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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市啊，你就要習慣。現在的私家車真是越來越多了，年輕人思想都太不正確，出門打個公交騎個自行車或者擠一下地鐵多好，怎麽都一窩蜂的跑去買車了。這個城市的交通規劃還沒有趕上經濟發展的變化，你看，這下好了吧？道路沒來得及拓展，車子賣多了，這樣耽誤事嘛。浪費了多少時間？這個社會時間就是生命啊，效率就是金錢啊！總而言之，這還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發展帶來的一系列問題，你看這帶來的問題有多少？這個問題來自方方面面啊，環境汙染，城市交通，甚至醫療健康……”
淩小墨坐在後面默默發呆，聽著前面司機大叔口若懸河，從交通規劃講到了未來城市發展，再講到現在政府應該投入的重點以後社會將要面臨的考驗。
她嘆氣，心想我真的只是想問一下大概要堵多長時間而已。
然後無聊起來只能打開手機玩俄羅斯方塊了，手機裏的最高得分還是大四那年唐子逸創的，到現在淩小墨一直沒有破紀錄。
那時候淩小墨拿著唐子逸的手機玩，唐子逸就拿著她的手機玩，淩小墨“一不小心”刪除了林瑤所有的聯系方式，唐子逸把淩小墨的俄羅斯方塊打到淩小墨最高得分的三倍還不止。
“胡主席的科學發展觀提出來是有一定的社會現實需求的，你看我們現在這個現狀，發展是發展了，可是一點也不科學，也沒有以人為本，只是一味的強調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淩小墨扶額，心裏一陣後悔，剛剛就不該開那個頭。
忽然後面喇叭吧啦吧啦叫了起來，淩小墨擡起身子看見前面車子已經朝前走了一截，忙提醒道：“大叔，前面動了。”
司機從當年的鄧小平十八屆三中全會宣布改革開放的故事裏回過神來，騰出一只手開了一段距離又堵了。
然後繼續侃侃而談。淩小墨覺得車子裏面的氧氣不足，打開右側的窗戶盯著外面發呆，前面不遠處一個小孩探出腦袋對著她吐吐舌頭。
她笑，拿出手機給他拍了一張。閃光燈一閃，小孩又朝她做了個鬼臉。
她也朝他吐吐舌頭，做完了自己忍不住咯咯笑開，身子一轉，就看見右邊車窗裏握著方向盤看著她的唐子逸。
頓時感覺渾身僵硬，坐的筆直。
緩過兩秒眨眨眼睛，慢慢轉了一下脖子再看一遍。
唐子逸。
唐子逸沒有想到再見淩小墨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設置了很多場景，約她出來，去她家裏，在她生日的時候，或者是在原馬集團。
但是剛剛，在這條每到周末就堵車成災的二環路上，他百無聊賴，忽然身側閃光燈一亮，他轉頭就見她探著腦袋，對著前面車的小孩吐舌頭。
楊菲說的沒錯，她果然瘦了很多。但是笑起來還是眉眼彎彎，眼睛裏面亮晶晶的。
但是她一見到他，笑容馬上就沒有了，全身僵硬的坐在那裏，然後緩緩側頭再看他一眼，不相信一樣。
他盯著她，差點就忍不住叫了一聲。
小墨。
她關上窗戶，低著頭。
身後的喇叭聲再次催了起來，口若懸河的司機大叔和盯著車窗外面一動不動的唐子逸同時回過神來，轉了一下方向盤讓車子朝前又挪了一段路。
淩小墨不知道自己到底低著腦袋等了多長時間，總之感覺頸椎都開始咯吱咯吱響，她伸手捏了捏脖子，看著前面車流慢慢散開，司機大叔轉了一個方向。
唐子逸的手一頓，想也沒想，跟著她的車也轉了個彎。
淩小墨驚訝的轉頭，見唐子逸的車就跟在她後面不急不緩，她抓著司機的衣服問：“能開快點嗎？”
“市區裏面這算快的了，趕時間還坐出租車啊？”
“我不是趕時間，後面那輛車跟著我，那人我不想見。”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看，笑出聲來：“你讓我一個出租車開快點甩掉那輛保時捷？小姑娘你可看得起我老頭子了。”
淩小墨崩潰，坐在車上一動不動。
到了餐廳樓下那條街的時候，淩小墨回身看了看唐子逸。他還坐在那裏，眼睛盯著前面，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咬牙，打電話給葉小天。
“你到了嗎？”
“就快到了，在停車。”
“你能來接我嗎？”
葉小天一楞，問：“你在哪？”
“我就在樓下，但是你能來接我嗎？我在那個電話亭那裏等你。”
葉小天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表示同意。
站在電話亭那裏，唐子逸就一直看著，這一路上，她都沒有再回頭。她就那麽不想見他？一眼也不願意？
他停車，關門，邁開步子正準備到她面前。
卻看見她一下子抓住一個男人的手，擡著頭向他說著些什麽。唐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著他們上樓的，他只知道淩小墨笑的很開心，搖著他的胳膊就好像當年搖著自己的胳膊一樣。
她找男朋友了？
楊菲說她前些日子在相親。
可是都說沒看上。
這個人是誰？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一個穿著舊舊的制服的老頭在自己的車上貼了張違規停車的罰單。他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又用腳踩滅了。
坐進車裏一直等著，等的心急如焚，等的就好像是那根燒著的煙，卻不能立馬上去一探究竟。
那種心情比當年聽說她被趙煜窮追不舍的心情糟糕多了，那時候是生氣，這個時候是憤怒。
還有害怕。
葉小天看淩小墨一見面就上來拉住他的胳膊，笑著說：“你這麽熱情，可真是讓我有些吃驚。”
淩小墨的手抓的緊緊地，從鼻子裏哼哼兩聲道：“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
然後葉小天哈哈大笑起來：“現在國內的女孩子跟美國的姑娘一樣開放啊，我兩才見兩次面，你就談授精不授精的問題了。”
淩小墨腦子暈乎了兩秒，然後刷的甩開了葉小天的手：“禽獸！”
葉小天笑的得意洋洋，又把胳膊伸過去：“來，接著摟著。”
淩小墨翻了個白眼，從玻璃門外面見餐廳了裏面座無虛席。
“滿了。”
葉小天驚訝：“A市到底有對少人？這一路上堵成那樣，現在想約個會都沒地兒。”
“是不是還是覺得美國好？”
“那不一樣，美國沒這麽擠。但是美國姑娘沒有中國姑娘有意思。”
淩小墨哼哼兩聲表示不屑，說：“去哪裏？”
“看哪裏空去哪裏。”
然後兩人從二樓到三樓，從三樓到四樓，終於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
淩小墨笑：“這裏好像都是中老年人。”
“你難道是怕進去之後自己年輕貌美會遭嫉妒？”
“我是想說你有沒有領悟到在中國想約人出來，是應該提前訂座的？”
葉小天一笑說：“我以為只有像麻辣燙那種地方周末會擠。”
兩人進去，點了兩杯茶，上來兩盤子小點心。淩小墨忍不住笑出聲來說：“放眼望去，我兩是異類。”
隔壁桌子的老頭轉頭看他們，身邊放著一根拐杖，看淩小墨笑的開心說道：“你們這小兩口不錯，現在的年輕人，幾個會到這裏來？其實這裏才修身養性，喝喝茶聊聊天，最適合培養感情了。”
老頭對面的老太太點頭：“我跟老伴啊，每個星期都會來。這裏安靜，比那些餐廳什麽的，好多了。”
淩小墨忍著笑，對著兩人點點頭，轉頭問葉小天：“他說我兩是兩口子。”
葉小天喝口茶，感覺有點澀：“我兩看起來不像嗎？”
“上次相親？真的就這麽算數了？”
“難道你不願意？”
淩小墨搖頭，繼續笑：“感覺就跟鬧著玩似的。”
葉小天嘆口氣：“我自認為是個嚴肅的人，可是從上一次見你就被你弄的好像很沒檔次。”
“我沒有吧，一切都是自然發生，跟我毫無關系。”
“我送你回家，夜色那麽美，你站在車外風吹的弱不禁風的樣子，然後對我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的名字很好聽，非主流，有零零後的感覺。”
淩小墨笑道：“我發誓當時真的只是覺得光說一句謝謝有點蒼白，我只是想要多誇一句你。”
“看來我真是沒懂你的良苦用心。”
兩人就一直聊著，淩小墨捧著杯子，看著他，半晌問：“你真的準備跟我交往嗎？”
他點頭：“好像沒什麽不好。”
“我大概只是因為想給姑媽一個交代，你也不介意？”
“要是以後真的是夫妻，現在以什麽理由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
淩小墨點了點頭，覺得他講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對的人，慌亂中湊在了一起有什麽關系？反而是錯的人，當初在一起的理由再充分，也都是用來可惜的。
再遇唐子逸（二）
“工作怎麽樣？”
“還行啊，比我想象的要好。但是……”她頓住，聲音放低，看著他認真問道：“我好看嗎？”
葉小天大跌眼鏡，嘴角一揚：“這種話配上這種語氣，應該是在開房的時候說比較好。”
淩小墨跺他一腳：“我認真的。”
他笑的神采飛揚：“怎麽忽然這麽問？”
“因為公司有人說我是被潛進來的。”淩小墨哼哼兩聲：“雖然我各方面條件在公司裏面比起來確實是差了點，但是說不定面試官看中了我隱藏在背後的潛力，覺得我是可開發型人才。”
葉小天笑的眼睛瞇在一起，盯著淩小墨看她臉上認認真真的表情問：“你覺得你的背後有什麽隱藏起來的潛力？”
“比如說……”想了半天：“都說了是隱藏起來了，有時候某些潛能是自己都發現不了的。”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還是配合地點點頭說：“嗯，說不定是個奧特曼，或者海賊王什麽的。”
淩小墨不理會他的揶揄，說：“公司裏有個人偷偷告訴我，竟然有人懷疑我被董事長潛。”
“那誰那麽沒眼力見啊，這種話都信。”
“是吧？你也覺得很荒唐吧？”
他點頭，一本正經：“太荒唐了，董事長什麽眼光。”
淩小墨嘴角扯了一下，瞇起眼睛：“你好像也看上我了。”
“呵呵”他表示同意：“從小就有人說我，什麽醜喜歡什麽。我小時候看西游記，最喜歡的就是豬八戒和黑熊怪。”
淩小墨眼神森森，據理力爭道：“當年我在高中，還算是校花級人物，但是我太低調，最後少了幾票輸了。”
“難道你上的是男子高中？”
她暴怒，抓狂：“葉小天你嘴巴不慫會怎樣？”
葉小天豎起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小點聲：“淩小葩，冷靜！要冷靜！”
什麽？淩小葩？
然後葉小天在淩小墨咬牙切齒的臉色下笑的得意洋洋。笑完了摸摸臉，吸一口氣安撫道：“好啦好啦，你好看。在公司要小心，小心你們董事長。”
“我們董事長七老八十的人了，一個糟老頭子，能興起什麽風浪？他敢動我，我這麽身強力壯的，把他骨頭給卸了。”
然後葉小天的臉紅了綠，綠了青，憋了半晌問：“你們董事長七老八十了？”
淩小墨歪著腦袋想了想：“沒看清，總共才見過一次，還是背影。總之是個老頭。”
“背影怎麽樣？能看出來年輕時候的英姿麽？”
“高高瘦瘦的，看起來應該挺厲害。但是公司裏人都說他好，說他慈眉善目的。我沒見著。”
葉小天低頭，捧起茶一口猛灌。
他爸七老八十？糟老頭子？
還要把他爸的骨頭給卸了？
淩小墨問：“你為什麽回來？”
“都說了中國姑娘比美國姑娘有意思。”
“你在美國有女朋友嗎？”
葉小天看她，眼神冷嘲熱諷的：“我都二十七八的人了，你還指望我跟你是初戀？你是在懷疑我什麽嗎？”
“那你為什麽跟她分手了？”
“美國姑娘某些方面要求太高，我覺得我受不了。”
淩小墨楞了足足三秒，然後腦子裏一堆骯臟的東西飛馳而過，湊上前去小聲問：“那你會不會被看不起？”
這回換葉小天楞了，足足五秒。然後臉都歪了，揪著淩小墨湊過來的的臉狂捏，一邊捏一遍說：“既宅又腐，前途未蔔！我說的是美國姑娘對自由度要求太高，交友無底線讓我受不了。你往哪想啊？還說我禽獸，你就是飛禽走獸！”
捏的淩小墨嗷嗷直叫，隔壁桌子的大爺拿著拐杖捅了捅葉小天說：“年輕人，鬧啥呢？你這是家暴。”
葉小天被拐杖捅的齜牙咧嘴的，看淩小墨臉紅紅的一片，心裏想著她剛剛那句你會不會被看不起，氣的想直接把她的臉揉成面團。
淩小墨委屈的捂著臉，說話都不利索了：“不是就不是，誰讓你表達不清楚。”
葉小天白她一眼，忽然也湊上來，語氣神秘道：“是不是聽說你前任把你爸送進局子裏了？”
淩小墨的臉猛地僵住，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凳子砰的一聲倒了，一屋子人都擡頭看他們。
葉小天嚇了一跳，自覺到自己剛剛的問題有些嚴重，擡著手安撫她示意她坐下。
淩小墨站起來之後就後悔了，這麽多人，不該這樣沈不住氣。但是心裏又真的很生氣，看著葉小天，聲音都快哭了說道：“好！你跟她走吧，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字的，孩子我自己養，我什麽都不要。”
說完抓起包捂著臉跑了。
葉小天瞪著眼睛石化半天，隔壁桌的老大爺又拿起拐杖捅他，邊捅邊說：“你這年輕人這樣做可不對。孩子都有了還要離婚？你讓人家姑娘年紀輕輕的以後帶著孩子怎麽過日子？孩子不讓你養你就不養了，怎麽說是你孩子。是個男人就該有擔當有責任感。”
葉小天被捅的都快到地上了，老大爺竟然換了只手繼續戳，邊戳邊教育：“你不養誰養？兩個都要養！”
葉小天疼的齜牙咧嘴，站起來一邊揉著腿一邊攔著老大爺的拐杖，認錯似的說：“我養！我養！”
然後逮著空落荒而逃。
淩小墨在一樓的電梯口等他，葉小天出來拿白眼珠瞅她，她笑：“怎麽樣？有沒有一種眾星捧月萬眾矚目的感覺？”
“嗯，再不出來就要被捅成蜂窩煤了。你知道蜂窩煤是什麽東西吧？”
出了門竟然才發現，原來外面已經黑了。
不知不覺，就著一壺茶竟然聊了這麽久。
淩小墨不屑：“我當然知道，倒是你，在美國長大，怎麽知道蜂窩煤這麽地道的東西？”
葉小天拿起外套給她披上，一陣風吹來，她裹緊了外套，聽見葉小天說：“剛剛對不起啊。別見怪。”
她沒有說話，低著頭踢著一顆小石子，葉小天說：“我去領車，你在這裏等我。”
“好。”
然後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半天葉小天還不來，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他：“你不會是跑了吧！”
“沒有！旁邊一輛車停的亂七八糟攔著路了，卡的我死死的，這不找人在處理嘛，你等一下。”
然後淩小墨又等啊等，風涼颼颼的，手機震動起來。竟然是楊菲。
“怎麽啦？吃飯沒？”
楊菲聲音陰森森的問：“你別管我吃飯沒有，你在幹嗎？”
她嚇了一跳，問：“有人約吃飯，星期六人太多最後飯沒吃成，我等一下就回來了，你要是沒吃飯我給你帶一份回去。”
“誰約你啊？男的女的？”
淩小墨聽著她酸溜溜的語氣忍不住笑了，說：“怎麽感覺你醋意大發呢？又不是周大尚約的我。”
“真約會呢？哪一個啊？”
“姑媽給介紹的那個。”
“成了？”
“不知道，這不在試著了解嘛？”
楊菲楞了神，語氣皺巴巴的：“這麽說唐子逸……”
淩小墨打斷她：“好啦，回去再跟你聊啦，拜拜。”
然後楊菲舉著手機，擡頭看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深沈到發黑的唐子逸，說：“她姑媽給介紹的那一個，兩個月前相的親。小墨之前說沒成的，不知道怎麽又好了。”
他忽然轉身就走了，楊菲在後面叫了一聲也沒回應。
從六樓下到一樓，每走一步都覺得心痛。
一下午他都坐在車裏，看著那棟樓的門口，等到望眼欲穿，天都黑了他們還是沒有出來。
怎麽就那麽多話說？
他想打電話，可是都輸完了號碼也不敢撥出去，就怕她一聽他講話就關機。
然後他點完了車上所有的煙，換了所有的電臺，看了這周所有還沒完成的待辦事項。
她還是沒出來。他啟動了車子，開去她家。
夜風陣陣，他忽然想到剛剛她好像只穿了一件裙子。
有什麽比明明就生你的氣卻還擔心著你沒穿暖衣服更加無奈呢？
葉小天送她到小區門口，淩小墨下來擺擺手說了聲謝謝。
他還是笑的神采飛揚，襯衫的領子微微有些皺，對著她說：“原馬集團的董事長，今年五十六歲。哪裏是七老八十。”
淩小墨驚訝：“你怎麽知道？”
他聳聳肩膀：“原馬集團葉建明，很多人都知道吧。”
淩小墨點點頭，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葉小天車子轉了個頭說了聲再見，聽見後面淩小墨揮著手喊：“葉小天你的外套！”
他揚著嘴角笑了笑，開走了。
淩小墨無趣的回去，小區沒有保安，門口黑黑的，上樓了之後忽然想起來沒有給楊菲買晚餐就又下去了。
剛走到樓梯口，胳膊被人拽住，她嚇得全身僵硬嗓子發硬叫都叫不出來。
“你又回去幹嗎！你回去見誰？”
她呼吸一窒，睜開眼睛，看著抓著她胳膊的人，滿面的怒氣，在黑黑的樓道裏隱約可見。
“你放開我！”
她用力把自己從他手掌裏扯回來，盯著他的眼睛怒火中燒，質問道：“你跟蹤我？”
“你回去幹什麽？都走了你還回去幹什麽？就那麽舍不得？”
唐子逸想，自己真的是瘋了，眼睜睜站在那裏看著她上樓，忍住了全身所有的沖動讓她走，卻在見到她又返身下樓的時候徹底爆發。他氣喘籲籲，卻盡量用最好的狀態壓制自己，擡手扶上她的臉，溫和的像在哄孩子一樣問道：“他是誰？新男朋友嗎？你很喜歡他？”
淩小墨別過腦袋，咬牙不看他，可是唐子逸就是唐子逸，他總是能夠讓人欲罷不能。他還是那樣聲音輕輕的，輕的能夠融到夜色裏，帶著誘哄的表情問道：“在一起多久了？兩個月？還是一個月？”
淩小墨後退一步，拉了拉衣服說了一句無可奉告，然後轉身就要走。
唐子逸一把扯過她的外套，抓在手裏，聲音低吼：“怎麽有那麽多話說？我等你那麽久，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快要六個多小時，你說過你的生活因為我都不會再快樂，可是你笑的那麽開心，我卻從來就沒有真正快樂過。淩小墨，你有沒有心？”
“我沒心！我就是因為沒心才直到最後還被蒙在鼓裏！跑遍半個城市給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人買禮物！我沒心才會讓你騙我到最後！”
唐子逸咬牙，眼神疼痛欲裂，看著她的眼睛：“我早已說過我也是到最後才知道真相，況且不是我也有別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和李律師最後的掙紮，你爸爸會判的更久！”
她眼睛一眨，眼淚嘩啦啦就掉下來，沖著他吼：“這麽說我應該感謝你唐大律師！謝謝你讓我爸爸判了七年！”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走！誰讓你來我家！這裏這麽破，怎麽是你唐總該來的地方？我早就說過我們再無瓜葛，你何必糾纏不清，我淩小墨糾纏不起！”
說完頭也不回轉身上樓。
唐子逸就那樣站在黑黑的樓道口，再聽一次她說，我們再無瓜葛，你何必糾纏不清？
兩年前她也說這樣的話，說的跟現在一樣決絕。
淩小墨果然沒變。
可是他唐子逸，也照樣一點也沒變。
只是憑什麽這麽不公平，明明你說的不能離開我，到最後卻變成了我離不開你。
你可曾仔細想過，我自認為有錯，那都是因為你覺得我有錯。
我在任何時候都驕傲，唯獨面對你的時候那樣卑微。我試著用所有的方式試圖來跟你交流，卻都沒有用。
你不聽我講我就不講，難道不是因為愛你？
淩小墨，我不怕你遠離我，因為至少我還能朝你走去。
我是怕你漸漸把遠離我當成習慣。
因為很多人，都打敗不了習慣。
恨是因愛而生
淩小墨進屋的時候楊菲正在打電話，跟吃了炸雷似的對著手機吼：“我去不去關你什麽事？”
“你講不講道理？我招你惹你了你陷我於不義？”
她怔了怔，探過腦袋聽著，心想誰那麽無聊沒事幹要陷楊菲於不義？她現在孤家寡人的，工作都沒有有什麽好義不義的。
然後就見她掛了電話，抱著枕頭生悶氣。淩小墨看她一眼，端起一杯水隨口說了一句：“剛剛我碰見唐子逸了。”
楊菲一驚，心想唐子逸那小子難道在底下守株待兔？小心的看了一眼淩小墨，問：“吵架了沒有？”
然後見她連眼睫毛上都濕濕的，趕緊識趣的轉移話題：“餘欣要結婚了。”
她大吃一驚：“這麽迅速？新郎是誰？”
“於浩啊，還能有誰？”
餘欣是楊菲大學室友，兩人當年一起逃課作弊看韓劇，自然來來往往也成了淩小墨好朋友。
於浩跟周大尚都是學校體育部的，也是同一屆的，兩人稱兄道弟的好多年。這次於浩結婚周大尚肯定要去，周大尚去楊菲肯定就不樂意了。
“剛剛電話裏跟誰吵呢？還不仁不義的。”
楊菲抓起枕頭，義憤填膺：“周大尚打電話給我，說我要是不參加婚禮他也不參加。”
淩小墨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豎起大拇指稱讚：“周大尚果然是國家棟梁之才，這一計用的妙極了。”
“你到底是哪邊的？”
淩小墨幫她分析：“你看，你要是不去，餘欣肯定會不高興。周大尚要是因為你不去，那於浩肯定又怪你。所以到頭來這場婚禮你是不得不去，你要是去了，周大尚肯定會去。”
楊菲洩了氣，坐在那沈默良久，聲音沈沈的說：“去就去，我也不怕他。”
淩小墨看著她幽怨的樣子偷笑著沒拆穿，說：“其實這麽多年了，周大尚還惦記著你，我覺得好歹應該給一次機會。死刑犯還能死緩呢，死緩的好好改造還有機會變無期呢。再說了，周大尚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劈腿了，就是跟人親個小嘴啥的，只是恰巧被你看見了，又沒有什麽突破性的的行為發生，你思想要不要那麽頑固？”
“還要怎樣才算突破性的的？非要整個孩子出來？真要是整了個孩子那可好了，我反而沒那麽計較了。但是他當年的那種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構成了欺詐，這相當於婚內出軌！”
“這麽嚴重？都構成欺詐了？你一學廣告的法律意識那麽強幹嘛？”
楊菲白她一眼，說：“餘欣真是的，跟誰結婚不好，跟於浩結婚。”
淩小墨想了想，也忍不住笑起來。當年餘欣跟於浩在一起的時候人家都以為他們是一家的，說聽起來簡直就像在亂倫。楊菲第一次聽餘欣說到於浩的時候問：“你弟弟？”
然後餘欣瞪著眼踢了她一腳，楊菲趕忙道歉：“哦，對不起啊，你哥。”
快畢業時候餘欣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公司，於浩那時候自己創業，不在A市，過了不久餘欣辭職也跟著去了。
“你說他兩真挺幸福，從大學到現在，一直在一起的能有幾個。”
淩小墨靠在沙發上，點頭：“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支持。只要沒有什麽大風大浪，願意為對方放棄一些東西，自然就能走到最後。”
然後站起來開門要走，楊菲嚇了一跳問：“你去哪？這大半夜的？”
“去樓下找件衣服，人家的，還要還的。”
然後淩小墨就舉著手機的電筒，黑黑的樓梯下到一樓，看見葉小天的那件藍色的外套躺在地上。
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上樓。
楊菲斜著眼睛盯著外套看了看問：“那個男人的？”
淩小墨笑道：“什麽那個男人的？他叫葉小天。”
她聳聳肩膀，說：“看樣子是走出來了，新歡舊愛的都看開了。”
淩小墨沒搭理她，自己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楊菲說：“你就不怕唐子逸也去參加婚禮？”
“他跟於浩是好朋友，本來就應該參加。”
"那你去不去？"
"我跟餘欣是好朋友，我當然會去。"
楊菲就奇怪了，小心翼翼道"會不會吵架？"
淩小墨搖頭"公共場合，唐子逸才不會。他不是最會處理尷尬場面了嗎？倒是小心你自己跟周大尚打起來。"
淩小墨說的一點也沒錯，唐子逸從來就很會處理各種問題，即使是再尷尬的場面，他也能笑的雲淡風輕只言片語給解決掉。
有一次鬧別扭，整整兩天都沒有見面。最後淩小墨忍不住了，發了信息問他下午在哪裏上課。
唐子逸回覆的是八教三零七。
然後淩小墨吃完午飯就眼巴巴坐在三零七第一排等著，等了快兩小時教室還是空空的沒人來上課。
八教都是多媒體大教室，一般都是兩個班一起上大課。有時候蹭課的多了位子都不夠。唐字逸喜歡坐在第一排，淩小墨就坐在第一排百無聊賴等著。
吃完午飯大腦缺氧，越來越犯困，就著一長排的凳子躺下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她迷迷糊糊中感覺有點吵，睜開眼睛緩了幾秒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凳子上睡著了。
悄悄坐起來一看，前面一個禿了腦袋的老頭正在黑板上寫著什麽。
她一驚，嚇的趕緊又躺下睡倒，人倒是一下子清醒了。就看著桌底下講臺前面的那雙腳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她尷尬極了，掏出手機給唐子逸發短信"你們班在三零七上課嗎？"
唐子逸馬上就回了。
"躺著別動。"
淩小墨覺得臉一直燒到了脖子，就那樣咬牙躺在那裏等下課。好不容易鈴聲響了，結果前面的老頭根本就沒有下課的打算，她感覺躺的腿都麻了。忽然前面的老頭說"這位同學，你該醒了。"
然後全班哄堂大笑，淩小墨慢吞吞爬起來，坐在第一排，脊背挺的筆直，偏偏桌子上還沒有一本書。
"後面三個人擠兩個位子的同學，可以分幾個到前面來，這位同學醒了。"
然後全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唐子逸從後面拿著書坐了過去。
老頭看了看說:"再過來幾個，這前面一排都空著。"
不知道誰在後面說了一聲"教授，她是唐子逸女朋友。"
老教授笑道:"你是哪個班的？"
淩小墨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09營銷的。我來早了，不小心就睡了個午覺"
教授大笑起來"睡個午覺，現在是下午四點四十了。"
然後對唐子逸說"你這小女朋友可不適合做營銷啊，倒挺適合做酒店試睡員。"
然後班裏再次哄堂大笑，淩小墨左手抓右手，看著唐子逸滿臉通紅。
唐子逸拉她站起來，有點無奈的搖搖頭笑著說"教授，有點家庭小糾紛，想出去進行民事調解，還是不要影響公共秩序比較好。"
老教授哈哈大笑起來，點了點頭囑咐道:"調解雙方要平等自願，不要存在強權和壓迫啊。"
他笑著說了聲謝謝，拉著淩小墨的手走出教室。
站在教室的走廊忍著笑看她還紅著臉問:"大概差不多了吧，唐子逸的一世英名被你毀光了，還生不生氣？"
淩小墨搖頭，乖乖道"不生氣了。"
所以每一次，唐子逸都能在化腐朽為神奇，更何況這次是於浩結婚，他不會再像今晚這樣失了分寸。
她幾乎沒有見唐子逸發過火，這是第二次。
淩小墨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唐子逸這樣，她竟然有些許的快意。
她記得那時候她一把推開他，在明西律師事務所的門口臉色蒼白發了瘋一樣打電話給姑媽。
唐子逸聲音顫抖，伸手過來要抱她。
“小墨，別急，還有救。只是暫時拘捕。”
那時候她惡狠狠的回頭瞪她，用這輩子用過的最仇恨的語氣對他說：“唐子逸，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愛上你。”
那個時候的唐子逸，伸過來的手僵硬在那裏，臉上黑雲一片，帶著悲痛的眼神盯著她一動不動。
她覺得暢快極了，昂起頭驕傲的看他，仿佛要讓他讀懂她臉上的決絕與不後悔。
她記得他喉頭一緊，走過來把她抱在懷裏，聲音輕輕：“對不起。”
她在他懷裏冷笑，笑的滿臉淚水。擡起頭看著他，看他沈痛的眼色，看他悔不當初的表情。
她推開他，轉身就走。唐子逸說：“小墨。”
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嗓音淡淡的，好像剛剛睡醒：“別再來找我，永遠都別找我。你知道我恨你。”
那樣的雲淡風輕，好像都不曾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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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墨坐在後面默默發呆，聽著前面司機大叔口若懸河，從交通規劃講到了未來城市發展，再講到現在政府應該投入的重點以後社會將要面臨的考驗。
她嘆氣，心想我真的只是想問一下大概要堵多長時間而已。
然後無聊起來只能打開手機玩俄羅斯方塊了，手機裏的最高得分還是大四那年唐子逸創的，到現在淩小墨一直沒有破紀錄。
那時候淩小墨拿著唐子逸的手機玩，唐子逸就拿著她的手機玩，淩小墨“一不小心”刪除了林瑤所有的聯系方式，唐子逸把淩小墨的俄羅斯方塊打到淩小墨最高得分的三倍還不止。
“胡主席的科學發展觀提出來是有一定的社會現實需求的，你看我們現在這個現狀，發展是發展了，可是一點也不科學，也沒有以人為本，只是一味的強調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淩小墨扶額，心裏一陣後悔，剛剛就不該開那個頭。
忽然後面喇叭吧啦吧啦叫了起來，淩小墨擡起身子看見前面車子已經朝前走了一截，忙提醒道：“大叔，前面動了。”
司機從當年的鄧小平十八屆三中全會宣布改革開放的故事裏回過神來，騰出一只手開了一段距離又堵了。
然後繼續侃侃而談。淩小墨覺得車子裏面的氧氣不足，打開右側的窗戶盯著外面發呆，前面不遠處一個小孩探出腦袋對著她吐吐舌頭。
她笑，拿出手機給他拍了一張。閃光燈一閃，小孩又朝她做了個鬼臉。
她也朝他吐吐舌頭，做完了自己忍不住咯咯笑開，身子一轉，就看見右邊車窗裏握著方向盤看著她的唐子逸。
頓時感覺渾身僵硬，坐的筆直。
緩過兩秒眨眨眼睛，慢慢轉了一下脖子再看一遍。
唐子逸。
唐子逸沒有想到再見淩小墨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設置了很多場景，約她出來，去她家裏，在她生日的時候，或者是在原馬集團。
但是剛剛，在這條每到周末就堵車成災的二環路上，他百無聊賴，忽然身側閃光燈一亮，他轉頭就見她探著腦袋，對著前面車的小孩吐舌頭。
楊菲說的沒錯，她果然瘦了很多。但是笑起來還是眉眼彎彎，眼睛裏面亮晶晶的。
但是她一見到他，笑容馬上就沒有了，全身僵硬的坐在那裏，然後緩緩側頭再看他一眼，不相信一樣。
他盯著她，差點就忍不住叫了一聲。
小墨。
她關上窗戶，低著頭。
身後的喇叭聲再次催了起來，口若懸河的司機大叔和盯著車窗外面一動不動的唐子逸同時回過神來，轉了一下方向盤讓車子朝前又挪了一段路。
淩小墨不知道自己到底低著腦袋等了多長時間，總之感覺頸椎都開始咯吱咯吱響，她伸手捏了捏脖子，看著前面車流慢慢散開，司機大叔轉了一個方向。
唐子逸的手一頓，想也沒想，跟著她的車也轉了個彎。
淩小墨驚訝的轉頭，見唐子逸的車就跟在她後面不急不緩，她抓著司機的衣服問：“能開快點嗎？”
“市區裏面這算快的了，趕時間還坐出租車啊？”
“我不是趕時間，後面那輛車跟著我，那人我不想見。”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看，笑出聲來：“你讓我一個出租車開快點甩掉那輛保時捷？小姑娘你可看得起我老頭子了。”
淩小墨崩潰，坐在車上一動不動。
到了餐廳樓下那條街的時候，淩小墨回身看了看唐子逸。他還坐在那裏，眼睛盯著前面，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咬牙，打電話給葉小天。
“你到了嗎？”
“就快到了，在停車。”
“你能來接我嗎？”
葉小天一楞，問：“你在哪？”
“我就在樓下，但是你能來接我嗎？我在那個電話亭那裏等你。”
葉小天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表示同意。
站在電話亭那裏，唐子逸就一直看著，這一路上，她都沒有再回頭。她就那麽不想見他？一眼也不願意？
他停車，關門，邁開步子正準備到她面前。
卻看見她一下子抓住一個男人的手，擡著頭向他說著些什麽。唐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著他們上樓的，他只知道淩小墨笑的很開心，搖著他的胳膊就好像當年搖著自己的胳膊一樣。
她找男朋友了？
楊菲說她前些日子在相親。
可是都說沒看上。
這個人是誰？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一個穿著舊舊的制服的老頭在自己的車上貼了張違規停車的罰單。他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又用腳踩滅了。
坐進車裏一直等著，等的心急如焚，等的就好像是那根燒著的煙，卻不能立馬上去一探究竟。
那種心情比當年聽說她被趙煜窮追不舍的心情糟糕多了，那時候是生氣，這個時候是憤怒。
還有害怕。
葉小天看淩小墨一見面就上來拉住他的胳膊，笑著說：“你這麽熱情，可真是讓我有些吃驚。”
淩小墨的手抓的緊緊地，從鼻子裏哼哼兩聲道：“不好意思，讓您受驚了。”
然後葉小天哈哈大笑起來：“現在國內的女孩子跟美國的姑娘一樣開放啊，我兩才見兩次面，你就談授精不授精的問題了。”
淩小墨腦子暈乎了兩秒，然後刷的甩開了葉小天的手：“禽獸！”
葉小天笑的得意洋洋，又把胳膊伸過去：“來，接著摟著。”
淩小墨翻了個白眼，從玻璃門外面見餐廳了裏面座無虛席。
“滿了。”
葉小天驚訝：“A市到底有對少人？這一路上堵成那樣，現在想約個會都沒地兒。”
“是不是還是覺得美國好？”
“那不一樣，美國沒這麽擠。但是美國姑娘沒有中國姑娘有意思。”
淩小墨哼哼兩聲表示不屑，說：“去哪裏？”
“看哪裏空去哪裏。”
然後兩人從二樓到三樓，從三樓到四樓，終於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
淩小墨笑：“這裏好像都是中老年人。”
“你難道是怕進去之後自己年輕貌美會遭嫉妒？”
“我是想說你有沒有領悟到在中國想約人出來，是應該提前訂座的？”
葉小天一笑說：“我以為只有像麻辣燙那種地方周末會擠。”
兩人進去，點了兩杯茶，上來兩盤子小點心。淩小墨忍不住笑出聲來說：“放眼望去，我兩是異類。”
隔壁桌子的老頭轉頭看他們，身邊放著一根拐杖，看淩小墨笑的開心說道：“你們這小兩口不錯，現在的年輕人，幾個會到這裏來？其實這裏才修身養性，喝喝茶聊聊天，最適合培養感情了。”
老頭對面的老太太點頭：“我跟老伴啊，每個星期都會來。這裏安靜，比那些餐廳什麽的，好多了。”
淩小墨忍著笑，對著兩人點點頭，轉頭問葉小天：“他說我兩是兩口子。”
葉小天喝口茶，感覺有點澀：“我兩看起來不像嗎？”
“上次相親？真的就這麽算數了？”
“難道你不願意？”
淩小墨搖頭，繼續笑：“感覺就跟鬧著玩似的。”
葉小天嘆口氣：“我自認為是個嚴肅的人，可是從上一次見你就被你弄的好像很沒檔次。”
“我沒有吧，一切都是自然發生，跟我毫無關系。”
“我送你回家，夜色那麽美，你站在車外風吹的弱不禁風的樣子，然後對我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的名字很好聽，非主流，有零零後的感覺。”
淩小墨笑道：“我發誓當時真的只是覺得光說一句謝謝有點蒼白，我只是想要多誇一句你。”
“看來我真是沒懂你的良苦用心。”
兩人就一直聊著，淩小墨捧著杯子，看著他，半晌問：“你真的準備跟我交往嗎？”
他點頭：“好像沒什麽不好。”
“我大概只是因為想給姑媽一個交代，你也不介意？”
“要是以後真的是夫妻，現在以什麽理由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
淩小墨點了點頭，覺得他講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是對的人，慌亂中湊在了一起有什麽關系？反而是錯的人，當初在一起的理由再充分，也都是用來可惜的。
再遇唐子逸（二）
“工作怎麽樣？”
“還行啊，比我想象的要好。但是……”她頓住，聲音放低，看著他認真問道：“我好看嗎？”
葉小天大跌眼鏡，嘴角一揚：“這種話配上這種語氣，應該是在開房的時候說比較好。”
淩小墨跺他一腳：“我認真的。”
他笑的神采飛揚：“怎麽忽然這麽問？”
“因為公司有人說我是被潛進來的。”淩小墨哼哼兩聲：“雖然我各方面條件在公司裏面比起來確實是差了點，但是說不定面試官看中了我隱藏在背後的潛力，覺得我是可開發型人才。”
葉小天笑的眼睛瞇在一起，盯著淩小墨看她臉上認認真真的表情問：“你覺得你的背後有什麽隱藏起來的潛力？”
“比如說……”想了半天：“都說了是隱藏起來了，有時候某些潛能是自己都發現不了的。”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還是配合地點點頭說：“嗯，說不定是個奧特曼，或者海賊王什麽的。”
淩小墨不理會他的揶揄，說：“公司裏有個人偷偷告訴我，竟然有人懷疑我被董事長潛。”
“那誰那麽沒眼力見啊，這種話都信。”
“是吧？你也覺得很荒唐吧？”
他點頭，一本正經：“太荒唐了，董事長什麽眼光。”
淩小墨嘴角扯了一下，瞇起眼睛：“你好像也看上我了。”
“呵呵”他表示同意：“從小就有人說我，什麽醜喜歡什麽。我小時候看西游記，最喜歡的就是豬八戒和黑熊怪。”
淩小墨眼神森森，據理力爭道：“當年我在高中，還算是校花級人物，但是我太低調，最後少了幾票輸了。”
“難道你上的是男子高中？”
她暴怒，抓狂：“葉小天你嘴巴不慫會怎樣？”
葉小天豎起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小點聲：“淩小葩，冷靜！要冷靜！”
什麽？淩小葩？
然後葉小天在淩小墨咬牙切齒的臉色下笑的得意洋洋。笑完了摸摸臉，吸一口氣安撫道：“好啦好啦，你好看。在公司要小心，小心你們董事長。”
“我們董事長七老八十的人了，一個糟老頭子，能興起什麽風浪？他敢動我，我這麽身強力壯的，把他骨頭給卸了。”
然後葉小天的臉紅了綠，綠了青，憋了半晌問：“你們董事長七老八十了？”
淩小墨歪著腦袋想了想：“沒看清，總共才見過一次，還是背影。總之是個老頭。”
“背影怎麽樣？能看出來年輕時候的英姿麽？”
“高高瘦瘦的，看起來應該挺厲害。但是公司裏人都說他好，說他慈眉善目的。我沒見著。”
葉小天低頭，捧起茶一口猛灌。
他爸七老八十？糟老頭子？
還要把他爸的骨頭給卸了？
淩小墨問：“你為什麽回來？”
“都說了中國姑娘比美國姑娘有意思。”
“你在美國有女朋友嗎？”
葉小天看她，眼神冷嘲熱諷的：“我都二十七八的人了，你還指望我跟你是初戀？你是在懷疑我什麽嗎？”
“那你為什麽跟她分手了？”
“美國姑娘某些方面要求太高，我覺得我受不了。”
淩小墨楞了足足三秒，然後腦子裏一堆骯臟的東西飛馳而過，湊上前去小聲問：“那你會不會被看不起？”
這回換葉小天楞了，足足五秒。然後臉都歪了，揪著淩小墨湊過來的的臉狂捏，一邊捏一遍說：“既宅又腐，前途未蔔！我說的是美國姑娘對自由度要求太高，交友無底線讓我受不了。你往哪想啊？還說我禽獸，你就是飛禽走獸！”
捏的淩小墨嗷嗷直叫，隔壁桌子的大爺拿著拐杖捅了捅葉小天說：“年輕人，鬧啥呢？你這是家暴。”
葉小天被拐杖捅的齜牙咧嘴的，看淩小墨臉紅紅的一片，心裏想著她剛剛那句你會不會被看不起，氣的想直接把她的臉揉成面團。
淩小墨委屈的捂著臉，說話都不利索了：“不是就不是，誰讓你表達不清楚。”
葉小天白她一眼，忽然也湊上來，語氣神秘道：“是不是聽說你前任把你爸送進局子裏了？”
淩小墨的臉猛地僵住，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凳子砰的一聲倒了，一屋子人都擡頭看他們。
葉小天嚇了一跳，自覺到自己剛剛的問題有些嚴重，擡著手安撫她示意她坐下。
淩小墨站起來之後就後悔了，這麽多人，不該這樣沈不住氣。但是心裏又真的很生氣，看著葉小天，聲音都快哭了說道：“好！你跟她走吧，離婚協議書我會簽字的，孩子我自己養，我什麽都不要。”
說完抓起包捂著臉跑了。
葉小天瞪著眼睛石化半天，隔壁桌的老大爺又拿起拐杖捅他，邊捅邊說：“你這年輕人這樣做可不對。孩子都有了還要離婚？你讓人家姑娘年紀輕輕的以後帶著孩子怎麽過日子？孩子不讓你養你就不養了，怎麽說是你孩子。是個男人就該有擔當有責任感。”
葉小天被捅的都快到地上了，老大爺竟然換了只手繼續戳，邊戳邊教育：“你不養誰養？兩個都要養！”
葉小天疼的齜牙咧嘴，站起來一邊揉著腿一邊攔著老大爺的拐杖，認錯似的說：“我養！我養！”
然後逮著空落荒而逃。
淩小墨在一樓的電梯口等他，葉小天出來拿白眼珠瞅她，她笑：“怎麽樣？有沒有一種眾星捧月萬眾矚目的感覺？”
“嗯，再不出來就要被捅成蜂窩煤了。你知道蜂窩煤是什麽東西吧？”
出了門竟然才發現，原來外面已經黑了。
不知不覺，就著一壺茶竟然聊了這麽久。
淩小墨不屑：“我當然知道，倒是你，在美國長大，怎麽知道蜂窩煤這麽地道的東西？”
葉小天拿起外套給她披上，一陣風吹來，她裹緊了外套，聽見葉小天說：“剛剛對不起啊。別見怪。”
她沒有說話，低著頭踢著一顆小石子，葉小天說：“我去領車，你在這裏等我。”
“好。”
然後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半天葉小天還不來，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他：“你不會是跑了吧！”
“沒有！旁邊一輛車停的亂七八糟攔著路了，卡的我死死的，這不找人在處理嘛，你等一下。”
然後淩小墨又等啊等，風涼颼颼的，手機震動起來。竟然是楊菲。
“怎麽啦？吃飯沒？”
楊菲聲音陰森森的問：“你別管我吃飯沒有，你在幹嗎？”
她嚇了一跳，問：“有人約吃飯，星期六人太多最後飯沒吃成，我等一下就回來了，你要是沒吃飯我給你帶一份回去。”
“誰約你啊？男的女的？”
淩小墨聽著她酸溜溜的語氣忍不住笑了，說：“怎麽感覺你醋意大發呢？又不是周大尚約的我。”
“真約會呢？哪一個啊？”
“姑媽給介紹的那個。”
“成了？”
“不知道，這不在試著了解嘛？”
楊菲楞了神，語氣皺巴巴的：“這麽說唐子逸……”
淩小墨打斷她：“好啦，回去再跟你聊啦，拜拜。”
然後楊菲舉著手機，擡頭看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深沈到發黑的唐子逸，說：“她姑媽給介紹的那一個，兩個月前相的親。小墨之前說沒成的，不知道怎麽又好了。”
他忽然轉身就走了，楊菲在後面叫了一聲也沒回應。
從六樓下到一樓，每走一步都覺得心痛。
一下午他都坐在車裏，看著那棟樓的門口，等到望眼欲穿，天都黑了他們還是沒有出來。
怎麽就那麽多話說？
他想打電話，可是都輸完了號碼也不敢撥出去，就怕她一聽他講話就關機。
然後他點完了車上所有的煙，換了所有的電臺，看了這周所有還沒完成的待辦事項。
她還是沒出來。他啟動了車子，開去她家。
夜風陣陣，他忽然想到剛剛她好像只穿了一件裙子。
有什麽比明明就生你的氣卻還擔心著你沒穿暖衣服更加無奈呢？
葉小天送她到小區門口，淩小墨下來擺擺手說了聲謝謝。
他還是笑的神采飛揚，襯衫的領子微微有些皺，對著她說：“原馬集團的董事長，今年五十六歲。哪裏是七老八十。”
淩小墨驚訝：“你怎麽知道？”
他聳聳肩膀：“原馬集團葉建明，很多人都知道吧。”
淩小墨點點頭，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葉小天車子轉了個頭說了聲再見，聽見後面淩小墨揮著手喊：“葉小天你的外套！”
他揚著嘴角笑了笑，開走了。
淩小墨無趣的回去，小區沒有保安，門口黑黑的，上樓了之後忽然想起來沒有給楊菲買晚餐就又下去了。
剛走到樓梯口，胳膊被人拽住，她嚇得全身僵硬嗓子發硬叫都叫不出來。
“你又回去幹嗎！你回去見誰？”
她呼吸一窒，睜開眼睛，看著抓著她胳膊的人，滿面的怒氣，在黑黑的樓道裏隱約可見。
“你放開我！”
她用力把自己從他手掌裏扯回來，盯著他的眼睛怒火中燒，質問道：“你跟蹤我？”
“你回去幹什麽？都走了你還回去幹什麽？就那麽舍不得？”
唐子逸想，自己真的是瘋了，眼睜睜站在那裏看著她上樓，忍住了全身所有的沖動讓她走，卻在見到她又返身下樓的時候徹底爆發。他氣喘籲籲，卻盡量用最好的狀態壓制自己，擡手扶上她的臉，溫和的像在哄孩子一樣問道：“他是誰？新男朋友嗎？你很喜歡他？”
淩小墨別過腦袋，咬牙不看他，可是唐子逸就是唐子逸，他總是能夠讓人欲罷不能。他還是那樣聲音輕輕的，輕的能夠融到夜色裏，帶著誘哄的表情問道：“在一起多久了？兩個月？還是一個月？”
淩小墨後退一步，拉了拉衣服說了一句無可奉告，然後轉身就要走。
唐子逸一把扯過她的外套，抓在手裏，聲音低吼：“怎麽有那麽多話說？我等你那麽久，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快要六個多小時，你說過你的生活因為我都不會再快樂，可是你笑的那麽開心，我卻從來就沒有真正快樂過。淩小墨，你有沒有心？”
“我沒心！我就是因為沒心才直到最後還被蒙在鼓裏！跑遍半個城市給把我爸爸送進監獄的人買禮物！我沒心才會讓你騙我到最後！”
唐子逸咬牙，眼神疼痛欲裂，看著她的眼睛：“我早已說過我也是到最後才知道真相，況且不是我也有別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和李律師最後的掙紮，你爸爸會判的更久！”
她眼睛一眨，眼淚嘩啦啦就掉下來，沖著他吼：“這麽說我應該感謝你唐大律師！謝謝你讓我爸爸判了七年！”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走！誰讓你來我家！這裏這麽破，怎麽是你唐總該來的地方？我早就說過我們再無瓜葛，你何必糾纏不清，我淩小墨糾纏不起！”
說完頭也不回轉身上樓。
唐子逸就那樣站在黑黑的樓道口，再聽一次她說，我們再無瓜葛，你何必糾纏不清？
兩年前她也說這樣的話，說的跟現在一樣決絕。
淩小墨果然沒變。
可是他唐子逸，也照樣一點也沒變。
只是憑什麽這麽不公平，明明你說的不能離開我，到最後卻變成了我離不開你。
你可曾仔細想過，我自認為有錯，那都是因為你覺得我有錯。
我在任何時候都驕傲，唯獨面對你的時候那樣卑微。我試著用所有的方式試圖來跟你交流，卻都沒有用。
你不聽我講我就不講，難道不是因為愛你？
淩小墨，我不怕你遠離我，因為至少我還能朝你走去。
我是怕你漸漸把遠離我當成習慣。
因為很多人，都打敗不了習慣。
恨是因愛而生
淩小墨進屋的時候楊菲正在打電話，跟吃了炸雷似的對著手機吼：“我去不去關你什麽事？”
“你講不講道理？我招你惹你了你陷我於不義？”
她怔了怔，探過腦袋聽著，心想誰那麽無聊沒事幹要陷楊菲於不義？她現在孤家寡人的，工作都沒有有什麽好義不義的。
然後就見她掛了電話，抱著枕頭生悶氣。淩小墨看她一眼，端起一杯水隨口說了一句：“剛剛我碰見唐子逸了。”
楊菲一驚，心想唐子逸那小子難道在底下守株待兔？小心的看了一眼淩小墨，問：“吵架了沒有？”
然後見她連眼睫毛上都濕濕的，趕緊識趣的轉移話題：“餘欣要結婚了。”
她大吃一驚：“這麽迅速？新郎是誰？”
“於浩啊，還能有誰？”
餘欣是楊菲大學室友，兩人當年一起逃課作弊看韓劇，自然來來往往也成了淩小墨好朋友。
於浩跟周大尚都是學校體育部的，也是同一屆的，兩人稱兄道弟的好多年。這次於浩結婚周大尚肯定要去，周大尚去楊菲肯定就不樂意了。
“剛剛電話裏跟誰吵呢？還不仁不義的。”
楊菲抓起枕頭，義憤填膺：“周大尚打電話給我，說我要是不參加婚禮他也不參加。”
淩小墨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豎起大拇指稱讚：“周大尚果然是國家棟梁之才，這一計用的妙極了。”
“你到底是哪邊的？”
淩小墨幫她分析：“你看，你要是不去，餘欣肯定會不高興。周大尚要是因為你不去，那於浩肯定又怪你。所以到頭來這場婚禮你是不得不去，你要是去了，周大尚肯定會去。”
楊菲洩了氣，坐在那沈默良久，聲音沈沈的說：“去就去，我也不怕他。”
淩小墨看著她幽怨的樣子偷笑著沒拆穿，說：“其實這麽多年了，周大尚還惦記著你，我覺得好歹應該給一次機會。死刑犯還能死緩呢，死緩的好好改造還有機會變無期呢。再說了，周大尚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劈腿了，就是跟人親個小嘴啥的，只是恰巧被你看見了，又沒有什麽突破性的的行為發生，你思想要不要那麽頑固？”
“還要怎樣才算突破性的的？非要整個孩子出來？真要是整了個孩子那可好了，我反而沒那麽計較了。但是他當年的那種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構成了欺詐，這相當於婚內出軌！”
“這麽嚴重？都構成欺詐了？你一學廣告的法律意識那麽強幹嘛？”
楊菲白她一眼，說：“餘欣真是的，跟誰結婚不好，跟於浩結婚。”
淩小墨想了想，也忍不住笑起來。當年餘欣跟於浩在一起的時候人家都以為他們是一家的，說聽起來簡直就像在亂倫。楊菲第一次聽餘欣說到於浩的時候問：“你弟弟？”
然後餘欣瞪著眼踢了她一腳，楊菲趕忙道歉：“哦，對不起啊，你哥。”
快畢業時候餘欣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公司，於浩那時候自己創業，不在A市，過了不久餘欣辭職也跟著去了。
“你說他兩真挺幸福，從大學到現在，一直在一起的能有幾個。”
淩小墨靠在沙發上，點頭：“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支持。只要沒有什麽大風大浪，願意為對方放棄一些東西，自然就能走到最後。”
然後站起來開門要走，楊菲嚇了一跳問：“你去哪？這大半夜的？”
“去樓下找件衣服，人家的，還要還的。”
然後淩小墨就舉著手機的電筒，黑黑的樓梯下到一樓，看見葉小天的那件藍色的外套躺在地上。
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上樓。
楊菲斜著眼睛盯著外套看了看問：“那個男人的？”
淩小墨笑道：“什麽那個男人的？他叫葉小天。”
她聳聳肩膀，說：“看樣子是走出來了，新歡舊愛的都看開了。”
淩小墨沒搭理她，自己去洗澡。出來的時候楊菲說：“你就不怕唐子逸也去參加婚禮？”
“他跟於浩是好朋友，本來就應該參加。”
"那你去不去？"
"我跟餘欣是好朋友，我當然會去。"
楊菲就奇怪了，小心翼翼道"會不會吵架？"
淩小墨搖頭"公共場合，唐子逸才不會。他不是最會處理尷尬場面了嗎？倒是小心你自己跟周大尚打起來。"
淩小墨說的一點也沒錯，唐子逸從來就很會處理各種問題，即使是再尷尬的場面，他也能笑的雲淡風輕只言片語給解決掉。
有一次鬧別扭，整整兩天都沒有見面。最後淩小墨忍不住了，發了信息問他下午在哪裏上課。
唐子逸回覆的是八教三零七。
然後淩小墨吃完午飯就眼巴巴坐在三零七第一排等著，等了快兩小時教室還是空空的沒人來上課。
八教都是多媒體大教室，一般都是兩個班一起上大課。有時候蹭課的多了位子都不夠。唐字逸喜歡坐在第一排，淩小墨就坐在第一排百無聊賴等著。
吃完午飯大腦缺氧，越來越犯困，就著一長排的凳子躺下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她迷迷糊糊中感覺有點吵，睜開眼睛緩了幾秒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凳子上睡著了。
悄悄坐起來一看，前面一個禿了腦袋的老頭正在黑板上寫著什麽。
她一驚，嚇的趕緊又躺下睡倒，人倒是一下子清醒了。就看著桌底下講臺前面的那雙腳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她尷尬極了，掏出手機給唐子逸發短信"你們班在三零七上課嗎？"
唐子逸馬上就回了。
"躺著別動。"
淩小墨覺得臉一直燒到了脖子，就那樣咬牙躺在那裏等下課。好不容易鈴聲響了，結果前面的老頭根本就沒有下課的打算，她感覺躺的腿都麻了。忽然前面的老頭說"這位同學，你該醒了。"
然後全班哄堂大笑，淩小墨慢吞吞爬起來，坐在第一排，脊背挺的筆直，偏偏桌子上還沒有一本書。
"後面三個人擠兩個位子的同學，可以分幾個到前面來，這位同學醒了。"
然後全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唐子逸從後面拿著書坐了過去。
老頭看了看說:"再過來幾個，這前面一排都空著。"
不知道誰在後面說了一聲"教授，她是唐子逸女朋友。"
老教授笑道:"你是哪個班的？"
淩小墨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09營銷的。我來早了，不小心就睡了個午覺"
教授大笑起來"睡個午覺，現在是下午四點四十了。"
然後對唐子逸說"你這小女朋友可不適合做營銷啊，倒挺適合做酒店試睡員。"
然後班裏再次哄堂大笑，淩小墨左手抓右手，看著唐子逸滿臉通紅。
唐子逸拉她站起來，有點無奈的搖搖頭笑著說"教授，有點家庭小糾紛，想出去進行民事調解，還是不要影響公共秩序比較好。"
老教授哈哈大笑起來，點了點頭囑咐道:"調解雙方要平等自願，不要存在強權和壓迫啊。"
他笑著說了聲謝謝，拉著淩小墨的手走出教室。
站在教室的走廊忍著笑看她還紅著臉問:"大概差不多了吧，唐子逸的一世英名被你毀光了，還生不生氣？"
淩小墨搖頭，乖乖道"不生氣了。"
所以每一次，唐子逸都能在化腐朽為神奇，更何況這次是於浩結婚，他不會再像今晚這樣失了分寸。
她幾乎沒有見唐子逸發過火，這是第二次。
淩小墨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唐子逸這樣，她竟然有些許的快意。
她記得那時候她一把推開他，在明西律師事務所的門口臉色蒼白發了瘋一樣打電話給姑媽。
唐子逸聲音顫抖，伸手過來要抱她。
“小墨，別急，還有救。只是暫時拘捕。”
那時候她惡狠狠的回頭瞪她，用這輩子用過的最仇恨的語氣對他說：“唐子逸，我真是瞎了眼了才會愛上你。”
那個時候的唐子逸，伸過來的手僵硬在那裏，臉上黑雲一片，帶著悲痛的眼神盯著她一動不動。
她覺得暢快極了，昂起頭驕傲的看他，仿佛要讓他讀懂她臉上的決絕與不後悔。
她記得他喉頭一緊，走過來把她抱在懷裏，聲音輕輕：“對不起。”
她在他懷裏冷笑，笑的滿臉淚水。擡起頭看著他，看他沈痛的眼色，看他悔不當初的表情。
她推開他，轉身就走。唐子逸說：“小墨。”
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嗓音淡淡的，好像剛剛睡醒：“別再來找我，永遠都別找我。你知道我恨你。”
那樣的雲淡風輕，好像都不曾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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