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散場之後，馬哲也跟著來到了酒店。直接就去了張婷的房間。

張婷一個人在房間裏，桌上又放著一瓶只剩個瓶底的紅酒。馬哲打開塞子聞了聞，酒味兒還重，又是剛開的。

“Adam在KTV喝悶酒，你在房間裏也喝悶酒，你們倆到底是有多愛酒？”

“唱的怎麽樣，還開心嗎？”張婷問了這種一聽就不想得到回答的問題。

“還行吧。”

“Daniel呢？”

馬哲瞪了瞪張婷，“他回家住去了。”

“跟他爸和好了？”

“恩，能怎麽樣，現實情況就是這樣，又不能擰過來，只能接受了唄。”

“那他媽媽，還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知道了嗎？”張婷開始八卦的關切起來。

“他媽媽知道了，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還沒打算通報。”

“他爸媽沒事吧？”

“他爸的反應你看到了，他媽媽，哭了三天。”

“哎。”張婷嘆氣

馬哲也不說話了。

“你呢，打算什麽時候跟你爸媽攤牌啊？”

“不知道，到不能再拖的時候吧。”馬哲嘆了一口氣，“別說我們了，說你吧，這麽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

“什麽？”張婷不明白。

“他爸找你做代孕媽媽的事兒，後來他爸和Daniel說了，Daniel又和我說了，我才知道。你都不告訴我！”馬哲說著來了氣，氣鼓鼓的坐到床上去。

“這不是還沒譜呢嗎！”

“Adam和你表白你也不告訴我!”馬哲繼續數落。

張婷不說話了。她問起別人的八卦滔滔不絕，說到自己也是能逃就逃。“恩，被你預言準了。”張婷敷衍道。

“那你怎麽想？”馬哲瞧笑話一樣的看著張婷。

“他只不過是不希望我為你倆生孩子，才拿這個做幌子，來阻攔我的。”張婷口是心非的開始胡亂捏造理由。

“怎麽會，我老早就看出他對你動了心，老早也沒有生孩子這事兒。再說，你還真打算給我倆生孩子？”馬哲笑了出來。

“如果我願意生，而他堅決反對，那這就是我和他不能在一起的一個阻礙。”張婷說。

“婷婷，你有沒有搞錯啊？”馬哲笑起來，“這怎麽會是你們倆之間的阻礙。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啊。”馬哲牽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張婷面前，認真的說，“你聽我說，我和Daniel不準備要孩子。男女之間，有婚姻關系的約束，尚且還那麽脆弱，我和Daniel今後會走成什麽樣子，誰也說不準。我們不會把這些不確定性讓孩子去承擔。再說，就算我和他可以長久，最終我們會想要有一個孩子，到那時候，你也可能已經過了生育的最佳年齡。他們家那麽有錢，我們倆又都那麽有姿色，你還擔心我們找不到好的代孕媽媽麽？這個事兒壓根兒就不應該在你考慮的範疇內，更不應該影響你和鈺東的關系。”

“那，至少說明了我和他在對待朋友的態度上有巨大的不同。”張婷不自信的解釋著。

馬哲也不接這個話，只是充滿了質疑的笑著，好像在說，“你自己覺得你這話站得住腳嗎？”弄得張婷也更加局促了。

“婷婷，我真不知道你在逃避些什麽，你當初是那麽希望擁有他，現在怎麽了？”馬哲說。

“我說不清楚，也許當初，我追他只是因為得不到造成的征服欲，而不是真正的喜歡。現在這種情況，感覺好像不是我自己追來的，就索然無味了。”

“這麽說來，你覺得你從來就不喜歡他？那我問你，他告訴你他和Fiona在一起了要分手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

張婷表示不知道他想問什麽。

馬哲進一步解釋：“我告訴你，憤怒傷胃，悲傷傷肺。如果你是氣的胃疼，那就是自尊受到打擊。如果你是憋得慌，喘不過氣，那就是喜歡他了。你回憶一下你到底是哪一種。”

張婷不說話了，那晚的景象歷歷在目。整晚失眠，整晚，都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是喘不過氣對不對？”馬哲從張婷的表情中讀到了他要的答案。

“可是，就算那個時候我喜歡過，經過那次傷心，我也認命了。我不是他的菜，他愛的那個Fiona明顯和我不是一個類型，他只是在那邊碰了釘子，現在那邊徹底沒有希望了，他退而求其次才來找我。在我心裏，怎麽也過不了那道坎。”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慪氣麽？”馬哲質問，“婷婷，有時候人只是為了拒絕那個曾經拒絕自己的人、出一口氣、掙回面子而已。面子和終身幸福比起來，真的那麽重要麽？你真的要讓這口氣誤了你的終身幸福嗎？”

“我就是不確定這是不是終身幸福！難道你可以確定嗎？”

“婷婷，你要相信我，我是旁觀者清。你們倆真的是天生一對。你知道嗎？在他彈琴你主唱唱《Don’t cry》的那一天，我就覺得，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有他在你身後彈吉他，你就永遠也不用再去想那個傷害你的衰人了。”馬哲一邊說著，一邊柔和的期待的看向張婷。

這一眼讓張婷的心裏咯噔一下子就軟了。能有這麽一個閨蜜一直這麽關心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可是……”張婷還有可是，“可是我覺得……”張婷蒙住了眼睛，嘆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在我追他的時候，其實我也不那麽了解他，他在我的認知裏，是有……幻像的，illusion，你懂麽？他在我的想象裏比他本身要完美一些。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和他在一起，木已成舟，也許我就和他一輩子了，因為你知道，我這個人一旦進入愛情，妥協起來無底線，即使之後發現再多他的問題和弱點，我也能忍，能不介意。可是現在，雖然他說他慢半拍，之前不了解我的好，現在了解了。可是現在我也更加了解他了，我的illusion破了……你知道嗎，我知道他那些致命的弱點，我知道和他在一起不開心的地方，我嘗過被他傷害的味道。也許這些我是可以承受的，但是現在的問題不是我能不能承受的住，而是我想不想承受，值不值得。”張婷頓了頓，無奈的笑了笑，“可能真像那些什麽亂起八糟戀愛理論講的，是一個節奏的問題。我熱得快，涼的也快，他熱的慢，等他熱起來，我已經涼了。所以就是對不上……”

“呵呵，是不是有點‘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感覺？”

“可能吧。”

馬哲這次沒話說了，隔了一會兒，他又把那個節奏快慢的比喻回味了一下，撇撇嘴道：“不對，不對，我被你繞進去了。你拿不定主意的原因肯定不是這個，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他活兒不好？”

“……”張婷汗死了。

“我就知道！不過，婷婷啊，如果是體力不濟，每個男人都會有這一天的……”

“……”瀑布汗，“其實，這一陣子，他鍛煉的挺勤的。估計……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張婷說完，自己也恨不得捂臉。

馬哲哈哈大笑起來：“你啊，就是不肯承認。”這話題過於尷尬，兩人都沒法接下去。

馬哲喝著手裏的酒，每次想起來就笑一會兒：“哎，婷婷啊，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也拿你沒辦法。你這個女人，一半熱情似火，一半冷漠似冰。你追別人的時候那麽熾熱，別人追你的時候你又那麽冷漠；做同事看到的你陽光積極，走近了又發現你溫柔似水。”

“你這是在誇我麽？”

“你真的以為這是誇你嗎？不錯，這樣的你很有魅力，可是卻讓男人望而卻步。其實，大多數男人沒有那麽強的承受能力，像你這樣的女人太刺激了。”

張婷苦笑了一下。追別人的時候熾熱，別人追的時候冷漠。誰不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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