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學校,就被同學叫道傳達室接聽電話。 (5)

關燈
色又恢覆於往日般冰冷。

轟隆一聲打起了雷,我慌忙又喊:“快走吧,站著樹下很危險的”

他神色有些不耐煩,像個倔強的孩子。終是把煙擲地,用腳踩撚一下。朝我方向快步走來。

我硬著頭皮,殷勤迎上去,把手中擎著傘給他,他無視我的殷勤,徑自超前走。

黑色背景,在雨水沖洗下,留下孤獨輪廓,雨霧中若隱若現。

我不知怎麽的一時難過,跑上前去,踮起腳為他撐著傘。他雖然中等個頭,畢竟還是比我高出許多。我踮著腳一路小跑跟隨著他,極為的別扭難耐。

彼此沈默的走進大房子,徑自上了二層,碰見負責打掃房間的女傭,正從我房間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沓寫著毛筆字的宣紙,是我昨日辛苦的寫的柳如是的詩詞。

女傭諾諾的說:“小姐早上忘給你關上窗戶了,你放在窗戶旁的字都被淋著了。”她膽怯的看了眼我身後的林宇涵。

我知道他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身後這個冰冷的男人,他若不在她定把這些我辛苦寫的字,示為垃圾丟掉。

我忙問:“桌案上那些哪?”

她說還放在原處,我有些質疑,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果然書案上一切還原處擺放。

昨夜思念康南老師教我寫字的光景,於是模仿老師的字體,書寫思念,直至困乏才歇。次日忙著上學,沒有將臨摹筆墨收拾,就匆匆而去,不想這辛苦臨摹的結果,竟幾乎毀於一半。我麻利將我的寫的字,疊整齊了,規放好。

“寫的那麽難看,還當成寶貝似的”

我沒有想到林宇涵會跟了進來,杵在那裏不敢動,也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知夜已深了…..

他只巡視一周,目光落在衣櫥旁的一個大紙箱上,那裏面放著我的平日穿的衣物還有寫生活用品,與這房間相較之下,好像屬於我的空間只有這麽個紙盒箱子。稍後他淡淡說:“房間弄的亂七八糟的,為什麽不放進衣櫥裏?”

我低著頭說:“哪裏面已經放了很多衣服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幹嘛,不穿那裏的衣服?”

我說:“太貴了”

“上不了臺面”接著聽到關門的聲音,房間又剩下我一人,安靜獨處。

我又習慣性的靜靜凝視著棚頂,想著他對樹耳語那奇怪的樣子。難道他有跟我一樣都有一段痛苦的經歷嗎!

在我沈思不解的時候,他突如其來的派人把我叫到他的書房。

那是他的禁地,只特許吳姨進去打掃。

我拿著一本書在書房門口籌措不安。這是我入住這大房子以來第一次鄭重其事與他面對面的相處,我期待能有一個轉機,突然有人告訴我他不想見我了。

“你在外面幹什麽哪?”

他已知我在外面,我只有硬碰硬的進去了。

他在伏案作畫,神情專註於毛筆流動過程中。如此專一,竟然發覺我在門外。神形不一,深不可測,我心懼徒增。

他換了件短袖體恤,頭發零散濕潤,是剛沐浴過。胳膊坦露著精瘦又精壯,以往穿著定制的西裝,筆挺板直,感覺身上還有幾兩分量,眼前這一看,瘦得好象沒有幾兩肉。這伏案運筆樣子,到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

我神情恍惚,想起了這個世界最愛我的那個人,他在為孩子們批改完作業後,也喜歡靜靜獨處,興致所發在揮毫潑墨上。

“你喜歡書法”他在專於運筆中,隨口一問。

我懵然一楞,腦中浮想他會向我提不同種要求,竟隨口問的是我個人的喜好。我稍頓一會兒“老師喜歡”。

他擡首凝視我一個會兒,又俯首揮墨,隨後淡淡問“喜歡什麽字體?”。

我輕微的說:“不知道,老師教我怎麽寫我就怎麽寫”

他收筆,招手讓我過去,我猶豫一會兒,緩緩移步他身邊,一股薄荷氣味鋪面而來,化解我凝重的心情。

“你來寫幾個字”字輕語重,我不可置疑。俯首提筆,見他案上他剛剛的的揮毫,字體飄逸,隱藏一種飄逸,寫的是李白的《蜀道難》。

我目光一瞥,似乎看到一道靈符,攝我魂魄。桌角邊,擺放一個金色小相框,他的原配端著嫻雅的依靠在他肩膀,真可說是舉案齊眉。他的妻子裝扮素凈,可壓不住她天生具有的高貴,令人無法不忽視她的存在。我真如被靈符降伏妖孽,現了原型,卻無處躲藏。

一時心煩氣燥的潤開筆峰,在一宣紙上寫下“劉若男”三個字。

他睥睨一眼“什麽東西,浪費這麽好的特皮宣紙”

我羞愧的低下來頭,戳著手中墨汁。許久後經他的影響我愛上了書法,才知道這一張又薄又軟的宣紙的價值已大於我一年的學費。

他把我拉到他身前,重新鋪好一張宣紙。往我手中塞入一支毛筆,親手幫我擺好手姿“書法可以幫人修身養性,多學多益”這話康南老師也曾叮囑過我,我一時恍惚,內心暗湧一股暖流。

頸邊感覺他沈重呼吸,令我錯亂,無法安定,只好整個人都由著他控制,他握著我的手,筆墨飄逸,瀟灑頓挫,一首詩詞下來,我額頭已經密密一層細汗。他松開我的手材知道我寫了什麽東西。

垂楊小院秀簾東,鶯閣殘枝未相逢。

大抵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氣美人中。

真是好詩,總覺得似曾相知,在哪裏看見過。

他提手在詩句旁寫下“柳隱”二字。

我問:“柳隱是誰?”

他用手拍了下我頭說:“不知道你那柳如是傳是怎麽看的,是不是只關註那些風花雪月部分了。柳如是名字全意是,姓柳名隱,字如是。號河東君。”

想到我房間的桌案上那本我從圖書館裏借的《柳如是傳》。他寫的詞是我從這本書見過的。適才他在我的房間留意到這本書。事後我從書籍中查閱到了那句“桃花得氣美人中”的詩句原意,原來詩的作者竟然與我有著同樣心境。感傷春色短,感嘆自己悲涼命運,在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同時,堅守自己骨氣與高尚品質,欲與桃花去爭艷,賦予桃花錚錚傲骨之秉性。

在他收筆的時,瞄了眼我寫的名字“你這麽喜歡柳如是的詩,你的名字與她姓同音,也改姓柳吧。名字若男哪,有點太剛進了,喜歡蘭花嗎”

還沒有等我答,他繼續說:“空谷幽蘭,獨自香,這種姿態也是叫文人稱頌的。改叫若蘭吧”

柳若蘭,三個字在宣紙上運寫出來。

如詩如意,實為我稟性。我甚至喜歡,可難以接受,因為劉若男,是康南老師給我起的。叮囑我要像男兒一樣志強不息。

我不知怎麽跟他商議。他見我沈默,質問:“不喜歡”

我如實說:“這是康南老師給我起的,我不想”

沒待我說完,他就果斷的終結我的話“我說過你的一切聽我的。還有你要學會寫書法,練習楷體,最好寫一手簪花小揩,才能顯出女孩子秀外慧中的本質”

他教育的是有道理的,我沒有反駁,點頭應允。

深夜我又夢見了那棵大樹,那個人依然站在樹下,低頭觸著樹幹,默默的低語,此景讓我心生悲憫,我喚回家,他沒有理會我,而是向遠方走去,我趕緊追趕,可瞬間又白霧茫茫,人不知去向,我也迷失在白霧中,我恐慌的大喊你在哪裏,無人回應,直到我精疲力盡的醒了過來。正是子夜,我輾轉難眠,反覆揣測那個人會跟大樹說什麽,心莫名傷感起來,瞬間又驚訝自己,怎麽會對那個人上心。

次日,清晨,我被吳姨喚醒。

她叫家傭端莊盆栽擁入我的房間,我不知所以看著吳姨。

見她樂呵呵的說:“這些都是上品蘭花,叫慧蘭。”

“秀外慧中,蘭心慧智,多好啊”

然後就聽著吳姨叮囑著家傭,房子裏各個角落都要置上一盆,尤其是林宇涵的房間,要多放。

我不知何意,也是那個人一時興起,我只聽到自己問吳阿姨:

“先生哪?”

“去公司了”

“幾點走的?”

“他都是八點準時出門”

“他早上吃飯了嗎?”

見吳阿姨怔怔看著我,我才意識到,這是我住進這房子以來,第一次主動關切那個人。

我心莫名恐慌和躁動,許是…..同時天涯淪落人,我們都活在孤獨世界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三、同是天涯淪落人

至那雨天後,這座小宮廷裏,除了我這名義上的主人備受尊重外,再有就是那些擺放在陽光下的惠蘭了。家傭們對惠蘭的照顧,細微的呵護,如她們另一個主人,她們深怕出錯,還專門雇一位蘭花栽培師傅伺候。看那些蘭花在陽光下,枝葉挺翹,高雅脫俗,這不俗的品質也讓我萌生關愛。我也感覺到,自己好像也受到這些惠蘭庇佑,家傭們對我也是格外的尊重,小心呵護,甚怕有紕漏。

我每日除忙自己功課外,還有必須完成課業就是臨摹一篇他寫的書法,無論多晚我都會寫完,放在他書房的桌案上,他會認真批覆,讓家傭轉交給我,起初本以為,他是一時興趣,幾日便淡卻,因為他很少在這裏住,後來我從家傭那裏知道,他即使不歸,也會派司機回來取我寫書法課業,認真批覆後,再讓司機送回,我真沒想到他是如此認真督教。在我臨摹的字裏,他認為筆體有誤的,會用紅筆圈上,在旁用螞蟻大小的字,教我如何修正。他教導不懈,我勤學奮進,三個月後,我臨摹他的字可為渾然一體,不,因該說他的字與我的字為一體了,他教會我寫的顏體,含蘊女性的柔美,這是他為我創的字,那日我在書房見過他寫的字“蜀道難,難欲上青天”狂放不羈,瀟灑橫流,那才是他的字。

這是他對我特殊的恩惠吧,是我第一次欣然接受。

我筆成之後,他不再叫我臨摹他的字,而是隨意寫些字給他看。我知道他是要把控的筆鋒,有時我不知道寫什麽,就寫一兩句唐宋詩詞應付,無論我寫那一首,他都能應對出來,只要他願意。

前日他正巧在家,我隨意寫首《四張機》

四張機,欲織鴛鴦斷梭機,東風怎奈花影稀。我讓家傭送到他書房

不到一分鐘,他就讓家傭把他寫的字還回:驚弦聲斷,無聊燕去,何日是歸期?

可見沒有查閱資料,隨即而提。

直到我寫《春賦》的時候,他的筆鋒不再隨我柔情輾轉,展現他的剛毅與灑脫。我知道這是他已對我書法成就,緘默的認可。在這之前的一個晚上,我剛準備入睡,就聽見有人敲我房門,開門見到的負責家務的工人丹丹,她告知我先生回來的,喝多了依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讓我扶他回房間,

聽到最後意思,我心裏發怵,這時候我應該躲的,我順口支派給吳阿姨,雖想丹丹說,先生叫的我,他說叫那個愛我的人來。我一聽,我又不愛他,可不愛他,怎麽住在這裏!跟這家傭解釋不著,只好硬著頭皮下去。

見他歪靠在長沙發上,我叫傭人準備蜂蜜水給他醒酒,可又一想怕他半夢半醒之間,胡作非為,便壯著膽子上前攙扶。

只聽他支吾要“紙”才見他額頭流了很多汗,我馬上從茶幾的紙抽裏,抽出些紙,給他試汗,他又緊縮眉頭,喊“熱”我又立即解開他領帶和衣領。他惺忪睜眼,雙眸凝視我的臉,像是在辨別真偽,然後他用手撫摸,我心一惕,怕他惱不敢躲避,只聽他輕緩的說:原來你在!

我順著他的話說:先生我在,我扶你上樓休息吧。

他目光一怔,上下看了我一樣,仿若出醒一般,然後倒靠在沙發上,呵呵一笑說:原來是你啊!

我驀然點點了,扶他起身上樓,我驚喜他沒有讓我留宿,願他日日大醉。

次日一早他把我叫到他的書房,遞給我一個牛皮長方形的盒子說:這是獎勵你的。

我打開盒子,裏面躺放一支很久鋼筆,我不知這代表何意,茫然的看著他。他淡淡說:這是筆是康克林牌的,一支古董筆,價格不菲的。

我一聽立馬還他,他推回來說:這是獎勵你書法小有成就,有時間寫一手簪花小楷給我看看。他說完拿起大衣離開,我沒有擲還的餘地。再次打開牛皮盒子看著那種鋼筆,老舊,但精工內斂,流漏時光的潤澤。讓我一下就想到的我的康南老師。一種親情呼喚讓我對這支筆格外愛惜。

我萬萬沒想到與他削減隔閡,是因筆墨,這樣好的開始,讓我對這棟房子沒有那麽的厭煩。以為日子就在他的規則下日覆一日的過下去。他看我的目光,有時不再冰冷,似一潭湖水。但是深潭之下厚積的是千年無法融化的寒冰。我,還是太天真了!!!

那晚敲門的又是工人丹丹,她一臉焦容的對我說“小姐,幫幫我吧”

我呆呆的看著她,不知道她要說什麽,見她馬上要哭出來,我立即問“怎麽了?”

她帶著哭腔說:“先生回來了,正好有她的快遞,我就交給了他,之後….就聽道他在房間裏砸東西,我在這裏幹了這麽久,從沒見過先生發這麽大脾氣”

我也驚慌起來,馬上問:“吳姨哪,趕快叫她上來”這個房子裏的人都知道,吳姨是林宇涵從香港帶來的,據說是他們家的老管家了。時間久了,必然有幾分情分在的。

沒想到她竟然說:“吳姨她不管,說我自己惹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聽此話,我一下懵了,平日裏看吳姨哪溫順慈祥的樣子,一來事情,竟是如此冷漠,隨後又聽丹丹說“平日裏所有的信件都是吳姨負責接受的,她會審核完後,再給先生看的,我沒有給她過目就直接給了先生,所以….”哦,原來吳姨在懲治家規。

我猶疑該不該涉足,徒然聞聽咣啷一聲巨響,來自隔壁的房間。

丹丹驚嚇看著我,苦苦哀求“小姐,勸勸先生吧,他再這麽下去,我一定會受牽連的,這份工作我也保不住了”

我被他半推半拽到林宇涵臥室的門口,我躑躅不前,心恐萬分,又不知如何去面對那張淒苦的哀容,終是咬了牙,推門進去。

房間已被他砸的七零八亂,所有擺放的物品,均破損狼藉在地。他不在房間裏,陽臺也沒有他孤寂的身影。想是他出去了書房?

我好奇他因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我開始在滿地的狼藉中尋找那封快遞信封,在翻倒茶幾的角落找到快遞信函,已打開,裏面沒有什麽信件,旁邊有一張精美的生日賀卡,奶白的紙質印著玫瑰,還散發著香氣,象是女人送的。打開看裏面的文字只是英文,浪漫的書寫著“生日快樂”原來今天是他的生日,想想他不會為一張賀卡生氣的,我為丹丹松了一口氣。

我隨手收拾地上的狼藉,將房間恢覆原樣。六十英寸的閉路電視閃這雪花,我尋找遙控器,要將電視關閉。在一個角落尋找到被摔成兩半的遙控器,我重新再組裝,然後對著電視屏幕試關,紅色關閉按鈕好似已經失靈,我反覆再試。屏幕突然出現了畫面,我不敢設想,畫面上竟然是赤裸男女交媾在一起。男人把女人當成牲口騎著,女人竟然表現出難於言表的興奮,全然不在知自尊為何物。看那男子晃蕩著腰間三塊肥肉,令我作嘔。他面向鏡頭,五官清楚,是常與林宇涵去皇朝鉆石包房鬼混的黃胖子。麗娜的傍尖。可他下邊的赤裸的女人並非是麗娜。

我嚇得倒退,遙控器從我手中失落,那痛苦的尖叫此起彼伏的響起,我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有一種惡心沖到我的咽喉。

他們私下暴露自己骯臟的隱私,相互娛樂,可見他們的生活是多麽下流無恥,令人唾棄。想到林宇涵曾經撫摸過我的肌膚,我突然想要沖洗自己。我馬上扭身離去,卻被白色睡袍裹著精壯的身軀,攔阻了去路。本是一臉厭惡表情,立即顯出慌張,見他寒冷的凝睇,我覺得自己是個賊,還是源於我對他由來已久無法根除的恐懼!

“我….只是”我本想解釋,他沐浴後身體所散發熱氣及夾雜的薄荷味道,令我窒息,我知道這是內心厭惡的抵觸。我不想多做停留,只想逃走,我低著頭朝門口走去。在觸及到金色門把手的那一霎那,我是左肩立即被鉗制住,一個臂力將我拉回到他的身邊,他用虎口鉗住我的下顎,眸光陰森得令人發顫“你為什麽要那麽賤?”

我怔怔的看著他,恐懼夾雜著質疑,他在我的臉上似乎尋找著什麽?

他虎口縮緊,令我窒息,我感覺他要把我的脖子扭斷了。我拼命的捶打他,極力吐話讓他放開我。而隨後是一個響當當的耳光“賤人”

我身子一仰正好倒在床上。我遁機要跑,他動作疾速,撲過來就壓在我的身上,他熱騰騰的身體令我渾身燥熱,每一次喘息那貼近鼻息的薄荷味道,幾乎讓我昏闕,而我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他把我撕碎的每個過程,直到我已麻木不仁不再抗拒,他才筋疲力盡,氣喘籲籲的從我身上翻下來。

“回你房間去”他胳膊擋著額頭,十足的困惑的樣子,呵,好象適才被蹂躪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我要起身,被一條繩子絆住,那是他睡衣帶子,緊緊的綁著我的手腕。在我像困獸一樣掙脫他的魔掌沖出去的時候,他用條帶子把我手手腕捆在床背的把手上,令我欲罷不能,甘為魚肉,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他撕毀。

我精神麻木的坐在哪裏,反反覆覆的拽著帶子。他發現起身解開綁在床沿上帶子,再揭開我手腕上的,然後像丟一見他平生最厭惡的東西一樣,拋擲一邊。

我步履蹣跚。每行一步兩腿之間就有種撕裂的痛,我努力將已被他撕碎的身體給拼接,而每跬一步,身體猶如又被撕毀一次。

走廊上我看見丹丹,原來她一直都在,適才我被折磨的嘶聲烈吼的時候,她竟然選擇了沈默。

只聽她諾諾的說:“我去找吳姨”

我搖搖頭,找來幹什麽,無非也是個奴才。

砰的一聲,我將我所有厭惡的一切都關在房門外。

我的精神徹底坍塌,倒在地上感覺身體的疼痛,就像麻藥剛褪去一般,焦灼般的刺痛,在他床上一幕幕又歷歷在目,他的力道暴利、絕情是要將我置於死地。我身體簌簌發抖不敢再想,淚如泉水湧出,痛自己形如畜生一般。

次日,我請了一天假,關閉在自己房間裏,調養身體。其實我可以佯裝去上學,但我怕痛苦難以掩蓋,若被同學們關註到,我的秘密也許就會發現。我必須讓自己完全康覆了,健康陽光般的走進校園。

家傭曾經三番五次叫我下樓吃飯或送上來,我都沒有回應,把門緊鎖。後是吳阿姨怕出事,主張拿門鑰匙開了門,見我安靜的躺在床上,便遞上粥,勸我吃些,我沒有理會她,試她為空氣,她反覆勸說見無用,便起身離去,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決絕的說出一句:我一定會離開這裏的。

過半晌以為她離去,不想聽她說:窗前的樹遮擋了你,但也有她的好處,大樹低下好乘涼,就看你怎麽看了。

天蒙蒙亮起,我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凝望窗外大樹,偉岸挺立,樹枝粗壯結實,樹葉昌盛茂密,遮住了一片天。此時正大雨漂泊,而樹下只是微雨淅瀝。

我佇立窗前許久,直到發現一只弱小生命,擠縮在屋檐墻角下,它不知道順著屋檐註下水會跟大,更急,是它這只弱小生命無法承及的。它又刁來一只大片桑葉,再度回到墻角處,用桑葉蓋住自己。

無奈只能遮住身體,遮不住頭,見它那蠢及樣子,我淒然一笑。

我匆忙下樓的腳步聲,驚動了吳姨從廚房出來,見我突然走出房間,形色匆匆,便試探問:“去哪裏,下著雨哪!”

我不理會,徑自跑出去,她慌了:“拿傘”

半晌見我手中抱著一只小狗進來,她慌張的不知所措:“哎呀呀,不行的,先生是不讓養寵物的”

我央求:“吳——姨”

她是一個勁的搖頭,我索性站在外面淋雨,她怕了:“哎呀呀,進來了”把我拉進來後,又喊“小月,把這個給老甫照看著”

小生命從我手裏被奪走,誰想又聽得現實一句:“讓他臨時照看一會兒”

一只小生命,人之所及,幹嘛臨時照看。

我再度奪回,緊緊抱在懷裏:我就讓它陪我。

我話語決絕,人如磐石杵客廳,這是我進這棟房子以來第一次跟吳阿姨叫板,彼此僵持很久,只聽她嘆了一口氣說:“你自己跟先生說吧”

扭身走向廚房。

她的話確實讓我犯怵,看著在我懷裏瑟瑟發抖的小生命,我心一橫,把小狗交給丹丹,吩咐她給狗狗洗個熱水澡,然後徑自走向廚房。

廚房裏所有竈火都點燃著,不知蒸煮什麽,散發濃濃香氣,這提醒了我今天是周末,每逢周末那個禽獸都會在這裏住。

我平靜的問:你在做什麽。

吳阿姨平靜的回:“今天是先生生日,我親自給他做壽面”

我走到吳姨跟前說:“我來給他做”說完找出一個小鍋,從冰箱裏拿出些雞肉和青菜出來。我把吳阿姨點燃的竈火都關了,然後站在廚房中間開始忙活起來。吳阿姨呆楞的杵一邊看著。

我找出面粉,幹仗,親手趕制出了手搟面,切了雞塊熬治成湯,加了鮮蘑。聞之香澤,便可垂筵欲滴。待林宇涵下樓的時候,一碗面,一碗湯,已經放在餐桌主位上。

林宇涵板著臉坐在了下來,見是吃面,便問:“早上怎麽突然吃起面來了?”

吳姨忙回:“今天是先生壽辰,小姐特地給你做長壽面”

我以為奪了吳阿姨的陣地,她會在哪魔鬼面前告我一狀,沒想她如此幫襯我,我感激看了吳阿姨一眼,回神之即,正好看見哪魔鬼瞟視我一眼,我定定神,將雞湯倒進他的面碗裏說:“先生壽比南山”

林宇涵莞爾一笑說:“我有這麽老嗎?”

我怔忪一下,不予理會,沈默伺候。

他見我面前擺著粥說“你怎麽不吃”

我說:“我怎麽敢躲壽哪!”

他拿起筷子挑起碗裏的面,才發現這碗裏面,竟是一根面條。

我解釋說:“這是我們陜西特有做法,討個吉利,祝壽星長命百歲”

他把筷子放下,手臂觸著餐桌,探前看我。我有些慌亂,偷瞟了吳姨,見她轉身離開。

這時聽他說:“你這麽用心,想要什麽答謝”

我平靜的說:“學費都幫我交了,也沒什麽要求了,就是…”

此話說的我總有些蹩腳,好像哪裏不對,果真見他目光有些古怪看著我,似乎又惹到他哪裏不高興了。

他擡起我下巴,端詳看了很久,才說:“吳姨調理不錯,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他將我拉到他的膝蓋上坐下,攬住我的腰,捏住我的下巴,吻上了我。我心狂跳,我還是第一次在白天跟他做如此暧昧舉動。

我怕前功盡棄,強迫自己迎合,張開牙齒不動,像似刷牙,姿勢死硬。

“就是木吶”他放開了說。“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他走向玄關,準備去上班。

我不能前功盡棄,趕忙說:“先生,我想養只小狗”

“好”出門丟下這一字。

拯救一只生命,就這麽簡單,簡單到我都不敢置信。想起剛才吳姨那慌張的樣子,甚有誇張。這無非是一個活脫脫現實,在告訴我,存活一念,全在他的一顰一怒。我只要讓他開心就背靠大樹好乘涼了,對不對。

出去!

我發過誓,我的秘密及與他關系僅止於這棟房子門前。我尾隨他說:“還是在家吧,我親自做飯,等你回來”

他抱了抱我說:“好”

我心中所有的陰霾,就這樣平淡化解,或者說我就這樣默默承受了。

下午我跟吳姨親自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吳姨一臉溫和的教導每道菜的做法,我沈默以對,順從在一旁的當幫手。這時,廚房那道通往後花園的那道門開了,園藝工阿月進來,手中拿著的掃把粘著薄雪,這才知外面下了雪,馬上拔著門窗看,白茫茫一片,真幹凈。

聽見小月說“吳姨有輛紅色小跑車,站著我們家門口車位,要不要讓他移開”

吳姨莫不打緊的回“這還用問嗎”

突然聽見客廳有喧嘩,我和吳姨都一怔。

“哎——你怎麽能進來哪!”

我和吳姨踱步客廳,一位長發披肩,穿著黑色貂皮大衣女人,立在客廳中央。她把玩著手中黑色墨鏡,巡視這棟大房子。看到我們,盈步過來。

“這房子的主人在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四、同是天涯淪落人

吳姨冷冽說“你說什麽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吳姨這麽兇的樣子。

她打量著吳姨,又看看我,不屑的說:“跟你說得著嗎?”

正面跟她對視,我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好眼熟,定是在哪裏見過。

我說:“這房子的主人,不經常回來,你有什麽事情,我可以轉達給他”

她藐視我一眼,徑自跑上樓去。吳姨隨後追趕,我卻一把拽住吳姨“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吳姨錯愕看著我,惶恐又不安。

“她是那部你最喜歡看的諜戰劇的女主角,高莉均。人比電視還飄亮”

吳姨怒視我一眼“傻丫頭”

幾名家傭隨著吳姨擁入樓上。那女人被推推搡搡下來。

那女人趾高氣昂的對視吳姨“叫住在這房子裏女人出來”

吳姨冷淡說:“請您出去”

那女人呵呵一笑“不會是你吧”又打量下我“更不會是你吧”

吳姨說:“你不走,那我就請你走了”

那女人真被吳姨給鎮住了,立即說:“告訴這住在這房子裏的女人,我們家可沒有客房,只有主臥”

她驕傲扭身而去。我卻突擊道:“林宇涵喜歡睡主臥還是客房,那是林宇涵自己的事情,你跟他說去”

那女人再次轉身,打量我,如發現什麽奇觀“我還真的看走了眼,他怎麽喜歡你這種品位的”

我鏗鏘有力說:“那你也應該去問他,不應該質問我”

這種無了男人令自己顏面掃地女人,頂級乏味透頂。我不想同為此類,轉身上樓去。

晚上我從浴室裏出來,正打算偷懶,要在被窩裏補習德語,就聽有人敲門。

“小姐,睡了嗎”

想必是他回來了,我深深的喘一口氣:“進來吧”

果見阿月賊頭賊腦的進來,貓步般跑到我跟前“先生回來了,叫你去酒窖”

我心懷僥幸的問“吳姨哪?”

她低頭支吾說:“她身體不是,早睡了,留我守夜”

我鄙斥道:“膽小怕事,只會躲”

想想定時早上來的那位“不速之客”在林宇涵身邊興風作浪了。

我邊換上家居服,邊問:“他說什麽沒有”

阿月:“就問我,你洗完澡沒有”

拾階而下,緩緩飄來意大利歌劇,間接清晰。

地下室空間軒敞,開著朦朧暗燈,巡了一周不見林宇涵的身影。到見儲藏紅酒櫃邊,立著一個扶梯,順時而上,見到林宇涵正蹲坐在梯子上端,端看一瓶紅酒。

看樣子像是已經回來一會,粉色襯衫外套著一件休閑黑色毛衣外套,而不是西裝。頭回見他穿粉色襯衫,顯得他年輕俊秀許多,也許他原本就是這個樣子,以往那麽古板老陳都是偽裝出來的,又寧不知,這粉色襯衫建議,出自那個女人的構想。我不願深想。怕梯子倒了,走過去扶著。

他見此,便問:“幹什麽”

我說“扶著點,怕倒了”

他說:“倒了你能接住我嗎?”

我說:“所以才扶著”

他嗤之以鼻,我也沒理會他,靜默看我隨手攜帶的書。

他精選他的美酒,我看我的《柳如是傳記》

時間靜止在兩個時空裏,突然一個聲音,又將其擰和在現實裏。

“看什麽書”

我依舊沈默在書中,隨口答“柳如是傳記”

“只會看這些無病呻吟的書”

我不去理會他,沈於書中。林宇涵是很將修養的人,他不會主動打擾我,這是我在他面前看書最大好處。

“起,起,起”冷淡提示我,他要下來。看樣子似乎又被我的木吶給惹惱了。

我躲閃開,可仍是不放心,雙手緊扶著梯子旁邊。

他走到吧臺,拿開酒器把精選紅酒打開。斟入兩個高腳杯中。

“聽說今天有人來擾你了”

話終於入正題了。

暴風雨來之前是寧靜,這話一點也沒有錯。

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不願殃及無辜。

“說是來找你的,你不在就走了”我沈於書中,回避他的視線,話語微淡。

“他說什麽沒有”

“她說她家只有主臥,沒有客房”

“這女人”

我偷瞥一下他,見他莞爾一笑,之後竟然打著手響,示我過去。

這是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