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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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病的這段時間, 照顧她的人是解宴, 就連舒舒, 桑暖也沒有見過幾面。舒舒每一次來, 停留的時間都很短。

“我感覺我在這裏多停留一秒,解宴的眼神就會殺了我。”

舒舒在桑暖的病房裏,揪了一朵花, 她說一句話揪一片花瓣,快要把這花瓣揪禿了。

“有那麽誇張?”桑暖疑惑。

舒舒小心地覷了一眼外面,為了給她們留下說話的空間,解宴現在不在病房。確認不會有人突然走進來,她才小心地對桑暖說:“就是一種感覺,解宴好像不喜歡我和你待在一起太久。”

然後, 她笑了一下:“不過有男朋友在, 誰願意每天有人幹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呢?”

雖然話是如此說,這一次舒舒照樣沒有待多久,臨走前, 她特意要求桑暖拍一張自拍照, 放到微博好安慰這幾天一直為她擔驚受怕的粉絲。

桑暖選出一張照片,加上一句正在恢覆中,放到了微博上。才刷新一下, 就瞬間多了好幾十條評論和轉發。

其中有一個粉絲,頭像和微博昵稱都有與她相關的元素,她的評論也很可愛,寫著:姐姐姐姐, 請你你一定要快快康覆!配的圖片是桑暖的表情包。

桑暖本來想要回覆她的評論,卻不小心點進了她的主頁。這個粉絲的主頁轉發了許多她的照片,還有各種資訊。桑暖劃下來,真的幾乎只有她,應該是一個很喜歡她的粉絲。

她順手又點開了粉絲的微博,置頂微博下,卻不是剛剛桑暖發的那條微博,而是一條原創的文字微博。

【怎麽辦怎麽辦,姐妹快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下面有兩三條評論,其中一條是這樣的:他們的手機殼雖然不是常見的那種情侶手機殼,但我感覺――太配了。

有人詳細詢問是什麽意思,層主只回了一句私信。

桑暖又好奇又焦灼,不停地刷新,希望有新的評論出來,解釋她的疑惑,但始終沒有。甚至連那一條微博,也在她的無數次刷新下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個粉絲刪除了。

她將手機翻面,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殼。這是在拍《與你的謊言時》,桑暖從劇組買回來的拍攝道具。

她買了兩個手機殼,手機殼上面的圖案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一些塗鴉。但桑暖卻很喜歡這些塗鴉,不是相配的手機殼,她私以為沒有什麽問題。卻沒想到有時候粉絲的火眼金睛和聯想,超乎尋常的厲害。

桑暖退出了微博界面,她忽然覺得,這麽順其自然地發展也沒有問題,以一種最溫和的方式公開,或許對他們兩個及公司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而且不得不說,她也在期待能在陽光下談一場戀愛,不用眼神和言語的掩飾,只要願意,就能牽手。

解宴進來時給她帶了幾本書,住院期間能拿來解悶。桑暖在想,受傷的如果是腳可能還好一點,因為傷了手,有許多解悶的小玩意不能玩,真的無趣。

不過醫生說她的手恢覆得很好,最快再觀察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隨著日期的臨近,桑暖反而越來越緊張,因為這意味著她很快就要見到解宴的爺爺。

與解玉不同,從解宴的話語中就可以感覺出來,爺爺對他是很重要的人。就像桑暖的爺爺對於桑暖的意義一樣。

“你的爺爺喜歡什麽呢?”

在解宴又給桑暖的瓶中插、上新的鮮花時,桑暖終於問了出來。去見長輩,一定要帶他們喜歡的禮物。她不希望解宴的爺爺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老人家喜歡喝茶。”解宴摘下一朵開得正好的□□色的小花,別在了桑暖鬢角。

他偏過頭看,從他的瞳孔中,桑暖依稀能看到自己的模樣。解宴坐在她窗邊,又扶了扶那朵花,他的眼角彎起來,似春風停在眼裏那般溫柔。

“他肯定也會很喜歡你。”

桑暖想了想,說:“我對茶研究得不深,爺爺平時喜歡喝什麽茶?”她的語速有些快,看到解宴微微怔神的模樣,才笑了笑。

“我還是太緊張了,就好像第一次面試那樣。”說到這裏,桑暖的緊張感消除了一點,語速也隨之慢下來,“我那時候提前好幾天就緊張了,緊張了那麽多天,到面試那一天,還是緊張,真想不通自己怎麽會產生那麽多緊張的情緒。”

“如果那一天,表現得再差勁一點,你的偶像可能要換人了。”

解宴卻搖頭,說不會的,語氣很認真。

過了一會,他轉而一笑:“如果太緊張,可以不用去,我不想讓你不開心。”這一句,語氣恢覆了溫和。

“那怎麽行!”桑暖瞪了他一眼,說好的拜訪,怎麽能因為她的緊張而取消,未免荒唐。

她將自己耳邊的花拿下來,別在解宴耳邊,左右看看,歪頭笑了:“我現在不緊張了。”其實還有,只是被暫時壓了下來。

不過有他陪伴,比當時自己孤身一人去面試角色,會好很多吧。

意識到解玉所說的解家的權勢和富貴,是在桑暖踏入解家祖宅那一刻,她從未想到,宛城還有占地面積如此龐大的房屋,桑暖只想到一個詞來形容,深宅大院。

這樣的建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掩映在江南細雨中的樓閣,濕漉漉的青石地磚,一進一進小巧的庭院,仿佛隔斷了時光流轉。

可是一踏進去,桑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這裏陽光明朗,庭院深深仿佛只是錯覺,雖然雕梁畫棟,白墻黑瓦,但時代的氣息在這裏也能搜尋的到。

上了年紀的人管家來領路,他叫解宴為小少爺,稱她為桑小姐。管家臉上的皺紋深深,但一眼就能看出來為人和藹。

行過的路上有許多花草,領路的管家說都是解宴的爺爺養的。

“老先生愛養花草,這些花草他每天都要侍奉。”

桑暖在身後,輕輕地勾了解宴的手指。

“你沒有告訴我這些。”她用氣聲,說出了這句話。

“我對花草一點都不了解。”壓下去的緊張,再次一點一點漫上來。

解宴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微涼,但很快,就變得很桑暖的溫度一樣。

“沒關系。”他說,“爺爺也不太懂,總覺得這些花草需要多澆水,所以養死了許多。”

桑暖覺得疑惑:“可……這些,看起來都生長得很好。”

解宴應了一聲,扶著桑暖走上臺階,不高的臺階,他卻害怕桑暖會摔倒,小心地攙著,仿佛當她是什麽易碎的瓷器。

待桑暖安全走上來後,他才微笑著繼續說:“因為管家在花草死後,會買一模一樣的過來,爺爺他看不出來的。”

管家聽到這話回頭,他和藹地說:“這是小少爺的吩咐,他怕老先生看到花草死去會難過,所以預先讓我們先準備。”

桑暖在一個會客廳裏見到了解宴的爺爺,老人家頭發雪白,沒有一絲雜色。他正在給會客廳裏的吊蘭澆水,就如同解宴所說的那樣,每一株花草,都澆了足夠的水,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水壺。

老人家轉過頭,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是顯而易見地高興。他拄著拐杖走過來,一疊聲地叫小宴。

解宴才松開一直握著桑暖的手,上去扶著爺爺過來。他向爺爺介紹了桑暖,像許多普通老人一樣,見到桑暖,老人家上下看了一通,不住地誇。

他顫巍巍地拍了拍桑暖的手,一直在說好,甚至趁解宴不備,還給她拿了一個大紅包。

“別讓小宴看到。”老人家笑呵呵地說,“留著買糖吃。”她感受紅包的厚度,想哪種糖,需要這麽貴。

桑暖想拒絕,老人家卻瞪了她一眼,不容許她拒絕。

而後,爺爺還興致勃勃地帶桑暖去看他種的花草,一株一株,仔細地說著。桑暖回頭,看到解宴遠遠地跟著,就安心了。

在老人家第三次說一盆雛菊是蘭花時,桑暖忍不住,多看了老人家幾眼,爺爺他是不是生了病。

老人家畢竟年歲高,走了一圈身體就撐不住了,桑暖扶著他慢慢地走回去。解宴估計是看爺爺的興致高,不忍心打擾他們,就先回去。

庭院裏的路曲曲折折,桑暖向來不怎麽記得路,但看到這明顯不同的風景,也意識到是不是走錯路了。

在這時,爺爺看了看身邊的建築,眼角的皺紋深深地笑開。

“這裏是小宴住的地方,他爸媽去世後,他就一直住在這裏。”說到解宴,爺爺臉上滿是疼愛的神色

是解宴曾住過的地方,桑暖不由地多看了這裏幾眼。與這棟大宅一般無二的風格,從這裏往上看,可以看到窗玻璃後,窗簾拉得緊緊的,密不透風。

“小宴是個可憐的孩子,他爸爸因為他媽媽的緣故,一直不喜歡他,反而愛惜外面的人帶來的孩子。”爺爺的拐杖重重地柱地,“我說了他爸那麽多遍,可就是不聽我的。”

“他那時被送來我這裏的時候,不會笑,不會哭,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一樣。”

“到了高中的時候,才慢慢好起來。”

這是桑暖從沒有見過的解宴,他的童年和少年時代,在老人家的描述下漸漸給她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一直以為解宴的這樣的人,應該是從小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父母的寵愛呵護,人生的順風順遂才會造就一個如此溫柔的人。

卻沒想到,他是這麽成長起來的。

心像是突然膨脹開來,放到一個浸泡著檸檬水的器皿裏,讓那些酸澀的味道,通過這個器官流向四肢百骸。

爺爺忽然要進去,說要叫解宴下來吃飯,這裏沒有燈光,很明顯解宴不在這裏。可老人家堅持,非要走上那長長的狹窄樓梯,叫孫子下來吃飯。

“爺爺,我去叫,我去叫好不好?您在這兒等一會。”樓梯太高不安全,桑暖極力勸阻,老人家才勉強同意。

在爺爺的目光下,桑暖走上樓梯。她故意敲了敲,放大了聲音問,解宴你在嗎?

也許是這間房間經常被打掃,來打掃的人今日忘了關緊房門,桑暖只是敲了敲門,那門就被這輕飄飄的力道推開。

房間沒有開燈,很黑,可走廊的燈光斜斜地照進這間房的時候,桑暖看到了房間的墻上。

有許多照片,每一張,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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