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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 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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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隱被安南戳破了假面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死機了還是怎麽的,便一直直瞪著眼睛看著笑兮兮的安南不說話,也沒有一個動作。

安南見此放下她僵硬的手,隨口道:“你這模樣比剛才可愛很多。”

白霜隱立馬將手放到桌子下面,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在安南的註視下冷靜了一下,強撐自己的高冷人設冷冷道:“郡主何必取笑。”

“我可沒有取笑你。”安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了一口,覆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笑裏藏刀、蛇蠍心腸,那你現在是緊張還是不緊張呢?”

“我為何要緊張?”白霜隱遵循自己人設,立馬反問。

安南看了她一眼,笑容可以說得上是燦若春華了,“每次你們老鴇考你風月之事時,你就會咬自己的下唇。”說著她上半身向前探了探,伸手輕點了一下白霜隱的嘴唇,又道:“就像你現在這樣。”

白霜隱連人帶椅子向後撤了一步,張口就問:“你怎麽知道?”

然後她反應了過來,不可思議的又問:“你調查過我?”

“嗯。”安南點頭,一副沒有什麽不對的模樣。

“不知我一個青樓女子有什麽地方值得郡主如此費心勞神?”沒有人會不生氣自己隱私被窺探,所以白霜隱理所當然的生氣了。

安南瞥了她一眼,笑呵呵的習慣性開花腔,“因為你好看,貌美,叫人色授魂與。所以,我就情不自禁想多了解你一些。”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句間停頓得比平常多些,低緩纏倦,明明隔著一人寬的距離,但是白霜隱聽到這句話時卻覺得是響在自己耳邊的,如有絲絲縷縷的氣息噴薄到敏感的上耳郭,白霜隱耳尖紅了個通透。

“既然郡主如此說,那我只好信了。”白霜隱道,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她本來想瞪安南,但一擡眼就望進一雙似笑非笑的稠墨眼瞳裏,心錯跳了一拍。還真是,長得好看真好啊……

但是下一秒,白霜隱瞬間拋棄了自己剛才誇安南好看的想法。

只聽安南輕輕笑了一聲,饒有興味的開口:“既然你信了,那就脫吧。”

“?”白霜隱臉色變了數變,說不出話。

“試問誰來風月場所不是為了做快樂事呢?雖然唐突了佳人,但是良宵苦短呀。”安南說完後將身子往椅背傾了些許,笑意濃重。

白霜隱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緊攥起衣角,雖然她早已會有準備,但是此刻還是緊張甚至倉皇的。畢竟,老鴇教她的都是男女之事,同性之間她還是不了解,甚至不理解的。可她也心知,安南花這五百兩不會是為了像逗寵物一樣逗逗她,這本來就是她身為風月場所之人無法選擇的事情。

白霜隱看著絲毫不掩飾輕慢態度的安南,一晃眼目光凝在了她鬢邊那搖搖晃晃的金步搖上,她大略估了估,意識到自己的價值甚至不如這件首飾。

“怎麽?不願意嗎?”安南依然含著笑容,但白霜隱卻自覺讀出了威脅的味道。

於是還能怎麽辦,按捺住內心升騰而起的委屈,白霜隱低下頭解開了自己的衣服。

安南神色不變的看著白霜隱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在白霜隱最後一層裏衣掉落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了驚艷的眼神,不是為了如羊脂玉一樣潔白無暇的肌膚和引人遐想的肚兜曲線或是緊閉的雙腿,她只是單純的註視著滑到佳人腳裸的衣服讚嘆道:“你們這兒的衣服真是設計精巧。”

一脫到位,給足視覺體驗。

白霜隱自當她是在說些不著邊際的調情話,咬著嘴唇淚光點點的,手猶猶豫豫的摸向肚兜的系帶。

“不必了,轉過身去。”在她下定決心的去拉的時候,安南意外有些無情味道的聲音,讓她如釋重負。

白霜隱快速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安南,她很快就發現這種看不到對方的不可預料的感覺比赤裸裸直面更加令人心跳加速。她看不到身後安南的動作,當冰涼的手指觸摸到她脊椎上的皮膚時,白霜隱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然後她聽到了如在耳邊的一聲輕笑,那只手順著脊椎一直緩慢的往下滑著,直到停在了尾椎不再下滑變成了一圈圈重覆的摩挲。

白霜隱呼吸漸漸急促,因不敢大動而淺淺喘著氣,氣氛別樣的旖旎著。白霜隱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最終閉上了眼睛。

天色早就暗了通透,微暖的燭光襯托得眼前的美好肉體更加活色生香,安南細細摩挲著白霜隱位於私密部位的紅色梅花型胎記,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安南移開手指,退兩步之後轉過身,嘆息一般緩聲道:“多有冒犯,穿上衣服吧。”

“啊?”原本等著風雨將至的白霜隱楞了楞,下意識回頭去看安南,卻發現安南已背過身去了。

“是我讓你不滿意的了嗎?”白霜隱小聲問道,羞紅的臉瞬間變白。

“並非如此,你不必多慮。”安南道,臉上再無輕慢的笑容,無論神色還是語氣都正經正式了許多。

白霜隱不解於她的忽然轉變,一時不知所措了起來,直到安南轉身還依然半赤裸的楞在那裏,定定的看著安南的方向。

安南再度笑開,走回她身邊,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彎下腰替她拉起了滑到腳邊的衣物,仔仔細細的為她穿上系上。白霜隱被她半懷抱在懷中,肩上裸露的皮膚因噴薄在上面的氣息而起了一層小小的米粒,使她不自然的聳了聳肩。

恍惚間,氣氛中多了一份不可言說的詭妙。

“坐。”待為白霜隱重新整裝之後,安南將她拉回了椅子旁邊。

白霜隱條件反射的依言坐下,疑似被嫌棄的狀況讓她依然不能回神,陷入了沮喪委屈恐慌等不能仔細分明的覆雜情緒裏。尤其是再度望到安南頭上那根在她眼中天價的步搖時,這根步搖反覆提醒著她低微的身份,她漸漸害怕自己借以為生的身體是不是惹怒了這個與她身份相差的巨大的人了。

“你在害怕什麽?我不是沒對你做什麽嗎?”安南開口,故意調笑道:“莫非你期待我對你做什麽?”

白霜隱點了點頭,又快速的搖了搖頭,嘴唇翕動開合了幾次,到底沒有說出話來。

安南一直沒有坐下站在白霜隱身後,此時將一只手搭在其肩膀上,溫柔道:“你不必害怕我什麽,我之前說過我雖蛇蠍心腸但也是知道憐香惜玉了。之前是我得罪了你,你可要諒解我。”

白霜隱擡頭看她,覆低下頭,細聲道:“郡主深不可測,我琢磨不透。”

“呵呵。”安南低笑了兩聲,道:“你說得還真是委婉。”

“月上柳梢頭,天色已晚啊。”安南走到外窗前,瞥了一眼窗外泠泠月色,想了想拔下了那根白霜隱看了幾遍的石榴金步搖,本想隨性擲過去但是又覺得會顯輕蔑,便親手放到了她掌心,笑道:“這步搖與你氣質相比是俗了些,但是我此次前來太過匆忙,身上也沒有什麽合適你的東西,你莫要嫌棄且先收了它,我日後自會補償。”

白霜隱接過簪子,順便做了一個閱讀理解:“你要走了嗎?”

安南點頭,善解人意的補充道:“你不必擔心老鴇,我之後會與她說清楚,她自不敢為難你。”

說罷,安南拍了拍手,低喚了一聲:“十六。”

聲音一落,一道黑影從窗戶外翻了進來,白霜隱緊握著金步搖被嚇了一跳。

“你可要等我明天再來。”安南笑著說道,十六走上前為她打開了門。

“好。”白霜隱點頭,還是緊握著金步搖。

安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金步搖,笑著離開了。

即使已經是深夜了,香滿樓的大廳還是和之前一樣滿是快活靡靡,銷魂的熏香四溢在空氣裏,氤氳著各處搖曳的紅燭光。

一看安南走下樓,原本和酒客們商業互吹的老鴇就迎了過來,安南偏頭讓十六為自己解決喋喋不休,詢問是不是白霜隱讓自己敗興的老鴇,十六會意掏出了錢袋。老鴇收了錢便心滿意足的不再過問,一個勁的讓安南走好下次再來。

安南帶著十六走出了香滿樓,在香滿樓樓外的轉角處碰到了與晦暗中眺望的柳生。柳生的青衣也不算什麽亮色,因此在幾乎和圍墻的陰影融在了一起。春日的夜晚露重霜濃十分寒冷,瘦削的書生凍得哆嗦卻直著脊背不肯佝僂下腰,而他一直仰望的方向正是安南離開的那間廂房。

在安南看到柳生的時候,柳生也看到了她,原本憂郁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被夜霧浸濕的衣冠後鄭重的對安南行了一個文人禮,“見過郡主。”

“你叫柳生吧。”安南停下腳步回答了他。

“郡主認識在下?”柳生驚異安南叫出了她的名字,遂問道。

安南笑了笑,道:“也不過是今夜才認識。”

“更深露重公子還是先回去吧,佳人無恙,你大可放心。”安南並不在意柳生想說什麽,兀自說道。

聞言柳生眼中驚喜更甚,再度深深向安南行了一個大禮:“多謝郡主。”

“呵呵。”安南看了一眼他,道:“我也該回去了。”

不遠處的巷末,一頂軟轎靜靜等在那裏。

“恭送郡主。”柳生覆拜。

在安南同十六消失在柳生視線的同時,他仰望了許久的廂房也熄滅了燈火,柳生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也消失在了夜霧中。

白霜隱回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屋子,坐在了自己的梳妝臺前。在梳妝臺上擺著一個精致而古舊的漆木盒子,白霜隱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金步搖輕輕放到梳妝臺的一邊,鄭重其事的將漆木盒子緩緩打開,又認認真真一件件的將盒子裏面的東西取出來,倚著某種順序將它們在梳妝臺上一字排開。

盒子裏面大多是些金銀首飾,大大小小加起來數量不少,但白霜隱永遠不會覺得這裏面的東西多,那怕是一顆小珍珠她都仔仔細細的挑出來放到了梳妝臺上的隊伍中。很快的,木盒裏的東西被完全擺在了梳妝臺上,珠寶的光澤在燭火下或熠熠生輝或瑩潤可愛,看得白霜隱臉上掛滿了笑容,露出了偽裝下的本我。

在隊伍最前面的是江南富商送的藍寶石珊瑚臂釧,最末的是柳生送的手抄詩集,白霜隱先是把這些東西一個個拿起來細細端詳了遍,隨後拿起放在隊伍之外的紅石榴步搖再仔細摩挲了會兒,滿足之後將其放在了第一位。

是的,如安南發現的那般,白霜隱並不是如外表所表現的如謫仙般,幹凈通透、不染世俗。與之相反,她是個極其看重錢財的人,在她心中可能再不會有給她金銀珠寶更令她高興的事。

越是生於微末的人,越知金錢的可貴。

鎮國公府燈火通明,安南剛進門就被家仆請到了書房,書房裏風華不減當年的鎮國公安遠,靜默在燈下,如同青年一樣的臉上是古井一樣的平靜。

“父親。”

“今天李家的人來了,說你在青樓與他家小少爺搶一個花娘,是那位她嗎?”鎮國公開口,聲音和相貌一樣很顯年輕。

安南斂容,回答道:“大約是了,她與當年蘇貴妃一樣,身上有紅梅印記。”

鎮國公眼中起了少許波瀾,道:“之前那位姑娘亦有。”

“所以還需再多調查。”

“恩。待你查明直接去稟告你父皇吧。”

“是。”

“還有,高盼一事你辦得如何?”

“明日必有消息。”

“好。”鎮國公點頭,從燈下走出來拍了拍安南的肩膀,嘆了一口氣,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安南道:“南兒,你越來越能幹了,也越來越像你父皇了。”

安南微微瞇起眼,緩緩道:“父親放心,女兒永遠記得你的教誨。”

“好孩子,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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