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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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叫：“什麽破KTV啊花老娘這麽多錢竟然連國歌都沒有！知不知道我們都是祖國的孩子！這一切幸福生活都是祖國都是黨賜予我們的！吃水不忘挖井人時刻想念毛主席！竟然連國歌都沒有！”
楊菲說：“會不會是題目不對？國歌就叫國歌嗎？”
陸珊珊想了想說：“是不是叫起來？第一句不是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嗎？”
於是爬過去點《起來》，還是沒有。
晴姐的東北脾氣又上來了，按了呼叫服務叫來服務生劈頭蓋臉罵人家：“你們什麽KTV啊！怎麽那麽老的歌都沒有，盡是愛情買賣，我們不願意唱愛情買賣不成麽？你還瞅我，你瞅啥？”
服務小生低下頭看著地面問：“那麽美女你到底是想唱什麽歌呢？”
“老歌！想唱點老歌不行啊！”
繼續盯著地面：“老歌我們有啊，《小白楊》啊，《魯冰花》啊《大花轎》啊《九月九的酒》啊，我們都有的啊。”
“你盯著地面幹哈！你跟我說話盯著地面幹哈！我躺在地上了嗎？”
小哥都快哭了，瞄了她一眼說：“大姐，不是你剛剛說讓我不要瞅你的嘛！”
淩小墨趴在沙發上抱著靠枕笑的直抖，見晴姐氣的快上墻了說：“我不要那種老歌！我要歌頌祖國的！祖國！”
“哦！”小哥高興道：“歌頌祖國的有啊！《歌唱祖國》啊《我們都有一個家》啊《我的中國心》啊！”
“我要唱國歌！國歌！”
“國歌我們也有啊。”
“你竟睜著眼說瞎話，要是有的話我還招你來幹哈？我們找了，沒有！從《國歌》找到《起來》都沒有。”
然後小哥深吸一口氣，站的直直的後退一步到門口，好像是做好了隨時跑的準備，小心翼翼說道：“姐……國歌名叫《義勇軍進行曲》”
然後在晴姐操起桌子上的果盤之前小哥聰慧機智地關上了門飛也似的跑了。
在眾人就快要笑岔氣的時候，晴姐如願以償地唱了一首國歌。
唱到最後都沒力氣了，大家抓著一晚上都靠著吃東西的淩小墨說：“就你要來唱歌，結果把大家嗓子都喊啞了你自己一首沒唱，我們的果盤全被你一人吃了。”
她搖頭：“我聽你們唱就好啊。”對著晴姐笑道：“那個國歌不錯，慷慨激昂，聽的出來，你對祖國是真愛。”
晴姐知道她是在笑她，過去搶過她手裏的果盤塞了一個話筒給她說：“給我唱一首，都快十一點多了，真不打算回去？我可沒有請明天的假啊，再說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去結婚嗎？別到時候爬不起來。”
想了想，是挺晚了，明天要是真的爬不起來的話估計葉小天真會弄死她把，兩次都出問題。
然後拿起話筒，唱了一首蔡依林的《檸檬草的味道》。
沒唱完了就點擊暫停，拿著包帶著大家出門，各自打車回家。
暫停屏幕上藍色的幾句歌詞：“我們都沒錯，只是不適合。”
可是那首歌在她的心裏瀠洄到深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睡著的，看了一眼手機，剛剛晴姐打給他的電話是在三小時之前，通話57秒。她沒聽見他說了什麽，只知道音樂大概是問了晴姐她有沒有出什麽事。
從頭到尾，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她想，如果換做她自己，應該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她的電話拉進黑名單，從此以後再不要聯系。
關上手機，甩到床底下。明天換掉它，帶著那個人的記憶和一切，全都換掉。
第二天早上還沒醒來葉小天就在外面敲門了，她驚醒還以為是腎虧男家倉鼠又生了。開門一看還是葉小天。
“還在睡覺？”他無奈：“打電話也關機。”
“哦。”她有點不好意思：“昨晚手機關機了，塞進了床底下現在還在躺著了……你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就好。”
“身份證戶口本都在吧？”
“別擔心！都在。”
然後風風火火跟搶救似的洗臉刷牙換好衣服，又爬到床底下拿出手機塞進包裏跟著葉小天去民政局。
一路上她迷迷糊糊感覺還沒睡醒，葉小天從後視鏡看著她有氣無力的樣子說：“怎麽回事啊？昨晚玩到什麽時候啊？這麽累？”
“玩到很晚。”
“一點結婚的興奮感都沒有，淩小墨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揉揉眼睛開了窗戶對著外面的霧霾深深吸了一大口說：“吸了點毒氣……果然神清氣爽了。”然後指著前面說：“你把電臺打開，聲音大點，要不然我又該睡著了。”
葉小天打開電臺，剛好在播報早間新聞。
“昨天夜裏，A市寧雲路貓王酒吧線路年久未進行維護造成短路而引起重大火災，至今為止死亡13人受傷47人，受傷人員已經連夜及時送往A市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搶救……”
她一下子驚醒！貓王酒吧！大火！
想起昨天晚上還好因為晴姐打電話鬧了那麽一出最後出來了，要不然說不定真的死無全屍了。
嚇得膽戰心驚之後趕緊從包裏拿出手機，竟然還沒有開機。
“到了。”
還沒來的及開機竟然就到了民政局，為了防止到時候又要排很長的隊，還是先下了車，心想大家應該都沒事，都各自回去了，真是驚險。
還好人不是很多，前面大概也只有六七個人，她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機，果然無數個未接電話和短信。
翻開一看，楊菲的，陸珊珊的，竟然還有兩個是唐子逸的。
想了想，給楊菲撥了過去。那邊響了很久竟然都沒有人接聽，又給周大尚打過去可是還是沒有人接聽。她覺得很奇怪，正想再打給陸珊珊的時候，楊菲竟然打了過來。
“餵？怎麽給你打電話沒人接聽啊，我還……”
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怒吼打斷了：“淩小墨！……”
她一個激靈，嚇了一跳，竟然是林瑤。
“餵？你……”
“淩小墨……你高興了吧？你這下高興了吧？唐子逸死了你高興了是吧！”接著就是漫天的哭喊聲，她一下子懵了，站起來就往外走，葉小天奇怪地看著她舉著手機低著頭走出去問：“怎麽了？”
也沒見她回答，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林瑤……你在說什麽？”她握緊拳頭聲音卻平靜至極，連不遠處的葉小天都沒有發現異樣。
“唐子逸怎麽了？……這不是楊菲的手機嗎？林瑤？”
然後一陣嘈雜的聲音，楊菲接過電話，對著她的耳朵哭的話都講不清：“小墨……唐子逸他……你怎麽一晚上都關機啊你？……”
她抓緊手機，咬牙：“哭什麽！到底怎麽了！”
“唐子逸昨天去酒吧……然後被火燒了……嗚嗚嗚……好嚴重！小墨！都怪我！我帶你去酒吧玩……唐子逸聽到……他聽到酒吧失火的消息要去救你……”
然後後面楊菲說的什麽她再也沒有聽清了，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抓緊胸口不能呼吸，呼吸一口就很疼很疼。葉小天見她慢慢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痛苦樣子，嚇得忙趕過去一把拉住她。
只見她此刻的臉，面色全無，眼睛紅的好像就要滴出血來。他嚇壞了，忙一把抱起她拍著她的臉問：“淩小墨？淩小墨？哪裏不舒服？”
“葉小天……”她眉頭皺的那麽痛苦，一開口就，淚流滿面：“我有事……先回去。……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有什麽東西斷了，脆生生的，他捧起她的臉：“你在說什麽？”
那邊民政局裏的辦公人員在叫：“十五號！”
他扶她站好，哄道：“十五號了，到我們了……有什麽事情我們弄完了再解決好嗎？”
她卻一把掙開他，後退一步，搖頭：“不行……對不起。”
轉身就要跑，葉小天一個大步向前一把抓緊她，生氣道：“淩小墨！你在鬧什麽！”
“唐子逸在醫院！……他都快要死了！你讓我在這喜氣洋洋跟你結婚！我辦不到！”
他氣的頓時怒火中燒，又是他！用力抓緊她的肩膀，力氣大的好像就要貫穿她的骨肉，一字一句說：“一說到他你就失去理智，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受夠了！唐子逸怎麽樣再也不是你該這樣關心的！讓你眼睜睜放棄跟我結婚而去找他！我也辦不到！”
“你放開我！”她忽然好像是一頭猛獸，紅著雙眼對他怒吼：“放開我！”
“不放！”
“葉小天！”
“我不會放！至少我還沒有到放手的地步！”
“葉小天！我跟你結婚都是因為我太愛唐子逸！”
這樣一句話扔給他，果然，他的手一松，她轉身就跑。眼淚滾落下來就要去欄出租車。
所有的人都看著那個女孩義無反顧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絕塵而去，剩下那個面如死灰痛苦不已的男人站在民政局的門口，眼神疼痛欲裂。
坐在車上不住地顫抖，腦海裏都是剛剛她們說的那些話。
“唐子逸死了你開心了吧！”
“唐子逸為了救你……被火燒了……”
“好嚴重……”
“你怎麽一晚上都關機？”
那個電話！唐子逸打給她的那兩個電話！他一定是打給她想問問她是不是安全，可是她沒有接到。為什麽要關機？
她抱著頭嗚咽著，想著林瑤那句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話，心裏害怕，驚慌，自責，驚恐。
司機見她那樣，知道這姑娘大概什麽親人遇見大事了，又是開去人民醫院，連安慰的話也不好再說出口，只是加快了速度送她去。
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顫抖著打開。
葉小天的信息。
“我等你一天，下午五點半民政局關門，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她閉眼，掏出包裏的身份證，咬牙，折成四塊，扔出窗外。
燒傷
到了醫院門口，扔給司機一百塊錢也沒讓他找了，就沖上樓去。
外科住院部在六樓，看見一樓電梯口很多人排隊，想都沒想直接一口氣沖上樓梯。跑的大汗淋漓面色蒼白。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個病房，抓著一個正拿著藥要給病人換藥水的護士就問：“請問唐子逸在哪個病房？”
“唐子逸？哦……那個嚴重燒傷的病人？在627病房……單人間的。”
嚴重燒傷……
“很……嚴重？”
護士見她臉上血色全無，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安慰道：“具體情況你問主治醫生……昨晚搶救車送過來的時候是休克狀態的……今天……好像還在昏迷當中。徐醫生就在辦公室，你可以去問問他具體情況。”
病人的床頭鈴還在滴滴滴響著，小護士說完著急地走了，她靠在墻上忽然空前的害怕，越來越害怕。
休克……昏迷……昨晚送過來搶救……
這些字眼為什麽這這一刻都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剜在她的心上，她不敢進去，不敢去見他，不敢去問醫生。捂著臉靠在墻上手足無措心急如焚。
“小墨？”
楊菲他們正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見到淩小墨捂著臉靠在墻上無力地嗚咽，她擡起頭眼睛紅腫不堪，臉上痛苦的好像是天都塌了。
林瑤一見到她，一股恨意湧上心頭，想都沒想就朝她沖去。
“淩小墨！”
就在她一腳就要跺上她的時候，周大尚從林瑤的身後一把抱住她，楊菲嚇的趕緊攔在了淩小墨身前。
“你這個克星！你害死了你媽媽又害你爸爸去坐牢！現在你又想害死唐子逸！你這個克星！你滾！”
她跳著腳掙紮著要去打她，淩小墨伏在楊菲的肩頭，眼淚洶湧。
是啊，她就是一個掃把星，她是不吉利的。小學的時候媽媽去世，大學的時候爸爸進了監獄，公司破產，倒閉，家裏的房子也被收上去，又毀了唐子逸從小到大的律師之路，現在又害他躺在病房命懸一線。她就是一個不吉利的人，任何愛她的人靠近她的人都會面臨苦難和不幸。
該死的人從來就不是別人，一直都是她。
為什麽她這麽健康，為什麽躺在病床上的是唐子逸不是她？為什麽昨晚那一場大火沒有燒死她？為什麽世界上每天那麽多人離開這個世界唯獨她還安然無恙？
“林瑤！”周大尚氣喘籲籲罵道：“你冷靜一點！這個時候你打死她有用嗎？就算唐子逸躺在床上，但是我跟楊菲也絕不會允許你動淩小墨一根手指頭！”
林瑤蹲在地上，擡著頭看著護在淩小墨面前的楊菲，又看著拉著她的周大尚，哭著哭著就笑了。
笑的眼淚如雨，她指著他們說：“你們都護著她……就算她害死了唐子逸你們都還護著她！到底是憑什麽！”
她站起來，指著淩小墨的鼻子，瞪著眼睛問：“你明明就一無所有，你明明就只知道做壞事，憑什麽大家都護著你？憑什麽唐子逸就算昏迷就算燒的全身不堪入目都還皺著眉頭流著眼淚叫你的名字？淩小墨……你憑什麽！”
她說完轉身拔腿就跑，哭著沖下樓梯。
身後的淩小墨，聽著那些字眼，聽著她說：“唐子逸就算昏迷，就算全身燒的不堪入目還皺著眉頭流著眼淚叫你的名字。”
淩小墨，你憑什麽？
她木偶人一樣轉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楊菲一把拉住她：“小墨！唐子逸病房在那邊！”
“不。”她搖頭，面色如土，搖著頭掙紮著推開楊菲的手：“我不去……我不能去……我怕我見到他……他就會死了……他還想等我，就讓他一直等我。”
“小墨……”楊菲哭著拉她的手，她沒命地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多麽的想要去看看你，我多麽想現在這一秒就出現在你的面前。可是我不敢，我怕你就好像我一樣憋著一口氣就是為了要見到你，我怕你一直就為了等我。我怕我去了之後見到你痛苦的模樣，我怕你見到我就再了無牽掛離我而去。
所以是不是我一直不出現，你就會一直等我？
唐子逸，不要死。我不去見你，你就不要死。
如果活著也需要理由，那麽請加上這一個。
她走在空曠的街上，世界好像就此一刻靜悄悄的，為什麽都沒有人了？為什麽所有的地方，那樹下，那橋上，那寫字樓的窗口，那行駛的車上，為什麽所有的地方全都是他的身影他的臉。
他笑著，哭著，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服，他對著她揮手，他朝著她微笑。
世界一千種一萬種聲音都在她的耳邊呼喊。
小墨……小墨……
她轉頭，看著周圍的世界，好像天旋地轉好像萬事萬物都顛倒了黑白，為什麽全都是唐子逸在叫她回去？
她搖頭，哭著對那些聲音擺手。
我不去，我不見他，讓他等我。我不能見他，要讓他一直等我。
唐子逸，能不能不要就此離開我？我這麽不勇敢，我這麽懦弱，我犯下了這麽大的錯誤，能不能不要不給我一點點機會，我什麽都不要了，什麽人言可畏什麽尊嚴什麽謠言我統統都不聽了。
能不能不要就這樣放棄？你都已經等了我這麽久，就在我回頭的時候你卻轉身走了，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再試一次？能不能就當我不懂事就當我是孩子，再多給我一次機會？
你說過你不會就那樣放棄我的，你自己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數？你是唐子逸，從來都是言而有信從來都是一言九鼎，能不能這一次再堅持一次你說一不二的原則？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說出去的那些話我當時就後悔了，我說我會當你已經死了。都是騙你的，你那麽聰明，你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名，怎麽就聽不出來我是在撒謊？
你說過我撒謊的時候喜歡看著天上，是不是因為那一天我表現的太堅強，所以你以為我是認真的？
其實我不是的！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她說：唐子逸，我後悔了。
我都是騙你的。
我愛你，我永遠永遠第一愛你，我嫁給葉小天是因為我太愛你。我最想嫁給的那個人是你。
唐子逸，我已經扔掉了身份證了，我不會再嫁給他了。你醒來好不好？我等你醒來好不好？
從黃昏到日落，醫院的門口，繁華的街頭，那個有著瘦弱身影的姑娘。坐在一排玉蘭樹下好像一個與世無爭的流浪者，不知道去哪裏，所以不曾離開。
只是她的眼神，有時候波光一閃，看著身後的那棟大樓，像是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在等待著什麽。
楊菲坐在唐子逸的床前，看著他面色蒼白閉著雙眼，眉頭皺的緊緊的，該是有多痛才會在昏迷的睡夢裏也這樣皺著眉頭。
想到剛剛小墨那樣絕望又不敢絕望的表情，她又忍不住流下眼淚。
“別哭了。”周大尚拍拍她的肩膀：“他需要安靜的休息。”
“小墨……怎麽辦？”
周大尚嘆口氣，她不願意來，是怕見到唐子逸的樣子。林瑤說的嚇到她了，雖然確實傷的很嚴重，昨天晚上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他也驚呆了，唐子逸後背一片灰黑，整個人沈沈地昏迷著。醫生說後背百分之六十右側大腿左側小腿重度燒傷。
這個傻子一定還以為淩小墨還在酒吧裏，義無反顧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要不是消防人員隨後全力搶救他出來，大概早就沒命了。
“大尚……都是我……”楊菲越想越難受：“都是我害的他這樣，我不該說搞告別單身派對的……小墨是說不去的。”
“好了好了，沒事。這不是還好嗎？醫生說只要二十四小時之內醒過來就沒事啊。”
“可是醒不來怎麽辦？”
“不會的……”他咬牙：“淩小墨還沒來……他不會的。”
兩個人就一直那樣陪在他的床邊，醫生說要不通知家屬，因為事情比較嚴重。病人情況一直沒有明顯好轉。
楊菲驚恐地抓著醫生的手問：“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這麽著急通知家屬？他……怎麽樣？”
“我們只是以防萬一……病人一直深度昏迷，重點是……他好像求生的欲望不是很足，身體雖然基本得以控制，但是如果一直不願意醒來，那麽……”
周大尚臉色煞白，看著床上躺的安安靜靜的唐子逸，什麽叫求生的欲望不是很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難道是不想活了嗎？
想都沒再想，抓起手機打電話給淩小墨。開著聽筒，放在唐子逸的耳邊。
“小墨……你回來吧，你別等他了……醫生說……他求生的欲望不是很強烈，你回來吧。”
那時候的淩小墨，坐在黑黑的路邊，顫抖著手接聽了周大尚的電話，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卻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握緊拳頭，哇的一聲全面崩潰。
怎麽會有這麽撕心裂肺的哭聲？到底是有多麽的心痛？她一定是和他一樣，早已不想活了。所以才會在那樣人來人往的街頭哭的不能自已哭的那樣絕望。
楊菲捂著嘴巴眼淚嘩啦啦掉下來，周大尚別過臉，拿著手機放在唐子逸的床頭。
那樣安靜的病房裏，只有她的哭聲，仿佛是失去了整個世界的孩子，那樣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她等了一整天，她等的心都好像是就快要死了，等的她仿佛一天之間蒼老了十歲，可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該懷抱希望，不該戰戰兢兢連掉眼淚都埋怨自己那樣做不吉利。如果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直接跟著他一起，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反正她什麽也沒有了，反正如果唐子逸也離開的話，那麽這個世界跟她就再無關系。
她就那樣哭著，然後啪的一聲扔掉了電話。
手機傳來嘟嘟嘟的盲音，周大尚跟楊菲忍不住低頭痛哭。
誰也沒註意到，唐子逸的眉頭微微痛苦地皺了皺。
醒來
她拼著最後一股力氣沖進了醫院的大樓。過往的路人以為這個姑娘瘋了，不然怎麽會一邊跑著一邊摔著，卻一點點也沒感覺到疼，爬起來繼續跑。
沖到六樓，沖進627病房。
楊菲見她早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忍不住叫了她一聲，然後趴在唐子逸的床上哭的不能自已。
“唐子逸……你醒醒吧，淩小墨快瘋了……你在不醒來，她真的也快要死了。”
她就那樣頭發淩亂滿身傷痕地站在他的面前，睜著一雙無力的大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生氣的他。
走過去想要坐下，卻沒有做好跌在床邊，抓著他的手，眼淚洶湧而下，滴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張了張嘴卻始終講不出一句話，只是無聲地哭著，把所有想說的想講的想求他的全都放在眼淚裏一並流下。
“小墨……你別這樣……你身上怎麽了？”
周大尚來拉她，她委屈地擡著頭搖著，聲音哀求：“求求你……別動我……”斷斷續續地說著，好像每說一句話就耗費一絲生命一樣對著他哀求：“別碰我……我好痛。”
是啊，我好痛啊，痛的不能呼吸，痛的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要不我跟你一起死了好不好？
她嗚嗚嗚地哭著，把他的手放在嘴邊溫柔地親著，一遍遍說：“要不我們一起死了好不好？”然後更加痛苦地對他搖頭：“可是……爸爸怎辦？我要是死了爸爸怎麽辦？”
為什麽連死都已經沒有了權利，連死都成為了自私？唐子逸，你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我多想跟你一起睡到地老天荒再也不要醒來面對這個糟糕的世界，可是我還有爸爸，他怎麽辦？
“小墨……要不要通知叔叔阿姨？”
“不！”她擡頭，眼神堅定：“現在不要……如果……如果最後需要。”她握緊他的手，對著周大尚輕輕說道：“如果最後真的需要……麻煩你也幫我通知我爸爸。”
周大尚一楞，楊菲反應了半晌，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們出去吧。”
她無比堅定地說：“我陪著他。”
“小墨……”
“放心，我會很好。我相信……唐子逸不會那麽狠心。”
不會那麽狠心，真的讓我跟你一起而去。就算是試一試，我也再賭一次你唐子逸狠不下心傷害我。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夜晚的病區格外的安靜，他的單人房只有心電監護機在發出輕輕的有節奏的聲音。淩小墨就一直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床上的他。
長時間的沈默和安靜，他睡著了就仿佛全世界都睡著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昨天夜裏十二點到今天夜裏十二點，二十四小時。
她一分一分地數著，度秒如年。
中間不知道誰進來了一次，依稀感覺好像是林瑤。但是淩小墨沒有回頭，她就那樣一直抓著唐子逸的手，坐的好像一座雕塑。
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護士進來換水，醫生進來交班，無論身邊怎樣喧鬧嘈雜，她都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熟視無睹與世無爭。
墻上的鐘滴滴答答，十一點四十的時候好像有一名小護士進來再一次重新做了生命體征的檢測，然後嘆了一口氣輕輕出去關上了門。
她眼光一閃，看著他輕輕地說：“唐子逸……”然後又忽然不知道再說什麽，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然後攤開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冰冷的臉上。
只要一撫摸上，淚水就決了堤。
她果然還是愛死了這種感覺，躺在唐子逸的手掌，溫暖如初的感覺。他的手還是那樣寬大，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唐子逸的手，會彈鋼琴的手，會捧著她的臉親吻她的手，會抱著她擁在懷裏的手，會替她擦眼淚幫她寫論文的手。
就那樣閉上眼睛讓眼淚洶湧，摩挲在他的手掌下心如刀割。如果我就這樣輕易的失去你，如果我都不曾再一次看你黑色的溫柔的眼睛，如果都不能再聽你開口叫一聲我的名字，如果我就因此而跟你永別，那麽還有什麽能夠讓我再有活下去的希望？我是否註定此生都要孤獨，讓愛我的人離我遠去我愛的人身受重傷？
我從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懲罰？若真的是要報應，怎麽躺下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她憋著呼吸嗚嗚地哭著，哭的那麽小心翼翼不敢讓人聽到，她不敢就此放棄希望，可是為什麽心越來越涼？你總是這樣安靜地躺著，要我怎麽辦？
眼淚越來越多，順著他好看的手指顆顆落下，那個哭的不能自已的孩子，閉著一雙眼睛眉目間全都是悔恨和驚恐，卻偏偏不願意發出聲音。
而床上的他，手指間濕潤一片的時候，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入目的白色，世界模模糊糊一片，再輕輕地轉頭，就見到握著他的手哭的傷心絕望的她。
到底是有多痛才有那麽多的淚水，到底是有多害怕才會就算哽咽的就要窒息也不願意哭出聲來？
其實他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姑娘，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站在學校的操場上，站著對他揮手，笑顏如花。
可是醒來卻是這樣，她臉色蒼白的好像一張紙，全身臟兮兮的泥巴和灰塵，手臂上手指上還有臉頰上都是細細小小的傷痕，她灰頭土臉頭發淩亂，閉著眼睛將臉埋在他的手上一遍遍嗚咽地叫著他的名字。
“唐子逸……唐子逸……唐子逸……”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開口卻發現沒有力氣，全身都疼。可是面前的人簡直太笨，都沒有發現他的手動了幾下，還是低著腦袋閉著眼睛撇著嘴哭的毫無形象。
“我手麻了……”他無力地開口。
嗚咽聲戛然而止，握著他的那雙手猛地僵硬，然後她擡起頭，眼睛紅腫的好像是個紅色的大番茄，眼珠子瞪的老大盯著他看。
無奈，再次開口：“我說……我手麻了……”
好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她怔了怔，然後開始嚎啕大哭，趴在他的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嚎啕大哭，坐在外面的楊菲周大尚還有林瑤聽見哭聲嚇得手機都扔了沖進來驚恐地哭叫著：“唐子逸！！”
然後見床上的人皺了皺眉頭眨了眨眼睛，周大尚一楞，忙抹了一下臉上的液體氣的揍了兩下還趴在床上嚎啕大哭的淩小墨：“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唐子逸就這麽走了！醒來了你告訴我一聲啊！害我飆淚飆成這樣！”
楊菲也嚇得面色蒼白，看了看唐子逸醒來然後扶著淩小墨一起嗚嗚嗚沒出息哽咽起來。
林瑤眼睛一眨在眼淚滾落下來之前去醫生辦公室去叫值班醫生。
一直到醫生護士們都來了淩小墨還趴在唐子逸的病床上抓著他的手哇哇哇哭著，醫生嘆口氣有些心疼道：“這孩子嚇壞了……一天都跟掉了魂似的。”然後看著唐子逸說：“你再不醒來啊，她就快不行了，精神要分裂了。”
他側著頭看著她，拉了拉自己早已麻木的手，她就是不放，擡著紅紅的眼睛鼓著嘴巴有些生氣地看著他，然後擡起他的手給自己擦眼淚擦鼻涕。
他苦笑，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眉頭。
醫生也忍不住笑了說：“小姑娘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他剛剛醒過來讓他安靜一下，等一下還要檢查傷口，你也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裳。”
“我不。”她咬唇：“我就在這。”
“好好，你就在這，但是你別吵著他了行不行？”
乖乖點頭，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自己還一直抽抽著一邊擦眼淚一邊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做好，紅腫著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也不說話，就那樣靜悄悄地躺著，偶爾看她兩眼，見她好像討巧賣乖想要找他說話又不好開口的時候又轉過頭不看她。
兩人就這樣一直安安靜靜的沈默著，周大尚進來端了一碗粥要給唐子逸喝，淩小墨忙搶過去餵他，學的有模有樣放在湯匙上然後吹一吹一小口一小口送到他嘴裏。雖然吃的很慢倒也吃了半小碗，楊菲走過去說：“你也出去吃一點，都一整天了，你看你臉色蒼白的。”
她把碗遞給楊菲把她趕出去，然後自己依然一動不動地坐著。
唐子逸閉上眼睛，過了十分鐘睜眼，見她還一眨不眨地坐在她的床邊，一張臉蒼白的血色全無，衣服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的不成樣子。
他皺眉，說：“我要睡了。”
忙點頭：“你睡……我不說話。”
“你出去。”
她可憐兮兮皺著眉頭保證：“我保證不說話，不打擾你休息。”
“我不喜歡睡覺被人看著。”
“哦。”然後商量一下地問：“我不看你，我就坐在這裏。”
搖頭：“你出去。”
有些不情願地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再做最後的掙紮，他眉頭一皺，她就乖乖走出去關上了門。楊菲忙就勢拿出還沒有涼的粥讓她喝了點。
“你們都回去吧。周大尚，你明天還要上班，我在這裏就好了。”
“算了，我在這陪著吧。不放心。”
“你走吧，這麽多人圍著幹嘛？楊菲你也回去。”然後看了看坐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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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菲說：“會不會是題目不對？國歌就叫國歌嗎？”
陸珊珊想了想說：“是不是叫起來？第一句不是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嗎？”
於是爬過去點《起來》，還是沒有。
晴姐的東北脾氣又上來了，按了呼叫服務叫來服務生劈頭蓋臉罵人家：“你們什麽KTV啊！怎麽那麽老的歌都沒有，盡是愛情買賣，我們不願意唱愛情買賣不成麽？你還瞅我，你瞅啥？”
服務小生低下頭看著地面問：“那麽美女你到底是想唱什麽歌呢？”
“老歌！想唱點老歌不行啊！”
繼續盯著地面：“老歌我們有啊，《小白楊》啊，《魯冰花》啊《大花轎》啊《九月九的酒》啊，我們都有的啊。”
“你盯著地面幹哈！你跟我說話盯著地面幹哈！我躺在地上了嗎？”
小哥都快哭了，瞄了她一眼說：“大姐，不是你剛剛說讓我不要瞅你的嘛！”
淩小墨趴在沙發上抱著靠枕笑的直抖，見晴姐氣的快上墻了說：“我不要那種老歌！我要歌頌祖國的！祖國！”
“哦！”小哥高興道：“歌頌祖國的有啊！《歌唱祖國》啊《我們都有一個家》啊《我的中國心》啊！”
“我要唱國歌！國歌！”
“國歌我們也有啊。”
“你竟睜著眼說瞎話，要是有的話我還招你來幹哈？我們找了，沒有！從《國歌》找到《起來》都沒有。”
然後小哥深吸一口氣，站的直直的後退一步到門口，好像是做好了隨時跑的準備，小心翼翼說道：“姐……國歌名叫《義勇軍進行曲》”
然後在晴姐操起桌子上的果盤之前小哥聰慧機智地關上了門飛也似的跑了。
在眾人就快要笑岔氣的時候，晴姐如願以償地唱了一首國歌。
唱到最後都沒力氣了，大家抓著一晚上都靠著吃東西的淩小墨說：“就你要來唱歌，結果把大家嗓子都喊啞了你自己一首沒唱，我們的果盤全被你一人吃了。”
她搖頭：“我聽你們唱就好啊。”對著晴姐笑道：“那個國歌不錯，慷慨激昂，聽的出來，你對祖國是真愛。”
晴姐知道她是在笑她，過去搶過她手裏的果盤塞了一個話筒給她說：“給我唱一首，都快十一點多了，真不打算回去？我可沒有請明天的假啊，再說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去結婚嗎？別到時候爬不起來。”
想了想，是挺晚了，明天要是真的爬不起來的話估計葉小天真會弄死她把，兩次都出問題。
然後拿起話筒，唱了一首蔡依林的《檸檬草的味道》。
沒唱完了就點擊暫停，拿著包帶著大家出門，各自打車回家。
暫停屏幕上藍色的幾句歌詞：“我們都沒錯，只是不適合。”
可是那首歌在她的心裏瀠洄到深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睡著的，看了一眼手機，剛剛晴姐打給他的電話是在三小時之前，通話57秒。她沒聽見他說了什麽，只知道音樂大概是問了晴姐她有沒有出什麽事。
從頭到尾，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她想，如果換做她自己，應該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她的電話拉進黑名單，從此以後再不要聯系。
關上手機，甩到床底下。明天換掉它，帶著那個人的記憶和一切，全都換掉。
第二天早上還沒醒來葉小天就在外面敲門了，她驚醒還以為是腎虧男家倉鼠又生了。開門一看還是葉小天。
“還在睡覺？”他無奈：“打電話也關機。”
“哦。”她有點不好意思：“昨晚手機關機了，塞進了床底下現在還在躺著了……你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就好。”
“身份證戶口本都在吧？”
“別擔心！都在。”
然後風風火火跟搶救似的洗臉刷牙換好衣服，又爬到床底下拿出手機塞進包裏跟著葉小天去民政局。
一路上她迷迷糊糊感覺還沒睡醒，葉小天從後視鏡看著她有氣無力的樣子說：“怎麽回事啊？昨晚玩到什麽時候啊？這麽累？”
“玩到很晚。”
“一點結婚的興奮感都沒有，淩小墨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揉揉眼睛開了窗戶對著外面的霧霾深深吸了一大口說：“吸了點毒氣……果然神清氣爽了。”然後指著前面說：“你把電臺打開，聲音大點，要不然我又該睡著了。”
葉小天打開電臺，剛好在播報早間新聞。
“昨天夜裏，A市寧雲路貓王酒吧線路年久未進行維護造成短路而引起重大火災，至今為止死亡13人受傷47人，受傷人員已經連夜及時送往A市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搶救……”
她一下子驚醒！貓王酒吧！大火！
想起昨天晚上還好因為晴姐打電話鬧了那麽一出最後出來了，要不然說不定真的死無全屍了。
嚇得膽戰心驚之後趕緊從包裏拿出手機，竟然還沒有開機。
“到了。”
還沒來的及開機竟然就到了民政局，為了防止到時候又要排很長的隊，還是先下了車，心想大家應該都沒事，都各自回去了，真是驚險。
還好人不是很多，前面大概也只有六七個人，她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機，果然無數個未接電話和短信。
翻開一看，楊菲的，陸珊珊的，竟然還有兩個是唐子逸的。
想了想，給楊菲撥了過去。那邊響了很久竟然都沒有人接聽，又給周大尚打過去可是還是沒有人接聽。她覺得很奇怪，正想再打給陸珊珊的時候，楊菲竟然打了過來。
“餵？怎麽給你打電話沒人接聽啊，我還……”
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怒吼打斷了：“淩小墨！……”
她一個激靈，嚇了一跳，竟然是林瑤。
“餵？你……”
“淩小墨……你高興了吧？你這下高興了吧？唐子逸死了你高興了是吧！”接著就是漫天的哭喊聲，她一下子懵了，站起來就往外走，葉小天奇怪地看著她舉著手機低著頭走出去問：“怎麽了？”
也沒見她回答，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林瑤……你在說什麽？”她握緊拳頭聲音卻平靜至極，連不遠處的葉小天都沒有發現異樣。
“唐子逸怎麽了？……這不是楊菲的手機嗎？林瑤？”
然後一陣嘈雜的聲音，楊菲接過電話，對著她的耳朵哭的話都講不清：“小墨……唐子逸他……你怎麽一晚上都關機啊你？……”
她抓緊手機，咬牙：“哭什麽！到底怎麽了！”
“唐子逸昨天去酒吧……然後被火燒了……嗚嗚嗚……好嚴重！小墨！都怪我！我帶你去酒吧玩……唐子逸聽到……他聽到酒吧失火的消息要去救你……”
然後後面楊菲說的什麽她再也沒有聽清了，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抓緊胸口不能呼吸，呼吸一口就很疼很疼。葉小天見她慢慢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痛苦樣子，嚇得忙趕過去一把拉住她。
只見她此刻的臉，面色全無，眼睛紅的好像就要滴出血來。他嚇壞了，忙一把抱起她拍著她的臉問：“淩小墨？淩小墨？哪裏不舒服？”
“葉小天……”她眉頭皺的那麽痛苦，一開口就，淚流滿面：“我有事……先回去。……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有什麽東西斷了，脆生生的，他捧起她的臉：“你在說什麽？”
那邊民政局裏的辦公人員在叫：“十五號！”
他扶她站好，哄道：“十五號了，到我們了……有什麽事情我們弄完了再解決好嗎？”
她卻一把掙開他，後退一步，搖頭：“不行……對不起。”
轉身就要跑，葉小天一個大步向前一把抓緊她，生氣道：“淩小墨！你在鬧什麽！”
“唐子逸在醫院！……他都快要死了！你讓我在這喜氣洋洋跟你結婚！我辦不到！”
他氣的頓時怒火中燒，又是他！用力抓緊她的肩膀，力氣大的好像就要貫穿她的骨肉，一字一句說：“一說到他你就失去理智，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受夠了！唐子逸怎麽樣再也不是你該這樣關心的！讓你眼睜睜放棄跟我結婚而去找他！我也辦不到！”
“你放開我！”她忽然好像是一頭猛獸，紅著雙眼對他怒吼：“放開我！”
“不放！”
“葉小天！”
“我不會放！至少我還沒有到放手的地步！”
“葉小天！我跟你結婚都是因為我太愛唐子逸！”
這樣一句話扔給他，果然，他的手一松，她轉身就跑。眼淚滾落下來就要去欄出租車。
所有的人都看著那個女孩義無反顧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絕塵而去，剩下那個面如死灰痛苦不已的男人站在民政局的門口，眼神疼痛欲裂。
坐在車上不住地顫抖，腦海裏都是剛剛她們說的那些話。
“唐子逸死了你開心了吧！”
“唐子逸為了救你……被火燒了……”
“好嚴重……”
“你怎麽一晚上都關機？”
那個電話！唐子逸打給她的那兩個電話！他一定是打給她想問問她是不是安全，可是她沒有接到。為什麽要關機？
她抱著頭嗚咽著，想著林瑤那句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話，心裏害怕，驚慌，自責，驚恐。
司機見她那樣，知道這姑娘大概什麽親人遇見大事了，又是開去人民醫院，連安慰的話也不好再說出口，只是加快了速度送她去。
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顫抖著打開。
葉小天的信息。
“我等你一天，下午五點半民政局關門，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她閉眼，掏出包裏的身份證，咬牙，折成四塊，扔出窗外。
燒傷
到了醫院門口，扔給司機一百塊錢也沒讓他找了，就沖上樓去。
外科住院部在六樓，看見一樓電梯口很多人排隊，想都沒想直接一口氣沖上樓梯。跑的大汗淋漓面色蒼白。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個病房，抓著一個正拿著藥要給病人換藥水的護士就問：“請問唐子逸在哪個病房？”
“唐子逸？哦……那個嚴重燒傷的病人？在627病房……單人間的。”
嚴重燒傷……
“很……嚴重？”
護士見她臉上血色全無，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安慰道：“具體情況你問主治醫生……昨晚搶救車送過來的時候是休克狀態的……今天……好像還在昏迷當中。徐醫生就在辦公室，你可以去問問他具體情況。”
病人的床頭鈴還在滴滴滴響著，小護士說完著急地走了，她靠在墻上忽然空前的害怕，越來越害怕。
休克……昏迷……昨晚送過來搶救……
這些字眼為什麽這這一刻都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剜在她的心上，她不敢進去，不敢去見他，不敢去問醫生。捂著臉靠在墻上手足無措心急如焚。
“小墨？”
楊菲他們正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見到淩小墨捂著臉靠在墻上無力地嗚咽，她擡起頭眼睛紅腫不堪，臉上痛苦的好像是天都塌了。
林瑤一見到她，一股恨意湧上心頭，想都沒想就朝她沖去。
“淩小墨！”
就在她一腳就要跺上她的時候，周大尚從林瑤的身後一把抱住她，楊菲嚇的趕緊攔在了淩小墨身前。
“你這個克星！你害死了你媽媽又害你爸爸去坐牢！現在你又想害死唐子逸！你這個克星！你滾！”
她跳著腳掙紮著要去打她，淩小墨伏在楊菲的肩頭，眼淚洶湧。
是啊，她就是一個掃把星，她是不吉利的。小學的時候媽媽去世，大學的時候爸爸進了監獄，公司破產，倒閉，家裏的房子也被收上去，又毀了唐子逸從小到大的律師之路，現在又害他躺在病房命懸一線。她就是一個不吉利的人，任何愛她的人靠近她的人都會面臨苦難和不幸。
該死的人從來就不是別人，一直都是她。
為什麽她這麽健康，為什麽躺在病床上的是唐子逸不是她？為什麽昨晚那一場大火沒有燒死她？為什麽世界上每天那麽多人離開這個世界唯獨她還安然無恙？
“林瑤！”周大尚氣喘籲籲罵道：“你冷靜一點！這個時候你打死她有用嗎？就算唐子逸躺在床上，但是我跟楊菲也絕不會允許你動淩小墨一根手指頭！”
林瑤蹲在地上，擡著頭看著護在淩小墨面前的楊菲，又看著拉著她的周大尚，哭著哭著就笑了。
笑的眼淚如雨，她指著他們說：“你們都護著她……就算她害死了唐子逸你們都還護著她！到底是憑什麽！”
她站起來，指著淩小墨的鼻子，瞪著眼睛問：“你明明就一無所有，你明明就只知道做壞事，憑什麽大家都護著你？憑什麽唐子逸就算昏迷就算燒的全身不堪入目都還皺著眉頭流著眼淚叫你的名字？淩小墨……你憑什麽！”
她說完轉身拔腿就跑，哭著沖下樓梯。
身後的淩小墨，聽著那些字眼，聽著她說：“唐子逸就算昏迷，就算全身燒的不堪入目還皺著眉頭流著眼淚叫你的名字。”
淩小墨，你憑什麽？
她木偶人一樣轉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楊菲一把拉住她：“小墨！唐子逸病房在那邊！”
“不。”她搖頭，面色如土，搖著頭掙紮著推開楊菲的手：“我不去……我不能去……我怕我見到他……他就會死了……他還想等我，就讓他一直等我。”
“小墨……”楊菲哭著拉她的手，她沒命地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多麽的想要去看看你，我多麽想現在這一秒就出現在你的面前。可是我不敢，我怕你就好像我一樣憋著一口氣就是為了要見到你，我怕你一直就為了等我。我怕我去了之後見到你痛苦的模樣，我怕你見到我就再了無牽掛離我而去。
所以是不是我一直不出現，你就會一直等我？
唐子逸，不要死。我不去見你，你就不要死。
如果活著也需要理由，那麽請加上這一個。
她走在空曠的街上，世界好像就此一刻靜悄悄的，為什麽都沒有人了？為什麽所有的地方，那樹下，那橋上，那寫字樓的窗口，那行駛的車上，為什麽所有的地方全都是他的身影他的臉。
他笑著，哭著，他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服，他對著她揮手，他朝著她微笑。
世界一千種一萬種聲音都在她的耳邊呼喊。
小墨……小墨……
她轉頭，看著周圍的世界，好像天旋地轉好像萬事萬物都顛倒了黑白，為什麽全都是唐子逸在叫她回去？
她搖頭，哭著對那些聲音擺手。
我不去，我不見他，讓他等我。我不能見他，要讓他一直等我。
唐子逸，能不能不要就此離開我？我這麽不勇敢，我這麽懦弱，我犯下了這麽大的錯誤，能不能不要不給我一點點機會，我什麽都不要了，什麽人言可畏什麽尊嚴什麽謠言我統統都不聽了。
能不能不要就這樣放棄？你都已經等了我這麽久，就在我回頭的時候你卻轉身走了，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再試一次？能不能就當我不懂事就當我是孩子，再多給我一次機會？
你說過你不會就那樣放棄我的，你自己說過的話怎麽能不算數？你是唐子逸，從來都是言而有信從來都是一言九鼎，能不能這一次再堅持一次你說一不二的原則？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說出去的那些話我當時就後悔了，我說我會當你已經死了。都是騙你的，你那麽聰明，你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名，怎麽就聽不出來我是在撒謊？
你說過我撒謊的時候喜歡看著天上，是不是因為那一天我表現的太堅強，所以你以為我是認真的？
其實我不是的！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她說：唐子逸，我後悔了。
我都是騙你的。
我愛你，我永遠永遠第一愛你，我嫁給葉小天是因為我太愛你。我最想嫁給的那個人是你。
唐子逸，我已經扔掉了身份證了，我不會再嫁給他了。你醒來好不好？我等你醒來好不好？
從黃昏到日落，醫院的門口，繁華的街頭，那個有著瘦弱身影的姑娘。坐在一排玉蘭樹下好像一個與世無爭的流浪者，不知道去哪裏，所以不曾離開。
只是她的眼神，有時候波光一閃，看著身後的那棟大樓，像是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在等待著什麽。
楊菲坐在唐子逸的床前，看著他面色蒼白閉著雙眼，眉頭皺的緊緊的，該是有多痛才會在昏迷的睡夢裏也這樣皺著眉頭。
想到剛剛小墨那樣絕望又不敢絕望的表情，她又忍不住流下眼淚。
“別哭了。”周大尚拍拍她的肩膀：“他需要安靜的休息。”
“小墨……怎麽辦？”
周大尚嘆口氣，她不願意來，是怕見到唐子逸的樣子。林瑤說的嚇到她了，雖然確實傷的很嚴重，昨天晚上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他也驚呆了，唐子逸後背一片灰黑，整個人沈沈地昏迷著。醫生說後背百分之六十右側大腿左側小腿重度燒傷。
這個傻子一定還以為淩小墨還在酒吧裏，義無反顧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要不是消防人員隨後全力搶救他出來，大概早就沒命了。
“大尚……都是我……”楊菲越想越難受：“都是我害的他這樣，我不該說搞告別單身派對的……小墨是說不去的。”
“好了好了，沒事。這不是還好嗎？醫生說只要二十四小時之內醒過來就沒事啊。”
“可是醒不來怎麽辦？”
“不會的……”他咬牙：“淩小墨還沒來……他不會的。”
兩個人就一直那樣陪在他的床邊，醫生說要不通知家屬，因為事情比較嚴重。病人情況一直沒有明顯好轉。
楊菲驚恐地抓著醫生的手問：“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這麽著急通知家屬？他……怎麽樣？”
“我們只是以防萬一……病人一直深度昏迷，重點是……他好像求生的欲望不是很足，身體雖然基本得以控制，但是如果一直不願意醒來，那麽……”
周大尚臉色煞白，看著床上躺的安安靜靜的唐子逸，什麽叫求生的欲望不是很足？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難道是不想活了嗎？
想都沒再想，抓起手機打電話給淩小墨。開著聽筒，放在唐子逸的耳邊。
“小墨……你回來吧，你別等他了……醫生說……他求生的欲望不是很強烈，你回來吧。”
那時候的淩小墨，坐在黑黑的路邊，顫抖著手接聽了周大尚的電話，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卻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握緊拳頭，哇的一聲全面崩潰。
怎麽會有這麽撕心裂肺的哭聲？到底是有多麽的心痛？她一定是和他一樣，早已不想活了。所以才會在那樣人來人往的街頭哭的不能自已哭的那樣絕望。
楊菲捂著嘴巴眼淚嘩啦啦掉下來，周大尚別過臉，拿著手機放在唐子逸的床頭。
那樣安靜的病房裏，只有她的哭聲，仿佛是失去了整個世界的孩子，那樣的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她等了一整天，她等的心都好像是就快要死了，等的她仿佛一天之間蒼老了十歲，可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該懷抱希望，不該戰戰兢兢連掉眼淚都埋怨自己那樣做不吉利。如果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直接跟著他一起，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反正她什麽也沒有了，反正如果唐子逸也離開的話，那麽這個世界跟她就再無關系。
她就那樣哭著，然後啪的一聲扔掉了電話。
手機傳來嘟嘟嘟的盲音，周大尚跟楊菲忍不住低頭痛哭。
誰也沒註意到，唐子逸的眉頭微微痛苦地皺了皺。
醒來
她拼著最後一股力氣沖進了醫院的大樓。過往的路人以為這個姑娘瘋了，不然怎麽會一邊跑著一邊摔著，卻一點點也沒感覺到疼，爬起來繼續跑。
沖到六樓，沖進627病房。
楊菲見她早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忍不住叫了她一聲，然後趴在唐子逸的床上哭的不能自已。
“唐子逸……你醒醒吧，淩小墨快瘋了……你在不醒來，她真的也快要死了。”
她就那樣頭發淩亂滿身傷痕地站在他的面前，睜著一雙無力的大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生氣的他。
走過去想要坐下，卻沒有做好跌在床邊，抓著他的手，眼淚洶湧而下，滴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張了張嘴卻始終講不出一句話，只是無聲地哭著，把所有想說的想講的想求他的全都放在眼淚裏一並流下。
“小墨……你別這樣……你身上怎麽了？”
周大尚來拉她，她委屈地擡著頭搖著，聲音哀求：“求求你……別動我……”斷斷續續地說著，好像每說一句話就耗費一絲生命一樣對著他哀求：“別碰我……我好痛。”
是啊，我好痛啊，痛的不能呼吸，痛的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要不我跟你一起死了好不好？
她嗚嗚嗚地哭著，把他的手放在嘴邊溫柔地親著，一遍遍說：“要不我們一起死了好不好？”然後更加痛苦地對他搖頭：“可是……爸爸怎辦？我要是死了爸爸怎麽辦？”
為什麽連死都已經沒有了權利，連死都成為了自私？唐子逸，你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我多想跟你一起睡到地老天荒再也不要醒來面對這個糟糕的世界，可是我還有爸爸，他怎麽辦？
“小墨……要不要通知叔叔阿姨？”
“不！”她擡頭，眼神堅定：“現在不要……如果……如果最後需要。”她握緊他的手，對著周大尚輕輕說道：“如果最後真的需要……麻煩你也幫我通知我爸爸。”
周大尚一楞，楊菲反應了半晌，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們出去吧。”
她無比堅定地說：“我陪著他。”
“小墨……”
“放心，我會很好。我相信……唐子逸不會那麽狠心。”
不會那麽狠心，真的讓我跟你一起而去。就算是試一試，我也再賭一次你唐子逸狠不下心傷害我。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夜晚的病區格外的安靜，他的單人房只有心電監護機在發出輕輕的有節奏的聲音。淩小墨就一直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床上的他。
長時間的沈默和安靜，他睡著了就仿佛全世界都睡著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昨天夜裏十二點到今天夜裏十二點，二十四小時。
她一分一分地數著，度秒如年。
中間不知道誰進來了一次，依稀感覺好像是林瑤。但是淩小墨沒有回頭，她就那樣一直抓著唐子逸的手，坐的好像一座雕塑。
有人進來，又有人出去，護士進來換水，醫生進來交班，無論身邊怎樣喧鬧嘈雜，她都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熟視無睹與世無爭。
墻上的鐘滴滴答答，十一點四十的時候好像有一名小護士進來再一次重新做了生命體征的檢測，然後嘆了一口氣輕輕出去關上了門。
她眼光一閃，看著他輕輕地說：“唐子逸……”然後又忽然不知道再說什麽，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然後攤開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冰冷的臉上。
只要一撫摸上，淚水就決了堤。
她果然還是愛死了這種感覺，躺在唐子逸的手掌，溫暖如初的感覺。他的手還是那樣寬大，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唐子逸的手，會彈鋼琴的手，會捧著她的臉親吻她的手，會抱著她擁在懷裏的手，會替她擦眼淚幫她寫論文的手。
就那樣閉上眼睛讓眼淚洶湧，摩挲在他的手掌下心如刀割。如果我就這樣輕易的失去你，如果我都不曾再一次看你黑色的溫柔的眼睛，如果都不能再聽你開口叫一聲我的名字，如果我就因此而跟你永別，那麽還有什麽能夠讓我再有活下去的希望？我是否註定此生都要孤獨，讓愛我的人離我遠去我愛的人身受重傷？
我從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懲罰？若真的是要報應，怎麽躺下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她憋著呼吸嗚嗚地哭著，哭的那麽小心翼翼不敢讓人聽到，她不敢就此放棄希望，可是為什麽心越來越涼？你總是這樣安靜地躺著，要我怎麽辦？
眼淚越來越多，順著他好看的手指顆顆落下，那個哭的不能自已的孩子，閉著一雙眼睛眉目間全都是悔恨和驚恐，卻偏偏不願意發出聲音。
而床上的他，手指間濕潤一片的時候，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入目的白色，世界模模糊糊一片，再輕輕地轉頭，就見到握著他的手哭的傷心絕望的她。
到底是有多痛才有那麽多的淚水，到底是有多害怕才會就算哽咽的就要窒息也不願意哭出聲來？
其實他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姑娘，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站在學校的操場上，站著對他揮手，笑顏如花。
可是醒來卻是這樣，她臉色蒼白的好像一張紙，全身臟兮兮的泥巴和灰塵，手臂上手指上還有臉頰上都是細細小小的傷痕，她灰頭土臉頭發淩亂，閉著眼睛將臉埋在他的手上一遍遍嗚咽地叫著他的名字。
“唐子逸……唐子逸……唐子逸……”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開口卻發現沒有力氣，全身都疼。可是面前的人簡直太笨，都沒有發現他的手動了幾下，還是低著腦袋閉著眼睛撇著嘴哭的毫無形象。
“我手麻了……”他無力地開口。
嗚咽聲戛然而止，握著他的那雙手猛地僵硬，然後她擡起頭，眼睛紅腫的好像是個紅色的大番茄，眼珠子瞪的老大盯著他看。
無奈，再次開口：“我說……我手麻了……”
好像是觸動了什麽機關，她怔了怔，然後開始嚎啕大哭，趴在他的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嚎啕大哭，坐在外面的楊菲周大尚還有林瑤聽見哭聲嚇得手機都扔了沖進來驚恐地哭叫著：“唐子逸！！”
然後見床上的人皺了皺眉頭眨了眨眼睛，周大尚一楞，忙抹了一下臉上的液體氣的揍了兩下還趴在床上嚎啕大哭的淩小墨：“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唐子逸就這麽走了！醒來了你告訴我一聲啊！害我飆淚飆成這樣！”
楊菲也嚇得面色蒼白，看了看唐子逸醒來然後扶著淩小墨一起嗚嗚嗚沒出息哽咽起來。
林瑤眼睛一眨在眼淚滾落下來之前去醫生辦公室去叫值班醫生。
一直到醫生護士們都來了淩小墨還趴在唐子逸的病床上抓著他的手哇哇哇哭著，醫生嘆口氣有些心疼道：“這孩子嚇壞了……一天都跟掉了魂似的。”然後看著唐子逸說：“你再不醒來啊，她就快不行了，精神要分裂了。”
他側著頭看著她，拉了拉自己早已麻木的手，她就是不放，擡著紅紅的眼睛鼓著嘴巴有些生氣地看著他，然後擡起他的手給自己擦眼淚擦鼻涕。
他苦笑，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眉頭。
醫生也忍不住笑了說：“小姑娘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他剛剛醒過來讓他安靜一下，等一下還要檢查傷口，你也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裳。”
“我不。”她咬唇：“我就在這。”
“好好，你就在這，但是你別吵著他了行不行？”
乖乖點頭，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自己還一直抽抽著一邊擦眼淚一邊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做好，紅腫著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也不說話，就那樣靜悄悄地躺著，偶爾看她兩眼，見她好像討巧賣乖想要找他說話又不好開口的時候又轉過頭不看她。
兩人就這樣一直安安靜靜的沈默著，周大尚進來端了一碗粥要給唐子逸喝，淩小墨忙搶過去餵他，學的有模有樣放在湯匙上然後吹一吹一小口一小口送到他嘴裏。雖然吃的很慢倒也吃了半小碗，楊菲走過去說：“你也出去吃一點，都一整天了，你看你臉色蒼白的。”
她把碗遞給楊菲把她趕出去，然後自己依然一動不動地坐著。
唐子逸閉上眼睛，過了十分鐘睜眼，見她還一眨不眨地坐在她的床邊，一張臉蒼白的血色全無，衣服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的不成樣子。
他皺眉，說：“我要睡了。”
忙點頭：“你睡……我不說話。”
“你出去。”
她可憐兮兮皺著眉頭保證：“我保證不說話，不打擾你休息。”
“我不喜歡睡覺被人看著。”
“哦。”然後商量一下地問：“我不看你，我就坐在這裏。”
搖頭：“你出去。”
有些不情願地站起來，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再做最後的掙紮，他眉頭一皺，她就乖乖走出去關上了門。楊菲忙就勢拿出還沒有涼的粥讓她喝了點。
“你們都回去吧。周大尚，你明天還要上班，我在這裏就好了。”
“算了，我在這陪著吧。不放心。”
“你走吧，這麽多人圍著幹嘛？楊菲你也回去。”然後看了看坐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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