎,我們一家都睡了。”

顧宜好皮笑肉不笑,坐在沙發上遞給了孟蘇一捧糖果,少女沒有接,擺了擺手“抱歉,我十點之後不吃東西。”孟蘇就此坐下,絲毫沒有半夜打擾到人家的拘謹緊張感。

在一旁站著一直沒有說話的秦子也就此坐了下來,少年沒有說話,他微垂著頭,細長濃稠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層剪影,明明該緊張的心這會兒卻異常平靜,也許是因為孟蘇就在自己身邊,她總像一柱凝神香,讓人心曠神怡,放松神經。

顧宜好被孟蘇拒絕了也沒在意,緩和的笑著將糖果放下了,因為不了解這是誰家的孩子,貿然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能孩子回去跟大人嚼舌根,他們家以後的路途不太好走,秦家雖是大家,但早已不如往前,大院裏哪家住著的不是有頭有臉的,總得在面上做個周全。

“那小姑娘,你來我們這有事嗎?”

顧宜好面色緩和,笑得一派溫柔,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個賢惠的人。

一直沒點題的少女終於開了口,她嗓音很溫厚,甜美舒朗。

“我只是想來跟你們說一聲,當父母的義務,不僅是贍養子女,還需要善待子女,這話本不該由我來說,只是你們這麽對他,太過殘忍了。”

孟蘇話音剛落,顧宜好臉色就變了,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孟蘇的眼神一下子沒了剛剛的熱度,目光掃過秦子時,更是淬著寒意。

在一旁的秦世一終於發話了,畢竟他是秦子的生父,一聽孟蘇剛剛那句話,他就沒來由的不舒服,什麽時候他們做長輩的需要她一個做晚輩的來教。

他看向秦子的眼神帶著滾滾的怒意,額角有青筋爆出,聲音自然粗獷起來,臉色不善。

“我們怎麽不善待他了,給他吃好的穿好的,他不學好做錯了很多事,我這個做爸爸的當然要教他,你們小孩子哪懂大人的苦心,他淘氣我自然要打。你看不過眼,不過是因為你是他玩伴,就不問緣由的站在他那邊。”

秦世一的話其實算是很嚴厲了,孟蘇見他看秦子的眼神幾乎要吃人,估計是以為秦子跟她告狀說了壞話才如此生氣。少女目光掃過顧宜好時,這個女人眼裏似乎有隱隱的嘲笑,和對他們兩個小孩子自不量力的譏諷。

少女坐得筆直,擡著頭直視秦世一,那雙眼睛過於清澈,幾乎沒有一絲雜質,她眸裏有閃閃的亮光,似深海裏的探照燈。

“我只是個玩伴就能不問緣由的站在他這邊,但你是他的父親,卻做不到相信孩子,這個理兒我也不跟你爭執了。其實我今天來不是要拿你今天打他的事說,而是想問問你,你敢摸著良心說,對這個孩子你真的盡心盡力了嗎,你有沒有覺得一絲的虧欠呢。”

少女的話擲地有聲,一語中的,她氣場全開,倒也沒有像上次和顧時歌叫陣那樣潑辣,但那周身的氣度,頗有姜紅英當年風範,這樣一對比下來,她倒像是秦子的母親,而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倒像是傷害了她孩子的壞人。

秦子想說些什麽,但孟蘇按下了他的手,意會他不要說話。秦世一被孟蘇問得啞口無言,他怎敢摸著良心回答沒有虧欠,將秦子與顧翌拿出來比較,他幾乎不用想就能分出個高低,誰親誰疏,立馬見分曉。

顧宜好挑了挑眉,她冷笑了一聲,又以一副全新的眼神打量孟蘇,這個丫頭嘴巴好生厲害,感情這麽晚登門造訪是來吵架訓人的,壓根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丫頭,你這麽說話就不對了,我們做父母自然是為孩子考慮,才迫不得已把他一人放在這邊,想必你不知道吧,秦子小時候害死了自己的媽媽,後來越來越叛逆,又想拿刀害我,想想我還覺得後怕呢,當時要不是孩子他爸回來得早,我和小翌也活不到現在了。”

顧宜好篤定孟蘇是個單純無知愛打抱不平的孩子,她只要一挑破秦子的劣德劣行,孟蘇自然就說不下去了,秦子請救兵這一招也算是失敗了。

少年脊背一僵,他咬著牙根看向顧宜好,全身肌肉迸發,隱隱含有怒氣,顧宜好永遠都喜歡用這樣的手段來對待他,假裝是為他好,實則是在所有人面前拿刀子戳他的脊梁骨,好在孟蘇早就知道這些事,他也就不那麽難受。

少女蹙著眉望向顧宜好,顧宜好一臉我說的全是事實的表情著實惡心到了孟蘇,少女淡眉素眼,聲音平靜如水,可話語卻帶有不屑,“哦,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事到如今,活得鮮活燦爛的是你,風餐露宿在外的是他,被拋棄的是他,背負罪名的是他,如今被你們逼得只能流落街頭的還是他。

我的少年,被你們欺侮至此,你憑什麽站著說話不腰疼,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

“呵呵,那又怎樣,丫頭,你說得倒是輕巧,我看你是被迷昏了頭,今天我不跟你計較,夜深了,你也該回家了,別讓家裏人找上門。”

秦世一也被孟蘇這樣的說法給氣到了,畢竟是江南的女兒,他也沒辦法說重話,秦世一站起身來,大有送客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孟蘇與顧宜好的初次交鋒,沒什麽太大的硝煙,但大家夥不要以為孟蘇就這樣算了,欺負秦子的人,她怎麽能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