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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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婷選擇性忽略的那個問題，終究還是發生了。Derik派去大唐國際的項目經理，正是鈺東，因為Derik手上只有他能擔的起這麽大的項目。年前Derik簽完大唐的合同的時候，已經和鈺東打過招呼。提到張婷的時候，他是這樣說的：“會給你安排一個新顧問進來，是一個有咨詢經驗的顧問，叫Tinky，不會不好帶，並且她因為有大唐內部的人脈關系，所以在這個項目裏可以讓她負責一些溝通。”
過完年，鈺東也還是回了粵中收尾粵糧的項目。張副總已經許諾，過了這個項目的實施期，會有別的課題合作。所以原來叫做粵糧項目，現在叫做粵糧項目一期。鈺東抽走之後，項目上也還剩一小半顧問負責推廣實施，Fiona不但還在這一小半顧問裏面，還有可能繼續做粵糧的二期項目。
大唐國際那邊快要進場的時候，Derik才通知鈺東，要他搬到萬豪酒店去。終於可以不用再面對Fiona了，鈺東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回到自己房間，默默的開始收拾東西。
不一會兒，Derik就把項目啟動會PPT的素材發了過來。當鈺東看到裏面赫然有張婷的簡歷的時候，恨不得當場休克過去。沒錯，就是那個張婷，不是什麽重名重姓，簡歷都對的上。這TM什麽情況？陰魂不散麽？鈺東立刻抓起門卡奔出去，按了Derik的門鈴。
Derik疑惑的開了門，顯然不是很歡迎這樣的打擾，準備站在門口就把他解決掉。兩個人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場面異常生硬。
“Derik，大唐項目我不能去。”
“怎麽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哎，我直說吧，張婷，她怎麽到我們公司來了？不管她怎麽來的，她是不是必須上這個項目。我，我和她，之前有一些私人恩怨，我想，我沒法和她在同一個項目上共事。”
Derik聽完之後，臉上的疑惑逐漸轉變成了不耐煩，他抱起手肘，靠在門框上，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以非常正式的口氣說道：“Adam你最近是怎麽了，前一段時間在粵糧，你和Fiona有私人恩怨，現在又和Tinky有私人恩怨，你的問題出現的頻率過高了吧？”
“我很抱歉。”鈺東先認了錯。
“我不同意。”
“啊？”
“我不同意。你想要在這個公司繼續混下去，就必須上這個項目。我老實告訴你，我手上的其他的項目經理都占著，而且這麽大的項目，他們也拿不住。如果你不去這個項目，我沒有別的項目給你做，你非要閑著的話，我留不住你。”Derik的語氣很強硬。
“可是……”鈺東還要解釋，但旋即想到了臥病在床的父親和那一大筆醫藥費。
Derik看鈺東沒話說，冷冷的關了門。
還能怎樣，硬著頭皮上吧。鈺東糾結著回了自己房間。現在，鈺東已經沒有了甩手走人的魄力，在他的心裏，也知道不斷以私人感情問題來忤逆領導確實是不專業的表現。張婷……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次在MSN上撒丫子罵她的時候，她都是回一句“哦”。鈺東每次都憋個半死，但也知道，這是人家“既不願意理會他，又不願意讓他以為她已經刪了他”所能給出的最深思熟慮的回答，她畢竟還知道給他一個發洩的出口。既然她能夠那麽理性淡然，也許撐一撐也還是撐的過去的。
鈺東繼續不耐煩的看PPT，越看越覺得別扭。終於又起來抓起門卡，去按了Derik的門鈴。
“你怎麽又來了？”Derik平覆了一下自己煩躁的心情。“怎麽樣，想好了？”
“Derik，你在項目人員組成中，給了張婷……Tinky一個質量總監的角色。這是什麽意思？她是我的領導嗎？”
很好，他同意去做了，Derik心裏想著，解釋起來：“怎麽辦，這項目是她帶來的，你也知道講標那天的事兒，客戶特別信任她。但是她的能力和資歷，又確實當不了項目經理。所以我才弄了一個質量總監。需要她和客戶溝通的。”
“也就是說，項目是我做，做完了要經過她同意才能給客戶嗎？還是說項目是我說了算，她發現有問題了趕緊找你匯報或者是找客戶匯報？她監督我？”
“恩……”Derik低頭，一只手擡起來摸了摸鼻子，“我知道這裏面可能會有雙頭領導的問題，你倆還真不能嚴格的說是誰領導誰。這樣吧，做方案的時候，你領導她，你給她布置任務，但是做出的方案必須你倆意見一致才能提交給客戶。如果不一致，就到我這裏來。這樣行不行？”
只能這樣了，鈺東想了想，恩了一聲，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鈺東有一種仿若隔世的感覺，幾個月以前他還親自考察了張婷的職業素養，覺得不入流，現在她居然到了自己公司，而且居然還在某種程度上是自己的上司。人活一生，是不是就是受難來的。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才出狼窩，又入虎口。老天爺還讓不讓我活了，鈺東欲哭無淚。
項目啟動會的前一天晚上，從各地飛來的項目組成員已經全部在萬豪入住下來。晚上8點在Derik住的房間簡短的開了個見面會，這是自從長沙之別後鈺東和張婷的第一次見面，各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很快散會，各回各房。
萬豪的裙樓頂層有一個空中花園，雖然只在三四層樓高的位置，卻也可以看到江景。粵中地處南方，種植的樹木也多是常綠闊葉品種，即使是在這早春略有涼意的時節，也依舊郁郁蔥蔥，花園裏常年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氛。鈺東回到房間，從落地窗戶裏剛好可以看到花園，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園的角落裏，是張婷。鈺東看到她，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總會想起已經過去的一個多月，和Fiona水火不容的場景，想起自己原本很有可能爭取到的幸福，這一切都是拜張婷所賜，怎麽能不恨得牙癢癢。但是自己畢竟也有錯，有腳踩兩條船的嫌疑，並且對張婷也有玩弄的嫌疑……鈺東把心中的覆雜情緒強行按了下去，猶豫了一下，從冰箱裏拿了兩聽啤酒，起身出了門。
一直到鈺東走到她身後一米的地方，張婷才回頭。看見他，便把長椅上自己的東西移到一邊，騰出地方來。鈺東一言不發的坐在她旁邊，遞上啤酒。張婷沒有接，從另外一邊拿出一聽開了的，“我帶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把一些規則……談談好。”鈺東直奔主題，沒有必要寒暄，也不想與她寒暄。
“恩。”
“先把私人恩怨放在一邊，不要把感情的事兒帶到工作中。”
“恩。”
“過去的事兒我們就都不要再追究了，誰對誰錯也不重要了，反正我們以後也沒什麽可能，這事兒就此打住吧。”
“恩。”
“我不會找你的麻煩，也不會故意不和你交流，我希望你也不會給我找麻煩。”
“恩。”
“Derik給我們安排的角色，要求我們意見一致才可以。但是我們肯定有觀點不同的時候，我希望到時候能夠就事論事。”
“恩。”
“你到底有沒有再聽啊？能不能說句話？”鈺東不耐煩起來。
“我都同意。”
ABG對大唐的調研簡化了不少，只會根據項目組的要求安排一些補充訪談。馬哲作為甲方人員參與到咨詢項目組的日常工作中來，由他來協調和各部門以及高管的交流。
進場以後，張婷在Derik的授意下，為全組的人講解大唐國際的情況。很自然的，她拿出了譽輝那份幾乎由她一個人執筆的調研報告，在項目組內部做了一次模擬匯報。
這是鈺東第一次聽到張婷的演講。盡管他知道張婷曾經在大唐國際的講標會上完勝Derik，但仍固執的認為，她肯定只是演講技巧較好罷了，說不定還是個手舞足蹈的煽動型選手。而這一次的內部匯報，卻讓他大跌眼鏡。
用16個字來形容張婷的演講，那是：“邏輯嚴謹，表達清晰，重點突出，細節豐富”。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婷嗎？鈺東心裏不由得嘀咕。本土公司普通顧問的水平能達到這個程度？那他們怎麽還只收那麽一點錢？恩，她大概是佼佼者吧，所以被我們公司挖來了。什麽，這個報告是以她為主寫的？能把背後的含義和出爐的細節講的那麽清楚，應該不假。原來她還是有兩下子的，可是為什麽我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別的顧問都在專心聽演講，只有鈺東腦子裏是這一團漿糊。只聽Derik說了句：“我果然沒有挖錯人。”其他的顧問紛紛鼓起掌來，接受了一個不到30歲的小姑娘做項目質量總監的事實。也只有在發現大家都眼睛放光的時候，鈺東才慌了神，這以後，她要是跟我對著幹，恐怕不好贏啊。
鈺東沒有挑事兒，甚至聽完演講後連問題也沒問，只是小心翼翼的埋藏著兩人的矛盾。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兩人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共事著，不多說一句，不多帶一絲情緒。至少，表面看來是相安無事的。
夜幕降臨後，張婷走進了萬豪頂樓的游泳館。頂樓的視野，看得到幾乎全粵中城的華燈霓虹，只是初春的季節裏，略有些潮濕，讓景色蒙了一層霧氣。張婷撤下披在身上的巨大浴巾，整了整泳鏡，正要下水，忽然覺得在泳池蹣跚而游的那個身影有點眼熟。竟然是鈺東？也是，這個季節，他所鐘愛的室外泳池是去不成了。他居然能夠忍受無聊的游來游去了麽？
從印尼回來以後，鈺東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開始每天鍛煉身體了。剛剛擡頭換氣時，他已經瞥見了張婷，不由得游的又賣力了些。可是即便是賣力了些，也不過是張婷口中“淹不死的游法”。
張婷把拖鞋放在旁邊，悄無聲息的下了水。她游得很慢，其實，如果她按照自己慣常的速度，同時間內應該能夠是鈺東游過距離的兩倍，但是她還是克制了，只是緩緩的游著，跟在鈺東的斜後方，不給他造成速度上的壓力。
十五分鐘後，鈺東上岸。沒有停留、沒有說話，只靜悄悄的走了。目送他離開後，張婷猛地蹬了一下池壁，魚一樣竄了出去……
即使是不說話，也難以掩飾工作之外見面的尷尬，甚至不說話，更加凸顯了見面的尷尬。但張婷不會因此而放棄游泳，事實上，春節以後，為了甩掉身上的冬膘，她已經決定每天都要運動，而不是兩天一次。從第二天開始，張婷把去游泳的時間從8點半調整到了9點，成效是顯著的，她遇到的又再是空空如野的泳池了。
有鈺東這個快消行業的專家和張婷這個地產行業的專家在，再加上大唐也無心在此大做文章，戰略報告階段的三個星期順風順水，戰略匯報的主要作用，除了是後續模塊的前道工序之外，也就只是給ABG派來的項目組一個亮相的機會而已。
可是在戰略報告即將提報的前一天，卻出現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說是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這件事情遲早要來，只是不知道哪一天來。從進場的時間算起，這個時候出現，倒也是合情合理。
譽輝的朱總，終於知道了大唐和ABG合作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張婷重回大唐後，發現大唐的員工竟然在Daniel的熏陶下，都給自己起了英文名字，連馬哲也讓新同事叫他Zoe。本來ABG內部也都是互稱英文名，但原本就很熟的人，比如馬哲和張婷之間還是習慣稱中文名，所以，之後的稱謂就亂糟糟起來。
再加上，為了前後一致，在“非對話”的部分，出場時在內資的，我們就一直用中文指代，出場時在外資的，我們就一直用英文指代。意思是，假如你原來是土的，再加入什麽團隊你也洋不起來之意。這個人名系統，把作者都給繞的夠嗆。總之你們知道，Tinky就是張婷，Adam就是秦鈺東，Zoe就是馬曉哲，Daniel就是唐天奧，Fiona就是謝菲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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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鈺東也還是回了粵中收尾粵糧的項目。張副總已經許諾，過了這個項目的實施期，會有別的課題合作。所以原來叫做粵糧項目，現在叫做粵糧項目一期。鈺東抽走之後，項目上也還剩一小半顧問負責推廣實施，Fiona不但還在這一小半顧問裏面，還有可能繼續做粵糧的二期項目。
大唐國際那邊快要進場的時候，Derik才通知鈺東，要他搬到萬豪酒店去。終於可以不用再面對Fiona了，鈺東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回到自己房間，默默的開始收拾東西。
不一會兒，Derik就把項目啟動會PPT的素材發了過來。當鈺東看到裏面赫然有張婷的簡歷的時候，恨不得當場休克過去。沒錯，就是那個張婷，不是什麽重名重姓，簡歷都對的上。這TM什麽情況？陰魂不散麽？鈺東立刻抓起門卡奔出去，按了Derik的門鈴。
Derik疑惑的開了門，顯然不是很歡迎這樣的打擾，準備站在門口就把他解決掉。兩個人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場面異常生硬。
“Derik，大唐項目我不能去。”
“怎麽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哎，我直說吧，張婷，她怎麽到我們公司來了？不管她怎麽來的，她是不是必須上這個項目。我，我和她，之前有一些私人恩怨，我想，我沒法和她在同一個項目上共事。”
Derik聽完之後，臉上的疑惑逐漸轉變成了不耐煩，他抱起手肘，靠在門框上，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以非常正式的口氣說道：“Adam你最近是怎麽了，前一段時間在粵糧，你和Fiona有私人恩怨，現在又和Tinky有私人恩怨，你的問題出現的頻率過高了吧？”
“我很抱歉。”鈺東先認了錯。
“我不同意。”
“啊？”
“我不同意。你想要在這個公司繼續混下去，就必須上這個項目。我老實告訴你，我手上的其他的項目經理都占著，而且這麽大的項目，他們也拿不住。如果你不去這個項目，我沒有別的項目給你做，你非要閑著的話，我留不住你。”Derik的語氣很強硬。
“可是……”鈺東還要解釋，但旋即想到了臥病在床的父親和那一大筆醫藥費。
Derik看鈺東沒話說，冷冷的關了門。
還能怎樣，硬著頭皮上吧。鈺東糾結著回了自己房間。現在，鈺東已經沒有了甩手走人的魄力，在他的心裏，也知道不斷以私人感情問題來忤逆領導確實是不專業的表現。張婷……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次在MSN上撒丫子罵她的時候，她都是回一句“哦”。鈺東每次都憋個半死，但也知道，這是人家“既不願意理會他，又不願意讓他以為她已經刪了他”所能給出的最深思熟慮的回答，她畢竟還知道給他一個發洩的出口。既然她能夠那麽理性淡然，也許撐一撐也還是撐的過去的。
鈺東繼續不耐煩的看PPT，越看越覺得別扭。終於又起來抓起門卡，去按了Derik的門鈴。
“你怎麽又來了？”Derik平覆了一下自己煩躁的心情。“怎麽樣，想好了？”
“Derik，你在項目人員組成中，給了張婷……Tinky一個質量總監的角色。這是什麽意思？她是我的領導嗎？”
很好，他同意去做了，Derik心裏想著，解釋起來：“怎麽辦，這項目是她帶來的，你也知道講標那天的事兒，客戶特別信任她。但是她的能力和資歷，又確實當不了項目經理。所以我才弄了一個質量總監。需要她和客戶溝通的。”
“也就是說，項目是我做，做完了要經過她同意才能給客戶嗎？還是說項目是我說了算，她發現有問題了趕緊找你匯報或者是找客戶匯報？她監督我？”
“恩……”Derik低頭，一只手擡起來摸了摸鼻子，“我知道這裏面可能會有雙頭領導的問題，你倆還真不能嚴格的說是誰領導誰。這樣吧，做方案的時候，你領導她，你給她布置任務，但是做出的方案必須你倆意見一致才能提交給客戶。如果不一致，就到我這裏來。這樣行不行？”
只能這樣了，鈺東想了想，恩了一聲，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鈺東有一種仿若隔世的感覺，幾個月以前他還親自考察了張婷的職業素養，覺得不入流，現在她居然到了自己公司，而且居然還在某種程度上是自己的上司。人活一生，是不是就是受難來的。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才出狼窩，又入虎口。老天爺還讓不讓我活了，鈺東欲哭無淚。
項目啟動會的前一天晚上，從各地飛來的項目組成員已經全部在萬豪入住下來。晚上8點在Derik住的房間簡短的開了個見面會，這是自從長沙之別後鈺東和張婷的第一次見面，各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很快散會，各回各房。
萬豪的裙樓頂層有一個空中花園，雖然只在三四層樓高的位置，卻也可以看到江景。粵中地處南方，種植的樹木也多是常綠闊葉品種，即使是在這早春略有涼意的時節，也依舊郁郁蔥蔥，花園裏常年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氛。鈺東回到房間，從落地窗戶裏剛好可以看到花園，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園的角落裏，是張婷。鈺東看到她，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總會想起已經過去的一個多月，和Fiona水火不容的場景，想起自己原本很有可能爭取到的幸福，這一切都是拜張婷所賜，怎麽能不恨得牙癢癢。但是自己畢竟也有錯，有腳踩兩條船的嫌疑，並且對張婷也有玩弄的嫌疑……鈺東把心中的覆雜情緒強行按了下去，猶豫了一下，從冰箱裏拿了兩聽啤酒，起身出了門。
一直到鈺東走到她身後一米的地方，張婷才回頭。看見他，便把長椅上自己的東西移到一邊，騰出地方來。鈺東一言不發的坐在她旁邊，遞上啤酒。張婷沒有接，從另外一邊拿出一聽開了的，“我帶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把一些規則……談談好。”鈺東直奔主題，沒有必要寒暄，也不想與她寒暄。
“恩。”
“先把私人恩怨放在一邊，不要把感情的事兒帶到工作中。”
“恩。”
“過去的事兒我們就都不要再追究了，誰對誰錯也不重要了，反正我們以後也沒什麽可能，這事兒就此打住吧。”
“恩。”
“我不會找你的麻煩，也不會故意不和你交流，我希望你也不會給我找麻煩。”
“恩。”
“Derik給我們安排的角色，要求我們意見一致才可以。但是我們肯定有觀點不同的時候，我希望到時候能夠就事論事。”
“恩。”
“你到底有沒有再聽啊？能不能說句話？”鈺東不耐煩起來。
“我都同意。”
ABG對大唐的調研簡化了不少，只會根據項目組的要求安排一些補充訪談。馬哲作為甲方人員參與到咨詢項目組的日常工作中來，由他來協調和各部門以及高管的交流。
進場以後，張婷在Derik的授意下，為全組的人講解大唐國際的情況。很自然的，她拿出了譽輝那份幾乎由她一個人執筆的調研報告，在項目組內部做了一次模擬匯報。
這是鈺東第一次聽到張婷的演講。盡管他知道張婷曾經在大唐國際的講標會上完勝Derik，但仍固執的認為，她肯定只是演講技巧較好罷了，說不定還是個手舞足蹈的煽動型選手。而這一次的內部匯報，卻讓他大跌眼鏡。
用16個字來形容張婷的演講，那是：“邏輯嚴謹，表達清晰，重點突出，細節豐富”。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婷嗎？鈺東心裏不由得嘀咕。本土公司普通顧問的水平能達到這個程度？那他們怎麽還只收那麽一點錢？恩，她大概是佼佼者吧，所以被我們公司挖來了。什麽，這個報告是以她為主寫的？能把背後的含義和出爐的細節講的那麽清楚，應該不假。原來她還是有兩下子的，可是為什麽我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別的顧問都在專心聽演講，只有鈺東腦子裏是這一團漿糊。只聽Derik說了句：“我果然沒有挖錯人。”其他的顧問紛紛鼓起掌來，接受了一個不到30歲的小姑娘做項目質量總監的事實。也只有在發現大家都眼睛放光的時候，鈺東才慌了神，這以後，她要是跟我對著幹，恐怕不好贏啊。
鈺東沒有挑事兒，甚至聽完演講後連問題也沒問，只是小心翼翼的埋藏著兩人的矛盾。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兩人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共事著，不多說一句，不多帶一絲情緒。至少，表面看來是相安無事的。
夜幕降臨後，張婷走進了萬豪頂樓的游泳館。頂樓的視野，看得到幾乎全粵中城的華燈霓虹，只是初春的季節裏，略有些潮濕，讓景色蒙了一層霧氣。張婷撤下披在身上的巨大浴巾，整了整泳鏡，正要下水，忽然覺得在泳池蹣跚而游的那個身影有點眼熟。竟然是鈺東？也是，這個季節，他所鐘愛的室外泳池是去不成了。他居然能夠忍受無聊的游來游去了麽？
從印尼回來以後，鈺東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開始每天鍛煉身體了。剛剛擡頭換氣時，他已經瞥見了張婷，不由得游的又賣力了些。可是即便是賣力了些，也不過是張婷口中“淹不死的游法”。
張婷把拖鞋放在旁邊，悄無聲息的下了水。她游得很慢，其實，如果她按照自己慣常的速度，同時間內應該能夠是鈺東游過距離的兩倍，但是她還是克制了，只是緩緩的游著，跟在鈺東的斜後方，不給他造成速度上的壓力。
十五分鐘後，鈺東上岸。沒有停留、沒有說話，只靜悄悄的走了。目送他離開後，張婷猛地蹬了一下池壁，魚一樣竄了出去……
即使是不說話，也難以掩飾工作之外見面的尷尬，甚至不說話，更加凸顯了見面的尷尬。但張婷不會因此而放棄游泳，事實上，春節以後，為了甩掉身上的冬膘，她已經決定每天都要運動，而不是兩天一次。從第二天開始，張婷把去游泳的時間從8點半調整到了9點，成效是顯著的，她遇到的又再是空空如野的泳池了。
有鈺東這個快消行業的專家和張婷這個地產行業的專家在，再加上大唐也無心在此大做文章，戰略報告階段的三個星期順風順水，戰略匯報的主要作用，除了是後續模塊的前道工序之外，也就只是給ABG派來的項目組一個亮相的機會而已。
可是在戰略報告即將提報的前一天，卻出現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說是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這件事情遲早要來，只是不知道哪一天來。從進場的時間算起，這個時候出現，倒也是合情合理。
譽輝的朱總，終於知道了大唐和ABG合作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張婷重回大唐後，發現大唐的員工竟然在Daniel的熏陶下，都給自己起了英文名字，連馬哲也讓新同事叫他Zoe。本來ABG內部也都是互稱英文名，但原本就很熟的人，比如馬哲和張婷之間還是習慣稱中文名，所以，之後的稱謂就亂糟糟起來。
再加上，為了前後一致，在“非對話”的部分，出場時在內資的，我們就一直用中文指代，出場時在外資的，我們就一直用英文指代。意思是，假如你原來是土的，再加入什麽團隊你也洋不起來之意。這個人名系統，把作者都給繞的夠嗆。總之你們知道，Tinky就是張婷，Adam就是秦鈺東，Zoe就是馬曉哲，Daniel就是唐天奧，Fiona就是謝菲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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