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路和人民路交叉口往北沒多遠，路西有一個叫老成都的川菜館，店面破落，毫無檔次可言，但是做的菜確實還可以。我和大餅點了一個平鍋魚，一個土豆絲，就著一箱嶗山，邊吃邊談。

李璐的弟弟在馬頭那邊有個破鋁粉廠子，早就不幹了，但是證照還在，我就借用他這個廠子，編了一個購置設備的理由，做好了一筆二十萬的手續。最近我媽的情況有些反覆，我想找一個比較好的醫院給她好好看一看，但是手頭又比較緊。而把大餅叫出來，則是想把錢放他這裏，讓他幫我運作，達到以錢生錢的目的。

聽完我的來意，大餅沒有說話，低頭想了會兒，掏出手機翻了會兒，擡頭問我：“你手機上有計算器麽？”我掏出手機，找到計算器給他。

大餅拿著手機摁了半天，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我。

“放我這裏沒問題，但是想以錢生錢，我不幹。”大餅夾起一筷子魚，搖頭對我說。

“為什麽？”我對這個回答倒是沒有想到。

“我要是猜得沒錯，你這錢是給阿姨看病用的吧？而且還是貸款貸出來的。我幹的活兒，利潤是高，但是風險都比較大，賠錢的可能不是有，而是比較大。你這錢放我這裏，算是我借你的，年利兩分五，包賺不賠都沒問題。但是要是讓我幫你掙錢，我怕我賠了你的錢，不僅是你工作得完蛋，阿姨那邊我心裏也下不去。”

大餅吃了一口，接著說，“老大，說實話我現在身家還可以，養老婆孩子，花不了我多少錢。你要是有用錢的地方，找我就行，何必弄假貸款呢？危險，還得出利息。”

我搖了搖頭，“大餅，你怕死麽？”我看著大餅，“我在醫院的這段時間，心裏在想要是我現在沒了，我這輩子能剩點啥給李璐？人這種動物，太脆弱了。的確，我現在的生活還算不錯，比上不足，比下富裕。但是這種平穩而無味的生活，是不會給我留下什麽的，無論物質上，還是精神上。有句話挺俗的，‘人生總得有沖動的時候，不然老了你連回憶都不會有。’我跟你說我現在就怕這個。大餅，治病的錢，你能替我出。但是，拼搏的機會，你代替不了，還得我自己來。”

大餅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口啤酒。

“我並不是缺錢花，而是想有自己的事業而已。我需要一桶金。”

我沒有再說話。

我們就這樣兩個人默默的喝了幾瓶啤酒，我想，我可以再等一會兒。

“老大你剛才說的是二十萬，是吧？”

我沒出聲，擡頭看著大餅。

“這樣吧，我盤算了一下。我現在這個項目吧，二十萬的入股太小，沒辦法分賬。我可以幫你找找以前在曲周幹的那些個合作社，把錢投到那裏去，我幫你看著，不出意外，百分之五十的回報率。”

我心裏悄悄的笑了一下，但是我並沒有說話。我得讓大餅把話說完。

“但是，我還是那個意見。投資有風險，這個心裏壓力，我替你背不起。所以，我接你一半的錢，十萬。我多花點心思，只接短線，操點心也就是了。你剩下的十萬，該怎麽用還怎麽用，最好別用。你覺得怎麽樣？”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想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把兩瓶新酒起開，遞給大餅一個。

“兄弟，讓你操心了。”我靠起酒瓶子，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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