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插播：說了半天很多人還不知道張婷和秦鈺東這一行是幹什麽的。所謂顧問，就是，顧得上你就問，顧不上你就不問。企業管不好了，或者想管再好點就找他們來問問，看得起他們就是老師專家，看不起他們就是管理外包而已。一般來說顧問都是年輕人，這才能適應長期出差的生活。到企業裏，給企業找找問題，解決解決問題，寫寫戰略、組織、流程、績效、薪酬……寫完了交給企業自己的人執行，他們就跑了……

在咨詢這個行業裏，和其他的行業一樣，也有分高中低端、有土洋之爭。提起管理咨詢，如雷貫耳的那些big name，比如麥肯錫、BCG、Bain，是聚焦於戰略咨詢的高端洋品牌，他們告訴企業“你要到哪裏去”，中端也多是洋品牌，一般是有一兩個特長，有的擅長做品牌、有的擅長做IT、有的擅長做人力資源，他們一般告訴企業“你怎麽去”，鈺東的那個公司就在這個範疇內。而低端以本土品牌為主，他們號稱以上這些他們都能做……價格要的便宜，成果看起來也有模有樣。但是效果就要拼人品了。張婷待的便是這樣的公司，但還好，他們應該是在國有品牌中的佼佼者。

第二天早上，張婷按時出現在酒店大堂。經濟型酒店的早餐年年歲歲月月天天都是稀飯配饅頭鹹菜，天天吃這個哪受得了。所以項目組的人早就選定了客戶辦公樓下的大家樂作為早餐定點餐廳，中西合璧，花樣繁多，所以每天早上都稍微早一點在酒店門口集合，一起打車過去。

可是張婷雖然準時，卻是一副蔫蔫的模樣，恨不得有個擔架躺在上面擡著走。

“這是怎麽了？無精打采的？”老穆關心道。

“嗨，游泳游的。好長時間不游泳，這肌肉還真是受不了。”

馬哲白了張婷一眼，默不作聲的把張婷的包接了過去拎著，張婷也不推辭，反正她的胳臂也沒有勁兒，跟自己哥們客氣啥。

吃早飯的時候，老穆又想起這個話題，納悶兒起來，“不是你教馬哲游嗎？人家都是學生累的要死，你們怎麽反過來了？”

“他哪是跟我游的啊，她跑去香格裏拉跟帥哥游去了。”馬哲酸酸的說。

“你怎麽知道？”張婷詫異道。

“大姐，微博可是公開信息。”馬哲轉向一臉疑惑的老穆，從手機裏翻出張婷那條微博，遞給他看。“這個重色輕友的家夥，以後怕是沒空教我嘍！”

“我倒是看到這條微博了，但是沒事兒誰會點開來一條一條看評論啊。就沒註意。”老穆若有所悟的把手機還給馬哲，言下之意是那麽仔細翻人家女孩的信息，小樣兒心裏有鬼吧。

“那條微博和我有關啊，我才看的。”馬哲慌忙解釋，“這下好了，游泳池被人家嫌棄了不說，人家還找到高富帥了。我這學游泳計劃肯定只能流產了。”

“哪有高富帥？再說，我跟他又沒什麽，誰說我就不教你了？”

“住五星級酒店，還不是高富帥？”

“最多算富，高和帥都說不準，是吧？”老穆插腔道。

“富也算不上。你不要看他們好像很光鮮，其實國際級的咨詢公司也分三六九等，賺錢的都是戰略咨詢，像他們公司，出了名的薪水少啊。”張婷道。

“哪個公司的？”老穆問。

“ABG的。”

“ABG待遇是不怎麽樣。”老穆附和。

“但是住的好啊！”馬哲不服

“住得好，但是待遇少，這個是什麽意思呢？就是說，你在外出差的時候是高富帥，一回到家，往弄堂裏那麽一鉆，你就一秒鐘變□□絲了。”張婷說著，腦子裏忽然浮現出鈺東變□□絲的模樣，忽然就如醍醐灌頂一般，一下子給鈺東找到了對應的類型：

他外形一般、嗓音一般、智商一般（介紹人說他考名校是用了江州的戶口，算是走後門）、能力一般（ABG的顧問多數是金玉其外，厲害的也忍受不了他家的低薪），卻非要用彈琴來獲得關註和掌聲，以為自己是明星；非要用英文名、跨國公司的名聲來證實自己的優越感……

明明是□□絲，非要覺得自己是高富帥。

雖然只見了一面，對人的判斷不可能很準確，可是咨詢顧問的看家本領就是“提出假設，驗證假設。”“假裝是高富帥的□□絲”這個假設，讓張婷覺得和鈺東接觸一下子變得有趣了很多。了解一個人究竟需要多久？總要多接觸幾次，才有抽絲剝繭的時間和空間。

馬哲和老穆還在熱火朝天的聊著，張婷卻在一旁默默的開小差。只聽老穆說：“你不要看著別人住的好瞎羨慕，其實同等水平的顧問，咱們公司給薪水算是給的高的。”

“不會吧？外企不是應該比內資的福利待遇好嗎？”馬哲說。

“其實，內資的小企業，平臺小，可能學不到東西，反而會用高價來留住你。”老穆解釋到。

轉眼間他們就把八卦張婷風流韻事的話題轉移到了行業格局上來。三個人一看表，趕緊掐了話題往客戶辦公室趕，張婷走在前面，老穆這時才拍了拍馬哲的肩膀，好像終於抓到說悄悄話的機會了一樣，小聲說：“小夥子，要加油啊。”

在粵中市，張婷他們服務的這家客戶，便是鼎鼎大名的粵建地產，一家雖然上市了，但還帶著濃濃國企氛圍的企業。這個項目，乍看上去十分的簡單，都是些企業變革的常規動作，但卻並不好做，主要還是因為體制。國企裏面的利益鏈盤根錯節，個個都要邀功，個個都怕別人出風頭。

不過張婷一點都不擔心，有老穆坐陣呢。老穆在公司是總監級的人物，按說放到項目上也應該是個項目領導、項目總監之類的，但這個粵建地產在公司的客戶中名氣、規模都是數得著的，為了把這個客戶穩定下來，也做個標桿客戶，公司不惜重金把老穆下放到項目上做項目經理。既然是降級使用，無論從經驗上、能力上，肯定都是over-qualified。客戶隨便撅一撅屁股，老穆就知道他們要放什麽屁，火速的就把對接人鎮住了。

緊接下來的幾天，張婷陷入了讓人窒息的奔忙，別說去游泳，能按時吃飯睡覺都成為一種奢望。

訪談安排的嚴絲合縫，連上個廁所都要緊趕慢趕，如果在當中發現了什麽企業的秘密和八卦，又或者有什麽進一步的思路，是沒法當場交流的。所以每天晚上他們三個回到酒店之後都要在老穆的房間開會。開完也得有個九十點，再回去把思路落落筆，又或是做做次日的功課，也就該倒頭睡去了，哪有時間游泳，更沒有時間兒女情長。相親都相成了精的張婷當然知道，一定要給人家反饋。人家給了你房卡，表示可以繼續交往，你要是不給人家反饋，那就等於宣告”見光死“。可不能因為工作忙讓人家誤會沒戲了。所以在工作間隙裏，在MSN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鈺東聊聊。

可是那張房卡放在張婷的錢包裏，卻如同一顆□□一樣，讓她百爪撓心，每次掏錢、用卡，她都無法避免的要琢磨琢磨他的用意。如果這一招真是鈺東有意為之的話，那不得不說，這招太絕妙了，張婷不由得在心裏暗暗佩服。

到第二周周四的時候，想到鈺東周五就要飛回江州，張婷便找了點借口早收工了一會兒，去了香格裏拉，處理那顆□□。不過時間也不夠游泳的了。到了大堂，張婷發了條消息上去：“我在香格裏拉了，你在嗎？”

“你直接上來吧。”鈺東簡單的回覆。

這回覆讓張婷放松了很多，可這放松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鈺東給她開門後，她發現這個場面還是有點超出她的預期……

凡人回憶往事的時候，常常會懊悔自己當年無知無畏，犯下很多錯誤。可是後來張婷回憶起那天的情形，卻只會慶幸，慶幸自己擁有那麽強烈的求知欲，這讓她即使在無知無畏的情況下，仍能保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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