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節

關燈
起頭來,啐他道:“你這狗道,本宮待你不薄。你竟然將本宮和陛下送來敵營!”元祁以手拭面,卻不瞧她,只望著石虎的方向道:“貧道久為天王部屬,一片忠心只向天王。”

“你做得很好,”石虎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轉到陳太妃身上:“太妃也不須著惱,元祁乃我大趙國師佛圖澄的弟子,自是一片忠心向我大趙。明日城下相見,若是劉胤乖乖出城投降,朕就放你和你兒子回去。”元祁亦道:“娘娘,天王是言出必踐之人。只要南陽王投降,定會放娘娘和陛下回去。請娘娘體諒貧道的苦心。”

陳太妃淚流滿面,手指著元祁直打戰,她本想呵斥他幾句,可一想到自己和兒子已經落到敵人手裏,無論如何也硬氣不起來了,一顆心懊悔萬分,只恨不聽劉胤的守城之言,竟然信了元祁的鬼話。

元祁望了望石虎,巴結道:“天王,貧道這就回城去,繼續搜尋劉胤,就算拆了宮城也要把他翻出來。”誰知石虎卻道,“你不用回去了,就隨著太妃留下來,朕自有安排。”元祁眨了眨眼看向石虎,好似沒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可石虎哪裏會把他放在眼裏,早已拂袖去了。

望著石虎的背影,陳太妃見狀冷笑道:“你們這些妖道妖僧,和尚不是和尚,道士不是道士,你以為他真把你當忠臣?他也信不過你。”元祁大是光火,他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目色陰沈地盯著了路邊的叢生的荊棘。

北地蕭瑟,到得冬日時,葉落枝枯,更無什麽風景可看。除卻丘陵起伏,遠山蒙煙,眼前景致的變化也平淡得緊,綺羅幾日未眠,本已疲憊至極,在馬上縱是奔馳急驅,也忍不住雙目微闔,竟是在馬上打起盹來。好在梁守信的寶駒果真是神力無比,千裏奔馳如履平地一般,一日一夜後,綺羅昏昏沈沈地擡起頭來,卻見長安巍峨又灰沈的城墻已真在眼前了。她頓時精神一振,從馬鞍下摸出一個酒囊——常年沙場征戰之人多會在馬上備酒驅寒,這酒囊也是梁守信的。

她拔開壺塞飲了幾口,酒倒真是好酒,卻不是長安的高粱酒,而是西域釀的葡萄酒,這酒甘甜解渴,一路上奔波辛苦,她已然喝了快有半囊了。等她解了渴,便摘去了緯帽,便向城頭探頭探腦的兵士們揚了揚手中的令牌。

誰知城上的人看了令牌,卻未開門,反而交頭接耳的嘀咕了幾句,瞧向她的目光頗不友善。綺羅有些心慌,大聲道:“這是元大將軍的令牌,你們不認得嗎?還不速速開門!”那守城的人越發神情嚴肅,竟然有數人沖下城來,將她團團圍住,厲聲道:“你是何人?”綺羅瞧見這些人都甚面生,不免有些心慌,策馬後退幾步,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是……”說話間,她眼角餘光已瞥向了外圍,卻是想奪路而逃。那領首之人是陳垣,他本就不認識綺羅,此時當下生疑,厲聲道:“將她抓起來。”

話音剛落,卻聽身後有人道:“住手,那不是梁大哥的寶駒嗎?”綺羅聞聲大喜,沖著那人大聲喚道:“韓鈞韓大哥,是我回來了。”韓鈞遙遙地的策馬過來,見是綺羅,倒有幾分意外:“你竟又趕回來了?”綺羅顧不得解釋,急道:“劉胤在哪裏?”

韓鈞道:“王爺昨日就到了,眼下正在宮中。”“他在宮裏?”綺羅似有不信:“元祁沒有為難他?”陳垣在旁嘴唇微動,卻沒有接話。韓鈞面色不變,只道:“正是。”綺羅心頭一寬,躍下馬來,拍了拍雙膝,卻覺兩股發酸,但她猶自笑道:“他沒事就好,可擔心壞我了,一天都沒敢下馬。”

陳垣目色微變,打量著她遲疑道:“這就是綺羅姑娘?你從上邽趕回來,一千多裏路,只一天便到了?”綺羅毫不在意,拍了拍飛影的頭,誇讚道:“梁大哥的飛影果真是寶駒,十分得力。”陳垣雙唇一動,肅然而生敬意:“姑娘一片赤心,真真讓人感動。”韓鈞似有愧色,左右環顧,卻不敢與綺羅目光相接。綺羅陡然生疑,停住了腳步:“劉胤到底在哪?”陳垣望了韓鈞一眼,忽然雙膝跪下道:“末將不敢欺瞞姑娘,王爺此刻已不再城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綺羅手中馬鞭掉在地上,一瞬間,她的心好似被抽空了。

韓鈞長嘆一聲,扭頭不語。陳垣虎目含淚,叩泣道:“昨夜元祁那奸道,竟然綁縛了太妃與陛下去石虎營中投降,王爺在宮中躲藏,好不容易才與我等聯系上。今日我等剛剛換了長安城防,便見石賊將我大漢的天子和太妃娘娘退到陣前叫罵,言辭叫罵,要挾王爺出城換人。”

綺羅有些發暈,險些一跤栽倒:“他真就去換人了?”韓鈞點了點頭,神情慘淡,告知以實言:“如今城內都老弱之輩,那奸道竟將城中精銳盡數帶出。城中已無人可守城,危在旦夕。而興義王、晉王的援軍都還在路上,王爺定策,他出城去降,拖延石逆。我等苦求,卻惹王爺發怒,把我等都支到城北,接應興義王、晉王的援軍。”

陳垣見綺羅面色慘白,心中越發不忍,指了指城南的方向,輕聲道:“姑娘此刻趕去,興許還能見到王爺。我等在王爺面前都立下軍狀,不可離開城門半步。”綺羅哪裏還等他說完,早已躍上馬背,向城南飛奔而去。

長安城外,一片沙石地。

石虎一夜未睡,竟仍是神采奕奕。此刻他手中握著長戟,正仰頭打量著這座數百年的巍峨城墻,秦時阿房宮,漢時未央殿,都深鎖在高聳入雲的厚重青石城墻中,他好像一閉眼就能想象到長安的宮掖,仿佛鋪著萬道霞光——雖然那還是在他是個少年的時候,曾經跟隨叔父石勒遙遙的入宮拜謁過一次從前的天子。

一別十五載,他終於又回到了長安。這是他離長安最近的一次了,亦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到這裏。此刻他唇邊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深沈如鷹的目光隨意的從大帳前的陳太妃母子身上瞥過,心底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而昔日長安城的主人——陳太妃正懷抱著自己年僅一歲有餘的兒子,心底的極度恐懼制使她淚流滿面,華麗又輕薄的衣衫上並不能禦寒,折騰到現在更是沾滿塵土,再無半點往日華彩,而她整個人雖然強撐著站立,卻控制不住地的瑟瑟發抖。

“太妃務驚,”石虎漫不經心地道,“只要你們皇叔肯出城換人,朕就放你和你的皇兒回去。”陳太妃嘴唇哆嗦,“天……天王饒命……若是劉……胤不肯……又……又要如何?”

石虎冷冷一哼,卻不說話,只將手中的長戟輕輕往前一投,便立在沙地上已沒入半尺。陳太妃見狀嚇得發抖,偏偏一旁的元祁還要討好石虎:“天王聖明,若是劉胤出降,也大可不必將太妃母子送回去。”陳太妃本已肝膽俱裂,聽到這話更是心急如焚,罵道:“元祁,你這狗賊,竟這般忘恩負義。”

元祁怎會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討好石虎,一門心思要換一個長安郡王來做,對於陳太妃的謾罵之詞更是權當充耳不聞的,還說道:“天王莫瞧太妃糊塗的緊,其實還是薄有幾分姿色的,過去長安城中說貂蟬傾國貌,不如陳家並蒂花。說的便是陳家與卞家的兩位閨秀有傾國傾城之貌。”陳太妃的容貌不俗,石虎不由刻意多看了幾眼。此刻他還未說話,卻見那中軍帳後忽然轉出一個人一騎,那馬上的卻是個身材高挑的艷麗女子,狐裘風帽下露出巴掌大的一張俏臉,此刻面上卻帶著三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嗔道:“誰有傾國傾城之貌,臣妾也想見識見識?”

石虎聞聲回頭,大笑道:“愛妃來了。”那女子一丟馬鞭,利落地躍下馬來,笑著倚入他懷中:“臣妾聽聞天王即將攻克長安,也盼著能與天王秉轡入城一游。”石虎心中極適,再不理陳太妃等人,只笑攔著她的肩道:“那就如愛妃所願。”那女子似笑非笑的回頭瞥了元祁一眼,好像能看穿他心底最隱蔽的妄想。元祁慌忙垂下頭去,肅肅然若驚弓之鳥,心中暗想,聽聞石虎有個愛妃鄭氏,寵冠六宮,想不到竟然是她。

城頭上依舊靜默如初,鄭櫻桃在石虎耳邊輕言了幾句,石虎揮揮手,厲色道:“將她們推到陣前。”

兵士推攘著陳太妃母子到箭陣前,千萬支利箭正對著她們母子兩二人,箭頭冰冷錚亮。陳太妃早已嚇得肝膽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