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泉高中的籃球場上只要一有比賽就會被女生們團團圍住。碰到天氣好太陽大的時侯男孩們打著打著就會嫌熱脫掉了大部分衣服。

於是尖叫聲就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球場上的中心是金豐一。

他頭發染成了亞麻色，還剪短了不少，額頭前的劉海也減掉了，露出了他原本清澈明亮的一雙眸子。

汗水從他額頭上往下淌，皮膚不僅白裏透紅還細膩有光澤，耳邊閃著光的飾品隨著他動作在球場上移動著，想不註意他都難。

剛跑完一千米的沈秦一個人躺在操場邊梧桐樹下的長椅上休息。地上整齊地擺著他手隨時能夠到的冰過的飲料。

就算嗓子裏難受他也不能喝。

正暈得頭痛的時候，自己的身體被人一推，然後一瓶溫著的水塞在了自己手裏。

沈秦坐起來，不滿這個人占了自己好大塊的地方，“阿部，去那邊坐。”

“聽說上次你帶了朋友來我家餐廳吃飯是吧？”阿部並沒有動，他將沈秦拉起來，給他擰開水瓶，很是殷勤。

“啊……”

阿部看向籃球場場的方向問道，“他麽？”

“對。”

“他最近挺鬧騰的。”

沈秦喝了口水，“有點。”

“你爸上次也邀我去他的書會了，我就看見你倆一起走來著，他是金家的二子，明顯就跟大哥是區別對待的，你靠他那麽近，我看見他大哥臉色超差的。”

“是麽？”

“你別被他當做炫耀的工具了，我看他不像什麽沒心機的普通豪門少爺。”

沈秦喝得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水澆在了梧桐樹根下，“我最近想找點樂子，他挺有意思的。”

阿部瞪大眼睛驚呼道，“找什麽鬼樂子！你是高二學生，整天找樂子不怕你爺爺知道了？”

沈秦皺眉道，“怎麽提他……”

沈秦一聽人提起爺爺的時候，臉色總會不好，阿部忙道，“不提……不提。只是你也知道，你爺爺交待我看著你的，你得讓我好交差啊！我呢肯定是向著你，只要你不讓我說出去，我就能幫你瞞的事就會幫你瞞，就上次，那個金豐一戴著你去了趟X城看了場什麽那個叫……叫……那個女演員叫……哦叫華黎艷！他帶著你去看了華黎艷的新電影的慶功宴，翹了學校兩天的課在X城玩了都瘋了，你還掏錢跟他去地下賭場了！”

沈秦聽他講得這麽具體，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他拍照發q q空間。”

“那我爺爺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還不早就找你問話了！”阿部一把勾住沈秦的肩膀，身上同樣灼熱的體溫燙得沈秦推開他。

阿部不屈不饒地又摟著他，臉也靠得很近，戴著他一貫向人展示的燦爛笑容，“你對他可真夠好的，什麽時候也給我點錢用用，我也相瀟灑一回。”

“你不缺錢吧。”

“跟你一比我不就缺錢了嗎？話說你到底有多少錢啊，是不是你幫你爸隨便寫點稿費都是幾十萬上下的？”

“別胡說……”沈秦還是推開了他，松開自己白短袖上的一粒扣子，“一邊去……”

“切，真小氣。”阿部站起來，回頭看他，撇嘴道，“你以後發達了，說好罩著我的，不會到時候把我忘了吧。”

“快走吧，你們今天要練短跑吧。”沈秦催他走，“還有，記得什麽該跟爺爺說，什麽不該跟他說。”

“知道啦！”

籃球場上的尖叫聲還是不斷，過了一會兒隨著整齊的歡呼聲結束後，籃球場外面一排排女生裏擠出了金豐一的身影。他穿著新買的紅色球服，小跑著走到沈秦那裏。

“哇！”金豐一看到他腳邊搶那麽多飲料笑道，“介不介意給我一瓶？”

沈秦隨手拿了一瓶扔給他。

金豐一擰開瓶蓋，仰起脖子猛灌，沈秦道，“你慢點喝。”

“打了個球感覺真痛快，順便把我周考考砸了的郁悶給打沒了。我說這也太不科學了，明明你也沒上課，怎麽你就還考得不錯我就一塌糊塗？”金豐一嘆了口氣，“你是不是作弊了，是不是考場上監考老師給你報過答案！”

“你倒是清楚得很。”

“真的假的？真有老師給你報答案？”金豐一有點羨慕。

“騙你的。”

沈秦道，“我暑假那會兒就修完了這學期所有的學科。”

相比金豐一對學習的無所謂，沈秦對自己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明明有那樣的家世卻還這麽優秀的人可非常少見。

金豐一內心有點不痛快，可這不痛快也隨著上次痛快瘋狂過後的餘味給沖散了。

半學期過後，班上有同學開始傳有就一個海歸同學會轉到高二一班來。金豐一打聽過是一個男生，便沒什麽興趣了。沈秦還是和往常一樣，跟他在外面瘋是一套，在學校卻是個規矩的班長，練習寫完，得空就會看書。

他很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最近他身體越來越不好的樣子，臉色蒼白地咳了幾聲，不再去管理班級裏的記錄。

班上很多人都覺得這是默認的放縱，課後的學校眾多教室裏就高二一班最熱鬧。

早讀課上，班主任楊老師帶來了那位轉學生。

看起來是個很悶的人，戴著黑框眼睛，眼神稍閑疏離，不太愛笑的樣子。

“砰――”的一聲響，教室後排的一張椅子倒在地上了。實在是太過於突然的聲音，學生們紛紛向後轉去。

金豐一微張著嘴看著站起來的沈秦，怔住了。

“不好意思……”沈秦下一秒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把凳子扶好坐下，隨手拿起就一本字典翻著看起來。

字典這東西根本不是用來看的，但沈秦是楞住的，緊抿住嘴唇，一擡頭那位轉學生印入了他眸中。

仿佛假面破碎掉了。

沈秦牽起唇角，笑了。

新來的轉學生名字叫夏馮，雖然是從國外轉學過來的但還是可以跟得上如泉高中的進度的。但課上一旦講到重難點的時候他還是會跟不上老師講題的節奏，這種情況其實挺常見的，大部分學生下課後都會互相借筆記看一看討論一下什麽的。

夏馮有不會的也想問一下別人到底怎麽做的。

“那個，你知道這題是怎麽做的嗎？”

課後，夏風問起他同桌的一個女生。

“啊……我也不太明白誒。”女生看了看題目，表示不懂。

夏馮禮貌地回道，“沒事，我自己再想想好了。”

課上她明明就做出來了的……

金豐一一邊讓沈秦講題一邊瞄著剛來的夏馮，完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餵！”沈秦一巴掌扇過去，“還聽不聽，不聽我繼續看書。”

“靠，好痛！”

“你死盯著別人看幹什麽？別人臉上能看出解題過程嗎？”

金豐一冷哼道，“解題過程看不出，別人說不定還沒我懂得多呢。”

他壓低聲音湊近沈秦，“也不知道是誰讓人對夏馮這麽冷漠，誰都不出來幫他講題呢，我有你講題真的太好了……”

“呵，你聽得明白清楚就好。”沈秦翻著金豐一幹凈的書本給他劃上了重點，輕聲道，“別多管閑事。”

“怎麽會……”

金豐一聳聳肩，裝作一臉害怕的樣子，“還請大哥別牽連無辜，小弟隨時願幫你做牛做馬。”

夏馮也不傻，自己接二連三的請求都被人拒絕，肯定都不是巧合。他剛融入新環境，並沒有做什麽讓別人覺得礙眼的事才對。自己不會的題偶爾問問老師還好，可次數多了也能看出老師對自己的不耐煩。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別人對自己的惡意並沒有針對性，大家不過都是看臉色行事罷了。

於是放學的鈴聲一響，夏馮等到大部分學生都走了之後，他向教室後排走去找沈秦對質，開門見山道，“我有什麽惹到你的地方嗎，沈秦同學。”

沈秦微瞇雙眼，唇邊戴著若有若無的笑。

金豐一走過去，堆開他讓他和沈秦保持點距離，“他想讓你難受你就得忍著，忍不了想動手的話我奉陪。”

金豐一四肢修長，學生服卷起裸露的地方都能看到他緊繃結實的肌肉，和他推搡兩下不用說都知道誰占上風。

“你們這也太沒道理了，你還想在學校使用暴力嗎？”

“那又怎樣？就算這是你家我也敢！”金豐一身體前傾，眼神一瞬間發狠，拳頭隨即沖夏馮的臉襲去！

夏馮的反應神經不算差，一個側身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了。

金豐一道，“身手不錯嘛――喝！”話音未落，他又是一拳上去了，這次速度更快，夏馮勉強閃過，可身體卻失去平衡地一歪，金豐一看準這一機會一腳狠踹了上去。

夏馮被踹地整個人都倒向了課桌，後背還恰好碰上了課桌角，不知是哪位倒黴同學的課桌翻了，桌上大疊的學習資料跌落了他全身，桌上還有瓷杯子，也跌碎了。

夏馮被踹得肚子裏痛得要死，想站起來手掌卻撐在了地上的瓷杯碎片上，手上鮮血淋漓。

夏馮喘息道，“混……混蛋！”

教室裏其實人沒有走光，幾個女生有些發楞地看著，但誰都沒有站出來出來阻止。

隔壁班剛下課。

學生們鬧哄哄著走過高二一班的走廊，有幾個人好奇地朝裏張望，但只看了一眼便臉色一變匆匆走開了。

劃開夏馮手心的口子很大，鮮血染在了散落在地上的各種資料紙業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金豐一回頭看了看沈秦，“呃，怎麽辦，這見的血有點多。”

沈秦把收拾好的書包單肩背起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在學校大部分時間都是坐著看書，夏馮從沒註意到他的個子原來這麽高挑。

他將金豐一拉到身後，夏馮手掌上的鮮血讓他很是痛快，笑容也更深。但與這看起來有些可怕的笑容相比，他的眼神卻顯得冰冷殘酷得多，清冷的聲音從他唇邊溢出，“這是你應有的，我的痛苦可比你受的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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