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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菲翻了翻白眼說：“周大尚？周大尚是律師！我搞廣告的，我去他那裏幹嘛？”
“那你就當唐子逸也是做律師的，你去他那裏幹嘛？”
“唐子逸的律師之路不是被你給毀了嘛！我……”楊菲舌頭打了個結，心裏咯噔一下，忙轉移話題說：“我能住你那嗎？再過幾天又要交房租了，一交就是三個月。”
淩小墨嗯了一聲：“過來吧，東西多不多？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收拾一下屋子，給我騰出點地方來就行了。我現在就去房東那。”
然後掛了電話，淩小墨閉上眼睛腦子裏還都是楊菲的那句話。
“唐子逸的律師之路不是被你給毀了嗎？”
她記不得大概多久沒有再見過唐子逸了，反正應該好像很久了吧。
竟然連遇見也都再沒有過。
淩小墨心想，她跟唐子逸就是緣薄，以前高中的時候校園那麽小，她都要刻意的安排好時間點故意遇見他的時候才能見到他，唐子逸高三的時候整整一年他們才碰面不到十次。大學的時候唐子逸學的是A大最好的專業，他說他喜歡當一名律師。淩小墨為了追著唐子逸來A大，專門挑抽象的沒人選的專業填，還義無反顧服從專業調劑。
可是唐子逸就是唐子逸，在哪裏他都閃閃發光。教授喜歡他，輔導員喜歡他，全校的女生都喜歡他。
唐子逸優秀到還沒有畢業就有律師事務所來找他了。淩小墨還記得那一次唐子逸生日，一群人鬧完了之後他送她回宿舍。在路上他問她：“你好像沒有送我禮物。”
淩小墨那時候其實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了，但是唐子逸一晚上都不提禮物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應該要沈住氣，不能在那麽多人的大party上把自己辛辛苦苦提前一個月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跟大家的禮物混在一起送給他。
“你最想要什麽禮物？”
淩小墨的臉有些紅，還好燈光暗夜色深。那時候淩小墨其實跟唐子逸算比較熟了。唐子逸大三，淩小墨大二。
那時候唐子逸被全校的女生喜歡，淩小墨被一個叫趙煜的法律系學長喜歡。
“最想要的？”唐子逸側頭看她，淩小墨的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唐子逸低下頭聲音輕輕地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
淩小墨沒有聽清，也沒再問，兩個人就一直走著。
淩小墨大一來的時候是趙煜接的她，她看見唐子逸拎著別的女生的行李走在前面，心裏酸酸的。她就一直那樣盯著唐子逸，盯著盯著忽然他轉過身看她，淩小墨記得當時她反應特別迅速的別過腦袋，然後就一下子撞上了趙煜的肩膀。
“聽說我們系的趙煜在追你？”
淩小墨擡頭看他，他正低頭看她，淩小墨一楞：“追我？”
唐子逸眉毛一揚，等她回答。
“怎樣算是追我？”
他想了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莫名其妙問道：“怕長胖麽？”
淩小墨腦袋短暫性缺血，機械點頭：“怕。”
“跟著我跑步吧，我在前面，你追我。”
然後她還沒反應過來，唐子逸就大步跑到了跑道上。她看著唐子逸穿著白色的襯衫身影漸漸變小在夜色裏，甩了甩腦袋一咬牙就沖了上去。
唐子逸一點點也沒有讓著她，甩了她整整大半圈之後淩小墨站在那裏撐著膝蓋氣喘籲籲。他停下來回頭看她，淩小墨說：“你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已經在等你了。”
“可是還是太快了。”
他頓了頓，說：“那我再慢一點，你跟上。”
淩小墨咬牙，擡頭看唐子逸轉身跑去的背影，心裏忽然冒出一竄小火焰，站起身來對他喊：“那我追上了，唐子逸就算我的了行不行？”
淩小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裏轟轟直響，果然運動過度腎上腺素就會唰唰上升，她就像借著這一刻壯膽一樣對著前面的唐子逸義憤填膺的討個說法。
他回頭看她，看她站在九月的夜色裏弱不禁風卻渾身都是力量。
“那我追上了，唐子逸算我的了行不行？”
淩小墨一定沒有看見那個時候唐子逸臉上笑的有多得意，他眼睛亮亮的沖她揮揮手，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那麽需要我再慢一點嗎？”
淩小墨楞了楞，然後好像一束光進了身體裏，什麽也沒說就像小獸一般沖了出去。
他就那樣笑著站在那裏看她跑來，藍色的衣服讓他想起了高二那年的開學典禮上那個紮著馬尾傻乎乎瞇起眼睛看他的女孩子。
她唇色蒼白，站在唐子逸面前氣喘籲籲，宣告什麽一樣對他說：“我追上了。”
他看著她，點點頭，同意一般回答：“嗯，服從協議，我是你的了。”
後來淩小墨才知道唐子逸根本就是一只大灰狼，她問他，你為什麽讓我跑成那樣，折騰我半死？她沒有說謊，整整三天，她的小腿都酸脹酸脹的。
唐子逸說，我等你整整三年，等你考來A大，等你上完大一，等你哪天稍微能開竅，你竟然跟趙煜眉來眼去，我當然要讓你吃點苦頭。
然後那一天淩小墨才知道，原來不光是唐子逸在她的心裏住了那麽多年，她淩小墨，也一樣在他唐子逸的心裏停留了那麽久。
原來等待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當你等一個人，你恰好也在那個人的心裏。
那天生日她送了唐子逸一本相冊，還是她高三的時候爸爸從唐叔叔家帶回來的，夾在一堆的覆習筆記裏。是唐子逸的相冊，從小學到高中。
淩小墨知道應該還給人家，但是卻一直心存私心的留了下來。
她想了很久，把每一張照片都重新洗了一遍，然後臉紅心跳地在相冊中間夾了幾張自己的照片準備當禮物送給他。
唐子逸看見相冊的時候仔細翻開，然後看見裏面夾雜著的淩小墨咧著嘴笑的沒心沒肺的照片。他擡頭看她，笑說：“原來在你那裏啊。謝謝。”
她呵呵幹笑兩聲，仰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回答：“那個……前不久才發現到，應該早一點還給你。”
淩小墨心想，自己用唐子逸的相冊換來了唐子逸整個人。
唐子逸真是太不劃算了。
可是唐子逸直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淩小墨，其實那本相冊，他是故意夾在筆記裏面的。
他本來是想以後再說的，他還有很多沒有說的，淩小墨還有很多不知道的。
可是那些他沒說的，那些她不知道的。
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淩小墨的思緒被電話吵醒，她回過神才發現臉上的面膜早就幹了。扯的臉皮生疼。
“餵？”
對方沒說話就笑了一聲，淩小墨一楞問：“哪位？”
“你竟然還沒記我的號碼？”
她趕忙看了一眼手機。
葉小天！
“啊，不好意思。”抱歉的笑笑說：“沒看手機顯示，請問？你有事？”
葉小天拿著淩小墨的資料翻著翻著，笑的不懷好意：“我兩不是相親了嗎？好歹你給我一個反饋啊。我行麽？”
然後淩小墨驚的一下子撕掉了面膜，疼的齜牙咧嘴，問：“你不是不太待見我嗎？”
“我哪裏不太待見你了？我自我覺得那天還算禮貌。”
“可是……”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說：“你說我是個葩。”
然後葉小天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笑的前仰後合，嚇得剛想敲門進來的周越轉身走了。
“說你葩說明你獨特，跟別人不一樣。”
淩小墨眉毛一抖：“這麽說這是誇我？”
“當然是在誇你，淩小葩。”
淩小墨聲音森森，問：“這麽說你樂意跟我交往了？”
“應該吧。”
“嘿嘿，聽起來真是難為你了。”
葉小天笑說：“這不是為了親上加親嘛？再說了，你看起來也不醜。”
她心裏低咒一聲，好歹當年差點評上校花，這人說話真損。
“so？”
“據說你找到了份挺不錯的工作？”
“托您的福，我下個月上班了。原馬集團。”
葉小天作驚訝狀，吃驚道：“原馬可是大公司，看來你很厲害。”
淩小墨搖頭，老實道：“我身無長物，沒知識沒技能，長得只是看起來不算醜，大概是走了狗屎運吧，可是我明明學的營銷竟然讓我進廣告部。”
對方好像笑了一聲，她問：“你在哪裏上班？”
“A市啊。”
“什麽工作？”
“額……銷售……化妝品。”
“你們公司在哪裏？”
“你問這麽清楚幹嘛？”
“要是想交往不就應該深入了解嗎？”
“你先把我手機號碼記住再說。”
然後淩小墨在電話裏跟葉小天進行了類似於上次相親時候的對話，鬥智鬥勇鬥情商。
最後葉小天說，好好上班，好不容易走了個狗屎運。
淩小墨回答，我一定不會讓那坨助我一臂之力的狗屎失望的。
然後隱隱覺得電話裏騰起來陣陣殺氣。
“電話詐騙”
原馬集團距離淩小墨住的地方隔著三站公交，四站地鐵，外加500m步行。
第一天去的時候她戰戰兢兢，就怕遇見像楊菲以前公司那樣的上司。
楊菲說，這輩子跟辦公犬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不是做人底線比較高，她真的很想去破壞辦公犬的婚姻生活。
所以淩小墨對於辦公室生涯很懼怕，何況她除了畢業證上寫的是A大之外，沒有任何比的起別人的地方。
然後事實並不是這樣，她第一天進公司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大公司不一樣的文化氛圍，人人和睦相處，天下和而不同。
她甚至感覺到大家都對她這個新人格外的熱心和照顧，這讓淩小墨松了一口氣。
當然最重要的事就是她見到了那個聲音好聽的午夜DJ。
淩小墨說：“長的跟周大尚差不多，竟然還都姓周，性格比周大尚要溫和，人品比周大尚要好，聲音比周大尚要好聽。”
楊菲扔過去一個枕頭，不滿道：“一定非要跟周大尚對比嗎？”
“我以為這樣比較你會更加有畫面感。”
“是有畫面感，滿腦子現在都是周大尚。”
淩小墨笑，拿著手機湊過去問：“你好像對周大尚很有意見。”
“沒有，非親非故的，他也沒刨我家祖墳，我對他有什麽意見？”
她小心翼翼問：“還愛他嗎？”
楊菲暴怒：“喜歡都沒有，談什麽愛！”
“真的不喜歡？”
“不喜歡！”
“一點也沒有？”
“沒有！”
“曾經也沒喜歡過？”
楊菲瞪她：“喜歡過有什麽用？現在還不是陽光道獨木橋的過？”
淩小墨眼睛一亮說：“喜歡過這一點很重要。跟在沒在一起是兩碼事。”
楊菲本來想回一句，你跟唐子逸也喜歡過也愛過，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但是又怕揭了她傷疤，就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楊菲，你為什麽那麽討厭周大尚啊？”
“他當年追我的時候跟李景然狂親，被我撞見了。”
然後淩小墨的手機裏忽然傳來了一陣男性的嘶喊：“那是李景然強吻的我！我是被逼的！再說了也沒有狂親！”
楊菲轉頭暴怒的看淩小墨，淩小墨嚇得一個激靈爬下床躲進客廳。
窩在沙發裏抱著靠枕聽房間裏的吵架聲。
“你要是不配合，李景然能拿你怎麽樣！你一米八多的個子，怎麽就被強吻了！”
“我都說了她是忽然襲擊，再說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校體育部的！力氣特別大。”
“我要是不撞見，你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被強.暴了？”
“楊菲你脾氣能不能改改，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沒有深入調查就判我死刑，這在法律上是說不過去的。”
“我不是律師，你別總是法律上法律上的。”
“那從道德上也說不過去啊！”
“那你腳踏兩只船從道德上就說得過去？你別再找我了，我恨死你了！我們兩不可能！除非……”
周大尚呼吸一窒，驚喜道：“除非什麽？你說。”
“除非淩小墨嫁了唐子逸，要不然我兩，白搭！”
淩小墨渾身一抖，周大尚也頭痛欲裂：“我兩的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你明知道他兩覆合的幾率是零。”
“我的意思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兩在一起的幾率也是零！”
周大尚其實本名叫周達尚，是唐子逸的室友。大學的時候追了楊菲一年多，最後就快成了的時候犯事了，從此被楊菲拉入黑名單，並打入十八層地獄永無翻身之日。淩小墨本來想進去看看楊菲的，但是心想還是算了，這事是她是同謀，楊菲正在氣頭上，進去之後說不定會被暴打一頓。
周大尚打電話給淩小墨的時候她是不想接的，關於唐子逸的所有事情，甚至是她的朋友，她都不願再有牽扯。
周大尚說：“你能幫我約一下楊菲嗎？”
淩小墨有點想笑，還是搖搖頭同情道：“她大概不會願意見你。”
“那你幫我向她問幾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可是每次根本沒有機會。”
“好，什麽問題？”
然後兩人就合謀著制造了這樣一起電話詐騙案，淩小墨打電話給周大尚，開著外音，問楊菲那些纏繞在周大尚腦子裏將近兩年的問題。
其實淩小墨知道，楊菲是喜歡周大尚的。
但是她就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楊菲曾說，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像塊玉，就算長得奇形怪狀就算掉你家馬桶裏了那都是塊玉。但是不能掉人家馬桶裏了，掉進去了你就不想撈它了，就算它自己爬起來了把自己沖沖幹凈你也不想要它了。更不想戴它了。
因為那是別人的玉，不再是你的了。
每個人好像都是這樣，希望愛情一塵不染。可是情路那麽長，難免會經歷風吹雨打，難免會磕磕碰碰留下傷疤。
當我的身上有了疤，你還愛我嗎？
誰也沒有資格要求一個人十年如一日，人都是會變得。自己也是一樣。
但是，你變在哪裏？臉上還是心上？
若你變在臉上，我依然愛你。
若你變在心上，我想愛你，但卻不敢愛你。
淩小墨想，那麽唐子逸呢？唐子逸變在哪裏？
唐子逸沒變，可是她卻不能再愛了。
因為整個世界都變了，唯獨你沒變，那也是無濟於事的。
所以你看，愛情真難。
楊菲坐在房間裏並不是像淩小墨想的那樣沈溺在傷心的往事裏。
她在想，周大尚的這一招真是絕了。說不定我也可以幫一把唐子逸。
淩小墨應該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掙錢養家糊口供她吃穿的枕邊人竟然偷偷摸摸跑去找了唐子逸。
楊菲站在唐子逸公司樓下的時候保安不讓進去，原因是因為她沒牌子。
“我找你們公司的唐子逸有事，真有事，你幫忙通報一聲。你就說楊菲找他。他保準馬上就下來。”
保安嘴巴差點就因為那聲不屑的嘲笑而歪掉，上下瞄了一眼楊菲：“保準馬上就下來？你是我們唐總什麽人啊你？”
“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
“我們唐總女朋友就在公司裏頭，你裝個什麽勁啊？”
“我說我是她女朋友的朋友又不是他女朋友。”然後一楞神，上前一步逼問：“你剛剛說什麽？你們唐總女朋友在這公司裏？”
保安後退一步，做好了幫助老總鬥小三的準備道：“你還是回去吧。鬧到公司來可不好，那麽多人看著。”
楊菲掏出手機，全身熱血沸騰，偏偏這個時候唐子逸在開會，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楊菲趁著保安不註意就沖了進去。
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進了電梯，保安跟在後面哎哎的叫了好幾遍也沒人攔住。
逮著個人就問：“你們唐總呢？”
小姑娘嚇了一跳：“十二樓會議室開會。”
楊菲直直進了十二樓，電梯中間停了三次，消磨了她最後的耐心。她想要是唐子逸膽敢這麽早就有了新歡的話，她楊菲馬上馬不停蹄的就把淩小墨給嫁了。
至於嫁給誰，還沒想好。總之，要比唐子逸優秀，比唐子逸好，比唐子逸有錢有權有勢力，等淩小墨生完兒子站穩腳跟之後一舉端了他唐子逸的老窩，讓他幹不成律師也做不了買賣！
就在一股熱血就快要沖上天靈蓋的時候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那時候唐子逸剛好會議結束，一群人站在會議室門口。
林瑤就站在唐子逸身邊，幫他拿著西裝的外套。
楊菲看見林瑤的時候心臟收縮了一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她攤開外套替唐子逸披了上去，動作一氣呵成天然去雕飾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感。
楊菲天靈蓋上的那團火突然被澆滅了，她想這下完了，第三者要是林瑤的話，淩小墨的這場戰，八成是要輸了。
林瑤是大學的時候跟楊菲一個專業，都是學廣告設計的。在A大算是還不錯的專業，楊菲從高中成績就比淩小墨好，淩小墨爸爸寵著慣著她，只要淩小墨開心考哪個大學無所謂，但是楊菲爸爸是老師，還是語文老師，一根筋的A大A大H大。楊菲還記得高三的時候淩小墨忽然要報輔導班，勵志要進A大。
最後兩人一起考上了，只是專業不同。
楊菲說淩小墨你看，你為了唐子逸，我為了你。你是不是要一輩子待我好？
那時候淩小墨感激不盡的摟了摟楊菲，說：“我兩一輩子都是姐妹。互相照顧。”
淩小墨的這句話算是說對了，楊菲一直都在照顧她，照顧到幫她對抗史上最難鬥情敵林瑤。
林瑤喜歡唐子逸，在A大眾人皆知。
大一追了唐子逸整整一年，然後大二開始換了專業，費九牛二虎之力轉到法律系。成了他的直系學妹。最後唐子逸畢業，因為淩小墨爸爸的事情永遠的放棄了做律師，大四畢業之前淩小墨跟唐子逸分手。
學了法律的林瑤，最終竟然為了唐子逸也放棄了法律，陪在唐子逸身邊。
林瑤說，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大一下學期的時候淩小墨整個人都病懨懨的，敵人本來就多，還冒出來一個這麽出類拔萃幹勁十足的。
淩小墨天天就聽著學校裏的人討論09屆的林瑤是怎麽對08屆的唐子逸窮追不舍的，一開始大家覺得好笑，後來轉成了支持。
大概是被林瑤的勇氣感動，明明就是廣告系的美女，喜歡的男生多了去，卻偏偏執著的不顧一切去追不食人間煙火的唐子逸。
大家鬧著鬧著到後來淩小墨就退縮了，再加上那時候剛好趙煜對她窮追不舍，淩小墨勢頭漸漸削弱，就在要知難而退的時候唐子逸著急了。
於是唐子逸那個大灰狼設計了一場小白兔追大灰狼的戲碼，讓淩小墨莫名其妙就得逞了。
唐子逸轉身，聲音驚訝。
“楊菲？”
會等很久
林瑤看見楊菲的時候朝著她笑了笑，打聲招呼：“好久不見。”
楊菲打量了她一眼，笑道：“你說你當年圖啥，轉來轉去還轉回了廣告。”
林瑤一笑，看了一眼唐子逸，眉目溫柔：“那當然不一樣。”
然後在楊菲要發作的時候林瑤轉身將唐子逸手上的文件接過，體貼道：“你們聊，這些我知道怎麽處理。下午的會議是三點，我會讓小徐提前通知你。”
唐子逸點點頭，對楊菲道：“去我辦公室。”
楊菲就那樣眼睜睜看著林瑤就好像女主人一樣寬容大度的朝著唐子逸微微一笑再轉身離開，她跟在唐子逸後面，聲音淡淡：“剛剛保安不讓進來，我說我是你們唐總女朋友的朋友，保安說，唐總的女朋友就在這裏上班。”
唐子逸笑笑，對楊菲的話好像充耳不聞：“你好像很久沒有找過我了？”
“是啊，小墨不讓找。”內心痛快的瞟見唐子逸臉色一僵，又說：“我被炒了，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呢，本來想進你們公司試試看，小墨說她養我。哈哈，害我天天就煮泡面吃。”
他心裏一揪，靠在座椅上眼神森森的，轉頭問：“她找到工作了嗎？”
“不久前剛找到，原馬集團，才剛去沒一星期。”
“她怎麽樣？”
楊菲痛快極了見到唐子逸心疼的模樣，心裏陰森森的回答：“能怎麽樣？瘦的跟猴似的，以前老是失眠，我帶她去看了醫生，開了點藥，現在好像好點了。”
唐子逸眉頭一皺，語氣責怪：“那安眠藥能不吃就不吃，那東西依賴性強。越吃情況反而越壞。”
楊菲斜著眼睛看他，一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語氣道：“那能怎麽辦？你連續三四天不睡覺試試看？一睡著就哭，淩小墨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有點什麽事就做惡夢。”
這回唐子逸沒再說話，楊菲不知道唐子逸在想什麽，其實唐子逸想說，三四天不睡覺我試過，一睡著就做惡夢我也試過，從淩小墨跟他說分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唐子逸就沒好過過。
但是他不會說的，他從來都是這樣。
喜歡淩小墨的時候是秘密。
護著淩小墨的時候還是秘密。
“你真的跟林瑤好了？”
楊菲轉頭看他，唐子逸靠在沙發裏低垂著眼睛，聽到她的話眼睛擡了擡：“你明知道我不會。”
楊菲點頭，沒說話。又問：“你還會等她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楊菲沒再問了，她想唐子逸這樣的人，說很久那一定真的會很久吧。她記得大一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淩小墨還沒有出考場就被趙煜約走了。她在宿舍裏收拾著東西，手機顯示唐子逸來電。
她下去的時候唐子逸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在她們宿舍樓下，惹得來往女生頻頻側目回頭。
“跟淩小墨說，走之前去學生會辦公室一趟。”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你可以打電話給她啊。”
唐子逸回身，楊菲好像從他的臉上看見了些許生氣。
他說，她在約會，這樣打擾未免有些不合適。
淩小墨從學生會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拎著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是大大小小彩色的貝殼，還有一串細細的紅珊瑚手鏈。
唐子逸說，聽淩叔叔說過你喜歡這些東西，前幾天跟著教授去了一趟海南，正巧你生日，就帶回來了。
淩小墨生日是七月，一學期的期末。
唐子逸生日是九月，新學期的開始。
所以淩小墨剛好有機會一開學就見到唐子逸，唐子逸也有理由放假之前去找淩小墨。
在楊菲眼裏，淩小墨對唐子逸的喜歡，是人都能看的出來。
但是唐子逸對淩小墨的愛護，雲淡風輕，點點滴滴。他從來都笑的溫文爾雅，做了一百分的事情卻說五十分的話。
就好像他說要等她很久，那麽實際上他一定會等她更久。
唐子逸說：“小墨爸爸的房子，再過兩個月就能拿回來了。那套舊公寓，那麽擠還兩個人住，你們到時候搬回她家裏，距離原馬也不遠。”
楊菲驚訝：“能拿回來了？你做的？”
“你別跟她說。”
楊菲搖頭，道：“你花了不少勁吧？不讓她知道，何苦？”
唐子逸苦笑：“她恨我。”
楊菲忽然鼻子一酸，看著唐子逸好看的側臉，眉宇微皺，無奈至極。她想淩小墨還真是狠心，他唐子逸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愛，真是倒了什麽黴了讓她這樣糟蹋。
“唐子逸，有時候你可以像周大尚學，臉皮厚一點，她不見你，你就不停地去找她，你煩死她。？”
他一笑，搖搖頭。
“可惜小墨不是你，我慣她久了，我了解她。”
楊菲走的時候看見林瑤，拿著一沓文件，見楊菲從唐子逸辦公室出來，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其實楊菲特別想說林瑤你省省吧，你再執著，也執著不過唐子逸。
淩小墨就是躺著不動也能贏你。
但是楊菲忍住了，記得周大尚曾經說過一句話：我雖然很愛你，但你不能太揮霍。第一愛的人不要我，我只能去找第二愛的那一個。
她想，會不會唐子逸再愛淩小墨，也經不起她日覆一日的拒絕與揮霍。
其實楊菲不知道，唐子逸的心裏，從四年前在操場上，看著那個傻乎乎的姑娘咬著牙奔跑在夜色裏的那刻起，他就從沒打算放手過。
他從初中就知道淩小墨這個人，那時候淩小墨爸爸跟他爸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他一早就知道淩叔叔有一個女兒，喜歡玩俄羅斯方塊，喜歡看韓劇，不喜歡出門，成績不是太好，名字叫淩小墨。
淩叔叔很愛她，不然怎麽這麽些年為了她沒有再婚。
唐子逸媽媽說，老淩你該找一個了，小墨已經升初中。這麽些年過去，你對的起她媽媽了。
淩小墨爸爸笑笑，搖搖頭，眼睛裏柔柔的光：“小墨怕生，又慢熱。我怕她受委屈。”
那個時候唐子逸就知道，淩小墨的媽媽在她小學的時候就去世。唐子逸那個時候正在初三，正面臨著中考，他擡頭問：“她幾年級了？”
“初二了，跟你在一個學校呢。”
然後淩小墨爸爸笑著說：“我經常跟小墨提起你，我說你成績好，是全校第一名。我希望小墨能考一中，一中距離家近啊，二中太遠了，我不放心。”
那時候唐子逸媽媽笑著說：“我還是幾年前見的小墨，那孩子乖，討人喜歡。偏偏我就一個兒子，我要是有個女兒，那不知道有多好。“
然後唐子逸爸爸哈哈大笑：“到時候讓老淩家的女兒做我們家媳婦，兩全其美再好不過。”
大人們哈哈大笑起來，那個時候的唐子逸，正是男孩子情竇初開的時候，低著頭第一次臉紅。
然後在學校裏，周一的校報上他一眼就看見了淩小墨的名字。她寫的一篇作文，題目是《最難忘的一次經歷》，她說她跟爸爸去看海，她說她喜歡貝殼，喜歡沙灘，喜歡日落。
所以每次淩小墨說，唐子逸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我才在高一，我從開學典禮上見你把校服穿的那麽好看，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
但是唐子逸從來就沒有告訴過她，我在初中的時候就見過你了。那個時候你矮矮的，頭發黃黃的，瘦瘦的，把校服的裙子穿的像麻袋。但是即使不好看，我還是喜歡你了。
你看，我愛的不比你遲，更不比你少。
只是從來都沒讓你知道。
你不知道我為什麽送你貝殼送你珊瑚做的手鏈，因為那篇作文過去那麽多年，我都記在心裏。
你不知道為什麽在醫務室的門口我聳聳肩膀沒有說出不報H大的理由，因為我在你問的那一刻才取消的那個打算，我沒有來得及想好合適的借口。
你不知道我就慢慢等你開竅，我悄悄暗示你喜歡誰就去追，女生追男生成功率比較大。但是你卻被林瑤嚇跑，又差點被趙煜拿下。
你也不知道我處心積慮送你回宿舍，讓你追著我跑，讓你氣喘籲籲最後生氣的沖我提出那個讓我一想起來就忍不住想笑的要求。
你說唐子逸你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說我可以慢一點。
你說，唐子逸，我追上你了你就算我行不行？
我說，那麽需要我再慢一點嗎？
然後你就跑了過來，眼神認真的說，我追上了。
那麽好吧，我服從協議。我算你的了。
其實那些年我一直都在很慢很慢的等你，要不是怕你被趙煜追走，我還會等你，還說你喜歡我，卻差點因為別人就落荒而逃。
我還有很多很多都沒有說給你聽過。
我以為未來還長，我有時間慢慢告訴你。
如果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那樣寵溺，沒有把所有的時間都拿來聽你訴說，如果我也為自己爭取一點權力把這一切都告訴你，你會不會因為舍不得那些往事而將我後來的過錯一筆勾銷？
我這麽狠心，對林瑤視而不見。她愛我差點就趕上我愛你。
可是我還沒有老，你還沒有嫁人，就不會放棄爭取淩小墨的歸屬權。
我等你，以前等你，以後還等你。
再遇唐子逸
葉小天打電話給淩小墨，說要不咱倆見個面？
淩小墨啃著西紅柿點點頭說：“好啊，哪裏。”
葉小天眉頭一皺問：“你住哪個疙瘩，信號這麽差？跟在喝湯一樣。”
淩小墨一楞，拿掉了西紅柿再問：“哪裏見面？”
“相親的地方好了。”
然後淩小墨花了五分鐘時間洗臉換衣服，對著屋裏邊的楊菲說了一聲晚上不會來吃飯，你是自己做還是我帶外賣回來？
楊菲刷著招聘信息，嗯了一聲。
淩小墨剛想問你嗯一聲到底是要帶還是不要帶，想了想還是算了，不要打擾她找工作。
外面車水馬龍的，星期六人就是多，堵車堵的不成樣子。她發了個信息給葉小天說路上堵車，可能會晚點到。大概五秒鐘，葉小天就回覆了。
“我也堵在路上，你要是早到了就進去訂個位子，怕到時候人多。”
淩小墨回：“我恐怕早不了，前面堵的死死的。一時半會都挪不動腳。”
然後問了一下司機師傅：“師傅，像這樣的一般要堵多久？”
“這個要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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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當唐子逸也是做律師的，你去他那裏幹嘛？”
“唐子逸的律師之路不是被你給毀了嘛！我……”楊菲舌頭打了個結，心裏咯噔一下，忙轉移話題說：“我能住你那嗎？再過幾天又要交房租了，一交就是三個月。”
淩小墨嗯了一聲：“過來吧，東西多不多？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收拾一下屋子，給我騰出點地方來就行了。我現在就去房東那。”
然後掛了電話，淩小墨閉上眼睛腦子裏還都是楊菲的那句話。
“唐子逸的律師之路不是被你給毀了嗎？”
她記不得大概多久沒有再見過唐子逸了，反正應該好像很久了吧。
竟然連遇見也都再沒有過。
淩小墨心想，她跟唐子逸就是緣薄，以前高中的時候校園那麽小，她都要刻意的安排好時間點故意遇見他的時候才能見到他，唐子逸高三的時候整整一年他們才碰面不到十次。大學的時候唐子逸學的是A大最好的專業，他說他喜歡當一名律師。淩小墨為了追著唐子逸來A大，專門挑抽象的沒人選的專業填，還義無反顧服從專業調劑。
可是唐子逸就是唐子逸，在哪裏他都閃閃發光。教授喜歡他，輔導員喜歡他，全校的女生都喜歡他。
唐子逸優秀到還沒有畢業就有律師事務所來找他了。淩小墨還記得那一次唐子逸生日，一群人鬧完了之後他送她回宿舍。在路上他問她：“你好像沒有送我禮物。”
淩小墨那時候其實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的了，但是唐子逸一晚上都不提禮物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應該要沈住氣，不能在那麽多人的大party上把自己辛辛苦苦提前一個月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跟大家的禮物混在一起送給他。
“你最想要什麽禮物？”
淩小墨的臉有些紅，還好燈光暗夜色深。那時候淩小墨其實跟唐子逸算比較熟了。唐子逸大三，淩小墨大二。
那時候唐子逸被全校的女生喜歡，淩小墨被一個叫趙煜的法律系學長喜歡。
“最想要的？”唐子逸側頭看她，淩小墨的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唐子逸低下頭聲音輕輕地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
淩小墨沒有聽清，也沒再問，兩個人就一直走著。
淩小墨大一來的時候是趙煜接的她，她看見唐子逸拎著別的女生的行李走在前面，心裏酸酸的。她就一直那樣盯著唐子逸，盯著盯著忽然他轉過身看她，淩小墨記得當時她反應特別迅速的別過腦袋，然後就一下子撞上了趙煜的肩膀。
“聽說我們系的趙煜在追你？”
淩小墨擡頭看他，他正低頭看她，淩小墨一楞：“追我？”
唐子逸眉毛一揚，等她回答。
“怎樣算是追我？”
他想了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莫名其妙問道：“怕長胖麽？”
淩小墨腦袋短暫性缺血，機械點頭：“怕。”
“跟著我跑步吧，我在前面，你追我。”
然後她還沒反應過來，唐子逸就大步跑到了跑道上。她看著唐子逸穿著白色的襯衫身影漸漸變小在夜色裏，甩了甩腦袋一咬牙就沖了上去。
唐子逸一點點也沒有讓著她，甩了她整整大半圈之後淩小墨站在那裏撐著膝蓋氣喘籲籲。他停下來回頭看她，淩小墨說：“你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已經在等你了。”
“可是還是太快了。”
他頓了頓，說：“那我再慢一點，你跟上。”
淩小墨咬牙，擡頭看唐子逸轉身跑去的背影，心裏忽然冒出一竄小火焰，站起身來對他喊：“那我追上了，唐子逸就算我的了行不行？”
淩小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裏轟轟直響，果然運動過度腎上腺素就會唰唰上升，她就像借著這一刻壯膽一樣對著前面的唐子逸義憤填膺的討個說法。
他回頭看她，看她站在九月的夜色裏弱不禁風卻渾身都是力量。
“那我追上了，唐子逸算我的了行不行？”
淩小墨一定沒有看見那個時候唐子逸臉上笑的有多得意，他眼睛亮亮的沖她揮揮手，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那麽需要我再慢一點嗎？”
淩小墨楞了楞，然後好像一束光進了身體裏，什麽也沒說就像小獸一般沖了出去。
他就那樣笑著站在那裏看她跑來，藍色的衣服讓他想起了高二那年的開學典禮上那個紮著馬尾傻乎乎瞇起眼睛看他的女孩子。
她唇色蒼白，站在唐子逸面前氣喘籲籲，宣告什麽一樣對他說：“我追上了。”
他看著她，點點頭，同意一般回答：“嗯，服從協議，我是你的了。”
後來淩小墨才知道唐子逸根本就是一只大灰狼，她問他，你為什麽讓我跑成那樣，折騰我半死？她沒有說謊，整整三天，她的小腿都酸脹酸脹的。
唐子逸說，我等你整整三年，等你考來A大，等你上完大一，等你哪天稍微能開竅，你竟然跟趙煜眉來眼去，我當然要讓你吃點苦頭。
然後那一天淩小墨才知道，原來不光是唐子逸在她的心裏住了那麽多年，她淩小墨，也一樣在他唐子逸的心裏停留了那麽久。
原來等待也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當你等一個人，你恰好也在那個人的心裏。
那天生日她送了唐子逸一本相冊，還是她高三的時候爸爸從唐叔叔家帶回來的，夾在一堆的覆習筆記裏。是唐子逸的相冊，從小學到高中。
淩小墨知道應該還給人家，但是卻一直心存私心的留了下來。
她想了很久，把每一張照片都重新洗了一遍，然後臉紅心跳地在相冊中間夾了幾張自己的照片準備當禮物送給他。
唐子逸看見相冊的時候仔細翻開，然後看見裏面夾雜著的淩小墨咧著嘴笑的沒心沒肺的照片。他擡頭看她，笑說：“原來在你那裏啊。謝謝。”
她呵呵幹笑兩聲，仰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回答：“那個……前不久才發現到，應該早一點還給你。”
淩小墨心想，自己用唐子逸的相冊換來了唐子逸整個人。
唐子逸真是太不劃算了。
可是唐子逸直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淩小墨，其實那本相冊，他是故意夾在筆記裏面的。
他本來是想以後再說的，他還有很多沒有說的，淩小墨還有很多不知道的。
可是那些他沒說的，那些她不知道的。
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淩小墨的思緒被電話吵醒，她回過神才發現臉上的面膜早就幹了。扯的臉皮生疼。
“餵？”
對方沒說話就笑了一聲，淩小墨一楞問：“哪位？”
“你竟然還沒記我的號碼？”
她趕忙看了一眼手機。
葉小天！
“啊，不好意思。”抱歉的笑笑說：“沒看手機顯示，請問？你有事？”
葉小天拿著淩小墨的資料翻著翻著，笑的不懷好意：“我兩不是相親了嗎？好歹你給我一個反饋啊。我行麽？”
然後淩小墨驚的一下子撕掉了面膜，疼的齜牙咧嘴，問：“你不是不太待見我嗎？”
“我哪裏不太待見你了？我自我覺得那天還算禮貌。”
“可是……”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說：“你說我是個葩。”
然後葉小天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笑的前仰後合，嚇得剛想敲門進來的周越轉身走了。
“說你葩說明你獨特，跟別人不一樣。”
淩小墨眉毛一抖：“這麽說這是誇我？”
“當然是在誇你，淩小葩。”
淩小墨聲音森森，問：“這麽說你樂意跟我交往了？”
“應該吧。”
“嘿嘿，聽起來真是難為你了。”
葉小天笑說：“這不是為了親上加親嘛？再說了，你看起來也不醜。”
她心裏低咒一聲，好歹當年差點評上校花，這人說話真損。
“so？”
“據說你找到了份挺不錯的工作？”
“托您的福，我下個月上班了。原馬集團。”
葉小天作驚訝狀，吃驚道：“原馬可是大公司，看來你很厲害。”
淩小墨搖頭，老實道：“我身無長物，沒知識沒技能，長得只是看起來不算醜，大概是走了狗屎運吧，可是我明明學的營銷竟然讓我進廣告部。”
對方好像笑了一聲，她問：“你在哪裏上班？”
“A市啊。”
“什麽工作？”
“額……銷售……化妝品。”
“你們公司在哪裏？”
“你問這麽清楚幹嘛？”
“要是想交往不就應該深入了解嗎？”
“你先把我手機號碼記住再說。”
然後淩小墨在電話裏跟葉小天進行了類似於上次相親時候的對話，鬥智鬥勇鬥情商。
最後葉小天說，好好上班，好不容易走了個狗屎運。
淩小墨回答，我一定不會讓那坨助我一臂之力的狗屎失望的。
然後隱隱覺得電話裏騰起來陣陣殺氣。
“電話詐騙”
原馬集團距離淩小墨住的地方隔著三站公交，四站地鐵，外加500m步行。
第一天去的時候她戰戰兢兢，就怕遇見像楊菲以前公司那樣的上司。
楊菲說，這輩子跟辦公犬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不是做人底線比較高，她真的很想去破壞辦公犬的婚姻生活。
所以淩小墨對於辦公室生涯很懼怕，何況她除了畢業證上寫的是A大之外，沒有任何比的起別人的地方。
然後事實並不是這樣，她第一天進公司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大公司不一樣的文化氛圍，人人和睦相處，天下和而不同。
她甚至感覺到大家都對她這個新人格外的熱心和照顧，這讓淩小墨松了一口氣。
當然最重要的事就是她見到了那個聲音好聽的午夜DJ。
淩小墨說：“長的跟周大尚差不多，竟然還都姓周，性格比周大尚要溫和，人品比周大尚要好，聲音比周大尚要好聽。”
楊菲扔過去一個枕頭，不滿道：“一定非要跟周大尚對比嗎？”
“我以為這樣比較你會更加有畫面感。”
“是有畫面感，滿腦子現在都是周大尚。”
淩小墨笑，拿著手機湊過去問：“你好像對周大尚很有意見。”
“沒有，非親非故的，他也沒刨我家祖墳，我對他有什麽意見？”
她小心翼翼問：“還愛他嗎？”
楊菲暴怒：“喜歡都沒有，談什麽愛！”
“真的不喜歡？”
“不喜歡！”
“一點也沒有？”
“沒有！”
“曾經也沒喜歡過？”
楊菲瞪她：“喜歡過有什麽用？現在還不是陽光道獨木橋的過？”
淩小墨眼睛一亮說：“喜歡過這一點很重要。跟在沒在一起是兩碼事。”
楊菲本來想回一句，你跟唐子逸也喜歡過也愛過，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但是又怕揭了她傷疤，就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楊菲，你為什麽那麽討厭周大尚啊？”
“他當年追我的時候跟李景然狂親，被我撞見了。”
然後淩小墨的手機裏忽然傳來了一陣男性的嘶喊：“那是李景然強吻的我！我是被逼的！再說了也沒有狂親！”
楊菲轉頭暴怒的看淩小墨，淩小墨嚇得一個激靈爬下床躲進客廳。
窩在沙發裏抱著靠枕聽房間裏的吵架聲。
“你要是不配合，李景然能拿你怎麽樣！你一米八多的個子，怎麽就被強吻了！”
“我都說了她是忽然襲擊，再說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校體育部的！力氣特別大。”
“我要是不撞見，你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被強.暴了？”
“楊菲你脾氣能不能改改，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沒有深入調查就判我死刑，這在法律上是說不過去的。”
“我不是律師，你別總是法律上法律上的。”
“那從道德上也說不過去啊！”
“那你腳踏兩只船從道德上就說得過去？你別再找我了，我恨死你了！我們兩不可能！除非……”
周大尚呼吸一窒，驚喜道：“除非什麽？你說。”
“除非淩小墨嫁了唐子逸，要不然我兩，白搭！”
淩小墨渾身一抖，周大尚也頭痛欲裂：“我兩的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你明知道他兩覆合的幾率是零。”
“我的意思就是要讓你知道，我兩在一起的幾率也是零！”
周大尚其實本名叫周達尚，是唐子逸的室友。大學的時候追了楊菲一年多，最後就快成了的時候犯事了，從此被楊菲拉入黑名單，並打入十八層地獄永無翻身之日。淩小墨本來想進去看看楊菲的，但是心想還是算了，這事是她是同謀，楊菲正在氣頭上，進去之後說不定會被暴打一頓。
周大尚打電話給淩小墨的時候她是不想接的，關於唐子逸的所有事情，甚至是她的朋友，她都不願再有牽扯。
周大尚說：“你能幫我約一下楊菲嗎？”
淩小墨有點想笑，還是搖搖頭同情道：“她大概不會願意見你。”
“那你幫我向她問幾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可是每次根本沒有機會。”
“好，什麽問題？”
然後兩人就合謀著制造了這樣一起電話詐騙案，淩小墨打電話給周大尚，開著外音，問楊菲那些纏繞在周大尚腦子裏將近兩年的問題。
其實淩小墨知道，楊菲是喜歡周大尚的。
但是她就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楊菲曾說，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像塊玉，就算長得奇形怪狀就算掉你家馬桶裏了那都是塊玉。但是不能掉人家馬桶裏了，掉進去了你就不想撈它了，就算它自己爬起來了把自己沖沖幹凈你也不想要它了。更不想戴它了。
因為那是別人的玉，不再是你的了。
每個人好像都是這樣，希望愛情一塵不染。可是情路那麽長，難免會經歷風吹雨打，難免會磕磕碰碰留下傷疤。
當我的身上有了疤，你還愛我嗎？
誰也沒有資格要求一個人十年如一日，人都是會變得。自己也是一樣。
但是，你變在哪裏？臉上還是心上？
若你變在臉上，我依然愛你。
若你變在心上，我想愛你，但卻不敢愛你。
淩小墨想，那麽唐子逸呢？唐子逸變在哪裏？
唐子逸沒變，可是她卻不能再愛了。
因為整個世界都變了，唯獨你沒變，那也是無濟於事的。
所以你看，愛情真難。
楊菲坐在房間裏並不是像淩小墨想的那樣沈溺在傷心的往事裏。
她在想，周大尚的這一招真是絕了。說不定我也可以幫一把唐子逸。
淩小墨應該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掙錢養家糊口供她吃穿的枕邊人竟然偷偷摸摸跑去找了唐子逸。
楊菲站在唐子逸公司樓下的時候保安不讓進去，原因是因為她沒牌子。
“我找你們公司的唐子逸有事，真有事，你幫忙通報一聲。你就說楊菲找他。他保準馬上就下來。”
保安嘴巴差點就因為那聲不屑的嘲笑而歪掉，上下瞄了一眼楊菲：“保準馬上就下來？你是我們唐總什麽人啊你？”
“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
“我們唐總女朋友就在公司裏頭，你裝個什麽勁啊？”
“我說我是她女朋友的朋友又不是他女朋友。”然後一楞神，上前一步逼問：“你剛剛說什麽？你們唐總女朋友在這公司裏？”
保安後退一步，做好了幫助老總鬥小三的準備道：“你還是回去吧。鬧到公司來可不好，那麽多人看著。”
楊菲掏出手機，全身熱血沸騰，偏偏這個時候唐子逸在開會，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楊菲趁著保安不註意就沖了進去。
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進了電梯，保安跟在後面哎哎的叫了好幾遍也沒人攔住。
逮著個人就問：“你們唐總呢？”
小姑娘嚇了一跳：“十二樓會議室開會。”
楊菲直直進了十二樓，電梯中間停了三次，消磨了她最後的耐心。她想要是唐子逸膽敢這麽早就有了新歡的話，她楊菲馬上馬不停蹄的就把淩小墨給嫁了。
至於嫁給誰，還沒想好。總之，要比唐子逸優秀，比唐子逸好，比唐子逸有錢有權有勢力，等淩小墨生完兒子站穩腳跟之後一舉端了他唐子逸的老窩，讓他幹不成律師也做不了買賣！
就在一股熱血就快要沖上天靈蓋的時候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那時候唐子逸剛好會議結束，一群人站在會議室門口。
林瑤就站在唐子逸身邊，幫他拿著西裝的外套。
楊菲看見林瑤的時候心臟收縮了一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她攤開外套替唐子逸披了上去，動作一氣呵成天然去雕飾沒有一絲一毫的違和感。
楊菲天靈蓋上的那團火突然被澆滅了，她想這下完了，第三者要是林瑤的話，淩小墨的這場戰，八成是要輸了。
林瑤是大學的時候跟楊菲一個專業，都是學廣告設計的。在A大算是還不錯的專業，楊菲從高中成績就比淩小墨好，淩小墨爸爸寵著慣著她，只要淩小墨開心考哪個大學無所謂，但是楊菲爸爸是老師，還是語文老師，一根筋的A大A大H大。楊菲還記得高三的時候淩小墨忽然要報輔導班，勵志要進A大。
最後兩人一起考上了，只是專業不同。
楊菲說淩小墨你看，你為了唐子逸，我為了你。你是不是要一輩子待我好？
那時候淩小墨感激不盡的摟了摟楊菲，說：“我兩一輩子都是姐妹。互相照顧。”
淩小墨的這句話算是說對了，楊菲一直都在照顧她，照顧到幫她對抗史上最難鬥情敵林瑤。
林瑤喜歡唐子逸，在A大眾人皆知。
大一追了唐子逸整整一年，然後大二開始換了專業，費九牛二虎之力轉到法律系。成了他的直系學妹。最後唐子逸畢業，因為淩小墨爸爸的事情永遠的放棄了做律師，大四畢業之前淩小墨跟唐子逸分手。
學了法律的林瑤，最終竟然為了唐子逸也放棄了法律，陪在唐子逸身邊。
林瑤說，我不愛法律，我只愛你。
大一下學期的時候淩小墨整個人都病懨懨的，敵人本來就多，還冒出來一個這麽出類拔萃幹勁十足的。
淩小墨天天就聽著學校裏的人討論09屆的林瑤是怎麽對08屆的唐子逸窮追不舍的，一開始大家覺得好笑，後來轉成了支持。
大概是被林瑤的勇氣感動，明明就是廣告系的美女，喜歡的男生多了去，卻偏偏執著的不顧一切去追不食人間煙火的唐子逸。
大家鬧著鬧著到後來淩小墨就退縮了，再加上那時候剛好趙煜對她窮追不舍，淩小墨勢頭漸漸削弱，就在要知難而退的時候唐子逸著急了。
於是唐子逸那個大灰狼設計了一場小白兔追大灰狼的戲碼，讓淩小墨莫名其妙就得逞了。
唐子逸轉身，聲音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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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看見楊菲的時候朝著她笑了笑，打聲招呼：“好久不見。”
楊菲打量了她一眼，笑道：“你說你當年圖啥，轉來轉去還轉回了廣告。”
林瑤一笑，看了一眼唐子逸，眉目溫柔：“那當然不一樣。”
然後在楊菲要發作的時候林瑤轉身將唐子逸手上的文件接過，體貼道：“你們聊，這些我知道怎麽處理。下午的會議是三點，我會讓小徐提前通知你。”
唐子逸點點頭，對楊菲道：“去我辦公室。”
楊菲就那樣眼睜睜看著林瑤就好像女主人一樣寬容大度的朝著唐子逸微微一笑再轉身離開，她跟在唐子逸後面，聲音淡淡：“剛剛保安不讓進來，我說我是你們唐總女朋友的朋友，保安說，唐總的女朋友就在這裏上班。”
唐子逸笑笑，對楊菲的話好像充耳不聞：“你好像很久沒有找過我了？”
“是啊，小墨不讓找。”內心痛快的瞟見唐子逸臉色一僵，又說：“我被炒了，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呢，本來想進你們公司試試看，小墨說她養我。哈哈，害我天天就煮泡面吃。”
他心裏一揪，靠在座椅上眼神森森的，轉頭問：“她找到工作了嗎？”
“不久前剛找到，原馬集團，才剛去沒一星期。”
“她怎麽樣？”
楊菲痛快極了見到唐子逸心疼的模樣，心裏陰森森的回答：“能怎麽樣？瘦的跟猴似的，以前老是失眠，我帶她去看了醫生，開了點藥，現在好像好點了。”
唐子逸眉頭一皺，語氣責怪：“那安眠藥能不吃就不吃，那東西依賴性強。越吃情況反而越壞。”
楊菲斜著眼睛看他，一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語氣道：“那能怎麽辦？你連續三四天不睡覺試試看？一睡著就哭，淩小墨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有點什麽事就做惡夢。”
這回唐子逸沒再說話，楊菲不知道唐子逸在想什麽，其實唐子逸想說，三四天不睡覺我試過，一睡著就做惡夢我也試過，從淩小墨跟他說分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唐子逸就沒好過過。
但是他不會說的，他從來都是這樣。
喜歡淩小墨的時候是秘密。
護著淩小墨的時候還是秘密。
“你真的跟林瑤好了？”
楊菲轉頭看他，唐子逸靠在沙發裏低垂著眼睛，聽到她的話眼睛擡了擡：“你明知道我不會。”
楊菲點頭，沒說話。又問：“你還會等她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楊菲沒再問了，她想唐子逸這樣的人，說很久那一定真的會很久吧。她記得大一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淩小墨還沒有出考場就被趙煜約走了。她在宿舍裏收拾著東西，手機顯示唐子逸來電。
她下去的時候唐子逸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在她們宿舍樓下，惹得來往女生頻頻側目回頭。
“跟淩小墨說，走之前去學生會辦公室一趟。”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你可以打電話給她啊。”
唐子逸回身，楊菲好像從他的臉上看見了些許生氣。
他說，她在約會，這樣打擾未免有些不合適。
淩小墨從學生會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拎著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是大大小小彩色的貝殼，還有一串細細的紅珊瑚手鏈。
唐子逸說，聽淩叔叔說過你喜歡這些東西，前幾天跟著教授去了一趟海南，正巧你生日，就帶回來了。
淩小墨生日是七月，一學期的期末。
唐子逸生日是九月，新學期的開始。
所以淩小墨剛好有機會一開學就見到唐子逸，唐子逸也有理由放假之前去找淩小墨。
在楊菲眼裏，淩小墨對唐子逸的喜歡，是人都能看的出來。
但是唐子逸對淩小墨的愛護，雲淡風輕，點點滴滴。他從來都笑的溫文爾雅，做了一百分的事情卻說五十分的話。
就好像他說要等她很久，那麽實際上他一定會等她更久。
唐子逸說：“小墨爸爸的房子，再過兩個月就能拿回來了。那套舊公寓，那麽擠還兩個人住，你們到時候搬回她家裏，距離原馬也不遠。”
楊菲驚訝：“能拿回來了？你做的？”
“你別跟她說。”
楊菲搖頭，道：“你花了不少勁吧？不讓她知道，何苦？”
唐子逸苦笑：“她恨我。”
楊菲忽然鼻子一酸，看著唐子逸好看的側臉，眉宇微皺，無奈至極。她想淩小墨還真是狠心，他唐子逸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愛，真是倒了什麽黴了讓她這樣糟蹋。
“唐子逸，有時候你可以像周大尚學，臉皮厚一點，她不見你，你就不停地去找她，你煩死她。？”
他一笑，搖搖頭。
“可惜小墨不是你，我慣她久了，我了解她。”
楊菲走的時候看見林瑤，拿著一沓文件，見楊菲從唐子逸辦公室出來，她走過去敲了敲門。
其實楊菲特別想說林瑤你省省吧，你再執著，也執著不過唐子逸。
淩小墨就是躺著不動也能贏你。
但是楊菲忍住了，記得周大尚曾經說過一句話：我雖然很愛你，但你不能太揮霍。第一愛的人不要我，我只能去找第二愛的那一個。
她想，會不會唐子逸再愛淩小墨，也經不起她日覆一日的拒絕與揮霍。
其實楊菲不知道，唐子逸的心裏，從四年前在操場上，看著那個傻乎乎的姑娘咬著牙奔跑在夜色裏的那刻起，他就從沒打算放手過。
他從初中就知道淩小墨這個人，那時候淩小墨爸爸跟他爸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他一早就知道淩叔叔有一個女兒，喜歡玩俄羅斯方塊，喜歡看韓劇，不喜歡出門，成績不是太好，名字叫淩小墨。
淩叔叔很愛她，不然怎麽這麽些年為了她沒有再婚。
唐子逸媽媽說，老淩你該找一個了，小墨已經升初中。這麽些年過去，你對的起她媽媽了。
淩小墨爸爸笑笑，搖搖頭，眼睛裏柔柔的光：“小墨怕生，又慢熱。我怕她受委屈。”
那個時候唐子逸就知道，淩小墨的媽媽在她小學的時候就去世。唐子逸那個時候正在初三，正面臨著中考，他擡頭問：“她幾年級了？”
“初二了，跟你在一個學校呢。”
然後淩小墨爸爸笑著說：“我經常跟小墨提起你，我說你成績好，是全校第一名。我希望小墨能考一中，一中距離家近啊，二中太遠了，我不放心。”
那時候唐子逸媽媽笑著說：“我還是幾年前見的小墨，那孩子乖，討人喜歡。偏偏我就一個兒子，我要是有個女兒，那不知道有多好。“
然後唐子逸爸爸哈哈大笑：“到時候讓老淩家的女兒做我們家媳婦，兩全其美再好不過。”
大人們哈哈大笑起來，那個時候的唐子逸，正是男孩子情竇初開的時候，低著頭第一次臉紅。
然後在學校裏，周一的校報上他一眼就看見了淩小墨的名字。她寫的一篇作文，題目是《最難忘的一次經歷》，她說她跟爸爸去看海，她說她喜歡貝殼，喜歡沙灘，喜歡日落。
所以每次淩小墨說，唐子逸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我才在高一，我從開學典禮上見你把校服穿的那麽好看，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
但是唐子逸從來就沒有告訴過她，我在初中的時候就見過你了。那個時候你矮矮的，頭發黃黃的，瘦瘦的，把校服的裙子穿的像麻袋。但是即使不好看，我還是喜歡你了。
你看，我愛的不比你遲，更不比你少。
只是從來都沒讓你知道。
你不知道我為什麽送你貝殼送你珊瑚做的手鏈，因為那篇作文過去那麽多年，我都記在心裏。
你不知道為什麽在醫務室的門口我聳聳肩膀沒有說出不報H大的理由，因為我在你問的那一刻才取消的那個打算，我沒有來得及想好合適的借口。
你不知道我就慢慢等你開竅，我悄悄暗示你喜歡誰就去追，女生追男生成功率比較大。但是你卻被林瑤嚇跑，又差點被趙煜拿下。
你也不知道我處心積慮送你回宿舍，讓你追著我跑，讓你氣喘籲籲最後生氣的沖我提出那個讓我一想起來就忍不住想笑的要求。
你說唐子逸你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說我可以慢一點。
你說，唐子逸，我追上你了你就算我行不行？
我說，那麽需要我再慢一點嗎？
然後你就跑了過來，眼神認真的說，我追上了。
那麽好吧，我服從協議。我算你的了。
其實那些年我一直都在很慢很慢的等你，要不是怕你被趙煜追走，我還會等你，還說你喜歡我，卻差點因為別人就落荒而逃。
我還有很多很多都沒有說給你聽過。
我以為未來還長，我有時間慢慢告訴你。
如果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那樣寵溺，沒有把所有的時間都拿來聽你訴說，如果我也為自己爭取一點權力把這一切都告訴你，你會不會因為舍不得那些往事而將我後來的過錯一筆勾銷？
我這麽狠心，對林瑤視而不見。她愛我差點就趕上我愛你。
可是我還沒有老，你還沒有嫁人，就不會放棄爭取淩小墨的歸屬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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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天打電話給淩小墨，說要不咱倆見個面？
淩小墨啃著西紅柿點點頭說：“好啊，哪裏。”
葉小天眉頭一皺問：“你住哪個疙瘩，信號這麽差？跟在喝湯一樣。”
淩小墨一楞，拿掉了西紅柿再問：“哪裏見面？”
“相親的地方好了。”
然後淩小墨花了五分鐘時間洗臉換衣服，對著屋裏邊的楊菲說了一聲晚上不會來吃飯，你是自己做還是我帶外賣回來？
楊菲刷著招聘信息，嗯了一聲。
淩小墨剛想問你嗯一聲到底是要帶還是不要帶，想了想還是算了，不要打擾她找工作。
外面車水馬龍的，星期六人就是多，堵車堵的不成樣子。她發了個信息給葉小天說路上堵車，可能會晚點到。大概五秒鐘，葉小天就回覆了。
“我也堵在路上，你要是早到了就進去訂個位子，怕到時候人多。”
淩小墨回：“我恐怕早不了，前面堵的死死的。一時半會都挪不動腳。”
然後問了一下司機師傅：“師傅，像這樣的一般要堵多久？”
“這個要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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