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消失的八十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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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賭毒,說起來最可怕的就是毒,年紀輕輕的……哎。”鄭渲弦叼著煙,翻著西泠的筆記。

高榭月跟在鄭渲弦的身邊說道:“西泠去和技術組的趙哥聯系了,說是要把趙元國生前一周的所有聯系記錄全查出來。”

鄭渲弦說道:“這小子存款就有二十多萬,現在還有房,算是借的五萬,約莫通共往毒品裏砸了將近三十萬……三十萬啊……”

高榭月也惋惜道:“這人平常也不做什麽非法亂紀的事,頂多就是給人錢放個高利貸,我問過二楞,趙元國就是個守財奴,就給了他兩萬本錢。”

鄭渲弦:“我年輕時候查過一起案子,就是關於毒品的,一個公司的ceo,有妻有兒,住著高檔小區,沾上了毒,最後妻離子散……你怎麽了?”

高榭月站在了原地,皺著眉頭說道:“他存款才二十多萬,這不可能!我和西泠跟周邊還有他的房客們都問了,x市房租很貴,也就這城中村便宜一點,一個月800,目前共租出去十四間房,他的房子裝修不賴,很搶手,常年都是滿的。

他在這裏已經呆了十年了,當房東也有七八年了,怎麽可能才有二十來萬的存款?”

他的錢去哪兒了?

“經濟糾紛。”鄭渲弦摸了摸下巴說道,“可以,就從這個角度出發,那個叫二楞的人很關鍵,他說趙元國是個守財奴,一個守財奴,平時開銷也不大,沒結婚沒買車,至少有八十萬沒了,這八十萬去向是個關鍵。”

高榭月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些東西,他翻了一頁又寫了三個字“八十萬”,並在後面打了個問號。

高榭月:“老師,那……另外三具屍體……”

鄭渲弦:“剛剛交代徐忠了,把案子交給重案一隊,咱們現在專心破這個,不過情報共享。”

這時候,老隊長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你知道,咱們六隊又稱緝毒隊,四年前我們六隊破獲一件重大販毒案,然後……然後隊友死的死,傷的傷。不過好在是破了,這四年x市安寧了許多,我也不能閑著,就一起跟著走別的案子了。”

正是四年前,郗師兄差點被砍斷腿的事件。

高榭月沒敢多問,接著說道:“根據我和西泠調查走訪的結果,死者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平時得理不饒人,嘴巴很毒,和很多人結下了梁子。

但是為人卻不錯,他懂點電腦技術,平時街坊鄰居家裏電腦壞了,喊他一聲,他都會去幫忙。哦對了,有個叫呂大錘的人說,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很好。”

鄭渲弦翻到了西泠的後半部分筆記,看到了呂大錘說得這段話,不知不覺二人就走出了城中村。

而西泠就靠著車門等著他們。

鄭渲弦將筆記還給西泠,正準備上車回局裏,旁邊幾個老頭子老太太就走了過來。

“警察……警察同志,等一等!”

高榭月趕忙過去摻住一個老太太,“老人家,怎麽了?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老太太咳嗽了下問道:“同志,我是來找我家孫子的,他叫趙元國,老婆子腳不利索,今天給他打了一天電話都沒人接,你們能不能幫幫我們?”

旁邊幾個老頭老太都紛紛點頭,期待地看著高榭月。

高榭月:“……您孫子叫什麽?”

“姓趙!”

“趙元國!”

“可高的小夥子!”

“人長得也壯實!”

老人家們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高榭月有些頭大,還沒等他開口,鄭渲弦就說道:“老人家從哪兒來啊?我聽說趙元國沒有家人啊!”

“我們是銀杏敬老院的!小夥子人可好了,每年都給我們送錢!”

“真相大白。”

回到辦公室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高榭月渴的嗓子都在冒煙,最難處理的人群之一,老人家,說話重不得,小聲還聽不見,半天還聽不懂,你也不能發火,畢竟老人是真的遲鈍,而且這事兒對老人打擊太大了,高榭月都覺得看著老人坐在那裏一個勁的抹眼淚,心理壓力就大得要命。

高榭月咕嚕咕嚕喝了一大杯水說道:“我今兒白天還和老師說,趙元國有八十萬不知道去向,懷疑有經濟糾紛,結果下午把銀杏敬老院的賬務一查,趙元國捐了整整八十萬,牛逼。”

西泠也坐回自己的座位,感慨道:“可惜了,按照通俗意義上來講,這人是個好人。”

鄭渲弦拿著筆在白板上塗塗寫寫:“所以我覺得吸毒和賭博是兩種意義上的災難,二者成癮性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雖然最後結果很可能都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但是毒品比賭博嚴重得多。”

這時候,徐忠和陳毅拿著一沓資料進來了,徐忠說道:“隊長,這個是這半年抓獲所有吸毒人員的資料,一共十五人。交代的上家資料在陳毅那裏。”

西泠深呼吸一口氣,拖著疲倦的身體走了過去,這時候,高榭月眼尖,註意到了西泠的情況,他走過來說道:“西泠,你要是不行就去睡會兒,死撐著病倒我們又少一個苦力,你來六隊的比我早,那些癮君子你多多少少都有印象,去歇會兒吧。”

鄭渲弦忽然警覺道:“西泠,你上次睡覺是什麽時候?”

西泠:“……也就……前兩天。”

鄭渲弦:“行了,我給你放一晚上的假,回去好好睡個覺,明天精神抖擻的來工作。”

西泠舉手投降,表示自己一定遵從隊長的教誨。

就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西泠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清冷的女音。他無奈地說了兩句話,還沒等說完,對方似乎就把電話掛了,西泠把外套裹住頭,雙腿蜷縮在座椅上,臉色陰沈地不像樣。

這樣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兩個月前,高榭月還沒有來六隊的日子。

“還有一件事情沒和你們講,西泠已經知道了。”鄭渲弦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和眾人講:“趙元國有兩個手機,一個負責和銀杏那邊聯系,另一個就是日常生活所用的,根據證人王安文所說,死者在二十九號下午六點左右有接到一個電話,他日常生活的手機的確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個小年輕,帶著女朋友去開房,準備租三天。

可是另一個手機在六點半左右也有一個電話,來電的是銀杏敬老院的負責人,名叫鄧偉。我、高榭月和西泠在銀杏敬老院的時候和鄧偉聊到這件事情,鄧偉說‘往年他都是這個時候捐錢,我就問問他準備什麽時候打錢,我好安排時間’。”

這話聽得人不是很舒坦,這善舉本來就不是理所當然,可是有的人做久了好事,就會被他人當做是理所當然。

肆無忌憚的索取。

陳毅低聲說道:“可是趙元國根本拿不出來捐錢的十萬,他自己都還欠著高利貸。”

場上一片寂靜,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沙沙作響。

高榭月放下資料,猛的拍一下手,周圍人全都詫異地看向了他,大學裏就是主持人的他根本不怕這種註視:“前輩們,我知道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可是我現在知道,趙元國這個人是個好人,我們沒有能力在他生前助他一臂之力,至少要在他死後替他聲明正義。”

鄭渲弦笑了笑,一把揉亂高榭月的頭:“臭小子,能耐了你,還記不記得我今天白天跟你說的那個ceo的事情。”

高榭月躲閃不及讓鄭渲弦摸了個正著:“別碰我頭發——我記得,怎麽了?”

鄭渲弦:“他因為吸毒欠下了一屁股債,很可能這輩子都還不清,他最後自殺了,自殺之前,把自己的妻子兒子父母還有老丈人一家全叫到一起,放了把火,全家都燒死了。”

徐忠嘆氣道:“老鄭,你怎麽提起這件事情了。”

鄭渲弦:“為了告訴他,我們都是經歷過兒事兒的人,不需要他這個毛頭小子來安慰。”

“可是……”陳毅熱淚盈眶道:“我需要啊隊長,自打我來,咱們經受的主人公不是游手好閑就是社會敗類,第一次遇到這麽一件事情,我心裏壓力……其實是有點大的。”

鄭渲弦一甩手,扔給他一個電話:“咱們局心理醫生的電話,孟甜甜,有事兒找她,我記得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你加油。”

陳毅的臉一下子紅了,都快紅到了脖子上,話都開始結巴起來:“我我我我精神狀態挺好的,就是這事兒吧,感覺有點壓抑。沒必要麻煩她……”

說著,竟然把電話號碼又推給了鄭渲弦。

高榭月&鄭渲弦&徐忠:“……”

高榭月面色沈重地問道:“陳前輩,您不會還沒談過戀愛吧?喜歡就去追,不然自己肯定會後悔。電話號碼都在這兒放著了,你還把它推出去,老師連借口都給你想好了!”

鄭渲弦:“我那是認真的!不是借口!”

陳毅低著腦袋,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她那麽漂亮,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我又胖又不會說話……”

高榭月憤憤喊出聲:“可是你會做飯啊!這年頭!會做飯的男人可珍貴著!你上次來我家下的餃子真的好吃!要不是因為是在吃不完浪費,我才不會分給我鄰居!”

鄭渲弦震驚道:“餃子?那不是你做的嗎!他因為這件事情還誇你人好!”

高榭月的聲音打了一個轉:“誰?啥!您怎麽知道餃子?”

高榭月和鄭渲弦對視了一眼,猛的想起姓氏同音這件事情,高榭月結結巴巴說:“郗教練……是我師兄?”

鄭渲弦:“……教練……逗你玩呢,就那他腿還教練……說起來……你到底會不會做飯?”

高榭月:“……能吃。”

這一天,高榭月回憶起了溫文爾雅的郗教練,想到徐忠曾經和自己科普的該人物的腥風血雨,諸如徒手和歹徒搏鬥,把歹徒手腕擰斷的事情。

“下次吃餃子……我一定先給他送過去。”

這一天,知道真像的高系草面色慘白地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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