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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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忘語,十六歲。

還有請忽略我之前那令人窒息的操作,謝謝!!!!!!!!!!!!!!!!!!

“箜篌。”

“箜篌?快醒醒。”

後半夜的時候, 淺眠的忘語忽然被一個聲音叫醒。忘語順著那個聲音看過去, 竟然看到了一片夜空下的茫茫大海, 在墨藍色的海面上站著一個滿身星光的女人, 那個女人張著和清素或者說是和溟嬛一樣的臉,但是忘語很明白這個人她沒有見過。

那個女人望著她對著她招手, 四周都是泛著白浪的海洋,神使鬼差的, 忘語真的讓她走了過去, 踩著海水向她走了過去。

“箜篌。”那個人又喚起了這個奇怪的名字, 讓忘語覺得陌生又熟悉,她直覺喚的就是她自己。

忘語靠近了那個女人, 看著那個女人, 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眼中有浩瀚宇宙,有跨越無數光年的流星, 也有無盡的瀚海,有絕美的世間萬象, 有白雲歸處一片孤舟, 舟中僅渡忘語一人。

“箜篌, 我一直都在啊。”那個人將忘語抱住,一直失去感知的忘語竟感覺到了什麽。

忘語感覺到了,感覺到了發絲碰觸到脖子上的癢,感覺到了懷抱的溫暖,還感覺到了海水的鹹味, 和她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淡香。

忘語貪婪的嗅著女人身上淺淡的香氣,忍不住將女人反抱住,抱到兩人皮肉相貼到極致快要將要將對方嵌進骨血的地步。她有一種感覺,她想離這個女人更近一點,更近一點,近到靈魂纏繞不分彼此。忘語不明白這是什麽感覺,是融合接納也是掠奪占有,她正從女人瘋狂的攝取著熱度。

“箜篌。”女人輕柔撫摸了忘語後腦的頭發,用好聽的呢喃著:“你一定要醒來。”

“我在等你。”

“如你曾等待我時一樣。”

風……

忘語看著自己的手指,從草地上站起來,她茫然而又新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她站在原地,一轉身就看到了身後的森林,聽到了最熟悉最喜歡的,風吹樹葉的聲音。

沙沙的,涼涼的……涼涼的。

忘語站在夜風中,緩緩對著長風敞開懷抱,然後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覺了!她能感受到風了,不只是聽到看到,還可以摸到聞到了!

忘語又蹲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摘下了一朵在風中顫巍巍的小花,花梗上有一只小蟲被驚嚇到了,跳到了忘語的手上。忘語湊上前去,仔細仔細的看著這小小的瓢蟲,忽然嘴角勾起笑意,緩緩吹了一口氣一點點將小蟲吹走。

她用另一只手護著小花的花瓣,猶豫再上之後,慢慢的輕輕的將小花放到了自己鼻子下面,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忘語一下子將小花丟下了,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眼淚從她指縫中流了出來。她無聲的哭泣了一會兒,之後擡起臉看向遠方,她看到了天空中最後一顆也是最亮的那一顆星星,忘記是誰說過的,那是啟明星。

那是黎明的象征,它的方向就是游子歸家的方向。

天邊發出紅光,是太陽要出來了嗎?忘語胡亂摘了幾朵野花用一只手緊緊抓著,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感受著自己的心跳,無法控制住自己不斷上翹的嘴角。

活著的感覺……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忘語對著東邊躍出的金光伸出手,似乎感覺到了一點暖意,她眨了眨眼看見了自己眼睫毛上的彩虹。

從來沒有那麽一刻,她深切的領悟了生命的感覺。

“忘語?”

清素醒了過來,看著忘語面朝晨光的背影忍不住喚了一聲。

風停了。

然後清素看到了忘語在一瞬間回頭了,可是在她的眼睛裏清素看到了匪你所思的絕望,忘語的眼神絕望而痛苦,她頹然的放下了努力向前伸出的手,張了張嘴吐出兩個破碎的詞:“沒了。”

“什麽沒了?”清素不解,站起來靠近忘語。

此時東方的太陽掙紮著跳出了彩雲擁抱,忘語站在絢爛的紅光中,一身黑衣如耀斑一樣,似乎永遠無法被照亮。

忘語將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另一只手上的花完全掉了地上,她又一次用悲哀的聲音告訴清素:“沒有了。”

“你怎麽了?”清素從來沒有看到她這樣絕望的表情,絕望得像下一秒就會死掉一樣。

“沒有了。”忘語不停呢喃,表情執拗而略顯癲狂。

清素走上前去,拉住了她不停開合的手,加重了聲音:“忘語!”

這如命令一樣的語氣讓忘語瞬間瞪大了眼睛,她眼睛裏面痛苦的迷茫消失了。清素抱住了忘語,忘語沒有抗拒,垂下眼簾同清素緩緩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醒了就好。”清素似乎溫柔道,緊緊按著忘語的背怕她反抗。

可如果我不願意醒呢?忘語在清素看不到的地方不停眨著眼睛,卻怎麽也擠不出一滴淚水。

為什麽?忽然讓我得到又忽然讓我失去?沒有一點征兆,生而又死。

過了一小會兒,厲無和段明也醒了,大家收拾整理之後就準備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將這個山谷打量了很久。因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會不會來到這個地方,未知的命運總是無常而波折的,現在的他們都無法預料。

用輕功下來簡單,用輕功上去就很難了。所以這一次大家的神情都很嚴肅,除了忘語之外。忘語依然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撇了一眼上去的巖壁,借著崖壁的突出三下兩下就登了上去。而且上去之後她還直接走了,完全不管還在崖下的清素三人。

“這……忘語姑娘,今天似乎心情不好啊。”厲無摸了摸鼻子,對著一臉憂心忡忡的清素說道。

清素擔憂的看著崖山嘆了一口氣,幽幽道:“她總是不和我說發生了什麽。”

出奇的,段明安慰了清素:“你不要難過,她或許只是做了個噩夢,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確實做了噩夢。”清素道,然後咬了咬下唇,失落:“可那究竟是什麽夢讓她這個樣子。”

“可能是和她失去的記憶有關吧。”段明猜道。

“或許吧。”清素神色依然黯然,落寞。

厲無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於是強行轉移話題,清了清嗓子道:“先不管這個,當務之急是我們都要先上去。”

清素也明白,勉強笑道:“是啊。現在忘語走了,就勞煩厲大哥你帶我上去了。”

“我也可以啊,清素妹子。”段明立即笑道,他心知清素不會讓他帶,只是活躍個氣氛。

厲無白了段明一眼,有些小緊張的攬住了清素的腰,看著巖壁緩緩運轉自己的內功心法,還是謹慎的同清素道:“你一定要抓緊我。”

清素點頭,從眼神看起來對厲無很是信任,但是她的心其實一定也沒有放在這看似驚險的上升之旅上,早上忘語的那一個眼神讓她如鯁在喉始終無法釋懷。

她上一次在忘語身上看到類似的表情還是在十年前,在忘語還是六、七歲的時候。

‘難道她想起了什麽?’清素依偎在厲無懷中,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心慌。然而她撇了一眼在旁邊攀爬的段明打,消了自己這種太過恐怖的想法。

如果忘語真的想起了什麽,她對段明就絕對不會是這種態度,但凡忘語只要想起了一點八年前的事,她看段明的眼神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冰冷。

清素松了一口氣,但是那個眼神帶來的不安總在她心上縈繞不散。

清素握緊自己的手必須控制住自己,不能讓自己漸漸狂躁的心情被任何人察覺,尤其是不能讓實質性的殺氣參生。

“我動作太急了嗎?”見清素神色有異,厲無擔憂的問。

清素搖頭,看了眼下方的小潭,低語:“我只是有點舍不得這裏。”

“我也有一點。”厲無道,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不豪氣,所以聲音說得有點小。

段明看了看兩人,毫不掩飾自己的笑。

“等你們去了我師父和餘伯父他們隱居的地方,你們就不會舍不得這個小水坑。”

厲無一聽來了興致,便問他:“那他們隱居的地方在哪裏?”

“說來也巧,就在蜀中的一處名山之下。等你去那季家祝完壽之後,我就帶你們去長長見識。”段明道,看樣子對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尤其自信。

“是嗎?”厲無做出不相信的樣子。

而清素溫柔道:“那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長長見識。”

“哼,那邊山美水美,有藥材有美酒,包你們樂不思蜀……不對,樂不思蜀外。”

段明在這邊侃侃而談的鼓吹著自己的家鄉,那邊忘語拉著自己的馬穿梭在樹林中,手中捧了六七顆大小不一、顏色不一樣的果子,有三個一看就青澀,吃不得。

忘語大約走了十幾步,又發現了一棵結了果子的樹,這樹的果子是瑰紅色的,色澤油亮。一樹果子都已熟透,卻少有被鳥類啄食過的痕跡。

忘語摘下了兩顆果子放入口中,咀嚼兩下之後將其咽入腹。她知道這是什麽果子,知道她的藥性、毒性,但是她重覆著摘食吞咽的動作,始終無法理解寫在卷宗上的‘甘甜辛辣’是什麽味道。

清素三人找到忘語的時候,她站在一棵枝繁葉茂的闊葉榕下,不管是著裝還是神色看上去和平常都沒有區別。

“給。”忘語也看到了他們,將兩顆青果子分別扔給了段明和厲無,淡聲道:“嘗嘗。”

段明接過果子拿在手裏把玩沒有要吃的意思,而厲無不疑有他直接將青果子扔進了嘴巴裏,還不假思索的嚼了起來。

“啊——”一聲長長的嚎叫劃破了整個森林的寂靜,接著是更響的一聲,“好苦好酸!!!!!!!”

“哈哈,你是傻子嗎?青桔也吃?”

“還連皮一起吃?!”段明當即就笑了,一連面子都不準備給厲無留。

忘語看了眼回味不窮的厲無,將手中剩下的一顆青桔扔到一邊,若有所思:“原來青色的桔子真是酸的。”

厲無惹不起來她,只覺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清素,你看你師妹,太過分了!”厲無痛心疾首。

“她也是好奇。”清素自然笑盈盈著護短。

段明則打擊厲無:“是你自己沒常識,連桔子都不知道。”

“華山又沒有這個!!!!!!!!!!!!!”厲無委屈的咆哮了出來。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成為更新的荒涼。

這句話對於不管那個時期的忘語來說,都是契合的。

四十一章邪教

經過幾天並不是很艱難的跋涉,四人在段明的帶領下終於到了蓉城,也是厲無要祝壽的蜀中世家李家所處的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短暫的幾天中,厲無使出了一波讓人窒息的操作,他將自己身上的錢財一分不剩的都施舍給了路邊的乞丐。那乞丐是不是真乞丐無從得知,但是厲無這下子差不多快成乞丐了。

厲無如今身上除了換洗衣物和要送的禮物之外一無所有,不過幸好他還殘留了一點理智,沒有把自己的清霜劍也送出去。然而雖然已經到了蓉城,李家的壽宴卻還有三天才開始。厲無臉皮不如段明厚,也做不出現在去找李家借關系撐吃撐喝的事情,所以擺在他面前的當務之急就是找人借錢。

找誰借呢?莫過於一路長途跋涉走出感情來了的其他三個人。

厲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終於在段明帶著他們體驗油茶的時候,向其他三人開口借錢了。

然而段明表示自己出門的時候以為可以一路上吃餘幽篁的,所以沒帶多少銀兩,身上剩下的銀錢只能勉強撐到自己回家的時候。清素倒是很爽快的答應了可以借他錢,但是又同時告訴厲無,自己身上的錢是和忘語公用的,還需要厲無自己去詢問忘語的意見。

於是厲無能不能借到錢這一個問題就被拋到了忘語身上,誰也不知道她是最好說話的,還是最不好說話的。

“忘語姑娘……”厲無看向沈默的忘語,剛說出一個名字就卡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忘語看向他,涼涼的目光讓厲無心裏很是沒底。

“借錢?”忘語淡聲問。

厲無點頭,摸著鼻子尷尬道:“借一點點就好了。”

忘語將自己面前的油茶推開,對著厲無緩緩道:“你知道什麽是典衣當劍嗎?”

“啊?還是不好的吧……”厲無看著自己手上的清霜劍,認真的思考起來這劍能不能當,但是想想還是算了,清霜好歹是個名劍它還是需要面子的。

厲無以為忘語不借了,便又看向清素,覺得還是這一個看對眼了的能商量一點。結果剛轉頭,段明就用扇子捅了捅他胳膊肘。

“幹什麽?”厲無看向段明,有點急又有點氣,還有點無奈的小煩躁。

“看。”段明用扇子點了點桌面,示意厲無看。

厲無這才發現忘語拿出了兩片金葉子放在了桌子上,正淡淡的看著自己。厲無不確定的將手摸向金葉子,一邊觀察著忘語的反應一邊用手指指向自己。

忘語肯定的點下了頭,厲無收下金葉子直接站起來對著忘語抱拳:“忘語姑娘,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以後只要你開口,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一諾千金,很好。那就當我用這錢賣你這一諾,你不用還了。”忘語淡淡道,唇角似有笑意。

清素此時也掩唇笑道:“忘語你果然還藏了私房錢。”

“最後的了。”

有錢之後底氣就足了,厲無的背又重新挺了起來,剛才看著食欲全無的油茶現在看起來色香味俱全,所以他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老板操著大咧咧的蜀中口音走過來,告訴他真的不能再吃咧,如此他才被段明拉出了攤子。

一路走來,段明早已對清素和忘語放下了戒心,完全忘了自己其實是來調查這個兩人的真實身份的。剛吃完早飯就拉著有錢了的厲無去外面吃酒聽曲,完全不管留在客棧的清素兩姐妹又要幹什麽了。

這也終於給了清素放飛自我的機會。

蜀中的響午是熱得不能再熱的,人只要在街上一走,便像豬進了烤籠不消一會就是一身黏巴巴的油汗,就連落腳的地板都是做鐵皮燒烤的鐵皮。所以蜀中人民在正午的時候大多都是窩在家裏面不出門的。

忘語腳下的小院落中的人也不例外,她一身灰白色衣服站在灰瓦上面,靜靜聽著屋裏面兩個大閑人竊竊私語。這兩個人也是來參加李家壽宴的,也是江湖人,不過出身於小門小派知道他們的人並不多。

正午的太陽給了兩人充足的提示,忘語在屋頂的影子被映在了院子裏,只需他們往外一看就能發現的頭頂上有人。然而兩個人聊得實在是太開心了,並沒有感受到忘語手上長劍的殺氣。

忘語此時的神色很奇怪,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屋頂上,安靜的盯著屋檐下緊閉的門,半天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只是一個巨大的栩栩如生的人形木刻一樣。最重要的是,她的瞳孔已經如死人一樣完全潰散,眼仁外的地方纏繞著無數青紫色的東西,那些東西是活的把她的眼睛當成水不停游動。

這才是傀儡真正的眼睛。

下面的兩人終於聊完了,其中一個大笑著推開了緊閉著門。那個人看到了院子裏忘語的影子,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驚訝,還沒來得及提醒身後的人一聲,死亡之刃將向他劈了過來。

忘語動如閃電,在一個眨眼間來到了他身前,他看到最後一個畫面就是刀刃綻出的如水銀一樣的精光。

第一個人直直倒下,倒在了第二個毫無防備的人身上,那個人反應極快拿起手邊的武器橫擔在自己胸前格擋,然而一切徒勞無功,薄如蟬翼的劍頃刻間劃斷了他的精鐵武器,給了他貫穿心肺的致命一擊。

沒有一聲慘叫,沒有濺出一滴鮮血,他們被忘語殺死了。

忘語在他們屍體前蹲下身,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進了進去,原本盒子裏只有一盒透明的和普通的水沒有區別的液體,然而當忘語將血滴進去的時候,盒子裏面的水動了起來,蠕動了起來。

忘語將盒子裏面被染紅的蟲子分別倒進了兩人微張的嘴巴裏,蹲在兩人的屍體前耐心的等待著,她甚至可以看到蟲子在兩人皮膚下爬行的痕跡。似乎是等待太過無趣了,忘語還用手指在地上模擬著蟲子的爬行,她的手指一直下滑著終於停到了一個點上,然後她馬上看向兩具屍體。

赤陽之下,這兩人起屍一樣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開始緩慢的活動自己僵硬的四肢,如同沒有看到旁邊帶劍的忘語一樣,直直的站起身回到了屋裏面去,還將木門重重的關上了。

沒過多久,門裏面又響了兩個閑人談天說地的聲音。

忘語看了緊閉的門扉一眼,跳回房頂上,無聲的朝千裏之外疾行。

快傍晚時分,厲無和段明各自拿著一壺酒勾肩搭背著回到客棧,和他們一起到客棧的還有一份邀請信。

邀請信是一個全身都裹在黑布裏的人送來的,送來的時候他們四個人都在,厲無想接過信但是被忘語阻止。

“是蠱人。”忘語看著那個裹著黑布的人涼涼道,她的眼睛已經恢覆正常了。

那個黑布人竟對著上前來的忘語恭敬了跪叩,忘語接過他捧在頭頂的信,將信拆開。其他三人看到了在她拆信的時候,不斷有小得像螞蟻一樣的蟲子從信中掉出來。而那黑布人也在段明和厲無沒註意的時候跑掉了。

“呵呵。”忘語看完信之後冷笑了一聲,然後將信遞給了厲無,厲無被不斷掉出來的蟲子唬住了不想接,忘語於是道:“已經沒了,你可以看了。”

厲無這才接過信讀了起來,段明也湊了過去。

清素直接問忘語:“是什麽?”

“邪教想和中原武林講和,邀請他們這些年輕弟子去流霞山莊吃個飯,給他們一個澄清一些事情的機會。”忘語淡淡道,語氣裏略帶不屑。

“應該不會有人去吧。”清素一聽便皺眉道,苗疆邪教和中原武林積怨已久,這些年輕弟子不會傻到羊入虎口。

忘語示意她看向從信裏面掉出來的蟲子,道:“不管他們想不想去,只要一沾上這種蟲子便由不得他們了。”

“這是什麽蟲?”段明問忘語。

“它叫‘三日蠱’,顧名思義中蠱者若是三日之內不將蠱蟲取出來,那麽他將在第四天日出的時候化成了一灘血水。”忘語同段明解釋,然後思索了下,又道:“這種蠱的制法只掌握在苗教的教主和長老手上,制蠱條件苛刻流程覆雜,苗教為了請你們去不惜動用了這麽難成的蠱,看來是他們是真的需要見你們一面。”

“為什麽苗疆邪教的人會想見我們?”厲無不明白。

段明看著地上的蟲屍,搖了搖扇子道:“或許他們是想將正道年輕一輩的弟子集中起來,一舉消滅掉。”

“不可能的。”清素搖頭,“苗疆邪教不同於西域魔教,西域魔教的總壇沒有人知道在什麽地方,但是苗教的總教在什麽地方我們大致都是清楚的。苗疆人大多避世,他們應該沒這個膽子做這種會讓整個武林震怒的事情出來。”

“那他們就是真心想邀請我們去?”厲無覺得不可思議。

段明將那個請帖翻來覆去的看了許多遍,嘆息道:“所以我們去還是不去呢?華山厲無,藥谷清素?”

厲無思索了片刻,一錘定音:“我們去!”

“不管他們苗教打得是什麽算盤,我們都必要要去看看。”厲無說著,拿過段明手中的信,“我們不去誰知道他們會怎麽對付那些中了三日蠱的,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去。”

隨後又問忘語:“忘語姑娘,你知道三日蠱的解法嗎?”

“我知道。”忘語點頭。

“那好,我們明晚就這流霞山莊闖一闖。”厲無道,他知道和他同行的三人不會拒絕。他此時已經不再是那個馬虎青澀的江湖少年,他是華山派最優秀的弟子,是江湖中公認的新秀,名劍清霜的主人。

是被盯著喉嚨的獵物。忘語低垂下眼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寬大束腰,她今天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空白,而且她身上的軟劍被動過。很顯然,清素出手過。

當天晚上,清素在忘語耳邊呢喃著:“快開始了”。

這十幾天的游山玩水太暢快,忘語竟然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定位是什麽。傀儡,永遠都是要被人操縱的。

而餘幽篁也終於來到世外桃源一樣的醫谷,見到了醫谷掌門,也知道了一些當年的真相。第二天早上,餘幽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浮山鎮。

他現在只能確定三件事情,一件是魔教和正道有不共戴天之仇,一件是邪教和魔教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兩件事情的關鍵就是八年前魔教聖女溟嬛的死。

第三件事情則是,醫谷谷主門下那個叫忘語的親傳弟子是個啞巴,根本不會說話!而叫清素的弟子,則是個無顏女。很明顯,現在在段明身邊的兩個醫谷弟子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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