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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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看著不知廉恥的楊菲說：“你這也太誇張了吧？你是仙女下凡啊還是天使在人間啊？還多少人羨慕周大尚？我覺得你跟著周大尚，完全是你賺了。”
“你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姐妹了？”她氣急：“他嘴巴那麽慫，你要是我，你會被氣死的。”
“是啊，就你好。出去旅游開個房還還價，有你這樣的嘛？”
“那不正是我賢惠的表現嗎？”
“嗯。”淩小墨點頭：“結果半夜開車連夜趕回來。就是因為人家沒給你把房費的零頭抹掉。也是周大尚不管你，要是我啊，我都覺得丟臉死了。我肯定把你丟在荒郊野路上自己回來。”
每次這樣的貧嘴都無疾而終，淩小墨覺得，周大尚之所以能這樣包容楊菲，是因為他習慣了，當你習慣去包容一個人的時候，她身上所有你在外面忍受不了的缺點都不再是缺點，或許這個世界上就是沒有完全平等的愛情，因為甘願虧損，才能歷久彌新。
當了助理之後的淩小墨，接到的第一個大任務就是跟著葉小天去北京出差。她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確定了這幾日的行程，訂了機票，很賢惠的為葉小天準備了換洗的衣服。
A城屬於沿海城市，正值三月尾，天氣寒冷，但是相比較北京而言簡直好太多。淩小墨這個基本上除了旅游之外沒在外面呆過的人一到北京就開始幹燥的流鼻血。
“沒事吧？要不先回酒店休息？”
她搖頭，對葉小天笑笑：“沒事，我青春無極限，一會就好了。”
跟著他去談生意，吃飯的時候坐在酒桌上，那個肥頭胖腦的老總一個勁要給她灌酒，淩小墨喝了兩杯覺有再喝下去自己肯定要飄飄然了，求救似的看了看身邊的葉小天。
他卻好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貌岸然裝的跟真的似的。淩小墨心想，平時私下裏說女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就算喝也只應該喝點紅酒，現在見自己被人灌，竟然坐的跟沒事人似的，到底有沒有盡到一個男朋友的責任。
“李總，我實在是不能再喝了。您應該跟我們總監喝，他酒量好。”
“哎！這可不一樣。”大頭肥搖頭：“男人喝酒就該男人跟男人喝，一旦酒桌上有了女人，那麽就不一樣了。男人任何時候都不應該忽略女人。”
淩小墨點頭，斜著眼睛看葉小天：“是啊！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的女人！特別是自己的女人。”
大頭肥見她開竅，忙繼續端起酒杯就要讓她再喝。她忍無可忍，說：“李總，真不能再喝了，我懷著孕哪。”
大頭肥一楞，傻眼了。葉小天也楞了，看著淩小墨，冷颼颼的，好像在說，你這睜著眼說瞎話說的也太不靠譜了吧。
“真的。”她還象征性的摸了摸肚子，一臉的無奈：“也不知道是誰的，哎，可是也不想打掉，生就生吧。”
兩人大跌眼鏡，繼續聽著她胡扯：“反正這個世界上男人大多太不靠譜，我也不打算這輩子將自己的終身托付給一個男人，我跟形形色色的男人都打過交到，他們大多都是甜言蜜語把你哄的忘了自己是誰，到後來呢？拍拍屁股走人，我已經受夠了，靠人不如靠己，給自己生個孩子也不錯。”
葉小天就那樣張著嘴看著她，目瞪口呆。
大肥頭說：“淩小姐，你這麽年輕，這麽早把孩子給生了，這對你以後事業前途可都是阻礙啊。”
“不。”她搖頭：“生下來也好，最起碼等我老了的時候孩子也長大了，免得我到時候動不了的時候沒人養我，有個親生的，總比住養老院好吧？”
“你可以去找孩子的爸爸啊。”
“不找了，那麽多個，一個個找，得多麻煩啊。”
葉小天真的傻眼了，然後就是對淩小墨這個女人五體投地的崇拜，大肥頭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開始崇拜敬仰，說淩小墨簡直就是新世紀女性獨立自主的典範，不但行為獨立，思想也應該受到推崇，不像有些女人借子上位，一旦懷了男人的孩子，就開始各種撒野討責任。
那份合同，大肥頭明確說，我是看在淩小姐的面子上，我真是從心眼裏崇拜你這樣的女性。
最後走的時候，握手告別，合作愉快。
從頭到尾，葉小天除了在簽字的時候派上了用場，其他時間從頭到尾，說話都沒有超過幾句。
回去的路上，淩小墨有點暈，靠在副駕駛上有氣無力的。葉小天說：“怎麽了？精疲力竭了？懷著孩子累著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怎麽見死不救？明明知道那個大肥頭不懷好意，你竟然還自顧自吃著喝著，有沒有考慮我的死活？”
他笑：“但是你處理的不是很好嗎？真是讓我驚訝啊，平時傻楞楞的淩小墨，在說瞎話吹牛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說！你都跟哪些男人打交道過？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你是最後的那一個，only love.”說完還風情萬種地拋了一個媚眼扔過去一個飛吻。
害的葉小天方向盤一轉停在路邊，扯過她就霸道的啃來啃去。
吻到最後，兩人都氣喘籲籲，葉小天摟著她，在她耳邊聲音暧昧：“我們去領證吧。”吐出來的氣息灑在淩小墨的耳朵上，惹的耳根一片粉紅。
她不說話，也不點頭，雙手環著葉小天的脖子，氣喘籲籲。
“淩小墨，你現在愛我嗎？”他問，很認真的態度，很溫柔的語氣。
她一楞，睜開眼睛，葉小天從來就沒有這樣問過她，他從來都是順其自然，對她寬容包容，雖然明明知道她心裏有事，卻從來止口不提。
她點頭：“你對我很好。”
他笑，又低下頭吻她，聲音輕的若有若無：“那就是不愛。”
她楞住，猛地停下來，看著他還滿是情欲的雙眼，說：“那你愛我嗎？”
他點頭，吻一下她的鼻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我不是你，我把愛跟不愛分的很清，沒有灰白地帶。我不會關心我不愛的人，我不會跟不愛的人接吻，我不會因為不愛的人而吃醋，更不會願意跟不愛的人結婚。”
莫名其妙眼眶一紅，卻又好像很委屈一般癟了癟嘴，葉小天眼神一暗，湊過去親吻她的眼睛，溫柔無比。
“別哭。”他哄到：“淩小葩你別哭，我沒有怪你。”
她慚愧極了，他越這樣她越慚愧，明明被哄著卻更加忍不住掉下淚來，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想得到原諒，卻閉著嘴不願意說出那句一出口就能解決問題的話來。
不是她不願意，是實在不願意騙他。她只能說他很好，卻不能說她愛他。
這個世界上有兩句話，不是你能隨便就說得出口。
一句是我愛你。
一句是我願意。
出差（二）
北京的工作還算順利，前前後後加起來一共五天。但是淩小墨和葉小天兩人還沒有閑下來有空去走走***廣場就馬不停蹄的趕往去上海的飛機。
“很累吧？忙完這一陣子，可以讓你放個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葉小天環著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頭發。
她靠在他的身上，拿下眼罩搖頭：“還好啦！我這過年後才上幾天班啊你就給我休假，那我還要不要活啊。”
“工資給你照常發，帶薪休假，怎麽樣？”
彎著眼睛笑起來，眼神狡黠：“真的？”
“一言九鼎。”
“哈哈哈。”笑完了之後搖搖頭：“更喜歡跟著你。”
惹得葉小天感動的一塌糊塗。
從北京到上海，連著出差，兩人不知不覺都累的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都快要降落了。葉小天拍了拍淩小墨的臉：“淩小葩，快到了。起來起來，清醒一下。”
然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下了飛機大概下午三點多，本來說好去吃飯，但是淩小墨還是覺得先回酒店補個覺比較好，實在是有點吃不消。
路上出租車還有點堵，上海的三四月份不像北京那麽幹也不像A市那麽冷，兩人到了酒店的時候都已經快五點了。
“還是一樣，兩間房。”葉小天剛投過去一個征求的眼神淩小墨就馬上斷了他某種邪惡的念想。
無奈，遞上身份證，辦手續。
“在一層樓嗎？”前臺小姐問。
“一層樓，挨著。”
“我們沒有挨著的房間了，只有分開的。斜對面。”
“那就斜對面吧。”
於是淩小墨住在了1621，葉小天住在了1607，斜對面。
剛剛轉身，拎著東西一擡眼竟然見著了唐子逸跟林瑤！
這個世界當真就這麽小？小到飛來上海出差也能在入住的酒店裏遇到？而且遇到的這麽完整，四個人，兩對。
唐子逸傻了，淩小墨更加傻了。她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他就攬過身邊林瑤的肩膀，有意無意溫柔無比的說：“是吃西餐還是中餐？”
林瑤有些震驚，震驚於在這裏遇見淩小墨，也震驚於唐子逸一反常態的摟著她的肩膀。他從來不會越矩，即使她有時候壯著膽子主動投懷送抱也被他雲淡風輕的躲開。這個時候他竟然擡起手環著她的肩膀，還俯首在她耳邊問是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吧，吃完了去逛一下外灘，我想看看上海的夜景跟A市比起來，到底好看在哪裏。”
他笑，眼神寵溺：“好，我陪你。”
好，我陪你，我都陪你。這句話在淩小墨聽起來簡直不能再熟悉，那個時候的唐子逸，對她有求必應，只要她想去玩，他都會說：“好，我陪你。”
她低頭拉著葉小天從他們面前走過，聽見林瑤對著前臺的小姐說了一句：“我們的1501需要打掃。”
他們？他們的1501？只開了一間房嗎？竟然只開一間房？！
她忽然莫名的火大啊！想要罵人，想回去抓著前臺小姐的領子並且給她一巴掌，怎麽就沒有兩件挨著的房間了？怎麽把我們安排在16樓了？坐電梯得多長時間啊！憑什麽不讓住到次日兩點而是十二點啊！什麽破酒店！什麽破服務態度！哼！
憋著一肚子的氣，拎著小的登機箱進電梯，特別想要發飆，但是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葉小天看她一臉怨婦的樣子，說道：“剛剛還挺開心，現在為什麽忽然就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
他明白，其實他什麽都明白。淩小葩有時候蠢有時候傻有時候可愛，可是唯獨在遇見那個叫唐子逸的時候她會深沈，會皺著眉頭糾結的發狂。明明鼓著嘴巴卻說自己不生氣，他也不傻，他什麽都明白。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遇見這樣的事情，要是以前他是不屑的，跟著一個心裏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在一起他是很不屑的。他是不可能容許的。
可是人真是不能給自己定下太多的規矩，因為規矩都是用來打破的，你信誓旦旦不屑一顧說過的某些話，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會兌現。
就好像他曾經不可能允許自己稱為一個人忘記另一個人的解藥。
後來卻一步一步甘之如飴，一步一步覺得其實當解藥的感覺也不是多麽的不能容忍。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餓了來我房間，我們下樓吃飯。”
“好。”
你看，她格外懂事的時候總是那麽的不討人喜歡。他嘆氣，也生氣，卻還是跟以前一樣止口不提止口不問。
不是都說過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一直都在告白，總好過他如今若有若無已經曾經刻骨銘心的傷害。
晚上一起去吃了飯，出去逛了一圈又回來準備了一下接下來幾日的日程安排，各自回去洗完澡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淩小墨躺在床上忽然發現自己的充電器丟在了北京，她郁悶至死，想著葉小天的充電器跟自己的手機又不合，就下樓去大廳前臺借了一個。進了電梯，暈暈乎乎，滿腦子竟然都是白天唐子逸攬著林瑤的肩膀，滿腦子都是他溫柔的伏在她的耳邊說話。
“啊！有病啊！”抱著腦袋一陣亂晃。
“你罵誰呢？”前面的人生氣的回頭，害的她嚇了一跳，看了看電梯裏就他們兩，陪著笑臉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在罵自己。”
“真是有病。”那人嫌棄的看了她一眼，罵的她一楞一楞的，她想，我本來就是在罵自己。
無奈，嘆氣，覺得自己已經精神分裂了。
恍恍惚惚的跟著人下了電梯，再恍恍惚惚的左拐走到走廊盡頭，1601。
刷卡，開不開。
再刷卡，還是開不開。
這是咋了！人心情不爽的時候連個門也欺負起來了是嗎！我靠！我能不能一腳給它踹開？
然後正在她氣的冒煙的時候，一擡頭，發現門上的牌子是1501.
她扶額，被自己蠢哭，今天真是瘋了！決定從此以後正式開始討厭上海！這是一個不吉利的地方，才來一天不到，人都開始蒙了。
站在門口被自己氣的直跺腳，剛想準備走，走廊不遠處兩個人扯著嗓子出來吵架了。她楞了，心想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這簡直跟做夢似的，怎麽烏煙瘴氣的？
那兩人罵著爹罵著娘罵著對方老婆跟小三，害的淩小墨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兩漢子越吵越兇，一個人轉身沖進房間裏再出來的時候竟然舉著一只酒瓶子。
哐的一聲砸在墻上，玻璃渣四濺，淩小墨跳了一下，尖叫出聲。
兇神惡煞的漢子舉著尖尖的酒瓶就砸另一個漢子，另一個人忙把腿朝另一邊跑，淩小墨傻了，腦子裏嗡嗡只響，趕忙回身也要跑。
結果回頭一看，後面就是走廊的盡頭，厚厚的墻壁有一扇窗戶，她想都沒想朝下看了看。
十五層！高的好像是上了天。
“哎哎！”她尖叫：“你兩打架能不能讓我先過去？！”
可是兩人扭成了一團，啤酒瓶子在那個人的手上在空中揮來揮去，揮來揮去！
她真的嚇傻了，臉色蒼白貼在墻上，想要沖出兩個暴力狂的包圍圈但是看著那不長眼的鋒利的酒瓶口，又實在是不敢直接送命。
她敲打著兩邊的房間，叫著：“救命！開門！救命啊！”
1501的房門開了，林瑤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見走廊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又唰得關上了門。淩小墨敢肯定，她一定見到她了！可是她關上了門！
她使勁拍打著房門，尖叫著：“林瑤！唐子逸！唐子逸！”
房門猛的開了，淩小墨明顯感到了一陣風朝著自己的右臉襲來，她尖叫一聲任命的抱著頭閉上了眼睛。
一只手臂擋在了身前，她被抱進了一個懷裏。
“唐子逸！”
林瑤尖叫，淩小墨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拉進了屋子裏，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怎麽辦！唐子逸！”林瑤哭了，沖上去抓著他血流不止的手臂，白襯衣上一片猩紅，大滴大滴的血掉進地毯裏。
淩小墨真的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暈暈乎乎就那樣看著坐在床上的唐子逸整條胳膊都是紅色的血，林瑤沒命的推了她一下，她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你來幹什麽？你這個克星！”她指著她的鼻子尖叫：“你好好的上來幹什麽？你要害死他是嗎？”
她搖頭，嚇壞了。
“就是因為你爸爸那件事？你就要想方設法害死他是嗎？”她轉頭看坐在床上痛的面色蒼白的他，哭著問道：“唐子逸？你值不值？你到底值不值啊？”
淩小墨爬起來，站在唐子逸的面前也不知道怎麽辦，想去抓他的手臂又不敢，眼淚洶湧而下：“怎麽辦？唐子逸怎麽辦？你快想辦法。”
他咬牙，安慰她：“別哭別哭。別著急我沒事，去打電話讓底下人送紗布和止血藥上來，然後我們去醫院。”他看著她的眼睛哄到：“你別哭，只是小事。”
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接通了內線，前臺的小姐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講話也聽不清。唐子逸上前去，接過她的電話：“十五層有人打架，1501的受傷，需要止血和包紮。”
“好的!您稍等！我們馬上到。”
然後一大群人趕來，一大群人圍在唐子逸的身邊，林瑤哭的眼睛紅紅的，唐子逸搖搖頭輕聲安慰她。
從頭到尾，從那群人進來，到唐子逸被送走，從頭到尾，淩小墨都縮在墻角，像一個等待審訊的罪犯，心驚膽戰滿心慚愧，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她站在酒店的門口看著林瑤跟著車子陪著唐子逸一起離開。她很想很想一起去，她很想很想也像林瑤一樣一直托著他的手臂為他擦額頭上的汗。
可是她沒有任何勇氣和膽量，就靠著酒店的玻璃門，穿著薄薄的睡衣，在上海四月的冷風裏目送他們離開。
去醫院
淩小墨發誓，她這一晚上，一秒鐘都沒有睡著。
要不要現在打車去醫院？
他怎麽樣了？傷口有多深？會不會留下疤？會不會影響活動？會不會感染？
她躁狂地趴在窗口竟然試圖能夠看見遠方有沒有車回來。
最後在崩潰的前一秒，撥了唐子逸的電話。
那時候林瑤正陪在唐子逸的身邊，在急診充滿藥水味的消毒間裏，那個護士帶著口罩，“心狠手辣”的用一整瓶的生理鹽水沖洗在他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她忍不住眼眶又一紅，她從來都不是像淩小墨那樣軟弱的人，可是對待唐子逸，她也永遠沒有淩小墨那樣的心狠。
看著他痛的面色蒼白冷汗順著額頭流下，她瞪著眼睛對著那個護士說：“夠了吧！還要多久？還不止血包紮麽？”
“不清洗幹凈容易感染的，現在不忍心後來會有麻煩，你要是看不下去，先出去坐一會。”
她生氣：“那你不能輕一點，傷口不在你身上，你當然不知道。”
護士無奈的搖了搖頭，已經見慣了這些得不到理解的抱怨。
唐子逸輕聲道：“林瑤，你先出去坐一會，我沒事。”
她搖頭，倔強的陪在他的身邊，唐子逸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林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淩小墨，她蹲下身子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啪的掛掉。
“你這樣掛掉電話，她會擔心。”唐子逸轉頭對她說。
“她要是擔心，就跟著一起來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沖洗，包紮，開藥。
淩小墨在酒店裏已經急得炸了毛，想都沒想再想沖下樓去攔了一輛出租車，心急如焚的趕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見她急得恨不得自己來開了，安慰道：“小姑娘，別著急，我已經開的很快了，沒事的。”
她不說話，心想希望沒事，唐子逸要是有事，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你要不聽聽歌？或者我開了燈你看看雜志？”
她快哭了對著司機道：“大叔，謝謝您的好意。我都快急死了怎麽看的進去？”
到了醫院門口，車子還沒有停下來她就開門要跑，司機趕忙提醒：“哎！姑娘！沒給錢呢！”
然後淩小墨站在風裏就傻了，慌忙出來的，睡衣外面套了件毛衣，口袋都沒有，哪來的錢？
司機楞了，說：“你不會沒錢吧？”
“你等著！我朋友在醫院裏，我去拿錢！馬上回來。”
司機想了想，就等著了，畢竟五十塊錢的車費，不少呢。
氣喘籲籲，沖進一樓急診室，推開門的時候還差點撞到了治療車摔了一跤。
“唐子逸！”她叫道，慌忙上前看他。
傷口已經包紮了，林瑤去夜間藥房拿藥去了，唐子逸見她穿著薄薄的毛衣，還穿著酒店的拖鞋，站在他的面前氣喘籲籲，頭發淩亂。
皺眉，生氣道：“誰讓你來的？衣服也不穿好？”
“我著急，我打你電話被掛了，我害怕。”可憐兮兮的說，然後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對他道：“你有沒有錢？我打車來的忘了帶錢，司機大叔還在外面等著。”
唐子逸楞了，蒼白著臉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就是淩小墨，她永遠都是這樣，愚蠢的這樣討人喜歡。
給了她錢，見她拖著白色的拖鞋又是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林瑤拿著藥扶著唐子逸，見了淩小墨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話，然後問了醫生一些註意事項，要出門去打車。
“醫生醫生！怎麽樣？他的傷口深不深？會不會留疤？會不會感染？要多久才能恢覆？不能進水吧？那洗澡怎麽辦？”
醫生被問得皺起眉頭，然後回答：“傷口有點深，好在處理的及時，好在天氣不熱只要自己註意感染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傷口當然不能進水了，洗澡的時候……你們兩誰是他老婆？讓老婆幫忙洗不就行了？”
三人都尷尬，淩小墨看了一眼林瑤，悻悻道：“她……她是他老婆。”
醫生轉頭看林瑤，囑咐道：“這幾天你要註意，不要讓他的左手使力氣，也不要碰水，洗臉洗澡的時候你幫個忙。還有啊，那個房事就忍幾天，運動什麽的也不利於傷口恢覆。”
林瑤臉微紅，還是點頭答應。淩小墨看了看唐子逸，再看了看林瑤，最後出門去打車。
跑回來，氣喘籲籲：“剛剛帶我來的司機還在那裏等人，我讓他帶我們回酒店。快點快點。”
然後習慣伸手去扶唐子逸，卻在林瑤先一步牽上他的手之後訕訕放下。
“小姑娘？我還以為你遇見了什麽事呢急成那樣。都快跳車了，原來是受了點傷啊。”
淩小墨坐在副駕駛上，林瑤跟唐子逸坐在後面，司機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一些沒情商的話，淩小墨心想，到底有沒有看見後面兩位正牽著手呢。
“後面是你男朋友？”
她無語，小聲道：“不是……我朋友。”
“哦。”然後又說：“那你上車的時候怎麽跟我說你老公住院了？讓我飛速趕去最近的醫院？”
“額……”她結巴：“我說快了沒說清楚……是我朋友的老公。”
後排的唐子逸，閉著眼睛躺在座位上，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揚。
到了酒店，下車，淩小墨還是跟多餘的似的想搭把手卻又不知道怎麽上前，就跟在林瑤的後面進電梯，到了十五樓的時候巴巴也下來。
想了一想，還是小聲說：“那個……林瑤要不你晚上可以跟我睡，我怕……你睡著了不小心翻了個身壓到他傷口了。”
說完撅著嘴低著頭，受了委屈一樣。
唐子逸吃了一驚，反應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別開頭看著別處笑。
林瑤一陣尷尬，還是回答：“不用了。”
被無情的拒絕，低著頭站在那裏左腳踢著右腳，左手抓著右手。
“你快回去睡覺吧，都淩晨了。”唐子逸說。
“哦。送你進去，你房卡呢。”
給她房卡，淩小墨接過，去磁條上刷。
一遍，沒反應。兩遍，還是沒反應。
“1502的房卡。”唐子逸雲淡風輕的提醒。
哦，是1502？什麽？竟然是1502！
“你們沒住在一起？！”驚喜的回頭問他，然後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神經病，馬上改口說：“哦，1502.”
開了房門進去，林瑤幫唐子逸整理好了床，回頭對她說：“你回去吧。”
她哦了一聲，轉頭走，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對著唐子逸說：“要是……要是想洗澡的話，葉小天在底下。”然後覺得自己很過分，搖了下腦袋說：“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言下之意是說，你要是想讓林瑤幫你洗，那你就讓吧。
她想，自己今天管的閑事有點多，她不該這樣。
一直到到了自己房間，她還是睡不著，就那樣閉著眼睛到了天亮。而葉小天，從頭到尾竟然都不知道這天夜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當然淩小墨也不會說的，她糾結的要死，覺得自己真實太不應該，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跑到了十六樓那也算了，倒黴的碰上了兩個暴力狂大家也就算了，可是害的唐子逸受了傷。更加不應該的是自己怎麽能見到林瑤跟唐子逸好心裏就那麽不是滋味，明明就是她說好的不再有瓜葛的不是嗎？
說話不算數！握著拳頭砸著枕頭，滾來滾去，一顆心跟吃了炸彈似的要炸不炸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葉小天看著站在門口兩只眼圈黑的跟熊貓似的淩小墨嚇壞了，問：“你昨晚做賊去了？怎麽搞成這樣？還要不要去談生意了？”
“反正是你談，我也派不上用場啊。”
“那說不定，前天那事不是多虧了你嗎？”然後看了看她，實在是不忍心說：“哎喲你還是去好好睡一覺吧！時間還早，還能睡兩小時，我叫你。”
她搖頭：“算了，睡不著。”
“為什麽睡不著？”
“低頭，訕訕道：“認床”
葉小天就奇怪了，在北京的時候怎麽睡得跟豬似的，在上海就開始認床了。
“上海跟我八字不合，我討厭這個地方！尤其討厭這個酒店！”
見她神經病一樣握著拳頭站在那裏張牙舞爪的，也不知道什麽得罪她了，就當是大姨媽來了吧，葉小天把她推進房間，捂上被子要她睡覺。淩小墨鼻涕一搭沒一搭的抽著。
“感冒了？”
沒說話，閉著眼睛。葉小天也沒再打擾她關上了房門開足了暖氣。自己收拾好了文件獨自出去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回來的時候去敲淩小墨的門，她爬起來暈暈乎乎的開了門，葉小天看著面色紅紅的嚇壞了，忙摸了摸額頭，丫的竟然發燒了。
“淩小葩！你怎麽這麽嬌弱啊！”嘴上埋怨著卻心疼的皺起了眉頭，抱著她就要穿衣服去醫院。
淩小墨搖了搖腦袋：“我包裏有感冒藥退燒藥，等下吃兩粒就好了，沒關系。不要帶我去醫院，又不是要死了。”
他生氣：“我真是被你氣死了，多大的人了也睡個覺都發燒？”然後罵道：“是不是房間的暖氣有問題？什麽破酒店！”
見他傷及無辜，她忙搖頭，卻不敢說自己昨天晚上穿著拖鞋跟睡衣大夜裏的跑去醫院了。只能說：“沒關系沒關系，真的。我睡一覺就好了。就是有點冷。”
葉小天想了想，脫下外套，鉆進了被窩，摟著她，緊緊的。
淩小墨嚇一跳：“葉小天，你不會趁人之危吧？我雖然生病了，可是我戰鬥力還很足，你要是霸王硬上弓，我跟你拼命啊。”
“閉嘴。”他抱緊她，生氣道：“睡你的覺。”
就那樣抱著，一張大床，一床被子，一個枕頭，她睡在他懷裏。從起初的緊張到後來的放松，從一開始冷的發抖到漸漸地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的睡著。
睡夢裏，額頭上一個涼涼的吻，好像有人在說：“淩小葩，我知道你為什麽沒睡好，我知道你為什麽睡不著，我也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討厭上海討厭這個酒店。”
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說：“你傷害了第一個，不許再傷害第二個了。”
生命一向待我不薄，但你讓它變得更美好。
你等她，我陪你等她（林瑤番外
“可惜愛不是幾滴眼淚幾封情書。”
林瑤記得，深刻的記得，在大一最後的元旦晚會上，唐子逸和她，在那樣柔和優美的燈光下，一起彈奏的那一首讓她整整愛了五年的《情書》
那時候的她多麽的自信滿滿，青澀，堅強，善良並且勇敢。以為就算撞得頭破血流又會怎樣？唐子逸終究有一天會是她林瑤的。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繁華，喧鬧，看著春日漸暖，綠樹紅花。
可是後來呢？一年，兩年，一直到六年，再也沒有什麽能夠比沒有希望的等待卻就是不願意放手更加苦不堪言了吧？
她跟唐子逸不同，她自己知道。唐子逸等淩小墨最起碼他們曾經幸福過，相愛過，得到過。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所以她想，她比唐子逸更加執著，更加勇敢。
可是勇敢的人不都應該得到鼓勵的嗎？
她也曾經得到過的，他們分手，他們相殘。她不顧一切放棄所有的夢想陪在他的身邊，以為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算他再怎麽鐵石心腸總會有一天會回頭看一看。
可是唐子逸說：“林瑤，我並不是多麽的薄情寡義，可是人一次只能愛一個。而我，一輩子只想愛一次。”
他說：“林瑤，我們相見恨晚。”
是啊，她打不敗的是那一句相見恨晚，可是那你為什麽在開學的第一天對著我伸出手笑的那麽的溫柔好看？為什麽不幹脆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給我一巴掌說林瑤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卑微執著的去愛一個人，在上大學之前我滿心都是夢想，我以為大學會是我大展身手提升自己的地方，我以為我不會幼稚的跟班裏面其他的女生一樣渴望著大學裏各種情節的浪漫。可是我還是失策了，我跟她們變得一模一樣，甚至比她們還要瘋狂。
我知道你喜歡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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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姐妹了？”她氣急：“他嘴巴那麽慫，你要是我，你會被氣死的。”
“是啊，就你好。出去旅游開個房還還價，有你這樣的嘛？”
“那不正是我賢惠的表現嗎？”
“嗯。”淩小墨點頭：“結果半夜開車連夜趕回來。就是因為人家沒給你把房費的零頭抹掉。也是周大尚不管你，要是我啊，我都覺得丟臉死了。我肯定把你丟在荒郊野路上自己回來。”
每次這樣的貧嘴都無疾而終，淩小墨覺得，周大尚之所以能這樣包容楊菲，是因為他習慣了，當你習慣去包容一個人的時候，她身上所有你在外面忍受不了的缺點都不再是缺點，或許這個世界上就是沒有完全平等的愛情，因為甘願虧損，才能歷久彌新。
當了助理之後的淩小墨，接到的第一個大任務就是跟著葉小天去北京出差。她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確定了這幾日的行程，訂了機票，很賢惠的為葉小天準備了換洗的衣服。
A城屬於沿海城市，正值三月尾，天氣寒冷，但是相比較北京而言簡直好太多。淩小墨這個基本上除了旅游之外沒在外面呆過的人一到北京就開始幹燥的流鼻血。
“沒事吧？要不先回酒店休息？”
她搖頭，對葉小天笑笑：“沒事，我青春無極限，一會就好了。”
跟著他去談生意，吃飯的時候坐在酒桌上，那個肥頭胖腦的老總一個勁要給她灌酒，淩小墨喝了兩杯覺有再喝下去自己肯定要飄飄然了，求救似的看了看身邊的葉小天。
他卻好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貌岸然裝的跟真的似的。淩小墨心想，平時私下裏說女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就算喝也只應該喝點紅酒，現在見自己被人灌，竟然坐的跟沒事人似的，到底有沒有盡到一個男朋友的責任。
“李總，我實在是不能再喝了。您應該跟我們總監喝，他酒量好。”
“哎！這可不一樣。”大頭肥搖頭：“男人喝酒就該男人跟男人喝，一旦酒桌上有了女人，那麽就不一樣了。男人任何時候都不應該忽略女人。”
淩小墨點頭，斜著眼睛看葉小天：“是啊！任何時候都不能忽略的女人！特別是自己的女人。”
大頭肥見她開竅，忙繼續端起酒杯就要讓她再喝。她忍無可忍，說：“李總，真不能再喝了，我懷著孕哪。”
大頭肥一楞，傻眼了。葉小天也楞了，看著淩小墨，冷颼颼的，好像在說，你這睜著眼說瞎話說的也太不靠譜了吧。
“真的。”她還象征性的摸了摸肚子，一臉的無奈：“也不知道是誰的，哎，可是也不想打掉，生就生吧。”
兩人大跌眼鏡，繼續聽著她胡扯：“反正這個世界上男人大多太不靠譜，我也不打算這輩子將自己的終身托付給一個男人，我跟形形色色的男人都打過交到，他們大多都是甜言蜜語把你哄的忘了自己是誰，到後來呢？拍拍屁股走人，我已經受夠了，靠人不如靠己，給自己生個孩子也不錯。”
葉小天就那樣張著嘴看著她，目瞪口呆。
大肥頭說：“淩小姐，你這麽年輕，這麽早把孩子給生了，這對你以後事業前途可都是阻礙啊。”
“不。”她搖頭：“生下來也好，最起碼等我老了的時候孩子也長大了，免得我到時候動不了的時候沒人養我，有個親生的，總比住養老院好吧？”
“你可以去找孩子的爸爸啊。”
“不找了，那麽多個，一個個找，得多麻煩啊。”
葉小天真的傻眼了，然後就是對淩小墨這個女人五體投地的崇拜，大肥頭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開始崇拜敬仰，說淩小墨簡直就是新世紀女性獨立自主的典範，不但行為獨立，思想也應該受到推崇，不像有些女人借子上位，一旦懷了男人的孩子，就開始各種撒野討責任。
那份合同，大肥頭明確說，我是看在淩小姐的面子上，我真是從心眼裏崇拜你這樣的女性。
最後走的時候，握手告別，合作愉快。
從頭到尾，葉小天除了在簽字的時候派上了用場，其他時間從頭到尾，說話都沒有超過幾句。
回去的路上，淩小墨有點暈，靠在副駕駛上有氣無力的。葉小天說：“怎麽了？精疲力竭了？懷著孩子累著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怎麽見死不救？明明知道那個大肥頭不懷好意，你竟然還自顧自吃著喝著，有沒有考慮我的死活？”
他笑：“但是你處理的不是很好嗎？真是讓我驚訝啊，平時傻楞楞的淩小墨，在說瞎話吹牛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說！你都跟哪些男人打交道過？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我是你第幾個男人？”
“你是最後的那一個，only love.”說完還風情萬種地拋了一個媚眼扔過去一個飛吻。
害的葉小天方向盤一轉停在路邊，扯過她就霸道的啃來啃去。
吻到最後，兩人都氣喘籲籲，葉小天摟著她，在她耳邊聲音暧昧：“我們去領證吧。”吐出來的氣息灑在淩小墨的耳朵上，惹的耳根一片粉紅。
她不說話，也不點頭，雙手環著葉小天的脖子，氣喘籲籲。
“淩小墨，你現在愛我嗎？”他問，很認真的態度，很溫柔的語氣。
她一楞，睜開眼睛，葉小天從來就沒有這樣問過她，他從來都是順其自然，對她寬容包容，雖然明明知道她心裏有事，卻從來止口不提。
她點頭：“你對我很好。”
他笑，又低下頭吻她，聲音輕的若有若無：“那就是不愛。”
她楞住，猛地停下來，看著他還滿是情欲的雙眼，說：“那你愛我嗎？”
他點頭，吻一下她的鼻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我不是你，我把愛跟不愛分的很清，沒有灰白地帶。我不會關心我不愛的人，我不會跟不愛的人接吻，我不會因為不愛的人而吃醋，更不會願意跟不愛的人結婚。”
莫名其妙眼眶一紅，卻又好像很委屈一般癟了癟嘴，葉小天眼神一暗，湊過去親吻她的眼睛，溫柔無比。
“別哭。”他哄到：“淩小葩你別哭，我沒有怪你。”
她慚愧極了，他越這樣她越慚愧，明明被哄著卻更加忍不住掉下淚來，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想得到原諒，卻閉著嘴不願意說出那句一出口就能解決問題的話來。
不是她不願意，是實在不願意騙他。她只能說他很好，卻不能說她愛他。
這個世界上有兩句話，不是你能隨便就說得出口。
一句是我愛你。
一句是我願意。
出差（二）
北京的工作還算順利，前前後後加起來一共五天。但是淩小墨和葉小天兩人還沒有閑下來有空去走走***廣場就馬不停蹄的趕往去上海的飛機。
“很累吧？忙完這一陣子，可以讓你放個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葉小天環著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頭發。
她靠在他的身上，拿下眼罩搖頭：“還好啦！我這過年後才上幾天班啊你就給我休假，那我還要不要活啊。”
“工資給你照常發，帶薪休假，怎麽樣？”
彎著眼睛笑起來，眼神狡黠：“真的？”
“一言九鼎。”
“哈哈哈。”笑完了之後搖搖頭：“更喜歡跟著你。”
惹得葉小天感動的一塌糊塗。
從北京到上海，連著出差，兩人不知不覺都累的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都快要降落了。葉小天拍了拍淩小墨的臉：“淩小葩，快到了。起來起來，清醒一下。”
然後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下了飛機大概下午三點多，本來說好去吃飯，但是淩小墨還是覺得先回酒店補個覺比較好，實在是有點吃不消。
路上出租車還有點堵，上海的三四月份不像北京那麽幹也不像A市那麽冷，兩人到了酒店的時候都已經快五點了。
“還是一樣，兩間房。”葉小天剛投過去一個征求的眼神淩小墨就馬上斷了他某種邪惡的念想。
無奈，遞上身份證，辦手續。
“在一層樓嗎？”前臺小姐問。
“一層樓，挨著。”
“我們沒有挨著的房間了，只有分開的。斜對面。”
“那就斜對面吧。”
於是淩小墨住在了1621，葉小天住在了1607，斜對面。
剛剛轉身，拎著東西一擡眼竟然見著了唐子逸跟林瑤！
這個世界當真就這麽小？小到飛來上海出差也能在入住的酒店裏遇到？而且遇到的這麽完整，四個人，兩對。
唐子逸傻了，淩小墨更加傻了。她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他就攬過身邊林瑤的肩膀，有意無意溫柔無比的說：“是吃西餐還是中餐？”
林瑤有些震驚，震驚於在這裏遇見淩小墨，也震驚於唐子逸一反常態的摟著她的肩膀。他從來不會越矩，即使她有時候壯著膽子主動投懷送抱也被他雲淡風輕的躲開。這個時候他竟然擡起手環著她的肩膀，還俯首在她耳邊問是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吧，吃完了去逛一下外灘，我想看看上海的夜景跟A市比起來，到底好看在哪裏。”
他笑，眼神寵溺：“好，我陪你。”
好，我陪你，我都陪你。這句話在淩小墨聽起來簡直不能再熟悉，那個時候的唐子逸，對她有求必應，只要她想去玩，他都會說：“好，我陪你。”
她低頭拉著葉小天從他們面前走過，聽見林瑤對著前臺的小姐說了一句：“我們的1501需要打掃。”
他們？他們的1501？只開了一間房嗎？竟然只開一間房？！
她忽然莫名的火大啊！想要罵人，想回去抓著前臺小姐的領子並且給她一巴掌，怎麽就沒有兩件挨著的房間了？怎麽把我們安排在16樓了？坐電梯得多長時間啊！憑什麽不讓住到次日兩點而是十二點啊！什麽破酒店！什麽破服務態度！哼！
憋著一肚子的氣，拎著小的登機箱進電梯，特別想要發飆，但是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葉小天看她一臉怨婦的樣子，說道：“剛剛還挺開心，現在為什麽忽然就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
他明白，其實他什麽都明白。淩小葩有時候蠢有時候傻有時候可愛，可是唯獨在遇見那個叫唐子逸的時候她會深沈，會皺著眉頭糾結的發狂。明明鼓著嘴巴卻說自己不生氣，他也不傻，他什麽都明白。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遇見這樣的事情，要是以前他是不屑的，跟著一個心裏裝著別的男人的女人在一起他是很不屑的。他是不可能容許的。
可是人真是不能給自己定下太多的規矩，因為規矩都是用來打破的，你信誓旦旦不屑一顧說過的某些話，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會兌現。
就好像他曾經不可能允許自己稱為一個人忘記另一個人的解藥。
後來卻一步一步甘之如飴，一步一步覺得其實當解藥的感覺也不是多麽的不能容忍。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餓了來我房間，我們下樓吃飯。”
“好。”
你看，她格外懂事的時候總是那麽的不討人喜歡。他嘆氣，也生氣，卻還是跟以前一樣止口不提止口不問。
不是都說過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一直都在告白，總好過他如今若有若無已經曾經刻骨銘心的傷害。
晚上一起去吃了飯，出去逛了一圈又回來準備了一下接下來幾日的日程安排，各自回去洗完澡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淩小墨躺在床上忽然發現自己的充電器丟在了北京，她郁悶至死，想著葉小天的充電器跟自己的手機又不合，就下樓去大廳前臺借了一個。進了電梯，暈暈乎乎，滿腦子竟然都是白天唐子逸攬著林瑤的肩膀，滿腦子都是他溫柔的伏在她的耳邊說話。
“啊！有病啊！”抱著腦袋一陣亂晃。
“你罵誰呢？”前面的人生氣的回頭，害的她嚇了一跳，看了看電梯裏就他們兩，陪著笑臉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在罵自己。”
“真是有病。”那人嫌棄的看了她一眼，罵的她一楞一楞的，她想，我本來就是在罵自己。
無奈，嘆氣，覺得自己已經精神分裂了。
恍恍惚惚的跟著人下了電梯，再恍恍惚惚的左拐走到走廊盡頭，1601。
刷卡，開不開。
再刷卡，還是開不開。
這是咋了！人心情不爽的時候連個門也欺負起來了是嗎！我靠！我能不能一腳給它踹開？
然後正在她氣的冒煙的時候，一擡頭，發現門上的牌子是1501.
她扶額，被自己蠢哭，今天真是瘋了！決定從此以後正式開始討厭上海！這是一個不吉利的地方，才來一天不到，人都開始蒙了。
站在門口被自己氣的直跺腳，剛想準備走，走廊不遠處兩個人扯著嗓子出來吵架了。她楞了，心想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這簡直跟做夢似的，怎麽烏煙瘴氣的？
那兩人罵著爹罵著娘罵著對方老婆跟小三，害的淩小墨忍不住笑出了聲。結果兩漢子越吵越兇，一個人轉身沖進房間裏再出來的時候竟然舉著一只酒瓶子。
哐的一聲砸在墻上，玻璃渣四濺，淩小墨跳了一下，尖叫出聲。
兇神惡煞的漢子舉著尖尖的酒瓶就砸另一個漢子，另一個人忙把腿朝另一邊跑，淩小墨傻了，腦子裏嗡嗡只響，趕忙回身也要跑。
結果回頭一看，後面就是走廊的盡頭，厚厚的墻壁有一扇窗戶，她想都沒想朝下看了看。
十五層！高的好像是上了天。
“哎哎！”她尖叫：“你兩打架能不能讓我先過去？！”
可是兩人扭成了一團，啤酒瓶子在那個人的手上在空中揮來揮去，揮來揮去！
她真的嚇傻了，臉色蒼白貼在墻上，想要沖出兩個暴力狂的包圍圈但是看著那不長眼的鋒利的酒瓶口，又實在是不敢直接送命。
她敲打著兩邊的房間，叫著：“救命！開門！救命啊！”
1501的房門開了，林瑤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見走廊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又唰得關上了門。淩小墨敢肯定，她一定見到她了！可是她關上了門！
她使勁拍打著房門，尖叫著：“林瑤！唐子逸！唐子逸！”
房門猛的開了，淩小墨明顯感到了一陣風朝著自己的右臉襲來，她尖叫一聲任命的抱著頭閉上了眼睛。
一只手臂擋在了身前，她被抱進了一個懷裏。
“唐子逸！”
林瑤尖叫，淩小墨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拉進了屋子裏，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怎麽辦！唐子逸！”林瑤哭了，沖上去抓著他血流不止的手臂，白襯衣上一片猩紅，大滴大滴的血掉進地毯裏。
淩小墨真的傻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暈暈乎乎就那樣看著坐在床上的唐子逸整條胳膊都是紅色的血，林瑤沒命的推了她一下，她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你來幹什麽？你這個克星！”她指著她的鼻子尖叫：“你好好的上來幹什麽？你要害死他是嗎？”
她搖頭，嚇壞了。
“就是因為你爸爸那件事？你就要想方設法害死他是嗎？”她轉頭看坐在床上痛的面色蒼白的他，哭著問道：“唐子逸？你值不值？你到底值不值啊？”
淩小墨爬起來，站在唐子逸的面前也不知道怎麽辦，想去抓他的手臂又不敢，眼淚洶湧而下：“怎麽辦？唐子逸怎麽辦？你快想辦法。”
他咬牙，安慰她：“別哭別哭。別著急我沒事，去打電話讓底下人送紗布和止血藥上來，然後我們去醫院。”他看著她的眼睛哄到：“你別哭，只是小事。”
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接通了內線，前臺的小姐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講話也聽不清。唐子逸上前去，接過她的電話：“十五層有人打架，1501的受傷，需要止血和包紮。”
“好的!您稍等！我們馬上到。”
然後一大群人趕來，一大群人圍在唐子逸的身邊，林瑤哭的眼睛紅紅的，唐子逸搖搖頭輕聲安慰她。
從頭到尾，從那群人進來，到唐子逸被送走，從頭到尾，淩小墨都縮在墻角，像一個等待審訊的罪犯，心驚膽戰滿心慚愧，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她站在酒店的門口看著林瑤跟著車子陪著唐子逸一起離開。她很想很想一起去，她很想很想也像林瑤一樣一直托著他的手臂為他擦額頭上的汗。
可是她沒有任何勇氣和膽量，就靠著酒店的玻璃門，穿著薄薄的睡衣，在上海四月的冷風裏目送他們離開。
去醫院
淩小墨發誓，她這一晚上，一秒鐘都沒有睡著。
要不要現在打車去醫院？
他怎麽樣了？傷口有多深？會不會留下疤？會不會影響活動？會不會感染？
她躁狂地趴在窗口竟然試圖能夠看見遠方有沒有車回來。
最後在崩潰的前一秒，撥了唐子逸的電話。
那時候林瑤正陪在唐子逸的身邊，在急診充滿藥水味的消毒間裏，那個護士帶著口罩，“心狠手辣”的用一整瓶的生理鹽水沖洗在他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她忍不住眼眶又一紅，她從來都不是像淩小墨那樣軟弱的人，可是對待唐子逸，她也永遠沒有淩小墨那樣的心狠。
看著他痛的面色蒼白冷汗順著額頭流下，她瞪著眼睛對著那個護士說：“夠了吧！還要多久？還不止血包紮麽？”
“不清洗幹凈容易感染的，現在不忍心後來會有麻煩，你要是看不下去，先出去坐一會。”
她生氣：“那你不能輕一點，傷口不在你身上，你當然不知道。”
護士無奈的搖了搖頭，已經見慣了這些得不到理解的抱怨。
唐子逸輕聲道：“林瑤，你先出去坐一會，我沒事。”
她搖頭，倔強的陪在他的身邊，唐子逸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林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淩小墨，她蹲下身子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啪的掛掉。
“你這樣掛掉電話，她會擔心。”唐子逸轉頭對她說。
“她要是擔心，就跟著一起來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沖洗，包紮，開藥。
淩小墨在酒店裏已經急得炸了毛，想都沒想再想沖下樓去攔了一輛出租車，心急如焚的趕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見她急得恨不得自己來開了，安慰道：“小姑娘，別著急，我已經開的很快了，沒事的。”
她不說話，心想希望沒事，唐子逸要是有事，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你要不聽聽歌？或者我開了燈你看看雜志？”
她快哭了對著司機道：“大叔，謝謝您的好意。我都快急死了怎麽看的進去？”
到了醫院門口，車子還沒有停下來她就開門要跑，司機趕忙提醒：“哎！姑娘！沒給錢呢！”
然後淩小墨站在風裏就傻了，慌忙出來的，睡衣外面套了件毛衣，口袋都沒有，哪來的錢？
司機楞了，說：“你不會沒錢吧？”
“你等著！我朋友在醫院裏，我去拿錢！馬上回來。”
司機想了想，就等著了，畢竟五十塊錢的車費，不少呢。
氣喘籲籲，沖進一樓急診室，推開門的時候還差點撞到了治療車摔了一跤。
“唐子逸！”她叫道，慌忙上前看他。
傷口已經包紮了，林瑤去夜間藥房拿藥去了，唐子逸見她穿著薄薄的毛衣，還穿著酒店的拖鞋，站在他的面前氣喘籲籲，頭發淩亂。
皺眉，生氣道：“誰讓你來的？衣服也不穿好？”
“我著急，我打你電話被掛了，我害怕。”可憐兮兮的說，然後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對他道：“你有沒有錢？我打車來的忘了帶錢，司機大叔還在外面等著。”
唐子逸楞了，蒼白著臉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就是淩小墨，她永遠都是這樣，愚蠢的這樣討人喜歡。
給了她錢，見她拖著白色的拖鞋又是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再回來的時候林瑤拿著藥扶著唐子逸，見了淩小墨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沒有說話，然後問了醫生一些註意事項，要出門去打車。
“醫生醫生！怎麽樣？他的傷口深不深？會不會留疤？會不會感染？要多久才能恢覆？不能進水吧？那洗澡怎麽辦？”
醫生被問得皺起眉頭，然後回答：“傷口有點深，好在處理的及時，好在天氣不熱只要自己註意感染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傷口當然不能進水了，洗澡的時候……你們兩誰是他老婆？讓老婆幫忙洗不就行了？”
三人都尷尬，淩小墨看了一眼林瑤，悻悻道：“她……她是他老婆。”
醫生轉頭看林瑤，囑咐道：“這幾天你要註意，不要讓他的左手使力氣，也不要碰水，洗臉洗澡的時候你幫個忙。還有啊，那個房事就忍幾天，運動什麽的也不利於傷口恢覆。”
林瑤臉微紅，還是點頭答應。淩小墨看了看唐子逸，再看了看林瑤，最後出門去打車。
跑回來，氣喘籲籲：“剛剛帶我來的司機還在那裏等人，我讓他帶我們回酒店。快點快點。”
然後習慣伸手去扶唐子逸，卻在林瑤先一步牽上他的手之後訕訕放下。
“小姑娘？我還以為你遇見了什麽事呢急成那樣。都快跳車了，原來是受了點傷啊。”
淩小墨坐在副駕駛上，林瑤跟唐子逸坐在後面，司機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一些沒情商的話，淩小墨心想，到底有沒有看見後面兩位正牽著手呢。
“後面是你男朋友？”
她無語，小聲道：“不是……我朋友。”
“哦。”然後又說：“那你上車的時候怎麽跟我說你老公住院了？讓我飛速趕去最近的醫院？”
“額……”她結巴：“我說快了沒說清楚……是我朋友的老公。”
後排的唐子逸，閉著眼睛躺在座位上，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揚。
到了酒店，下車，淩小墨還是跟多餘的似的想搭把手卻又不知道怎麽上前，就跟在林瑤的後面進電梯，到了十五樓的時候巴巴也下來。
想了一想，還是小聲說：“那個……林瑤要不你晚上可以跟我睡，我怕……你睡著了不小心翻了個身壓到他傷口了。”
說完撅著嘴低著頭，受了委屈一樣。
唐子逸吃了一驚，反應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別開頭看著別處笑。
林瑤一陣尷尬，還是回答：“不用了。”
被無情的拒絕，低著頭站在那裏左腳踢著右腳，左手抓著右手。
“你快回去睡覺吧，都淩晨了。”唐子逸說。
“哦。送你進去，你房卡呢。”
給她房卡，淩小墨接過，去磁條上刷。
一遍，沒反應。兩遍，還是沒反應。
“1502的房卡。”唐子逸雲淡風輕的提醒。
哦，是1502？什麽？竟然是1502！
“你們沒住在一起？！”驚喜的回頭問他，然後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神經病，馬上改口說：“哦，1502.”
開了房門進去，林瑤幫唐子逸整理好了床，回頭對她說：“你回去吧。”
她哦了一聲，轉頭走，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對著唐子逸說：“要是……要是想洗澡的話，葉小天在底下。”然後覺得自己很過分，搖了下腦袋說：“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言下之意是說，你要是想讓林瑤幫你洗，那你就讓吧。
她想，自己今天管的閑事有點多，她不該這樣。
一直到到了自己房間，她還是睡不著，就那樣閉著眼睛到了天亮。而葉小天，從頭到尾竟然都不知道這天夜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當然淩小墨也不會說的，她糾結的要死，覺得自己真實太不應該，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跑到了十六樓那也算了，倒黴的碰上了兩個暴力狂大家也就算了，可是害的唐子逸受了傷。更加不應該的是自己怎麽能見到林瑤跟唐子逸好心裏就那麽不是滋味，明明就是她說好的不再有瓜葛的不是嗎？
說話不算數！握著拳頭砸著枕頭，滾來滾去，一顆心跟吃了炸彈似的要炸不炸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葉小天看著站在門口兩只眼圈黑的跟熊貓似的淩小墨嚇壞了，問：“你昨晚做賊去了？怎麽搞成這樣？還要不要去談生意了？”
“反正是你談，我也派不上用場啊。”
“那說不定，前天那事不是多虧了你嗎？”然後看了看她，實在是不忍心說：“哎喲你還是去好好睡一覺吧！時間還早，還能睡兩小時，我叫你。”
她搖頭：“算了，睡不著。”
“為什麽睡不著？”
“低頭，訕訕道：“認床”
葉小天就奇怪了，在北京的時候怎麽睡得跟豬似的，在上海就開始認床了。
“上海跟我八字不合，我討厭這個地方！尤其討厭這個酒店！”
見她神經病一樣握著拳頭站在那裏張牙舞爪的，也不知道什麽得罪她了，就當是大姨媽來了吧，葉小天把她推進房間，捂上被子要她睡覺。淩小墨鼻涕一搭沒一搭的抽著。
“感冒了？”
沒說話，閉著眼睛。葉小天也沒再打擾她關上了房門開足了暖氣。自己收拾好了文件獨自出去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回來的時候去敲淩小墨的門，她爬起來暈暈乎乎的開了門，葉小天看著面色紅紅的嚇壞了，忙摸了摸額頭，丫的竟然發燒了。
“淩小葩！你怎麽這麽嬌弱啊！”嘴上埋怨著卻心疼的皺起了眉頭，抱著她就要穿衣服去醫院。
淩小墨搖了搖腦袋：“我包裏有感冒藥退燒藥，等下吃兩粒就好了，沒關系。不要帶我去醫院，又不是要死了。”
他生氣：“我真是被你氣死了，多大的人了也睡個覺都發燒？”然後罵道：“是不是房間的暖氣有問題？什麽破酒店！”
見他傷及無辜，她忙搖頭，卻不敢說自己昨天晚上穿著拖鞋跟睡衣大夜裏的跑去醫院了。只能說：“沒關系沒關系，真的。我睡一覺就好了。就是有點冷。”
葉小天想了想，脫下外套，鉆進了被窩，摟著她，緊緊的。
淩小墨嚇一跳：“葉小天，你不會趁人之危吧？我雖然生病了，可是我戰鬥力還很足，你要是霸王硬上弓，我跟你拼命啊。”
“閉嘴。”他抱緊她，生氣道：“睡你的覺。”
就那樣抱著，一張大床，一床被子，一個枕頭，她睡在他懷裏。從起初的緊張到後來的放松，從一開始冷的發抖到漸漸地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的睡著。
睡夢裏，額頭上一個涼涼的吻，好像有人在說：“淩小葩，我知道你為什麽沒睡好，我知道你為什麽睡不著，我也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討厭上海討厭這個酒店。”
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說：“你傷害了第一個，不許再傷害第二個了。”
生命一向待我不薄，但你讓它變得更美好。
你等她，我陪你等她（林瑤番外
“可惜愛不是幾滴眼淚幾封情書。”
林瑤記得，深刻的記得，在大一最後的元旦晚會上，唐子逸和她，在那樣柔和優美的燈光下，一起彈奏的那一首讓她整整愛了五年的《情書》
那時候的她多麽的自信滿滿，青澀，堅強，善良並且勇敢。以為就算撞得頭破血流又會怎樣？唐子逸終究有一天會是她林瑤的。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繁華，喧鬧，看著春日漸暖，綠樹紅花。
可是後來呢？一年，兩年，一直到六年，再也沒有什麽能夠比沒有希望的等待卻就是不願意放手更加苦不堪言了吧？
她跟唐子逸不同，她自己知道。唐子逸等淩小墨最起碼他們曾經幸福過，相愛過，得到過。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所以她想，她比唐子逸更加執著，更加勇敢。
可是勇敢的人不都應該得到鼓勵的嗎？
她也曾經得到過的，他們分手，他們相殘。她不顧一切放棄所有的夢想陪在他的身邊，以為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算他再怎麽鐵石心腸總會有一天會回頭看一看。
可是唐子逸說：“林瑤，我並不是多麽的薄情寡義，可是人一次只能愛一個。而我，一輩子只想愛一次。”
他說：“林瑤，我們相見恨晚。”
是啊，她打不敗的是那一句相見恨晚，可是那你為什麽在開學的第一天對著我伸出手笑的那麽的溫柔好看？為什麽不幹脆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給我一巴掌說林瑤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卑微執著的去愛一個人，在上大學之前我滿心都是夢想，我以為大學會是我大展身手提升自己的地方，我以為我不會幼稚的跟班裏面其他的女生一樣渴望著大學裏各種情節的浪漫。可是我還是失策了，我跟她們變得一模一樣，甚至比她們還要瘋狂。
我知道你喜歡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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