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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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回到直房,把事情跟錦葵一說,錦葵正對著燭火補一件袍子,手指拈著針在頭皮上篦了兩下,不痛不癢的說:“既然她說要弄就給她弄一只唄。橫豎出宮辦事的公公不止一兩個,讓他們捎帶上一只回來便是。”

“可找誰呢?”石榴犯愁。

“成喜公公不是常出宮去?”廣蘭提醒她。

“是了。”石榴兩手一拍,就這麽決定了。成喜素來好說話,她第二天便找到了司務所,哪知成喜推搪道:“好姑娘,不是我不想替你去跑這一趟腿,實在是臘月裏事情多,走不開,各宮都列了老長那麽一串兒的單子說要采買東西,我這才一出去就得駕了馬車發狠的跑,帶了四五個人都不夠搬東西回來,差點誤了時辰不說,手都要斷了。唉,誰讓我只是司務所的,不是大總管,張*待下去就行了,我得實打實的出宮去跑腿兒。你若是不急的話,倒可以把銀子擱這裏,等過了這一輪,我找著機會出去了給你慢慢的找。”

石榴也知道這個道理,可瑛時那個脾氣,說要就要,哪容的她等到年後?

成喜見她怪可憐的,教她應付主子的話,“你就說,鳥和貓啊狗啊的不同,到了市場裏眼睛一看心裏八成有數,鳥這裏頭門道可多了去了,就說這虎皮鸚鵡看著和牡丹鸚鵡差不多,其實牡丹鸚鵡都是成雙成對的,你要是只買了一只回來,不見了另一只,它一定跟你絕食,沒幾天就死了。還有那鳳頭鸚鵡,不是凡品,多的是講究。”

“這樣啊……”石榴喃喃道。

“所以回頭要是買了次品回來,你家主子一看五十兩就弄一小破鳥還不拿你出氣?”成喜如實道。

石榴嘆道:“也是,我也知道為難公公您了。就是我們那位實在胡攪蠻纏,我若是不給她弄回去,她指不定怎麽折騰我呢!”

“誰呀?”成喜悄悄地問,“你們鐘粹宮不是就那麽幾位,我瞧著清高都是一般的清高,壞倒壞不到哪裏去。”

石榴撇撇嘴:“新來的那一個咯,不過卻不是新人,是舊人,從前的瑛時姑姑現在成了陛下的更衣啦。”

成喜一臉的恍然大悟:“她呀,那可真難為你了。”

“可不。”石榴郁悶。

成喜搖了搖頭:“那您自求多福吧。”一擡頭,見到了正擡腳進來的梁園兒道,“喲,梁爺您來啦,您來的正好,咱們這裏可有一樁事等著您給解決呢,誰不知道您幹爸是禦前的紅人兒啊,您說一句頂咱們十句,要出宮也比咱們方便。”說著,朝石榴遞了個眼色。

石榴心領神會,忙上前道:“梁公公,您幫幫忙吧,十萬火急的事兒。”

梁園兒拿起紫砂茶壺對著嘴吱溜一口道:“老規矩,五五分成。”

“謝公公,謝公公。”石榴點頭哈腰,“公公您真是好人,可幫了我們大忙了,我替咱們主子謝您,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家主子實在悶得慌,想找個玩意兒,公公您常出宮辦事,守城的護軍都賣您的面子,您看看能不能給捎帶一只鸚鵡進來?”

“鸚鵡?”梁園兒從進門就沒正眼瞧過石榴一眼,眼下乜了她一記,詫異道,“你是瑛更衣那邊兒的?你家主子可好?悶吶?”

“是呀。”石榴誇張道,“我家主子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萬歲爺,可萬歲爺就是不來,奴婢這不也是怕咱們主子再悶下去要得相思病了嘛,她說要鸚鵡,奴婢就得趕緊給她張羅去,有個寄托,她也就不胡思亂想了。”

梁園兒丟了一粒花生米進嘴,砸吧一下道:“行吧,我知道了。”說完,撩起袍子走了出去。

石榴‘嗳’了一聲,想說銀子……銀子您還沒拿呢?

成喜嚼著不對勁,但還是對石榴說:“公公貴人事忙,怕是急著出去給忘了,但是你別慌,公公既然應承你了,這鸚鵡呀就有戲,你等著吧,到時候定給你送過去,你再給他錢銀也不遲,梁爺什麽人,差你這點兒小錢。”

“這倒也是。”石榴把銀子放好,道:“那我回頭再給他。”

成喜‘呵’的一笑送走了石榴,趕忙找人把鈴蘭給喚了過來,低聲囑咐她:“你去娘娘那裏稟報一聲,就說瑛時有點兒不對勁,四處找人張羅鸚鵡呢,不知道要幹什麽。”

鈴蘭說我曉得了,立即去了一趟合歡殿回了蕊喬,木槿納悶道:“娘娘,她要鸚鵡幹什麽?”

蕊喬搖頭:“不曉得,怕是有什麽高人給她出主意。”

木槿愁眉苦臉:“娘娘,咱們現如今也不在風頭火勢上,該不會再沖著咱們來吧?”

蕊喬沈吟一下道:“防著總是沒錯,但我總覺得她是沖著吉嬪去的。”

“不是珍貴人?”海棠總是慢半拍,“眼下貌似珍貴人最得寵呢。”

蕊喬歪著頭:“我其實還真不曉得,要不你們替我琢磨吧,我要去澆花了。”

木槿和海棠無語,她們這位似乎一點兒都不著急聖寵,和新搬來的儲貴人一樣,兩個本來相安無事,各過各的,但後來發現一起熱鬧,便吃到一塊兒了,跟著再到禦花園裏逛一圈,逛的累了回來做女工,澆花,睡午覺,從來不打聽陛下去了哪裏,懈怠的莫名其妙。

眼見著要過年了,蕊喬還帶著儲貴人一起刻年畫,拿楊柳青的板子,自己動手填繪,印的最多的是胖娃娃抱魚,然後是福祿壽三星,皇帝隔三差五的來一次合歡殿,沒一次蕊喬是正兒八經見駕的,皇帝也不在意,還湊臉子上去問:“你們倆幹什麽吶?帶上朕一起吧?”

皇帝喜歡印八仙過海,蕊喬見了總說:“喲,這宮裏夠各顯神通的了,您還印八仙過海吶。”

皇帝道:“孫悟空也夠神通的呀,能逃得過如來佛祖的手掌心嗎?”說著,去握她的手,“逃得過嗎?你說呀。”

蕊喬被他弄的沒轍,大庭廣眾的調戲她,只得紅著臉進屋去了。

皇後讓敬事房的人把記檔拿來一看,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皇帝在長樂宮裏待得最多,接著才輪到珍貴人那裏,而後才是如嬪和儲貴人各一次,這都幾乎成了後宮的規律了。皇後心中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要說高興的話那是有點兒,皇帝看重她,將她放在第一位,她比誰都欣慰。

可皇帝似乎在誰那處都不流連,這樣後宮很難有誰能懷上孩子,吉嬪便一枝獨秀,無人能攖其鋒。

剛好這一日午後皇帝照舊來皇後宮裏午歇,皇後便勸諫道:“陛下,很久不去合歡殿了吧?”

皇帝說沒有啊,“前日剛去見過儲貴人,她很好。”

皇後訕訕的,道:“那如嬪呢?”

皇帝捂著額頭道:“皇後,你不是不知道這其中的揪細吧?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她如今命也保住了,朕著實懶得和她兜搭,朕是每次一見到她就別扭的慌,當初若不是為了你,朕才不會救下她,眼下倒好,跟朕欠了她似的。”

皇後道:“臣妾知道陛下為難,陛下心中怨懟她,臣妾萬分理解,可傅家都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了代價,她一個小女孩兒吃苦到如今,陛下若是為了她姐姐遷怒於她,對她也很不公平。”

皇帝重重一嘆道:“唉,好了,朕曉得了,今晚去行了吧?”

皇後淡然一笑,抱住皇帝的胳膊道:“臣妾就知道陛下最好了。”

皇帝臉上一派雲淡風輕,心裏卻喜滋滋的。

在長樂宮裏用了晚膳便心急火燎的去了合歡殿。

一進去就貓著腰喊了聲:“心肝兒嗳……”

蕊喬正歪在榻上看話本子,身子半陷在被衾裏,知道他來了也不見駕,只背著他道:“誰是心肝兒啊?別亂喊。”

皇帝將她一把摟住:“你就是我的心肝兒啊。夜深了看什麽書啊,仔細傷了眼睛,來,五哥給你松松骨,有益身心。”

蕊喬笑的眼睛彎起來道:“陛下,松骨咱們老玩兒,不如玩個新游戲吧,臣妾剛讓成喜給弄來的,可好玩了。”

“哦?”皇帝眼前一亮,趕忙脫了衣裳,道,“來啊。”

蕊喬一手撐著腦袋,媚態萬千道:“嗯,脫,繼續脫,都脫光了。”

皇帝興奮地打了個赤膊,剛要撲到她身上去,蕊喬道‘嗳——打住’,同時手裏多出來一條鞭子,兩手各拉一頭,‘蹦’一聲,皇帝吞了吞口水道:“這個,心肝兒啊,你是要幹嘛呢?”

蕊喬望著她笑瞇瞇,指著不遠處的座椅道:“喏,坐過去,坐好了。本宮有話問你,不從實招來,回頭請你吃鞭子。”

皇帝只得坐好,屋裏有火龍,一點兒不冷,但他裝作凍得什麽似的,直發抖道:“行吧,正餐之前總有點前菜,朕就當開胃了。挺好,凡事都得徐徐圖之才有樂子,否則一下子太激進了就容易洩。”

“你胡說什麽呢,要不要臉?!”蕊喬以手遮臉嗔怪道。

“嗳,我說什麽了就不要臉?”皇帝看她一點兒禁不起逗好玩極了,“你想到哪裏去了呀?心肝兒!你自己想歪了可不幹我的事,哦~我明白了,你想到那裏去了,想五哥了是吧?你是想小小五哥快一點呢,還是慢一點啊?”

“你要死啦!”蕊喬把鞭子往地上一甩,‘嗤’一聲脆響。

皇帝往後一跳道:“呀,你來真的吶?”

“當然。”蕊喬板正了臉,“好好跟你說話呢,你瞎胡謅什麽,老實交待,把人家瑛時給怎麽了?”

皇帝望天道:“真沒怎麽,什麽都沒幹。”

“沒幹能封個更衣啊?”蕊喬扁著嘴,“你不說實話今晚打地鋪,不許到榻上來。”

皇帝撓了撓頭:“吉嬪把我騙到她那兒去,瑛時連個褻衣都不穿,凍的胸前兩個點兒凸出來,跟小棗子似的,這不是當朕二傻子嘛,朕就讓她幹脆脫光了在那兒站了一會兒凍一凍,喏,就跟你如今和朕耍的花腔一樣,誰知道她膽子還挺大,沒一會兒竟然直接往你五哥大腿上一坐,你五哥誰啊,跟你一起去喝過花酒的,這點兒定力都沒有還算是男人嘛?五哥挺住啊,她……”

“嗯?”蕊喬從鼻腔裏發出重重的音,“她怎麽了?”

皇帝嘴唇一抖:“呃,她捉著我的手放在她胸口上了。”

蕊喬重重‘哼’了一聲:“你摸了!!!!!!!”

皇帝垂頭:“朕摸了,不過朕是被迫的,朕沒有主動的摸,朕只是在那上頭擱了一會兒,保證手指頭都沒彎一下,否則朕生不出兒子。”

這一招還是挺狠得,蕊喬信了:“真的呀?”

“真的。”皇帝伸出手道,“你打吧,就擱了那麽一下。”

蕊喬收起鞭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戒尺來往他手心裏輕輕一拍:“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皇帝咧嘴一笑,跟著泥鰍似的鉆進了帳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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