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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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的每一次認可都會讓我變得又自信又話嘮起來。

於是我問了一個埋藏在心裏很久很久,又不太敢問的問題:你處過對象的吧?

其實我是想問:你現實中有沒有對象……不知道打出來之後發現自己因為緊張都把語言組織錯誤了。

江月幾乎十秒後就給了我答覆:我都快三十了,你覺得呢。

那就是有過女朋友了,我打了個:哦。

江月似乎對這個話題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他問我:你猜我在做什麽

對了,這裏提一個細節,江月打字特別不喜歡用標點符號,一般就是黑色的宋體,中間間隔用一下“逗號”,但句末不管是疑問句或者陳述句,都不用任何標點收尾。

我跟徒弟狗剩講過這是,她覺得是個萌點。

他問我他在做什麽,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小蛔蟲,太刁難人了,所以我只幹巴巴地說:不知道。

他說:我在看你空間裏的那些游戲截圖。

然後他把一張覆制給我看,邊說:我看到了這個。

我定睛一瞧,是我之前三月份AFK了半個月之後的那次,和他私底下的一段對話的截圖,我覺得很有愛,就截下來保存到空間相冊裏面了。

那段對話前文有提過——

你悄悄地對[江月何年]說:這麽久沒上有沒有想我啊?

[江月何年]悄悄地說:嗯,看見你的名字是灰的都要哭了。

你悄悄地對[江月何年]說:[真噠!] o(〃’▽’〃)o

你悄悄地對[江月何年]說:哭的原因是找不到人切磋了麽?

[江月何年]悄悄地說:不是。

[江月何年]悄悄地說:是因為找不到人切了。

你悄悄地對[江月何年]說:凸

這圖我一看就笑:哈哈,這個啊。

他說:你居然還截圖,還放到空間裏

我又開心地反問他:你不覺得這段很萌嗎?

他:關鍵是,要是不是江月何年說的,就更萌了。

我心想這人是假謙虛還是對自己沒自信啊,打字告訴他:就是江月何年說的才萌。

江月:……

我:咳咳,不好意思,我又耍流氓了。

他不再多說,又開始每日一催催我去睡覺了:不聊了,快去睡吧。

我:哦,你不想跟我聊天,我就一個字不說。

他:叫你去睡,總是不聽,還病著呢。

我繼續發揮大無畏地耍流氓精神:看見你就病好了誒嘿嘿嘿。

他:……拿我下藥麽?

我:嗯!

他對於我的流氓行徑總是試圖轉移話題:其實到最後,游戲給我們的,大概就只有這些圖片留下來的記憶吧

他又說:像剛剛那張截圖,我都記不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我切了聲,咬牙切齒說:廢話,你哪有我在意你那麽在意我!

他又慣例發來一串省略號,才突然認真問我:那你會後悔這麽在意我麽?

我爽快地答:看心情吧!

他評價:這個說法不錯。

我說:其實每次扯到這些很認真的感情方面的話題,我都會詞窮,不知道說什麽,也許你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三分鐘熱度,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已經過去三個月了,不是三分鐘,也不是三個鐘頭……

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金三順》裏面的一句臺詞,但是我又記得不是完全清楚,所以劈劈啪啪地打了一句差不多的在對話框裏:我從來沒有輕易喜歡過誰,每次開始都考慮的清清楚楚,結束的時候也一樣。不管是怎麽起始的,以後進展的如何,結果又怎樣,我都會付出真心,付出真心。

那部電視劇裏,大齡的女糕點師重覆了兩遍“付出真心”,而當下,我也依樣畫瓢地打了兩次。

高中時候,語文老師教給我們,反覆的修辭,是為了加重感情,增強氣勢。

打完這串字,我覺得很爽,有種蕩氣回腸的感覺。

江月過了大概五分鐘才給我回覆:其實,做為你的游戲情緣,我覺得我還是個不壞的人,所以時刻在提醒你,保護好自己,因為你不會知道對面是個什麽樣的人,也許我是流氓殺人犯,也許就是一個專業的騙子,誰又知道?

我逼問他:那你是騙子麽?

他說:誰知道呢。

我很淡然地回:那我被騙好了。

他:……你這麽問,傻子都不會承認。

我長舒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喜歡這種感情總是能讓人勇敢:“要我再說一遍嗎?被騙無所謂的。就算電腦那邊的你抱臂看著這邊的我覺得好笑可憐也沒關系,反正一場關系裏面,總要有個人犯二的,我就當那個犯二的好了。”

我又喋喋不休地問他:你喜歡你怎麽了嘛,就這麽煩我喜歡你嗎?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平靜地說:去睡吧,都兩點了。

我沒有再回一個字,退出YY。

惱火,憤怒,我也不懂什麽,大概是我太敢愛敢恨,直率坦白,江月這樣“優柔寡斷”或者說“太過理智”的相處模式實在讓我無法忍受。

理性主義和浪漫主義出現了分歧,我也依舊秉持自己驚濤駭浪的作風,唰一下下了線。

那天晚上,大概是第一次,沒有以我說的話為收尾,我沒說晚安,沒有道別,沒有註視著江月的頭像暗下去才心滿意足地下線,而是毫不留情地,把江月一個人,扔在了身後。

回到床上,我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太過小孩子脾氣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江月不再理我了怎麽辦?

可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也不想再犯賤地開電腦,上YY,偷偷看一眼他還在不在。

這麽憋屈著憋屈著……我又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我登上游戲,驅著花蘿在長安城裏無聊地走啊走,然後沒過一會,我就看見屏幕左下角刷過一行小字。

你的好友[江月何年]上線了。

他這會還能上線,估計今天休假,我裝沒事人一樣跟他打了聲招呼,但心裏又怕他因為昨晚那件事跟我生氣,所以跟他說話的腔調有點慫巴巴的。

你悄悄地對[江月何年]說:嗨,你今天上的真早。

他的組隊邀請馬上發了過來,我也立刻點了同意。

他在隊伍頻道回我:嗯,有事,在佛山,順便來了一趟外婆家,自己的臺式機在這邊。

這裏不得不吐槽一下江月的游戲頭像,他選的是個胡子拉碴的大叔形象!實在跟他外表仙風道骨白衣翩翩的青年道長形象不符!我曾經吐槽過讓他改成年輕道長的頭像,他淡淡地回我,太娘了。軟的不行我來硬的,我就上他號改成了我想看到的那個年輕咩咩頭像,結果他再上自己號之後,又立馬改了回去!

我盯著那個胡子大叔的頭,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八卦地問:你這麽老大不小的了,你外婆有沒有催你找媳婦啊?→_→

[隊伍]江月何年:上回催了一次,快兩個月沒來過她家,估計她也不敢催了

[隊伍]步搖:哈哈哈哈哈!

[隊伍]江月何年:笑什麽?

[隊伍]步搖:笑苦逼的大齡剩男。

[隊伍]江月何年:你剛起床?

[隊伍]步搖:嗯。

[隊伍]江月何年:你是餓醒的吧

[隊伍]步搖:= =你怎麽知道

[隊伍]江月何年:不用想都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看不到江月,但我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嘴角上揚,眼中含笑。

而此刻,游戲裏,一身南皇套的道長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的小花蘿面前,我操控鼠標點住他,而他,也正好靜靜看著我。

一大一小,一個蘿莉一個成男,對視良久。

心一瞬間狂跳如擂鼓。

好像真的,在被現實中的江月也安靜地註視著一樣,我臉突然熱得不行,只好尷尬地站在原地。

[隊伍]江月何年:我今天不能待很久,馬上就要出門了。

[隊伍]步搖:噢。

[隊伍]江月何年:要出去買點菜回來做飯,給外婆弄頓肉吃。

媽比!他還會做飯!我的少女心又一次淪陷了,我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用平淡的口吻敘述著,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卻在狂暴又殘忍地戳中我少女心最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這句話宛若開了紫氣東來,一套都不用攢豆的兩儀連招,瞬間把我秒了個片甲不留,血條全空。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開個春泥套個毫針……

我不要臉的要求著,還發了顏文字裝出一種”我完全並沒有被你這個技能所震撼”的無所謂玩笑態度:

[隊伍]步搖:(ˉ﹃ˉ)我也要吃你做的。

[隊伍]江月何年:嗯,我盡量爭取。

[隊伍]江月何年:晚上見。

[江月何年]輕輕地拍了拍[步搖]的頭。

他說完,做完這一切,就下線了,白衣道長也一瞬消失在我眼前。

我覺得我要死了。

很想找一處沒人的地方放聲叫出來,叫類似於“江月你二大爺啊”“江月你媽個蛋啊”之類的發洩性內容,可是不行,我爺爺奶奶都在客廳看電視,我只能強忍著,強行壓下這些幾乎快擠出我眼眶的情緒——

它們帶有粗糙的亢奮,又蘊著細致的溫柔,我沒想到這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情緒居然能夠同時並存,可是它們又這樣真實的發生著,我像一個套在水龍頭上的氣球一般被這樣的情緒灌滿,並且水龍頭始終擰不上,我只能被迫承受,又自願承受著。

我開心了一個下午。

晚上,我吃完晚飯,出去散了會步,回家又上了游戲。

江月在線,我點開看了看他的地理位置,25人英雄荻花聖殿。

估計在帶老板。

我們幫會頻道也在喊著打龍淵澤,作為一個盡職的幫眾,我也麻溜地進團了。

團長組人的時候,我去刷了會微博,很喜歡一個叫loli武士的畫手的微博,因為她經常會畫一些成男純陽和蘿莉花花的圖片,深得我意。

我挑了一張,是一個南皇道長抱著蚩靈花的圖片,從YY裏發給江月。

他很快給出評價:花花很多花。

我:= =重點真奇怪,好好打本吧,不用理我了。

他又說:純陽拿著橙武?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回避畫面裏赤|裸裸的JQ。

我不滿道:真想打你。

他:我可以躲麽?

我:……

他:哈哈,我們今天糾結了。

我:哪只BOSS?

他:老沙,打了一個小時了,還帶了幾個老板。

我:太糾結就散了吧,那麽累不至於。

他:老板付了錢的。

我:技術性下線=-=

他嚴肅地說:這就是良心和態度問題了。

我怏怏道:好吧……

他又總結今天的消費:今天吃了十六套小吃,差不多三千金

我:告訴我這個幹嘛?

他:沒什麽。

我:嗯,慢慢來,老沙會倒的,我當你強而有力的精神後盾!

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我龍淵澤很快打完了,又想陪著江月當他精神支持,於是依舊把花蘿掛在游戲裏,切出來開了QQ和瀏覽器,我想著江月在廣州工作,於是又鬼迷心竅地去搜了下廣州一些大學的研究生招生簡章。

我看江月扣扣也在線,於是敲他:我打算考研了!

他:記得很久之前你就說過。

我:唉,我爸覺得我身體不好,不讓我考研了(內心OS:其實是我自己懶)

他:你自己呢?

我:我啊,看情況,幹嘛,想我考到廣州去啊?

他:恩,那也不錯。

我:= =餵餵,你說真的啊?

他:恩

我:噢,那我去跟我爸怎麽說,“爸,我決定為了一個男人考研考到廣東去”,你覺得怎麽樣?

他:……恩

我:我爸估計會敲飛我!

頓了頓,我又打字:而且,你也沒什麽時候等了吧。

他:為什麽?

我:你說你27,然後我考研吧,你都28,29了,然後你家裏人肯定得著急!而且,你不是也沒打算跟我現實不是嗎?

他不回答我的問題,只又把問題拋給了我:你有想過跟我現實嗎?

我楞了楞:我不知道。

其實我心裏是想的,我怕急於回答又讓他覺得不靠譜,於是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他覆制了我那句話:你說你27,然後我考研吧,你都28,29了,然後你家裏人肯定得著急。

又自嘲:看,和你比,我都是個老男人了。

我撇嘴:我就喜歡老男人。

他:身體養好先。

我:我喜歡老男人跟我身體好不好有什麽關系

他:養好身體,才能照顧老男人。

我:那我才不管身體了,身體不好,才能被老男人照顧!我要被老男人照顧啊啊啊啊!

這句話後面還跟了個捶地的賣萌表情。

他笑了:哈哈

之後很快用一個字答應我:好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一章4000字的……

在追這篇文的別急,因為我那邊還有個古言坑,肯定要優先那邊的,

這個會慢許多,就是絕對不會坑的。

估計還在看這篇文的也都是耐心不已又善解人意的妹子,真的是感謝+抱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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