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一百二十七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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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之前的幾天不一樣, 箜篌站在窗臺邊沈默的看著好像大變了樣, 又好像只是回歸從前的客廳。

客廳中那個終日嘀嗒觸動神經的鐘擺已經不見了, 那盆昨天才被帶來的綠蘿也跟著不見了蹤影, 更重要的今天岳則告訴她,那個叫尹雪的年輕阿姨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來了。岳則沒有告訴箜篌他辭退的尹雪的理由, 可箜篌下意識的覺得,這可能和自己昨天的奇怪夢游有關。

就算是在大東北, 雪也攻不破緊閉的門扉飄進室內。箜篌在窗臺前下望, 夏日的湛湛晴空中有一顆顆的雪花在曼舞, 這些雪細小而薄弱但是卻能在草樹之上抹上一層白霜。地方也有一層薄薄的雪,箜篌於這響午的雪地中看到了一個人, 艷紅色如赤血一樣的裙子, 熟悉的臉陌生的神情,陰冷的目光和仿佛是紫色的皮膚。她也看到了窗前的箜篌,對著她舉起了手, 似乎是有聲音一樣,一個被繩子套著頭顱的娃娃突然懸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的眼神越來越冷卻對著箜篌像要把嘴裂開一樣的笑。

岳則無意識瞟到了箜篌, 竟看見她在微微顫抖。於是他馬上三步兩步的沖了上去, 扶住箜篌的鍵盤,看向箜篌剛才一直看的地方。翠綠的花圃前,除了陽光之外什麽都沒有,再向前看小區的道路上一輛普通的黑色車開到了樓下的車庫。

箜篌捂著胸口冷靜了一下,看著尹雪消失的背影, 一回頭冷風擦著她耳朵吹進室內,渺渺輕雪第一次飄進了家中。家,已經不再是大雪中能遮天蔽日的避難所。箜篌在尹雪這一次告別中感受到了沒由來的惡意,不知為什麽箜篌相信,知道她住處的尹雪一定還會在來,伴隨著不祥的雪花而來。

尹雪之前是故意弄出那些東西的嗎?箜篌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沒過多久,從車庫中出來一個人,岳則在去開門的時候提醒箜篌,她班主任也就是訴情來了。

箜篌真的覺得,訴情是一個奇怪而特殊的人。箜篌看著她走進開始積雪的室內,奇異的是那些雪花沒有一片落在了她的身上,即使箜篌和岳則的發上都多了蒼白,她在箜篌的世界中也依然不受迷惘的侵襲。

“箜篌。”訴情在坐上的同時喚箜篌。

箜篌走近她身邊,牽強的笑著回答:“老師。”

訴情看著現在沈默壓抑的箜篌,想起昨天半夜時候收到的那一條短信,由箜篌的手機發出的短信,內容只有四個字。

‘下次再見。’

“她的意識覆蘇過!”在訴情打電話過去準備追問的時候,系統也提醒了她。

所以在電話接通的時候,訴情知道了自己即將要通話的人是誰。

電話剛被接通,聽筒那邊就傳出了笑聲。

即使只是兩句笑聲,訴情依然感覺到了現在這個箜篌和平常的箜篌有所不同。

“你會醒多久?”訴情靠在枕頭上,直截了當的問。

“你想多久?”那邊笑著反問。

訴情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永遠。”

“就今晚而已。”那邊的箜篌笑了,但是給予訴情的卻是一個不怎麽好的答案。但是她隨後又道:“要不要我現在溜出來見見老師你?雖然是有一點難度。”

“……不用這個樣子叫我老師。”之前還好好的稱呼因為箜篌調笑的語氣,和刻意加重的咬詞而變得以為深長,使得訴情都忍不住讓箜篌收斂一點。

“哈哈。”箜篌大笑了兩聲,然後問道:“在這個世界,你準備怎麽拯救我?”

“我應該怎麽幫你?”訴情直接問箜篌,目前她想不到有什麽方法將這一世的箜篌從泥沼中拉出來。

現在的箜篌是看不到飄零的雪花的,但她還是想象了一下,裝模作樣的伸出一只手去接,然後盯著空空無物的墻壁同訴情道:“你什麽都不用做,順其自然就好了。我之前能從困局中自己走出來,那麽現在也能。”

“如果你所謂的走出困局是自殺的話,那還是算了吧。”訴情拆臺。

“……可是這一世自殺就是我該有的結局啊,我以為你想得明白的。”那邊箜篌輕聲道,語氣不痛不癢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訴情沈默了。

箜篌又道:“訴情你要想清楚啊,是用這一世換永世,還是用永世換這一世。”

“我選擇永世。”訴情回答得很快,但是在一個停頓之後,她又道:“之前的世界是我不知道結局,所以無能為力,但是這一世我什麽都知道,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然後無所作為嗎?”

“這未免又有一些殘忍。”

“抱歉,似乎只能這樣了。但是,你可以讓我死之前經歷得美好一點。”箜篌道,說起自己的死倒是一點也沒有覺得異樣。

“不對!”本來陷進箜篌思維的訴請終於回過了神。

“嗯?”

“這個世界你絕對不能死!”訴請道,語氣篤定。

箜篌皺眉問:“為什麽?難道我不應該遵從本來的結局嗎?”

“至少現在你不能死。你忘了,你不是正常進入這個世界的,或許在這種情況下,系統根本就不能給予你保護。如果真的是你死了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的話,那麽它為什麽要把你帶來這個世界?難道她就想回憶一下往昔嗎?而且她一直在為難你的精神,不就是想讓你走上既定的結局嗎?”

“如果那個結局是對你有好處的話,她不會這麽做的。”

訴情一下子說了一長串,箜篌認真的聽著隨之思考了起來。

半響之後,箜篌開口:“嗯……是我慣性思維了。那該怎麽辦?”

“給系統一點時間吧。”訴情道,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箜篌挑眉,“那就要拜托你保護好年輕時候的我咯。”

“師生、年下、養成,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可惜我只能恢覆這一天,不然絕對配合你隨心所欲。”箜篌又惡意的加重了隨心所欲四個字。

好像空氣中有什麽嚴肅的東西消失了,本來憂心忡忡的訴請都在這時忍不住會心一笑。

“你很皮。”

箜篌將剛才手中隨意翻動的小玩意放回原來的位置,如若無事的再次問:“你真的不想和我夜會一下嗎?”

“可以啊,如果你做得到的話。”訴請幹脆隨著她的話說下去。

“那還是算了吧。”箜篌道,即使室內的隔音效果不錯,但是優良的聽力還是讓她能聽到客廳中岳則扔東西的聲音。

“那麽,今天就到這裏吧,下一次再會。”箜篌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之前發送給訴情的話。

“等一下,先不要掛。”

“怎麽?”

訴情頓了一下,語氣一下放得輕柔而緩慢,如同呢喃一樣,“箜篌,我很想你。”

“哈哈。”箜篌再次笑出聲,比起訴情的深情她說話的語氣顯得玩笑而敷衍,“我也愛你喲。”

“我一定會保護的,和之前的世界不一樣。”訴情又道,刻意補上了後面的半句話。

箜篌在電話那邊垂下眼,想嘆氣又怕被訴情聽見,她知道訴情在想什麽,覺得無能為力的人又何止是訴情一人呢?

“知道了~再見!”在情緒變化之前,箜篌直接掛掉了的電話。

訴情看著光芒熄滅的手機,靠在立起的枕頭上,突然回憶起自己還是神的時候,如果現在還是那個時候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無奈。一步步走進黑暗的愛人,虎視眈眈的敵人,堪不破的困局,一切東西好像都無可轉圜無法破解。

“老師,你在走神嗎?”箜篌將原本想端給訴情的水杯放到一邊,習慣性的伸出手在訴情眼前晃了晃。

訴情回過神來,對著箜篌點了點頭,“不好意思,老師剛才是走神了。”

岳則這個時候也可以開口,“老師你好,我是箜篌的父親。”

“你好,我是箜篌的班主任,我姓鐘。”訴情禮貌性回答。

“鐘老師。”岳則立即道。

箜篌坐在訴情的旁邊,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一直看著放水杯的杯子。

“是這樣的,岳先生,我這次來你們家,是了解一下箜篌的家庭情況。”訴情道,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圈客廳中的陳設,她並沒有看到之前箜篌說的那些讓她聯想的東西。訴情猜想,應該昨天和自己對話的那個訴情說了什麽。

“哦,我還以為是箜篌在學校犯了什麽錯呢。”岳則道,隨後向訴情詳細的說了一下他認為可以說出來的家庭情況。

訴情聽著,在她說完之後問:“你知道,箜篌曾經在學校裏面被霸淩過嗎?”

“什麽?”岳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跳起來,轉頭看向箜篌連聲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是那些人?為什麽不告訴爸爸?”

“岳先生不要激動,我們學校已經解決了這件。但是我比較在意的是,通過這件事情我發現箜篌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箜篌現在心的心理狀況?”訴情在箜篌低頭時,搶先開口。

岳則坐了回去,低聲道:“我知道,而且今天下午我就要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那你告訴我,造成箜篌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嗎?”

箜篌不知道訴情的意圖,所以不解的看著訴情,她應該是知道事情的始末,除了……

然而岳則並不知道訴情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對於女兒的班主任他將能說的一切都告訴了訴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箜篌親生父親的死。

“那麽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她的病情會在一年前加重呢”訴情終於問出了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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