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節

關燈
我們。若是多問,反惹族叔傷心。”綺羅輕輕地點點頭,終是心裏有幾分忐忑的。

第二日清晨,劉隗很早便來找他們兩二人,面上頗有喜色:“今日便有個機會,你們倆收拾收拾,我帶你們去見那人。”說罷,他的奴仆捧來了兩套衣衫,卻都是奴仆的青衣裝扮。劉隗微有歉色:“只是要委屈你們,扮作我的仆役。”劉胤一笑道:“族叔何必見外。”兩人換過衣衫,跟隨劉隗上了一輛青布的馬車。

車聲粼粼作響,綺羅還是沒有忍住,小聲問道:“族叔,我們這是去哪裏?”劉隗本倚著車背閉目養神,聞言睜開雙目,語聲卻很簡潔:“入宮。”綺羅還想再問,劉胤卻在袖子下按了按她的手,她便識趣地閉嘴不言。

車過了麟德門便停了下來,幾個黃門先向劉隗行了禮,神色也並不如何恭敬,循例搜過了三人身上,這才尖著嗓子道:“今日為鄭妃娘娘做壽,筵席開在玉軒閣中。請太傅大人跟隨咱家來。”綺羅心中一驚,不由得退了一步,向劉胤望去,卻見劉胤神情如常,平靜地跟在劉隗身後,半點不露端倪。

三人向前繞過幾重回廊,便到了太液池西,此時離開宴還早,席間卻也到了不少人,只是主位仍是空著。劉隗的位置在右手偏後的角落裏,他見四周無人,方把兩二人叫到身旁,小聲道:“你們沿著太液池往北走,繞過一片竹林,有一片宮室都是綠色琉璃頂的。你們進去找一個劉姓的女子,若是她在,也許會告訴你們當年的事。”說罷,他將一個白玉腰牌遞給劉胤,說道:“路上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我府裏的人,去尋一樣東西,只要有這東西在,是不會有阻礙的。”劉胤看了一眼手裏的腰牌,上面卻只有“承光”兩個二字,他微覺疑惑,還想再問,劉隗卻小聲道:“快去快回,趕在筵席開始前必須離開宮中。”說罷推了兩二人一把,大聲吩咐道:“怎麽連賀禮也能忘帶,該死的奴才,還不快回去拿。”

旁邊不少目光聚集了過來,綺羅還在發怔,劉胤拉了她一把,兩人低頭稱是,便匆匆向太液池西跑去。那些人見是劉隗,雖有幾分忌憚,但目中鄙夷可見,劉隗也不以為意,信自在桌旁坐下,取了一壺酒自斟自酌。

太液池往西,越行便越偏僻,不過路上的人也越發少了許多,偶爾遇到一兩個巡守的侍衛,劉胤只要出示腰牌,那些侍衛便低頭行禮,都頗為敬畏,更別說誰敢查問了。兩人果然依著劉隗的話找到了一處綠色琉璃瓦的宮殿,門口有個黃門值守,見到那“承光”的令牌,那小黃門便恭敬道:“不知二位大人要找何人?”

劉胤道:“尋一位劉宮人。”那小黃門也不多問,領著他們進去。綺羅越看越奇,這宮室裏沒有大殿,卻是一長排平檐小屋,隱隱還有臭味飄出來,瞧上去簡陋的很。那小黃門領著他們到了一間半敞的房間前,說道:“就在這裏面了。”綺羅快步走了進去,卻見有個婦人背對著自己,一頭長發花白,背影卻消瘦得很。小黃門很識趣,也不多話,退到屋外還關上了門。

綺羅越發奇怪:“這地方怎麽這麽詭異?”劉胤淡淡道,“這裏是金鏞城,是關押宮人的冷宮。”

那婦人忽然啞啞地笑了起來:“冷宮,嘿,老婦人關在這冷宮裏,十七年沒見過生人了,竟然有人來瞧我?”

綺羅忽然撲噗通一聲跪倒:“老婆婆,我有事相求。”

“老婆婆?”那婦人轉過身來,語帶譏諷,“我有那麽老嗎?”此時劉胤和綺羅看清她的面容,又是一驚,卻見她面上滿是皺紋,真真是雞皮鶴發,看上去如六七十歲的老嫗,可唯有一雙眸子卻靈動明亮,竟如少女一般。

那婦人問道:“是誰讓你們來的?”

劉胤道:“是劉隗劉太傅讓我們來尋您。”

“劉隗?”那婦人一怔,“這老貨還沒死?”語氣卻不恭敬的很。劉胤硬著頭皮道:“族叔康健的很,還讓我們代問您好。”

“撒謊都不會,他會問我好?”那老婦人嗤笑一聲,戳穿了他的鬼話,“你這孩子鬼頭的很,我瞧著也很面熟,你又是誰家的娃兒?”

“家父亦是劉姓,單諱一個曜字。”

老婦點點頭,神色頗有些波瀾:“是劉曜的兒子啊。聽說他很寵信晉室的那個羊後,你母親不會是姓羊吧。”劉胤面色黯淡,搖頭道:“不是,我娘親只是個姬人。”那老婦又瞧了瞧他,卻道:“劉曜這人偏心的很,我瞧他定是很不喜歡你的。”這老婦雖說一把年紀,說話倒是很直白。劉胤微覺尷尬,卻不願意數落父輩的是非,他說了兩人的來意,問道:“您可知道當年的呼延皇後的事,她到底有沒有生過孩子?”

那婦人瞇著眼仔細看了看綺羅的面容,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知道,我當然知道她的事。”

綺羅喜極:“請您為我解惑。”

這老婦卻閉上了眼,慢慢地道:“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你想知道的事也不難,但你們卻得先幫我一件事。”

劉胤還在猶豫,綺羅卻搶先道:“您盡管開口。”

老婦人的要求說來簡單,她要離開這裏,還要去瞧一眼劉隗。劉胤面露難色,從冷宮裏帶一個人離開談何容易,更何況他們自己都是混進來的。老夫人卻瞥了一眼他手裏的腰牌,鄙夷道:“沒出息的東西,手裏既然有‘承光’的玉牌在,還有什麽辦不到的事?”

劉胤又是怔住:“這腰牌難道有什麽來歷?”

老婦人狠啐他一口:“連我這關在冷宮的老嫗都知道,石虎所制十面玉牌,是進出宮闈的憑證。他最寵愛鄭妃,親賜了一塊“承光”的玉牌給她,你有這東西在,還有什麽地方去不得!”

兩人頓時解惑,難怪一路上毫無阻攔,原來。劉胤忙賠笑道:“那我們這就帶您出去。”老婦人卻道:“且慢。”說罷,去房間的墻角裏哆哆嗦嗦地摸索了一陣,也不知做了些什麽,這才回轉身對他們道:“走吧。”

這老婦出了冷宮,卻走的慢了,一路上東看看西逛逛,張望得津津有味。這老婦性格潑辣,說話又厲害,稍有不對便被她搶白一陣。綺羅和劉胤兩個都不敢吱聲,只在前面帶路。好不容易走過了竹林一帶,老婦卻駐了足,扭頭望向東北方向道:“德陽宮可是在那邊?”

劉胤一怔,倒是不明所以,老實道:“我也是第一次來。”他心下有些打鼓,難道這老婦還要折騰過去一趟?誰知這老婦張望片刻,卻又扭過頭來,說道:“走吧。先去見見劉隗這老貨,二十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這老貨還有沒有命見我。”

一路走到了太液池邊,眼見著歌舞聲漸熾,便知快到筵席了。三人慢慢靠到近處,卻被幾個黃門攔了下來,領首一人上下打量他們道:“你們是何人?”劉胤想去摸那令牌,誰知老婦忽的忽地按住了他的手,說道:“我們是太傅劉隗府裏的。”劉胤和綺羅還不明白所以,那黃門卻怔了怔,皺眉一指右側道:“往那邊去。”

三人向所指的方向走了一段,卻是下人們所待的去處,只是遙遙地隔了半個太液池,只能望見那邊正筵的方向,卻靠近不得。一旁許多府裏的雜役下人都在此處等候,倒也熱鬧。劉胤還沒開口,那老婦便道:“你們實在是蠢,剛才那三個閹奴一看衣飾便是鄭妃宮裏的人,你若拿出鄭妃的腰牌豈不是自尋死路。”至此,劉胤和綺羅才算是心服口服,這老婦瞧起來粗俗,想不到內心卻洞徹通透得緊。既然靠不過去筵席,索性便在這邊撿了張桌子坐了下來,一旁有小黃門斟酒上菜,眾人劃拳喝酒,倒也其樂融融。劉胤私心裏也不願將老婦帶過去,不知會出什麽紕漏,便對她道:“等會兒酒筵散了,我再帶您去見太傅。”那老婦不置可否地的“嗯”了一聲,手裏拿著一盞酒吃了起來,扭頭望著對面筵席的方向。

“快看,是蘼姬娘娘獻舞了。”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眾人頓時都興奮起來,人人都向對岸望了過去。“蘼姬是誰?”劉胤問了一句,這次連老婦也茫然無知。一旁不知是哪個國公府上的跟班白了他們一眼道:“這可是如今天王最心愛的蘼姬娘娘,能在掌中做舞,著實美艷無雙。”綺羅一怔,向對岸望去,只見那波光瀲灩的水面上鋪起了好大一片紅綾,一個白衫女子在水上舞了起來,腰若細流,舞似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