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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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喬帶著木槿她們回到長樂宮時,暮色剛好降臨。

皇帝正陪著皇後用膳,皇後吩咐紫萱賜座,蕊喬裝腔作勢的扭捏道:“陛下說臣妾肥呢,臣妾要自省,還是少吃些吧。”

皇帝嘖嘖道:“女人都那麽小氣吶!”

皇後笑著用巾帕掖了掖嘴,“就是那麽小氣,看你適才當著這麽許多人的面說她,她就算不吃,她肚子裏那個總要吃,眼下賞點臉子給陛下看,照臣妾說,也是陛下活該。”

皇帝呵呵對她賠著笑臉,紫萱和木槿趕忙扶著蕊喬入座,三人一桌倒是和睦,蕊喬雖然已經挺克制了,但吃的還真是挺多,可以算的上是風卷殘雲了,皇後望著她實在是忍俊不禁,吩咐紫萱道:“讓小廚房再煮幾碗雞蛋羹來。”

紫萱領命下去了,蕊喬還在吃,皇後擱下了筷子問她:“近幾日一切都還好嗎?孫太醫可說過什麽沒有?”

蕊喬還沒說話,皇帝先一步插嘴道:“你瞧她吃的腮幫子都鼓起來能不好嗎?倒是你,氣色好多了,看來朕的吩咐,孫兆臨辦的不錯。當時要賞他。”

蕊喬被皇帝說話的語氣肉麻的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皇後顯然很受用,尤其是當著蕊喬的面,親疏分的那麽明顯,皇後不免有點優越感,臉上笑意吟吟道:“陛下真是的……臣妾好的很,謝陛下關懷。”

皇帝笑著點頭,去握皇後的手道:“那就好,那就好。”

飯畢,皇帝想去勤政殿繼續白日裏剩下的那些奏疏,卻教皇後給留住了,道:“陛下的奏疏日日都有,日日都批不完,今日就留在臣妾的寢殿裏吧。”

皇帝躊躇片刻道:“如此…那好吧!”

皇後便安排海大壽領路,讓皇帝去元和殿的蕊喬那裏過夜。

人走後,紫萱不無擔憂道:“主子,您就這麽放陛下去如妃那裏?”

皇後篤定道:“他又不喜歡她,橫豎兩個人勾搭不到一起,不過虛與委蛇,好過讓陛下回勤政殿,到時候又召愉嬪那個賤人作陪,每每都說是去伺候筆墨,你信嗎?”

紫萱一臉的尷尬。

皇後想到愉嬪心中便忿恨不已,愉嬪和珍貴人同樣害的蕊喬從秋千上跌下來,珍貴人死了皇帝連口聲氣都沒有,亦沒在人前表露過任何惋惜之情,但是愉嬪就不同了,皇帝雖然面上罰了她幾句,但之後沒幾天就解禁了,一直恩寵到如今,眼下愉嬪已然成了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

紫萱道:“娘娘,您別多想了,愉嬪再怎麽得寵都越不過娘娘去,她要才無才,要貌無貌,也不知究竟是哪裏得了聖心!”

“聽說是她會點兒拳腳功夫,能給皇帝解悶,你也知道,咱們這位爺,年少的時候就與別的皇子不同,琴棋書畫不是不精不會,但專愛一些偏門子,要是還讓他當著親王,眼下估計鬥雞遛鳥樣樣都能稱霸京城了。”皇後談到皇帝,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是一種包容和寬容的溺愛。

紫萱松了口氣,心道總算把話題從愉嬪身上給岔開了,開始動手替皇後更衣,皇後卻從頭上拔出一根紫玉簪子,緊緊地握在手心裏,眼神怔楞著,不知是想著什麽,竟生生的將簪子給折斷了,嚇得紫萱連忙跪下,渾身哆嗦,皇後而今喜怒無常,指不定拿她出氣,她背上的藤條印至今沒退下去,之所以打在背上就是知道那地方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可見皇後連陰狠都能做到心細如塵。

皇後惡狠狠的盯著碎裂的簪子道:“伺候筆墨須得伺候一晚上?當本宮傻的不成!”說著,眼淚氤濕了眼眶,“還說什麽天天陪著我,都是騙人的。”

紫萱咬著下唇,囁嚅道:“要不然,奴婢去元和殿把陛下請回來吧?!”

“不必。”皇後伸手打住,“如今本宮也只有如妃肚子裏的孩子這一個借口能留住他了。”

“是。”紫萱垂頭。

“坦白說,與其讓別的女人得了這個便宜,我倒情願施恩給蕊喬,好歹她是我的人,起碼懂得知恩圖報。”

“主子您說的是。”紫萱附和。

皇後深呼吸了幾口,低頭看紫萱瑟瑟發抖的樣子,道:“為難你了,本宮也知道有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把氣撒到你頭上,你怪本宮嗎?”她問的慈眉善目,紫萱卻不敢有半分馬虎,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奴婢不敢怨懟主子,主子打奴婢都是奴婢因為笨,不受教化,不懂得為主子分憂,往後奴婢會時時揣著心眼子,為主子您奔走的。”

皇後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道:“好,很好。”

隨後紫萱放下了床頭掛著的雙繡花卉蟲草紗帳,外頭罩著妝蟒繡堆幔子,再替皇後蓋好杏黃色的綾被,頸口掖了掖,自己卷了個鋪蓋到角落裏值上夜去了。

皇帝到了元和殿,蕊喬已經躺下了。

皇帝怨念道:“不接駕,不等朕來就睡,闔宮就屬你膽子最大,朕縱的你沒邊兒了。”

蕊喬閉著眼,哼唧兩聲道:“這不是懷孕容易犯困呢嘛,陛下您多擔待著點兒,您若不願意擔待,您就是逼迫我在小孩子和你之前做一個選擇呀。臣妾為難吶!”

皇帝齜牙,指著她道:“你這是摣著雞毛當令箭呢!”

“哎喲!”蕊喬撫摸著肚子叫起來,“包子呀,你爹說你是雞毛呢。”

“好了好了。”皇帝道,“朕怕了你了。”說著,自己動手脫衣賞,跟著吱溜一下鉆進了被窩。

而後一雙手不老實,在她身上摸來摸去,蕊喬嫌棄道:“別鬧,要不然他可得生氣。”

“他還沒出生呢,就盡顧著和朕搶你了,長大了還了得?這得多大的脾氣呀!能比朕的小小皇帝都厲害?”

蕊喬啐了他一口:“不要臉。孩子面前說這些。”

“這有什麽,他又不懂。”說著,將她往懷裏一抱,“朕說真的,它近幾日鬧騰的厲害。”

蕊喬紅著臉,問:“那你怎麽解決了?”

皇帝一臉古怪道:“這個就不勞如妃娘娘您瞎操心了。咳!”

蕊喬望著他,咬唇道:“孫太醫說,唔……”

“什麽?”皇帝明知故問。

“孫太醫說……過了頭三個月,只要小心一些,唔,別傷著他,也……也還是可以的。”蕊喬把頭埋在皇帝的胸口,支支吾吾的把話說話,害臊的頭都不敢擡起來看他。

皇帝有意的朝她耳邊吹氣:“那我問你……這是你自個兒的意思嗎?你……想五哥了?”

“若不是你想五哥了,五哥也犯不著冒那麽大的風險在你懷孕的時候還那什麽……”

蕊喬知道他得寸進尺,‘啪’的一聲拍了一把他的胸口道:“你愛要不要。過期不候。”說著扁了嘴,“難得來一回……”

皇帝笑開了,神情間盡是得意,一手摸在她肚子上,微微的隆起,裏頭有個小生命,這回他是無論如何要保住這個孩子的,誰要是再跟他出幺蛾子,他可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管他天皇老爺的!

蕊喬道:“你也別說的那麽可怕,眼下我瞧著她們都是按兵不動,不過今夜你在我這裏過夜,保不齊過明天刀子就飛過來了。”

“那你怕不怕?”皇帝問。

蕊喬搖頭:“怕什麽?我可是練過金鐘罩鐵布衫的,陛下等著看吧,是人是鬼,沒多久就能見分曉。”

皇帝‘嗯’了一聲:“逼出原形來才好,咱們三打白骨精。”

蕊喬乜了他一眼:“說的您跟滅了七情六欲的高僧似的,我怎麽瞧著不像呢?”

皇帝道:“那是啊,三打白骨精的不是高僧,是悟空嘛!但是,不論悟空也好,高僧也好,就算他是高僧,入了女兒國也都差點兒*呢,更何況我只是個凡人,看見我們如妃娘娘,三魂不見了七魄了都。”

蕊喬被他逗得咯咯笑個不停,木槿和海棠她們在外間躲在那裏偷聽,兩人咬耳朵說:“怎麽陛下和娘娘每回辦事盡說話呢,哪兒來那麽多話說,不是聽說只要辦事就好了嗎!”

木槿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捅了一下海棠的腰:“你個沒臉沒皮的丫頭,還沒出嫁呢,誰教你的這些,要死了你!”

海棠湊到木槿跟前道:“木槿姐姐,你跟在主子跟前那麽久,總該聽到點兒什麽,分享一下經驗又何妨,好待咱們以後成親的時候底氣足,不怯場。”

木槿捏了海棠的臉道:“哎喲,真不要臉,還說!”

兩人的動靜窸窸窣窣的不算大,但是皇帝聽見了,在屋裏頭‘嗯哼’一聲,兩個丫頭趕忙噤聲,隨即蕊喬道:“你倆今晚不必伺候了,回屋去歇著吧。”

木槿和海棠抱起了地上的鋪蓋卷道了聲‘是’,飛快的跑出去回到直房裏去睡,只留了外面幾個守門的太監。

皇帝道:“你的幾個丫頭也太沒規矩了,都學會了聽璧角,還好沒弄出什麽大動靜,要不然朕的老臉往哪兒擱!”

“您還有臉嗎?”蕊喬諷刺他。

皇帝捏了一把她的屁股道:“好啊,朕不發威,你蹬鼻子上臉了,正好,朕近期鉆研了一些新的玩法……”

“五哥五哥,我錯了還不行嗎?”蕊喬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成。”皇帝道,“現在知道求饒了?剛才哪兒去了?你每次都這一招,過兩天又故態覆萌。”

話畢,蕊喬就覺得一股子熱意契入身體,輕輕地,慢慢的,他可顧忌她了,不過這個皇帝話真的是多,都到了這個份上,她都緘默不語了,他還道:“等咱們這個生完,再生一個!”

蕊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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