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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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一言不發的林瑤,說:“你累不累?”

她不說話,淩小墨也不好再說什麽。低著頭就一直那樣坐著。

兩個人默默無語。

狗腿獻殷勤

一直就坐著到了淩晨,林瑤跟淩小墨,坐在門口的凳子上,一個低著腦袋一個靠著墻,誰也沒有說話就到了早上四點多。

忽然病區的呼叫鈴響了一下,大概是哪一個病床的藥水快沒了催著護士換水,淩小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被鈴聲一叫嚇得一個激靈站起來就往唐子逸的病房裏沖。

“你幹什麽!”

林瑤一把拽住她,她怔了怔反應過來之後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真的快要精神分裂了。頭痛的要死,踮著腳透過門上的玻璃偷偷看了一眼病床,唐子逸的臉朝著

裏面,也看不見。她只能又坐下來。

看了一眼林瑤,見她眼睛紅紅的睡眼惺忪。

“你回去吧。”

她側頭看她,冷笑了一聲:“你怎麽不回去?”

“這件事情……怪我……我當然不會回去。”

然後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沈默了良久,就在淩小墨又要再次睡著的時候林瑤問:“你跟葉小天……結婚了嗎?”

“沒有。”

林瑤眼神一深,問:“還打算結嗎?”

“不結了。”

“你要幹嘛?又要再來害一次唐子逸?”

她尷尬,看著林瑤的眼睛不卑不亢:“至少,我會一直照顧他到他康覆。”

“並不是一定非要你照顧,任何人都可以。”

“是,任何人都可以,所以我為什麽不行?”

林瑤忽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逼問:“你不要再招惹他了行不行?淩小墨,你夠了!”

“不。”她也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忽然想通了,或許這輩子我註定要跟唐子逸糾纏不斷,以前是我不勇敢,經歷了生死列別之後,我忽然變得無所畏懼了。”

“你以為唐子逸還願意搭理你嗎?”

“大不了再追一次!”

啪!林瑤擡起手,一個巴掌打在她臉上,瞪著眼睛氣的眼睛通紅。指著她的鼻子質問道:“你於心何忍?”

她不說話,臉頰火辣辣的疼,面對林瑤的指責和怒罵,她一聲不吭,內心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強。

良久,她擡頭看著她說:“林瑤,以前我跟唐子逸分開的時候,你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搶她,可是現在,我回來了。我自知比不上你知書達理懂事能幹,我沒有你聰明沒有你堅強,但是我從來都不比你喜歡他少。從來都沒有。”

長時間的沈默,夜晚漸漸過去,她也越來越清醒,好像從此生活又有了新的目標和希望。她靠在唐子逸的病房門口,默默告訴自己。

唐子逸,讓我再一次愛上你。

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楊菲就過來了,拿著自己的換洗衣服催著淩小墨去衛生間洗澡,然後看著她臉腫的跟小饅頭似的眼神一深,回頭看林瑤。淩小墨搖了搖頭,她也沒再說什麽。

洗完澡之後唐子逸也已經醒了,她屁顛屁顛地去幫他刷牙洗臉餵早飯。唐子逸一聲不吭地默默接受著。

餵好了飯就要去洗衣服,洗好了衣服掛在陽臺上又屁顛屁顛地坐在他的床前。唐子逸拿著一本說在看,淩小墨瞟了一眼封面,竟然是經濟學管理。

她頭疼,心想這個樣子還看這種費腦筋的書,想了想就開始各種打擾他。

“唐子逸,我給你講一個笑話啊,從前有兩只番茄,他們一起去逛街,結果一輛車過來了軋死了一只番茄,另外一只番茄看著死在地上的同伴大叫“啊!番茄醬!”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搞笑?”

笑完了之後見唐子逸眉頭跳了跳眼神嫌棄的樣子,只能識趣地住了嘴。

過了一會又說:“你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中間加上哪兩個字能變成一個很悲傷的故事嗎?你知道嗎?”

唐子逸不說話,她神秘兮兮道:“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好了,就是:對三,要不起!哈哈哈哈!”

唐子逸的眉毛繼續跳了兩跳,她又只能自覺地閉了嘴。

再過一會,又說:“唐子逸……”

他拿下書,看著她問:“臉怎麽了?”

她一楞,摸了摸還腫著的左臉幹笑兩聲:“那個……牙疼……上火就腫了。”

他沒再說話,又低著頭看書。過了一會說:“你出去吧,林瑤呢?”

她一怔,皺著眉頭說:“出去……買水果了。”

這時候剛好林瑤拎著一袋子水果上來,胳膊裏還夾著一對材料。大概是從公司來了。淩小墨不滿道:“他養著身體吶……看什麽材料啊!”

“是我讓她帶過來的。”

“哦。”

“你出去吧,我跟林瑤有事情要談。”

她慌忙搖頭:“我不說話,絕對不打擾你們談工作。”

然後在唐子逸扔過來一個眼神之後怪怪縮著腦袋出去了。

“這是最近接的一個大case,你過目一下,那邊的經理我昨天白天已經見過了,一切沒什麽問題,你看完了合同一切OK的話簽個字就行了。”

他點頭,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拿起筆簽了名。

“謝謝你,公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她苦笑:“我這麽年輕,身體上的辛苦算什麽?”

言下之意,精神上的辛苦才是折磨。

他怎麽會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聊了一會公事上的事情之後囑咐道:“剩下的事情可以讓小徐最近幫忙一下,你這些天很累,回去好好休息兩天。”

“我自己我清楚,忙完了這個項目我會休息兩天的。這個我先帶回去了,下午去見吳總。”

“好。”

然後想了想又說:“小墨的臉……腫了。”

林瑤一怔,轉頭看他。

“你是第一個打她的人,你也是我朋友,是在為我強出頭,但我不允許。”

她苦笑,心下一片荒涼,聲音哽咽道:“是要我去向她道歉嗎?”

“小墨不在乎這個。”

“如果她在乎呢?”

“那自然去道個歉最好。”

他沒再說話,拿起桌子上的書再次看了起來。

你是我朋友,也在為我強出頭。

但是我不允許。

那自然是去道個歉最好。

唐子逸,你果然一切都沒變。對我還是一樣的狠心,對她還是一樣毫無招架之力。

轉身離開,淩小墨巴巴看著林瑤走遠進了電梯,狗腿十足地鉆進唐子逸的病房,見到他又在看書,拿著自己的手機雙手奉上諂媚地說:“能不能幫我再打一下?這關真是過不了啊。”

他瞥了一眼手機,竟然還是俄羅斯方塊,還是很久以前他打的那一關!

嘴角抽搐,扔出一句:“沒空!”

“你要幹嘛?”

“看書。”

“哪裏不懂我幫你看!”搶過他的書,遞上手機:“你幫我打游戲,我幫你看書,我看完了告訴你。”

他驚訝,挑眉道:“好,你幫我看看為什麽在寡頭壟斷的市場結構中一般不輕易變動價格然後再順便看看在完全壟斷市場裏,市場進入的障礙有哪些。”

滿頭黑線,感覺腦子裏嗡嗡嗡只響,卻還是咬牙點頭:“好!交給我吧!”

於是接下來一小時,某人在床上優哉游哉地玩游戲,另一個卻捶足頓胸絞盡腦汁焦頭爛額地翻著對她來說比高等數學還要難的經濟學管理。

其實那些年她多多少少學過一點這方面的東西的,可是都是最後時刻逼著學習委員去任課老師那裏去要重點,重點要過來之後覆印成文本交給唐子逸,讓唐子逸看一遍之後再挑出重中之重用最簡單化的語言再教給她,這樣勉勉強強才過了考試。

現在那些東西早就吐給老師了,竟然讓她重新來過!說實話唐子逸剛剛說的第一個題目是什麽意思她都沒弄懂。

偷著眼睛瞄了瞄他,唐子逸偶爾擡起頭看她一下,嚇的她忙又低著腦袋鉆進書裏開始自己騙自己的啃。

到底是誰發明了經濟學?到底是誰那麽無聊研究這種東西?她一上午腦子嗡嗡嗡響著,一邊拿書捂著臉一邊靠在沙發上埋怨那些研究經濟學的學者們。四下簡直太安靜,所以她一不小心就蓋上了臉睡著了。

唐子逸挪了一下身子,背上的傷口幹的疼,一擡頭竟然看見淩小墨臉上蓋著那本厚厚的大書靠在沙發上睡得都快打鼾了。

他楞了,然後實在是忍不住竟然笑了起來。拿著她的手機,掙紮了良久之後沒忍住點開了收件箱。

他給她發的信息竟然都設置了密碼,他試了幾下,從她的生日到他自己的生日全都不對,皺著眉頭剛想扔開,卻看見了葉小天最後發來的那條短信。

“我等你一天,下午五點半民政局關門,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他們是去結婚?所以他出事的還真是時候?再一次攪黃了嗎?

擡頭看她,臉上蓋著大大的書根本就看不見表情,但是他竟然忍不住擔心她有沒有將口水流到那本書裏。

有醫生進來查房,知道他是唐氏的執行總裁,主任一天都來看一回,唐子逸把手指放在嘴巴上示意查房的醫生們小心。大家回頭見淩小墨睡得跟豬似的,甚至不知道做了沈夢還咕嚕了幾句。

主任笑道:“小女朋友?”

唐子逸搖頭:“不小了。”

“看起來還小。”主任好笑地說:“膽子也小,聽說你昏迷不醒,她站在門口死都不進來,說怕你等到她就不行了,硬是在醫院門口的樹下坐了整整一天。”

唐子逸一怔,從來沒人告訴過他這些。但是這確實是淩小墨的作風,豬腦子,一根筋,還倔強的要死。

“感覺還行吧?好好休養及時換藥,再過不久恢覆的再快一點可以在家休息了。”

“好的,謝主任。”

大家出去之後,他坐在那裏,就那樣一直看著她,是不是因為我面臨了死亡的那一刻你才會回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早該面臨這一切,何苦讓我一顆心煎熬這些年,這幾年我內心受過的煎熬加起來比這次身體上的傷害要多幾倍,只是從來不見傷口,你才會以為我一樣安然無恙。

人在心懷抱歉的時候才會更加心軟。

所以他又要像以前一樣,再一次慢慢地,慢慢地哄著她靠近他。

辭職

淩小墨決定,她要去原馬集團。

自從那天葉小天發了信息多她說會等她一整天之後,他們兩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淩小墨想,他一定恨死她了。

為了避免去原馬集團再次引起軒然大波,這陣子她都沒有上班,公司那些八卦姐妹團一定早就鬧瘋了。她要是去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所以決定把葉小天約出來。

本來想打電話,但是心裏戰戰兢兢的,決定還是發信息比較好。

“上午有空嗎?我想約你出來聊聊。”

大概過了十分鐘,心急如焚就快忍不住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葉小天回覆了。

“哪裏?”

她趕緊回他:“上午九點半,左岸。”

然後看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幫唐子逸削了個蘋果準備走之前讓他吃,結果心不在焉的差點削了手。

“能不能慢一點,我不想吃你的手指頭。”

她翻了個白眼,頭也沒擡:“我更不想你吃我的手指頭,也就十個,這麽珍貴,怎麽能說給就給。”

唐子逸差點就說,我還就一顆心,怎麽就全給你了?

但是他當然不會說,自從受傷之後他跟她的地位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就是保姆奴隸兼護工,他就是老板大爺還是雇主。

湯太鹹了,飯太多了,水太燙了,床頭太矮了不舒服。

總之他百般刁難她卻好脾氣地百依百順。

大概九點的時候她出去打了個車,到了約定好的地方。竟然見葉小天已經坐在了咖啡廳裏,從玻璃窗外看見他,還是那樣的神采飛揚,只是眉目之間的深沈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尷尬地打招呼:“hi……這麽早,不好意思。”

他看著她也不說話,看的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躲好。

“那個……你最近還好吧?公司有沒有很忙?”

還是不說話,還是看著她。

她眉頭一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葉小天終於開口道:“淩小墨,你這麽膽小,做了錯事之後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為什麽這次膽子這麽大?”

她低頭,聲音好像蚊子一樣哼了哼:“因為……我害怕。”

“怕唐子逸死了?”

“……”

他冷笑:“可是事實上他沒死不是嗎?”

她有點生氣,質問道:“難道這樣不好嗎?唐子逸要是死了,我……”

“你也不想活了?”

她沒再說話,葉小天又問:“那麽你之前為什麽願意跟我結婚?”

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都是辯解,想了很久,還是只能嘆口氣回答:“對不起。”

“所以你是決定回到他身邊是嗎?”

“他以為我在那間酒吧裏,他不顧性命沖進去就是為了救我。”

“所以你感動?”

“我當然感動!”

“可是如果你從一開始不愛他,就因為感動你就會不再願意跟我結婚?你就會說服自己重新回到他身邊?你不是恨他嗎?是不是這一次剛好給了你原諒他的理由和借口?感動算什麽?我沒讓你感動過嗎?救你算什麽?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義無反顧地沖進去救你。但是我不是唐子逸,我無論做什麽你只會感激而不會愛,這就是我跟他的區別。”

她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葉小天將她剖析的太對,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這是很流氓的回答。所有的錯誤都能用對不起解決的,那是共產主義社會。”

她想了想,從包裏拿出辭職信遞給他:“這個……是辭職信,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必要再呆在原馬,一開始就是你出手相救,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進去。”

葉小天看了一眼那封白色的信,冷笑:“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留下來。我是見你不一樣,見你可愛,見你討人喜歡,才會願意留下來在公司當個總監,我把你弄去還把你安排在我身邊,我為你做這麽多,你怎麽就不能感動的以身相許?”

她無言以對,葉小天說:“我當著那麽多媒體和記者的面向你求婚,我以為這回我真的遇見喜歡的人了,我還向爸爸向姐姐提起你,我甚至說要單獨出去住,我從來就沒有想過那麽早結束單身生活,你出現之後我所有的生活全都超出了計劃之外,就在我對自己以前所做出的計劃全盤否決為了你重新計劃未來之後,你卻一揮手毀了我的一盤棋。”

她甚至要哭了,咬著嘴唇滿臉的歉意。想說對不起,但是又怕葉小天認為她又在耍流氓。

“淩小墨,那天我本來是不可能讓你走的,我想就算是綁了你也要讓你跟我把婚結了再走。可是你知道是什麽讓我放棄了嗎?”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他說:“因為你說,葉小天,我跟你結婚是因為我太愛唐子逸。”

“你知道我從來就沒有像那一刻那樣的挫敗過,我從小就是備受寵愛,什麽都是最好的什麽都你不願意輸給別人,當時唐子逸跟我搶你的時候我甚至覺得不屑一顧,這樣女朋友的前任過來糾纏的戲碼我在美國幾乎身邊到處都是,可是我最後發現你竟然從頭到尾都拿我當忘記他的解藥。聽起來我還真是萬能,但是換做是你,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

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拿出包裏的那只翠綠色的鐲子遞給他:“葉小天,我知道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我不該騙你,我也不該利用你,但是你自己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最後註定是夫妻,那麽一開始以什麽樣的理由在一起都沒有什麽關系。只是最後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內心,我很抱歉。”她遞上手鐲:“這是你的……我應該還給你。公司我也不會再去了,我……真的很抱歉。”

他也站了起來,看著她:“我說過送給你就一定會送給你,我不像你,說過的話就一定會算數,交出去的東西也一定不會要回來。放在你身上的一顆心,如果你要我都會一直給你,但是是你自己不要,我沒有辦法,我會用些時日自己把它拿回來。不必覺得愧疚,我不是唐子逸,我不會因為得不到喜歡的人喜歡就會活不下去,你也沒有利用我,因為我從頭到尾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是我給了你這樣的機會,你情我願的所以談不上對不起。也不要覺得一輩子愧疚,因為那樣,你又要藏一個人在心裏。至於辭職……也沒有必要,你畢竟陪我做了那麽多事,如果不願意再在公司看見我,那麽不必要擔心,我本來就再沒有理由呆下去,已經沒有意義,我要去法國了。”

她驚訝,脫口而出:“你不是不去嗎?”

“那是因為之前你不去。”

然後在淩小墨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揚長而去。她趕緊追上拉住他的手遞上那只鐲子:“無論如何,這個我真的不能要……你去……送給你喜歡的女孩。”

他甩開她的手,鉆進車子裏,然後擡頭:“我送的……是我喜歡的女孩。”

在初夏的陽光裏,閃耀著耀眼的光芒,絕塵而去。

淩小墨一直都知道葉小天是個毒舌,是個一說起道理就不會給你任何回旋餘地的人,所以就算她有一千一萬個理由要把離開原馬,要把那個鐲子還給他。但是只要他說一席話,總能讓她覺得一切最好馬上停止,你做任何的行動都將會是錯的。

自己一個人靜靜走了回去,明明就那麽多的路,可是竟然慢吞吞走到了下午也回去了。

一開始她以為總要傷害一個人才能有圓滿的人生,最後發現,傷害了所有的人,人生也還是沒有圓滿。

拿出手機想要看一下時間,竟然發現裏面有一條短信。

“你去哪了?”

唐子逸?她驚訝地馬上回覆:“在外面。”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又問:“我還沒吃午飯。”

什麽?沒吃午飯?不是讓他們家的劉阿姨煲湯送過來的嗎?怎麽沒吃飯?

她想都沒再想,一口氣就沖上了六樓。唐子逸靠著枕頭閉目養神,劉阿姨坐在那裏玩平板上的俄羅斯方塊。

她滿頭黑線,是不是在她的號召下,所有的人都開始玩俄羅斯方塊了?

“你怎麽沒吃飯?”

劉阿姨擡頭一看,見識她來了忙說:“小墨來了……你快些餵唐先生喝湯吧,我餵他啊他就是不喝。”

唐子逸眉頭一皺,淩小墨楞了楞,然後心花怒放低著頭湊上去狗腿十足地問:“是不是真的?要我餵?”

他翻了一個白眼說:“我還以為你出去迷了路被人販子帶走了。你那麽笨,智商情商加起來還沒有我身高高。”

瞬間汗如雨下,這句太厲害,不但損了別人,還誇了自己。

然後接下劉阿姨的保溫杯,一口一口餵著他。唐子逸的手臂之前就被酒瓶子劃傷過,這次又被燒傷,腿上是因為被酒吧掉下來的水晶燈砸了脛骨骨折,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著,這麽熱的天肯定很癢,一直在床上蹭著。

她忙提醒:“你腿不能動。”

他也沒說話,然後好像是故意的似的竟然不停地蹭來蹭去,淩小墨氣的差點就拿著繩子給他綁起來了。

想了想,從護士站借了一直紅色的馬克筆,在他腿上的紗布上寫了幾個字。

唐子逸瞇著眼睛仔細一看,忍不住笑了一聲。

“暖狼,早日康覆!”

見他竟然笑了,她瞪大眼睛興奮的手舞足蹈驚叫著:“唐子逸!你笑了!”

他無語地看著她,果然還是不能太容易得到的就是好的是麽?以前總是對著你笑,你反而不珍惜,現在對你冷著臉,偶爾笑一次,好像是撿了什麽寶貝似的那麽開心。

“暖狼是什麽意思?”

她瞇著眼睛朝他看,彎彎的好像是月牙。歪著腦袋說:“因為唐子逸就是一只溫暖的大灰狼。”

他一楞,然後竟然眉毛一揚又笑了起來。

她驚喜地做了一個勝利的造型:“第二次!唐子逸笑了第二次啦!”

就連外面經過的護士,聽著裏面發出的興奮的聲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出院

唐子逸堅持要求回家休養。然後淩小墨一個勁地給主任使眼色,讓他不要答應。主任見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笑著問:“你們兩到底誰說了算?”

唐子逸黑黑的眼眸一看她,淩小墨就沒有骨氣地可憐巴巴對主任說:“……他……說了算。”

眾人見她那樣子都忍不住笑起來,主任說:“恢覆的很好,回家休養其實是可以的,但是要有個人寸步不離地照顧著,腿不要用力,傷口也不要碰堿性的沐浴乳啊香皂之類的。最好是用清水擦身子最好。”

她忙點頭:“沒關系,劉阿姨一直都在,我也會經常去他家看的。”

然後楊菲啊周大尚都來了,幫忙準備出院。手續一辦好,周大尚車子塞滿了開到唐子逸家。大家夥忙活了一整天之後,終於能抽個空休息一下了。

楊菲說:“我們兩晚上就不在這裏了,小墨,你明天來吧?”

“嗯,我明天肯定會來的。劉阿姨,你幫忙好好照顧她,我白天會過來幫你忙的。”

可是劉阿姨還沒開口說話,躺在床上的唐子逸說:“劉阿姨你不是說今天下午就要回老家嗎?”

眾人一楞,劉阿姨也楞了,莫名其妙地看著唐子逸說:“我……”

“那你今天就回去吧,明天還能趕最早的那班車。”

“唐先生,我……”

“別著急,工資我會照常給你,就當給你放暑假回來家陪孩子了。”

劉阿姨一聽這話,高興的合不攏嘴,馬上點頭:“哎喲!那太好了!早就想著孩子們放暑假了要回去,可是唐先生又受了傷,真是太謝謝您了,那個工資……”

唐子逸面帶微笑,溫和如初:“工資照常。”

“謝謝唐先生啊!”然後開始吧啦吧啦收拾了一番走了,走之前還對著處在暈菜中的眾人說:“大家辛苦了,好好照顧唐先生。”

周大尚眉毛一抖,然後搖頭驚嘆,在淩小墨背後朝著唐子逸豎起了大拇指。楊菲傻楞楞地著急道:“那怎麽辦啊,劉阿姨早不走晚不走,這個時候走,唐子逸晚上一個人怎麽辦?上廁所都要人扶著吶。”

周大尚忙說:“那當然不行,摔了可不得了,那不是可是要粉碎性骨折吶……小墨,粉碎性啊,你知道什麽叫粉碎性嗎?就是毀了……跟粉似的……”

淩小墨一個激靈,忙說:“我留下來!我在這照顧他。他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然後楊菲放下外套忙說:“你一個人不行,唐子逸個子那麽高,高度重量都是你兩倍,你肯定不行。”

周大尚扶額,怎麽攤上這麽個倒黴媳婦?

淩小墨眉頭一皺大叫:“高度是我兩倍?!”最受不了人家說她矮了!到底是多矮!唐子逸是有三米多嗎!!

在楊菲還沒來的及說話之前周大尚二話不說扛起她就出了門。楊菲在他的肩膀上天旋地轉了還叫著:“哎!我外套!外套!”

“不要了!楊小呆!”

淩小墨目瞪口呆,就那樣看著周大尚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就那樣制服了楊菲,不禁感嘆:高就是好啊!

回過神回頭看唐子逸,他低著頭在筆記本上不知道看著什麽,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你要不要喝水?”

他想了一下,說:“要。”

然後咕嚕咕嚕喝水,淩小墨見自己把他服侍的這麽體貼周到自己不免得意洋洋。可是還沒有得以半小時,問題來了。

唐子逸說:“淩小墨,我要上廁所。水喝多了。”

她楞神,上廁所?

“啊?我……要幹嘛?”

“扶我去廁所,不然……”他擡著黑黑的眼珠子盯著她看說:“粉碎性……”

馬上跑過去:“好!我來了!我扶你!”

一步一步扶到了廁所裏,打開馬桶。

唐子逸站的直直的,一直盯著她看。

她臉色通紅,吞吞吐吐道:“那個……你看我幹嘛?”

“難道你不出去嗎?”

啊?哦!為什麽不出去?!

馬上捂著臉沒命甩上了門沖了出去。唐子逸站在那裏笑了好久。

晚上的時候,唐子逸說:“我要洗澡。”

“我幫你擦。”

端來一盆溫度剛好的水,小心翼翼幫著他翻過身子,背上大片的新皮已經長出來了,粉紅色的一片,當時是有多疼/?她眼睛一紅,聲音都哽咽了問:“水溫行不行?”

他一楞,背對著她沒有說話,淩小墨以為燙著他了,驚慌失措地道歉:“對不起!我去加點冷水。”

“水溫剛好。”

“哦。”

“唐子逸……”

“什麽事?”

“是不是……很疼?”

想了想,點頭:“是。”

她手一抖,眼淚就滾了下來,也沒敢讓他看見,偷偷一邊擦身子一邊擦臉。唐子逸知道她在哭,喉結一動,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他就是要讓她慚愧,就是要讓她後悔,就是要讓她覺得欠她太多要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來償還,彌補。

擦完了身子,換一盆水,用幹凈的毛巾給他洗臉,他坐在那裏有點高,她只能爬到床上去跪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探著身子給他洗。

心想,還好沒有毀容啊,要是毀容了,那怎麽辦?那唐子逸一定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了。

正胡思亂想著,唐子逸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不冷不熱地說:“沒毀容也不會原諒你,好好伺候著。”

她驚嘆,心想唐子逸是有讀心術嗎?怎麽這個都知道?

“看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他看著她,想了好久都沒有回答。最後說:“我餓了。”

“我去做飯。”

註意力被成功轉移,巴巴跑去做飯,一邊百度搜薏仁紅棗粥的做飯,一邊絞盡腦汁想著明天還要去超市買點什麽。

花了一個半小時終於做好了一點點粥,唐子逸說:“再不好我就要餓暈了。”

她忙道歉:“第一次……第一次要表示理解,下次一定快一點。”

懷著期待無比的心情問:“味道怎麽樣?”

“不知道。”

她皺眉:“你都吃完了怎麽不知道什麽味道?”

“我餓成那樣,我怎麽知道味道怎麽樣?”

握緊拳頭,想著這個人是病人,一定要寬容!於是和顏悅色地幫他整理好床鋪扶著他躺好自己去廚房收拾了半小時。

然後又去洗澡,拖地,去冰箱裏看還剩下什麽菜,檢查了一下家裏的日用品,然後做了小筆記記下來明天要買什麽。各個房間裏來回跑,忙的不亦樂乎。

唐子逸就那樣躺在床上看著客廳裏的她穿著白色的圍裙和睡衣,穿著他那雙很大的拖鞋認認真真地忙來忙去,忽然覺得夜色都變得那樣的柔軟。曾經這一切都是個夢,都是他閉上眼睛才敢想的事情,現在竟然真真實實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她還是那麽膽小怕事,但是對待他卻比以前勇敢了好多。他再次無恥地把劉阿姨趕走,就是為了要跟她單獨相處。

他唐子逸,對待淩小墨,不是一直都像是對孩子嗎?

或許以後,對待自己的孩子,他也沒有這樣足夠的耐心吧?

晚上的時候她非要趴在他的床前跟她講亂七八糟的故事,說是以前公司裏有一個很會講故事的員工講的。其實那個故事真的很無聊,聽了開頭就知道結尾會是怎樣,她卻講的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有時候還瞪大眼睛神神秘秘地制造氣氛。

他忽然又想起來那年在學校圖書館前的草坪上,她跪坐在他的面前講著她在鄉下抓螢火蟲和蛐蛐的事,那時候她的表情也是這樣,然後他摟著她的腰問:“我可不可以吻你呢?”

那個時候的她,那樣的驚慌尷尬,在月色下也滿臉通紅,吞吞吐吐地看著他的眼睛問:“這個……你要我怎麽回答?”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淩小墨也開心地彎著月牙形的眼睛笑,以為自己講的故事幽默風趣。她就是那麽傻,傻的他毫無辦法,仿佛他天生就需要她的陪伴。

有時候甚至忍不住問自己,唐子逸,那些年你不認識他之前,你是怎麽把生活過的那麽有滋有味的?

為什麽現在,沒了她就感覺再也沒有開心的理由幸福的借口?

為什麽現在,她就成了你的全部你的唯一?

他一個人想著,捫心自問,想了很久很久也沒有想出來答案,最後索性回神,卻見她早已趴在他的床前睡著了。

白色的睡衣,黑色的頭發,長長的睫毛,殷虹的唇瓣。

剛好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他擡起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細細的軟軟的觸感,帶著平靜溫暖的溫度。他低下頭,輕輕在她的耳邊喚了一聲:“小墨……”

她輕輕哼了一聲,拿著臉在他的手上摩挲了一下好像是要找跟溫暖的撫摸,惹的他忍不住輕笑。

“小墨……”繼續溫柔地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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