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學校,就被同學叫道傳達室接聽電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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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成為他人妾侍的日子。

但,它日,他遲早會在我的記憶裏刪除。

我終於站到那道門前。

還可以回頭嗎?我問自己。

我的人生,必須要經過泥濘渠溝,才能看到更精彩的世界。

叮咚,叮咚,叮咚

門開了,一個跟我同齡的女孩,從頭徹腳的打量著我。

“我們謝絕推銷”我意識到我敞開紅色運動服所露出t恤上印有商標。加上我背著雙肩背包裝著滿滿的書籍鼓鼓囊囊的,手上又提了著裝著洗臉盆塑料大袋子,乍一看可不就像一個上門推銷的。在來之前我是將我所有物品減了又減,才僅剩於此。本想把臉盆和洗漱用具也要棄之,來到這金玉滿堂之地何在乎這些。可一想即使有再好的,也不是自己貼身之用,便又攜帶上。

門在關上那一霎,我支臂攔截“林先生叫我來的”

那女孩目光從質疑轉變厭惡“這裏的保姆已經招完了”

這時,從小女傭身後,走出來衣裝得體老太太,雖然容貌衰老,但肌膚依然白嫩,顯得人很閑貴。她走到小女傭面前,皺了下眉說:“多嘴”而後又甜笑的看著我說:“劉小姐吧”

小姐,真刺耳,雖然是實至名歸,但還要自欺欺人。

“叫我若男吧”

我沒有等她們說下句,徑自走進這棟大宅子。

肌膚白皙老太太,向一旁傻楞的小女傭,使了個眼神,那小女傭乖乖接過我手提著的臉盆,以及身上被書包,便往二樓走去。

她剛邁出步,就被老太太喚住:“有些東西要不要放到臥室裏”那小女傭止步,覆三步並二兩幾乎是一路小跑的折了回來,將我兩個包打開,傾盡所有東西在地上,就像我見到街邊翻垃圾箱的老太太,將垃圾箱傾倒在地,不放過一樣可以換錢垃圾。我是又囧又怒,正要發作,那老太太指著洗臉盆說“這就是你的家裏的自然要比外面的齊備些”

這裏算我那門子的家不過是停車暫借問吧了。老太太的話語軟綿綿的,軟化了我剛硬的心,徒升的一團怒氣也被化解了。我低眸說“用習慣了”

老太太拉起我的手端詳的看著,她的手是那樣的暖讓我不願就此放開。“我還是頭一次見過這麽瘦的女孩”她語氣帶著憂慮,好似我的親人,我情不自禁的擡起頭看著她。

“多大了”她溫和的凝視著我

這種陌生的溫暖,令我局促不安,我不知道如何應對,尤其是問起年齡,更讓我羞愧,我像個過門小媳婦似的,害羞的把頭低的很低。想想,還是回了:“十八”後又馬上補充一句“馬上快十九了”

老太太又和顏悅色的說:“我們那時候,女孩子一到十九,就是要出嫁了。想想女人的好時光也就那麽幾天”

她如此一說,我仿佛有了真實感,不,是我知道這裏將是我的家,似有個聲音在不停的提醒我,自己真要在這棟華屋大宅呆上許久,也許會將我最好的時光在裏消失殆盡。於是我逡巡四周,才真真切切的將這裏的榮華看個清楚。純法式的建築,白色的石膏墻,蔓藤浮雕,順勢而上到穹頂,圓形的穹頂彩繪歐洲十六世紀的宗教壁畫,豐潤裸露的女人在彈著素琴,長著翅膀的在空中飛翔,看起來是那樣的逍遙快活,一吊水晶燈由頂垂落,如空中灑下的鉆石,靜止在半空中,璀璨明亮,此時我才感覺到這棟房子有多軒敞氣派。幾何圖案的地板圖案,寶石藍天鵝絨窗簾迤逶客廳調空窗旁,歐式華麗家私展現著奢靡。這個空間我是非常熟悉的,在圖書館裏的教材書頁裏,老師也曾把搬到課堂講解——這是法國瑪格麗特皇後居住宮廷。這裏幾乎是一比一仿造設計的,空間散發的氣息也如那個年代一樣,頹廢奢靡。原來我住進了博物館裏,成了活生生的擺設了!

“你的房間在二樓”博物館管理員在提示我,該區二層參觀了。

老太太牽領我上樓。她目光溫和的盯著我看,似乎怎看也看不夠,這樣的親昵令我恐慌又很想靠近 “怎麽不跟林先生說一聲,好讓他派車接你去”我猶疑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果斷的方式“我自己能來,幹嘛要用車接”

這裏於我,不過是一場游戲一場夢罷了。它會在我的世界了隱秘起來。

學校於我,是改變我人生重要渡口,是我可以在陽光下綻放自己生命光彩的地方。

這一陰一明,兩個世界,永遠不會交集在一起的。

我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終結這雙重性的生活。

她的溫和笑容消失了。沒關系,我只在乎這裏任何的人都不要提及我的學校。

一到二層,經過一個起居室,我便再無法跬足了。

整整的一面墻壁由各種書籍堆砌著,蔚為壯觀,著實教育了人們學海之無涯。真沒有想到在這處處彰顯奢華之地,也有如此肅穆的地方,我情不自禁被這震撼的知識力量招之過去。書架高至穹頂,典藏古今,中國五千年的文明史在這裏一覽無餘。每本書都有編號,歸納有序,儼然就像學校圖書館。於我整日愛泡在圖書館裏的人來說,就是闌寰福地。我心生疑問“這都是他藏書嗎?”

老太太點點頭說:“都是林先生讀過的書”

我訝然的瞪大眼睛,不是收藏的,是讀過的!猶如聞聽驚人事件,仰著頭看著滿墻堆砌書籍,不可置信的感嘆!

如此品行,跟我心目中篤定惡人,簡直無法混為一談,根本就是兩種人!

“他真的都看過?”

“林先生家,四代都是書香門第,不奇怪的”

一直冰冷的我,嫣然一笑,老太太楞了,我更是驚訝,自己為什麽會笑。

這個小廳區隔兩個空間,右邊臨近樓梯有兩廂門,石木制成,均雙開門,圖騰紋案,金色門把手,彰顯富貴,相比左側稍遠的那道門,不過就是一扇家庭門而已。我已猜到這兩個房間都是那個人的私屬空間。果不其然,聽到那老太太說,主人的書房,是不許人進入的,說著她打開了一道門“看看他的臥室吧”

房間的墻壁竟然用華麗的絲綢包了起來。四面的落地窗垂著紫色帷幔。兩個主調色是那樣的強烈,搭配起來竟然流溢出古典的華麗。四處擺放著的古董外加高大雕塑,讓華麗成就了貴族氣勢,一縷陽光入內,那沈睡百年千年的古董流露了生氣,炫耀他的身價。

真像那個人。

還有這張床,一看也是那個人喜好的。四角邊柱頂著厚重的帷幔,像中國古代帝王出巡的番,昭示皇威。銀色絲綢的床單鋪蓋著,柔軟光滑,像女人的肌膚,我心立即躁動了起來,見那床足以躺七八個人。 我怯怯的說“我要住這嗎?”

老太太搖搖頭說:“這是林先生住的”

聽此話,我心竊喜。

原來情人是不用跟情夫睡一張床的。

出門後,老太太猶豫一下,還是推開旁邊書房門:“你應該了解他所有的生活習慣的。進來看看吧”

這哪裏叫什麽書房,一本書都沒有,只有一張大大書桌,借此稱為書房吧!這房間裏擺放都是一些上檔次的玩應兒,些許是我在皇都鉆石包房裏見過的。比如在真皮沙發後邊有個小型的紅酒櫃,旁邊有一個玻璃茶幾,上面擺放著幾樽水晶杯子,是專品高檔紅酒用的。在前面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個精雕銀盒子,裏面裝著的一定是高級的雪茄煙草。

這房間有一物著實的吸引了我,就是在書桌旁擺放這一艘有一臂之長的金色帆船,精雕細致,上面有船員,船長,旅客,形象百態,栩栩如生,一時間令我浮想聯翩。

“這是英國的大使送給先生禮物,聽說有五百年的歷史了”五百年,這麽久遠,更增添我的好奇性“林先生很喜歡這玩意…他是做海上運輸起家的”她說的會意,我答的隨意只是應了一聲。突然看見一件物刺了我眼物,我迅速離開。老太太卻在我後邊耐心叮囑:“先生喜歡在這裏獨處,也許會在這裏接見客人,這裏擺放都顯眼些。你一定要記住不經先生同意,是不能進入的”

雖然只看到了鏡框的背面,能擺放在他的書桌上,一定是一張合家歡,必然有一張賢惠女人的臉。想此,我扭頭而去。

老太太甚怕有一日我會犯戒,再三叮囑,讓我身有體會,這間房子的主人雖不在,可他的威儀卻是無處不在,也讓我清楚這房子主人恪守嚴明的秉性,以後我如何去迎合他。

我點點頭,表示領會。

打開那扇普通的門,說是我的房間。相之比較,空間局促,采光不佳,從戶型整體設計結構看,他的書房原本是我臥室,我被按於此一隅,說明了主人霸道,更說明我這種身份的卑微與尷尬,我無權說什麽,只能寄人籬下。

我很奇怪的是,整棟別墅都是白色調,為什麽獨有我的房間是粉色調的,乖張一筆,完全的格格不入。不僅家具是粉色的,一件小小的裝飾品也如此。只有窗欞上蔓延爬行植物是綠色的。走過一看,那是從花園的野草中,自然生長的植物。我知道此物為兔絲花,有首詩便是“君為女蘿草妾作菟絲花”此物好似告知我,上天註定我要來此地。

老太太見我呆楞不動,便問:“怎麽不喜歡”

“能把這草除凈嗎?我要擺放些綠蘿”

綠蘿生命頑強,凈化汙濁,並永遠以新鮮綠意生長於四季,這正代表了君子品修。

老太太一楞,然後點點頭,向我解釋這些都是窗外滋生出來雜草,又即刻拿起床頭邊的電話,打給物業處理。

隨後老太太又給我變了個魔術,讓我大開眼界,她竟把墻壁打開了!讓我虛驚一場,原來暗藏一個衣櫥。為什麽裏面的掛衣服全是白色的。

我由此有些抗拒,那代表聖潔的顏色,似對我自尊的一種譏諷。

“這是為你準備衣物,看喜歡不喜歡”

“為什麽都是白色的”

“先生囑咐的,也許他喜歡白色的”

我走過去,敷衍應對,簡單翻看一下,連幾件內衣褲都是白色的。

也許白色是大眾接受顏色,無論哪個女人住進來,都很適合,只要她的身體年輕。

我是如此安慰自己 。

待老太太走後,我走進浴室,久久的泡了一個澡,直到自己心情可以放松。才裹著白色浴巾出來。

可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像祭祀品一樣的奉獻出自己,內心又開始慌亂不安。又習慣性的倒在床上,直視天棚,雙手緊緊攫著胸前白浴巾。

旁邊放著那條剛買紅色連衣裙,在明媚的陽光下,鋪散開來,甚是紅艷灼目,猶如一團祥雲飄落在那真絲柔滑的被單上。空空蕩蕩的房間似乎有了生氣,我烏發似水雲披散,躺在這白色床單上,,身上蓋著條紅色的裙子,本是我打算沐浴完後換上的。我以為我會走完這再簡單不過的過門儀式。而此刻不知怎麽的,那條裙子與我都像個祭祀品一樣。在時間流動的滴答聲中,煎熬的等待……

“零落泥中,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我反覆念著,以此讓麻木的自己有點意識。

次日,陽光普照,萬物生機昂然。

我卻在刺眼的光線中,驚慌醒來。

那個人沒有回來,我有種劫後餘生感覺。看時間不早,換上自己帶來衣物,準備上學。

衣櫃衣服,我不敢穿,一看上面的英文牌子,就知道衣服十分名貴的。穿上這名貴衣服,如無聲的將自己秘密告知學校所有人。

原來,錚錚傲骨的劉若男,竟是個虛偽齷齪之人。真是最可笑的笑話。

想想都怕。

那老太太見我依然穿著自己衣服,一時不解:“怎麽,沒有換新衣服”

我只有拿出卑微態度解釋:“衣服太貴,怕穿懷了”

老太太見我要走,立即拉住我說:“給你準備早點了”隨即我被她拉到廚房,見餐桌上擺放五六樣點心還有一碗白粥。

我要了一勺白粥,剛送到嘴邊,就被燙了一下。

老太太立即溫和細語說:“慢著點,剛煮好的”聲音熨貼心扉,有一股暖流激蕩全身。讓我立即乖乖聽從。

“你昨天累了吧”

我心咯噔一下。臉幾乎埋進了碗裏。

“你睡的好沈,敲門喚你吃晚飯,你不吱聲,進房間喚你,你還是沈沈的睡著”

在這裏,我怎麽能睡著,心時時惕厲著,一絲發落地,我都能知道。更何況當聽到腳步聲音,步步邁進,停止在我房間門口時候,身體所有器官都繃緊了。亦如家禽,待人宰割。

聽見,是喚去吃飯,霎那間是解脫,更是糾結的折磨。盡管那只溫柔的手撫摸我額頭,捋順著我散發,而我對這種溫柔呼喚依然恐慌,只知將頭深深埋著枕頭了,藏在枕頭下的手,緊緊攫住床單,好似這樣,就是有千軍萬馬也拉不走我。

“昨晚就沒吃,早上就多吃點兒”

“太甜了”

“這是燕窩粥,很補的”

我不懂,硬著頭皮把粥喝完。然後起身說:“婆婆,我上學去了”

“儂有這麽老嗎!”她竟然像孩子一樣嘴一扁,令我有些舉足無措了。

“以後喚我吳姨”

我乖又重道一遍“吳姨,我上學去了”

她要安排司機送我,嚇得我趕忙慌稱早上有小跑運動習慣,跑步到車站,可以一舉兩得。然後就迅速穿上鞋,離開這棟讓我窒息的房子。

站在公站臺等車,看見減緩停駛公車,我對自己說,知道有條路可以通向這裏,只有這輛公車而以。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裏的。

絕不。

作者有話要說:

☆、一、同時天涯淪落人

一周快過去了,沒有再見到這棟大屋的主人,他將置於我何地,我無法猜想,看著房間裏隨處擺放的那些古董,我想也許我也就是一個擺設罷了。吳姨有時寬慰我,是怕我受不了冷清,再者也是在變相的向他替他的主人向我解釋,可她那只我眼下的心境有多麽恬然。偶爾,我也聽到幾個傭人在私底下嘲弄我是塊木頭,不懂得籠絡男人的心,比不了城裏那些女人,如此下去,就成了在這看房子的了。

那男人若真叫我在這裏看房子,來世我一定會做牛做馬的報答他的。

終日有吳姨呵護關愛,我前所未有能體會到,跟康南老師不一樣的關愛。一種是苦心教育我成長,一種是在生活上處處貼心,呵護,讓我心有種信任的依賴還有這予取予求的貪戀,逐漸的減少了我對這棟大房子的恐懼。所以一到放學,我會準時準點的回到這棟房子。

“吳姨,我回來了”這是不是對家的一種的呼喚哪!

就在我貪戀的沈浸在這溫暖而又美好的享受之中時,命運賜予我的還是終究要給我的。

夜涼如水,我被沈重的腳步聲驚醒。

腳步聲音錯亂,又不穩健,蹌蹌踉踉的靠近我的門前。

“愛我的人在哪”這聲音於我是陌生的,可立刻又勾起我恐怖的記憶。

我拽著被子,緊盯我臥室的門,聽著門外的對話:“先生,她睡下了。要不你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你休息吧”

顯然,吳姨的懇求,沒有見效。這讓我更加慌亂,當我決定要把自己藏起來的時候,房門已經開了。走廊微弱光線流溢進來,將他的身影拉伸很長。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見那長長的影子晃晃悠悠的來到我床前。

我被壓倒,他身上散發出濃烈酒氣,令我將五感閉塞。我背脊一涼,噩夢般記憶歷歷在目。使我極力反擊,掙紮。

奈何,無論怎樣掙脫,都脫離不了他沈重身體壓制。最後我的雙手被他的一只大手鉗制住,

一股兇狠目光鄙視我:“說,你為什麽愛我”

我何時跟他說過這句話,真是醉的不清。

我越是掙紮,他越是發狠:“說,為什麽愛我”

我被震懾住,不敢吐氣,而那兇狠目光直刺我的神經,慢慢要伏在我的臉上。迫使我要反擊。

“我什麽時候說過,愛你的”隨著我的叫喊,也不知道哪來的蠻勁,將他扳倒一邊。

我也躲到一邊,他沒有反擊,趴在那裏,松了松緊勒在脖子上的領帶。

“給我倒杯水去”

我渾身顫抖的摸索到地燈處開燈,那記憶中的噩夢一遍遍在我腦中上演。感覺肌膚每個毛細孔都溢出冷汗。

房間墻角,擺著的茶幾上,放著茶水盤,我顫顫巍巍的走過去,倒了一杯水。深呼吸一下,轉身走向床邊。那人已經睡過去了。

滿臉通紅,一看就是灌不少酒。亦如那夜一樣。想此,我就要逃,跑到門口又一想,他畢竟是在我的房間裏,若醒了要喝水,喚不到人,會怎樣?

我突然害怕我被他趕出去,我突然恐怖意識到我已經依戀這個我曾經厭惡的空間。再想想吳姨和這裏傭人,小心謹慎幹活的樣子,這一定是個厲害主兒。

我的腳步不敢移動,靠近他怕,可又不能杵在門口一個晚上,見房間還有一道隔閡這空間的門,是衛生間的索性就躲到衛生間裏去。

熬至天邊微見曙光,身體實在難以支撐下去,就取過一沓浴巾當枕頭,倒在浴缸裏睡去,

竟然,做了個夢,見一個黑黢黢的身影,正在逼近於我,我想要叫喊,可有喊不出來。要躲,身體又失去力氣,這好似夢魘,我努力要睜開雙眼,逼迫自己醒來,終於看清了一切。

是他!

這不是夢,他站在浴室門口,冷冷看著我,衣衫襤褸,頭發淩亂,臉色卻很蒼白。這樣子,好似剛醒。

“出去,我要用衛生間”

我慌忙的逃了出來。

只聽砰的一聲,他把衛生間的門關上。

我趁他沒有出來,趕忙換好衣服,拿起書包去上學。

跑到樓下,見吳姨茫然看著我,我不搭理,只管穿鞋。

“先生哪?”

“在洗澡”

砰的一聲,我把門關上,就這樣的跑了。

這回放學,我沒有早回家,怕見那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瞎溜達。就在開往城郊末班車即將要啟動的時候,我跳上了車,帶著驚惶不安的心,回到那棟白色的別墅。

一進門,我就拉著一個小傭人問:“先生哪?”

“還沒有回來”

心一松,朝樓上走去,卻被吳姨喚去吃晚飯。

吳姨靜靜凝視著我,我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加快吃飯速度,想馬上躲回自己房間裏,回避她的問題。

“慢著點,對消化不好”

我聽話,呷了一口湯。

“昨晚先生他….”

“喝醉了,睡著了”

嘴裏飯食還沒有嚼完,我就起身要走。當我走過吳姨時,只聽她沈重嘆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也不想知道為何。

我又過上了安寧的日子,那個人沒有再回來過。

吳姨不再跟我嘮叨什麽,可總是在嘆息。我不以為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是我奢求好生活。

每天高高興興上課去,快快樂樂放學,進門喊聲“吳姨我回來了”心裏暖滋滋的真的覺得這裏就是我的家,每天有親人等著我放學。晚上全心靜下來看書,臨睡覺前,吳姨會為我送一杯熱牛奶,讓我饜足個好覺。

“吳姨,怎麽不進來”

見吳姨一臉正色的站在我房間門口,手裏沒有端著牛奶。

“先生回來了,叫你去他的房間”

我的身體頓時痙攣起來,不知如何是好,上回是得過且過,這回哪!我目光求助的看著吳姨,她依然一臉正色看著我:“該做的,終是要做的”然後關上了房門。

我安靜做了一會,後一發狠,將自長發盤起,換上了那條紅色連衣裙。開門出去。

我面色平靜,可心裏卻極度慌張,反覆安慰自己,不怕,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坐在梳妝臺前,試著將自己長發挽起,感覺像個少婦的樣子,塗上紅妝,穿上那件紅色連衣裙。無論這棟大房子裏人怎麽看我跟這裏主人的關系,可我一定要尊重我自己。

零落泥中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抱以此心,迎來我出嫁人夫的第一夜。

第一夜,萬籟俱寂。

敲門,無人應答,夷——房間確實沒人,正要竊喜,手機響動聲音,在房間一處小茶幾上,閃著銀光。

我逡巡四周,尋找那個人身影,環視一遍不見蹤跡,想是在浴室間沐浴,可沒有聽到流水的聲音。這是一陣涼風襲來,我渾身一顫,見四面落地窗都安然,帷幔緊閉,只有正前面的落地窗帷幔拉開,白色的襯簾隨風飄起,尾端挑起一丈之高。馬上要入冬了,窗外定是寒風瑟瑟。我正欲上前關上,想起出到這個房間,留意到這扇窗外是一處陽臺。我似乎察覺到什麽停滯腳步,白紗簾再度漂浮,看見一個清瘦背景獨立在夜色中,外面寒風是那樣穿心的冷,他似無動於衷,已被寒夜吞噬一般。只有他手中夾著的香煙,兀自點點星火,一縷白煙裊裊漂浮,風一來便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我竟然是這樣良久的註視於他,不知為何。許多年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夢見了這一幕,我想許是那個孤寂身影,在我寂寞的心理產生共鳴。

嘟嘟嘟,手機震動再次響起,他回轉了身見我佇立他後面,彼此雖然隔著一層薄薄的冰紗,朦朦朧朧,我似乎感覺到我這樣的出現方式,驚鬧了他,於是我有些手足無措。最後選擇靜靜的坐在床邊,低著頭。

見他腳步走到小茶幾處,拿起手機接聽。

“和女人在一起”

“哪個女人!我有那麽多女人跟你說了也不知道”

“你小心身體”

咣當,金屬紮向玻璃的聲音。死靜的房間裏徒然巨響,著實嚇了我一跳,我擡頭正見他沖著手機奸佞的笑。

對方是何人,一定是他在皇朝裏的狐朋狗友。

見我慌張的看著他,他的眸光更加暗沈,幾乎只見一臉寒氣。他步步逼近,我頭低的幾乎要折斷。最後一根指頭將我這要斷了的頭擡起。

我的雙眼在開闔間,看見的是一張冰冷的臉,就再也不願面對,躲閃開,再次低下頭。

“怎麽不換睡衣”

我怎麽沒有想到,拿件睡衣過來,正要起身出去,只聽他又說“算了,睡吧”

他把房間壁燈關上,房間一片漆黑。

看著窗外月光如水,我心猶疑著,不敢太久。終是心一狠,脫掉紅色連衣裙,鉆進被子裏。

寂籟無語,只聞彼此呼吸聲,我心懸浮未定,如刀俎魚肉,等待宰割,我背側於他,緊攫著枕罩,感到手掌已有一層密汗。

我沒有想到等來的是他的一聲喟嘆,還有他散淡的一句話。

“喜歡這裏嗎?”

我依然是閉著眼,死抓枕罩,等待著。

可等來的是天亮了。

我穿著紅色連衣裙,慌忙的下樓,看吳姨便問:“先生走了嗎”

吳姨是定眼看了我一會兒,才說“沒有,在客廳”

我這才定了下來,把手中攥著的珍珠耳環戴好,在衣櫥櫃裏我發現了專門裝首飾的盒子,裏面首飾品風格幾乎都是,內斂不張揚的,配我口味,但也單調一些,幾乎都是珍珠飾品,省了挑選,順手拿了一副就跑出來追趕林宇涵。

我摸了摸腦後盤發,人生第一次盤發,總怕頭發會散落下來,小心翼翼的把持著。

我心中篤定的想,昨晚是我與那個男人正式闔房了,無論他怎麽想這一切,可我一定要尊重我自己。

此時所作所為,是我強行而至,我對自己說“若男只需一分鐘而已”

只只做一分鐘的新娘子而已。

此刻我必須要讓自己有模有樣的看起來像一個新娘子。見吳姨端祥的看著我,一臉的笑意,好似在說“這才像住進這房子女人的樣子嗎”

我撫發的手緩緩落下。

我厭惡避開,不予理會。冷冷說:“家裏有相機嗎?”

吳姨說有,我便要吳姨幫我取來。是一個數碼相機,還好開關簡單。

吳是看了看我,質疑的問:“要出去玩嗎?”

我說:“不,跟先生照張合影”

吳姨莫名其妙看著我,見我前往客廳,又制止我說:“改天吧,他現在正歐著火哪!昨晚老劉孩子病了,他偷著把車開回去,現在正往回趕哪。先生去公司都是守時的,這還是第一次誤時”

初來時看他的臥、書房裏他善用物品都是按著他習慣擺放,還有這棟房子裏的作息時間,無論他在不在,都是按著他要求的時間內容執行。可見他是一個事無巨細講究守歸的人。

可改天,誰家有將良辰吉日錯過的。

我執意走向客廳。見他站在壁爐前,正在看著報紙。他今日著裝,如初時般,幹凈整齊。

上身格子花樣開襟毛衫,內襯漿挺白襯衫,下身是筆挺黑色西褲。頭發梳理光亮整齊。從側面打量,十分像我在雜志上看見過的英國貴族老頭。

不敢再往下想,怕自己失控,然心卻松弛下來。

“站在那裏幹什麽?”他冷淡問。

“想跟你合個影”話不知怎麽就溜了出來。

他很意外的看了看我,凝視我手中緊握住相機後,低頭沈默在報紙中。過了一會兒見我還杵在哪裏,才開口說:“改天吧”

開了第一口,也就是給自己撞了膽:“反正你也是在等人,不過就一秒而已”

他又冷看我一眼,突然凝神在我的臉上,我想是我今天的打扮讓他吃驚了。

半晌,他伸出手來,招我過去,我羞怯走到他身邊,與他保持一臂的距離。他突然擡起手,專註的摸了摸我耳朵上的珍珠耳環,這個舉動讓我渾身顫抖,不知如何招架。

“真好看”他淡淡的說。

我是一臉紅霞。

他又問:“怎麽照?”冷漠的眼睛在質疑的看著我。

我慌忙把相機調到自動拍,可轉了一周,又不知道把相機架到那裏。看著那陰冷的人杵在看著我,令我更加慌亂,無奈喊來吳姨,幸好她知道怎麽按快件。我快步走到他身旁,端莊好儀容,準備拍照,就在快門哢嚓響動時候,我一下被他摟緊懷裏,時候我象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一下,帶著慌亂的心跑到樓上去。

沒有法律證明,沒有一紙婚書。不過是個極為普通形式。可就是這個極為普通的形式,令我心十分欣慰,這證明我終於過門了。不管日後他怎樣待我,我可以告慰自己,我是穿著紅衣與他闔房的,是有婚禮儀式的。

此去今年,關乎我人生重要一天的情景,至今歷歷在目,當時他看我的眼光,不是冷的,而像一湖秋水,沈默站在門口,聽著吳姨跟他說笑“小姑娘,學著人家過門哪”

許久,才聽見樓下的關門聲。

接下來光景,不知如何度過,唯一清晰的記得,心是忐忑不安,日子是得過且過。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早上偶然在餐桌上遇到,他總是冰冷著臉,似我為空氣。盡管吳阿姨笑面迎合的提醒給他問安,我還是支支吾吾無法開口,最後生硬的坐下。而他不以為然,冰冷著一張臉,坐著在對面如一堵高墻,我無法逾越,更不知墻內的人和事。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同是天涯淪落人

往後的日子,我是能躲著他就想著如何去躲。即使這樣,命運還是把推向了墻裏,慢慢的靠近他。

那是一個雨天,我放學回到家看見他專駕停在院子裏,我是寧可選擇在外面淋著雨,也不願踏進那個豪宅。

我隨意在社區溜達,決定夜深後回去,那時他已經早休息了。林宇涵有個好習慣,作息非常規律,晚飯準時吃,之後會閱讀一些刊物,然後就早早休息了。

我走到社區的高爾夫地帶,雨勢已見小,毛毛細雨隨風撲在臉上,感覺空氣格外清晰,心情也豁然開朗許多。

這座高爾夫球場的邊緣地帶設計緩坡綠地,種上幾個百年槐樹,呈現一種天然的原始壯觀景象,也猶如一片墻,分化了社區與球場的空間。

遠處練習場的探照燈光強烈照到這邊來,使其朦朧一片,猶如灑下一片月光。在遠處一顆大樹下似有一個人,呆立在樹下,走過去一看果真如此。

這雨勢說大就大,許一會兒還有雷電,站在樹下躲雨太危險了。

我急忙走過去,要喚他離開,走近一看,才發覺那個人不是在躲雨,而是額頭觸著樹皮,嘴角翕動,似在傾訴著什麽。

樹有什麽可交流的,它是活物,可不是人,也不會說人話。

果然被我一語成讖,雨越下越大,那人無知覺。在磅礴落下的大雨中,他只依著那顆樹,他像支出樹幹,在雨中承受著蒼涼。

這種黯然的落寞我似曾有過,一時感觸,徒增一種同是為情的感傷。後是大雨澆醒了我,大聲喊“站著樹下會很危險的”

那人看向我,怎麽是他——林宇涵。

我好象窺探到他什麽隱私,他面容緊繃,目光寒度勝過此刻寒天。天地一下冰冷起來。許久,見他懶懶靠依著樹,點起一根煙的時候,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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