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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是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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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昀和蕭倦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真就看見了脂華齋。

寸時認得宋知昀,又想到陳楚南的身份,便忙迎出來問她是否是因為蔡家的案子而來。

宋知昀順便取出了天香露的瓶子問他道:“你看看這是當日蔡大姑娘買走的天香露嗎?”

寸時瞧了一眼,便斬釘截鐵道:“正是蔡大姑娘買走的千和香!”

蕭倦道:“為何如此肯定?”

寸時示意他們往裏看,又道:“我們少東家風雅,請人設計了許多圖案印在天香露的瓶身上,每一瓶上的圖案都是不一樣的呢!咱們好多客人都愛收集瓶子,若姑娘們用完不想要瓶子,還可以折價賣回鋪子裏,我們都是回收的!”

看不出,這蘇允瀾倒是挺會做生意的。

蕭倦往裏頭架子上掃視一遍,發現果真天香露的瓶子上的圖案各不相同。

宋知昀道了句“多謝”便和蕭倦回到馬車上,二人將王李氏送回攤鋪,這才回了府衙。

宋知昀將得到的信息和謝陳二位細細說了一遍,謝必霖便下令將派出去搜尋的人全部召回,並派陳楚南去提審蘇允瀾,自己則在廳內同蕭倦品茶。

楊捕頭等人都還沒回來,宋知昀便跟著陳楚南去了公堂。

因案件涉及官員內眷,故而沒有公開審理。

宋知昀和陳楚南等了一會便見蘇允瀾被人帶上堂來,今日不止腳上,連手上也被銬上了鎖鏈。

兩個衙役將他往堂上一丟,宋知昀見他在地上撐了會,才徐徐跪好,道:“見過大人。”

陳楚南大約沒想到嫌犯被打得這樣慘,他眼底有些不忍,握著驚堂木的手也松了,只道:“本官已知曉蔡姑娘是在離脂華齋不遠處的合歡樹下遇害的,本官問你,你可知她為何去而覆返?”

堂下男子神色未變,開口道:“草民不知。”

陳楚南的口氣沈了些:“她不是回來找你的嗎?”

蘇允瀾眸華略擡,卻是道:“大人何出此言?”

這時,一聲“大人”傳來,宋知昀回頭就見楊捕頭自外面匆匆跑來,他附在陳楚南耳邊說了一番,陳楚南的臉色大變,看蘇允瀾的眸子深了幾分。

陳楚南問楊捕頭:“人帶來了嗎?”

楊捕頭點頭道:“都帶來了。”他朝外頭道,“帶上來!”

很快外頭兩人被捕快拖了進來,其中一個宋知昀認得,便是脂華齋的小廝寸時,另一個男人約莫三十來歲,倒是眼生。

陳楚南一拍驚堂木,道:“堂下何人?”

寸時悄悄看了蘇允瀾一眼,這才道:“回大人,小人寸時,是脂華齋的小廝。”

另一人很是慌張,結結巴巴道:“回……回大人,小人江大河,是……是蘇記錢莊的車夫。”

宋知昀的眸子一亮,這便是那個車夫老江?

陳楚南朝寸時道:“上回本官問你,你說是你和老江親自將蔡姑娘送去蔡府的?你撒謊!”

堂上驚堂木狠狠一拍,老江嚇得摔在了地上。

宋知昀詢問似的看向楊捕頭,楊捕頭將她拉至一旁,低聲道:“蔡大公子得知我們全城在找大姑娘出事的地方,便也帶了人來幫忙。我順口問了府上情況,大公子說蔡夫人哭暈了多次,總是自責說那日午後就變了天,她早該知曉要出事,本不該再出城去的。我一想便不對了,當日我同大人去脂華齋時,那小廝分明說他送大姑娘回蔡府時看日頭不出申時,都變天了,哪裏還有什麽日頭?”

原來如此!

寸時還沒開口,老江便哆哆嗦嗦道:“大人冤枉,小人沒同寸時一道送過蔡大姑娘啊,當日將少東家送去脂華齋後,小人就駕車回蘇記錢莊了。”他又看向寸時,道,“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寸時灰頭土臉狠狠瞪著老江。

陳楚南想起當日寸時言語鎮定,還順口說了他會知曉蘇允瀾半路搭載蔡雨蘭是和老江送完人回來路上聽老江說的,陳楚南便沒有起疑再去問老江話。

連一個小廝都這般圓滑,更別說身為少東家的蘇允瀾了。

陳楚南的目光落在蘇允瀾身上,道:“所以蔡大姑娘根本沒有離開過脂華齋?”

宋知昀輕輕皺眉,是這樣嗎?是他們都想錯了嗎?

陳楚南又道:“你殺害蔡大姑娘後,趁夜命人拋屍,打算讓屍體順著水流出城,卻沒想到被人瞧了去,你便一不做二不休,將目睹拋屍的王秀也一並殺了!”

寸時俯身道:“大人冤枉!冤枉啊!小人是撒了謊,是怕少東家受累!小人沒有送蔡大姑娘,她挑完天香露就自己走了!”

蘇允瀾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驚詫,他啟唇卻是問:“敢問大人王秀又是誰?”

陳楚南冷冷直視他問:“王秀是誰你不知嗎?”

蘇允瀾的目光平靜,不躲不閃道:“草民不知。”

蘇允瀾此人從被抓來嚴刑拷打到現下,宋知昀只在剛剛見過他一絲恍惚神情,不得不說此人心理素質之高讓她很是驚嘆。

她原本只是懷疑態度,可案子繞了一圈又回到了脂華齋,再反觀蘇允瀾的態度……不得不說,他實在可疑。

陳楚南又道:“本官的人已查證過,六月二十四那晚你並不在家中,你去了哪裏?”

“六月二十四……那日是觀蓮節。”蘇允瀾斟酌了下,道,“草民去見了個人,男人。”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堂下之人笑了笑,看向陳楚南的目光裏染著清高孤傲,他淺聲道:“大人怕是問不得。”

陳楚南握著驚堂木的手緊了緊。

蘇允瀾徐徐吐了口氣,又道:“陳大人所說全不過是猜測,至於謝大人,大約只會屈打成招,堂堂廣陵府衙……也不過如此。”

宋知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這蘇允瀾說他不是兇手連她都不信了!

蘇允瀾圈手低頭咳嗽幾聲,略微笑道:“大人若是只想隨便栽贓結案,不如草民幫幫大人。”

說著,他側臉朝一側的寸時看了眼。

寸時微楞,隨即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低俯了身體,握緊雙拳道:“是小人見色起意,蔡大姑娘反抗之下被小人失手誤殺,與我家少東家無關,還請大人明察!”

宋知昀:“……”

陳楚南怒得砸了驚堂木,道:“荒唐!”

老江嚇得俯在地上瑟瑟發抖,楊捕頭也是滿臉驚訝。

只有堂下滿身是傷看似弱不禁風的男子,依舊風淡雲輕,眼角眉梢染著笑意,就那樣輕佻孤傲看著陳楚南。

……

公堂上這一出鬧劇很快傳去了謝必霖耳朵裏。

他當場就把茶水噴了出來,嘲諷陳楚南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縣令果真不會斷案,又道:“對付這種人,需得好好問話才行!殿下,容下官先行告退。”

謝必霖帶著章師爺風風火火趕去了地牢,陳楚南聽聞後忙帶著楊捕頭也跟著去了。

宋知昀無力癱坐在敞椅上,生無可戀望著蕭倦道:“還以為是能破案了,現在這……”

這畫風也太不對了吧?

蕭倦坐著不語,修長手指徐徐劃過杯盞,似是在想什麽。

宋知昀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所能想到的便是,蘇老板陰差陽錯得知了蔡大姑娘要與人私奔之事,於是他盛怒之下殺了人,合歡樹就在附近,他趁夜拋屍時屍體上粘了合歡花,而這過程被王秀瞧見,王秀想敲詐他,又被他反殺。雖然一切不過是猜測,但就算我們真的有了證據,他也可以推至寸時身上。聽說那寸時是荒年被蘇老板收留的,寸時未必不會為了報恩還他一條命。太好了,死局。”

她的話落,聽聞蕭倦忽而道:“若他那晚真的去見了人呢?”

宋知昀忍不住道:“觀蓮節那晚蘇老板若是有人證能證明他不可能去殺人,他為何不說?旁人看來不是擺明了他就是仗著我們沒有實質證據有恃無恐嗎?現在好了,把謝大人逼去地牢,他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蕭倦並未接話,而是幽幽道:“蘇記錢莊不止在金陵,在大周各州府都開著分號,蘇家並無一人在朝為官,蘇記錢莊卻能屹立不倒……背後必定有人。”蕭倦頓了下,放下茶盞起身走了過來,在宋知昀身側坐下,壓低聲音道,“太奶奶在時,有次我聽她同皇祖父聊天時提過一個私庫,獨立於國庫之外,不為外人所知……”

宋知昀擡眸看向蕭倦,心頭一跳,她又想起之前明明跪在堂下受審卻無半分擔憂害怕的蘇允瀾……還有他那句“大人怕是問不得”……

“你的意思是……”

外面傳來腳步聲,蕭倦的手指置於她唇邊,示意她緘口。

來的是楊捕頭,他入內便道:“謝大人去地牢就要用刑了,可小五你猜怎麽著?英國公親自來了,說觀蓮節那晚,蘇老板同他在一起!”

宋知昀冷不丁站了起來,顧玄禮的爹?

她不動聲色看了眼蕭倦,頓時覺得他猜測的是對的,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他們要是斷了皇帝的財路……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這死局一下子就接來了!

蘇允瀾真不是兇手!

她正想著,楊捕頭又道:“小五,蘇老板說要見你,他要還你一個人情。”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大章,三更合一哦~在看的都冒個泡嘛,給點動力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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