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顏瑤忍不住笑起來。

而後來才得知，姚舜宇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他父親也從來不跟他講關於他母親的事情。對於母親的印象，他都是從旁人的各種傳言中去了解的。母親這樣一個角色，在他的生命裏完全空白，是一個不可望更也不可及的存在。

大概是這個原因，才會初見面就痛罵怠慢自己母親的楊副總吧。

“你和姚暉是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喜歡你？”楊副總突然轉了話題，問了一個她始料未及的問題。

顏瑤回想了一下，除了那一次在江邊，姚暉有過奇怪的舉動，其他也沒有什麽異常。他也沒有直接對她說過喜歡她之類的話。她只得把他們從火車上相識，一直到現在整個過程大體講述了一遍。“那次分別之後，我們便沒有再見過面，只是偶爾打打電話，發發短信。真的跟普通朋友一樣。”

楊副總聽著也有些困惑了，“他和姚暉的感情很不一般，因為他們年齡相差不大，兩個人幾乎是一起長大，不像叔侄，更像兄弟一樣。所以我猜想，他大概是感覺到姚暉喜歡你，覺得你們倆更適合在一起，所以才像現在這樣，想要撮合你們，自己又很矛盾。總之，這個人，有時候，連我都覺得很費解。但你們倆一直這樣僵持著也不是回事啊！”

顏瑤一下子接受了那麽多關於他的信息，感覺有些疲憊。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只能向他道了聲晚安，先回房間睡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在耍流氓？其實老楊同志也挺可愛的是不是~~~~~~~~~~

☆、狹路相逢

閉關結束後的第二天，即是環宇影業譯制項目招標會。

從TIMES HOTEL酒店出來，姚總裁、楊副總帶著顏瑤和文化藝術項目部的總監歐陽飛直接去往香港，環宇影業駐中國的臨時辦事處。其餘同事回公司。

環宇影業臨時辦事處設在中環的一座寫字樓，與他們同時到達的，是金橋世紀的一行人，除了汪正康、孔琳玨，消失了兩天的卓總監也在其中。

顏瑤瞬間恍然大悟。這麽說，洩漏方案的事情是卓總監做的了。聯系起她幾次聽到他抱怨，楊副總來了以後，他在順天國際的存在感就越來越小。一切似乎順理成章了。

歐陽總監氣得沖過去，拉住他的衣領，“卓瑋，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小人！”

卓瑋冷笑一聲，推開他，“小人也需要存在感。既然不能體現自己的價值，我為何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姚總裁連看也未看他一眼，直接跟著前臺小姐的指引，進入一個多功能會議廳。他們緊緊跟隨在後。

沈默，是最大的輕視。

在會議廳坐定後，顏瑤分明看見，卓瑋灰頭土臉地坐在汪正康身旁。

會議廳裏，已經坐了兩隊人馬，主持人上臺介紹得知，正是巴別塔翻譯和ABC Globle翻譯公司。這是初期篩選後，包括順天國際與金橋世紀在內，最後剩下的四家公司。

十點整，招標甄選的會議開始。

四家公司分別用PPT演示提案，一一展示自己公司的實力、服務過的案例、執行計劃、報價等。

金橋世紀的提案由卓瑋報告，而順天國際原本由他來報告的提案，最後由楊副總上場。歐陽總監到底年輕了些，沈不住氣。

當聽到兩家大體一致的方案，連報價都一模一樣，臺下人開始小聲議論。

主持人宣布報告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在地下停車場，順天國際與金橋世紀的兩隊人馬，又一次狹路相逢。

“聽說，姚總裁這一次是志在必得？”汪正康立在旁邊的一輛黑色奔馳旁，斜睨著正準備上車的姚舜宇。

“不用聽說，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就是這樣。”姚舜宇側頭看向他，聲音不急不緩，卻不容置疑。

汪正康仰頭笑了笑，“好，我們拭目以待！”說完，立刻上了車，絕塵而去。

回公司的路上，仍然是歐陽總監客串司機，他一邊開車，一邊與坐在副駕座上的楊副總討論環宇影業的提案會，分析四家公司，哪一家最有可能勝出。

作為美國本土的ABC Globle，近年在全球範圍內不斷擴張，並購了多家行業內頗具規模的翻譯公司，業已顯現出行業壟斷的端倪。雖然他們的價格很高，但他們的服務質量不容懷疑。同樣來自美國的環宇影業選擇他們，也不無可能。

巴別塔翻譯與順天國際的前身方圓文化一樣，是中國成立最早的三家翻譯公司之一，並且都以文化藝術領域的翻譯項目見長。他們的價格略低於ABC Globle，資歷也很高，所以也有勝算的可能。

至於金橋世紀和順天國際，兩家公司實力相當，企劃的思路、價格都相差無幾。如果硬要找不同，只能說金橋世紀是得到《覓心者》制片人的引薦，而順天國際卻是同一部電影的導演引薦。最終誰會勝出，似乎也很難斷言。

聽到楊副總這麽細致的分析，顏瑤感覺心懸得很。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他這麽篤定，我們一定會贏？卻不知為何，因為他的篤定與自信，她漸漸變得心安起來。

也許，這次他們真的能贏。她突然變得很期待。

***

為了犒勞項目組的人連日來日夜奮戰，周末，公司行政部組織了項目組的人去西山泡溫泉。

西山位於城郊，離勒市中心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除了項目組的人，臨時又加進幾個資歷比較老的員工，總共有十幾個人，公司備的商務車坐不下。楊副總為了體現他的親民領導風格，堅持擠商務車。最終把顏瑤和陽小霞兩個女同事擠到了姚舜宇自己的私家車上。

一路上，把陽小霞給樂得合不攏嘴。只是忌於老板的威嚴，不敢造次。

一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姚總裁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喜歡看什麽電影，什麽書，喜歡吃什麽菜系。

她們的姚總裁答得也很爽快，臨了還加了一句，“不是在公司，你們可以叫我Shawn。”

“Shawn？是《呼嘯山莊》裏面的人名吧，這個，還挺哥特的哈。”陽小霞大概很意外，看起來清朗如風的人，會從這樣一部格調暗黑的作品裏取自己的英文名。

顏瑤在《覓心者》的首映會上，第一次聽到楊副總這樣稱呼他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疑問。不過回想起在火車上初見時，他手裏的《浮士德》，就見怪不怪了。此刻，她也好奇，他會怎麽解釋這一點。

“年輕的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喜歡哥特，喜歡希區柯克之類的風格，一個朋友隨便幫我取的，後來一直就沒改了，只是個名字而已。”

這個回答似乎也過得去，陽小霞便繞過去了，繼續對他進行八卦式的訪問，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顏瑤聽了心裏暗暗一驚。

Shawn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突然笑了一下。他隨口講起那一次去永城大學客串做講座，某個女生問他東西方女性在床上的表現有何不同。

陽小霞立刻追問他是怎麽回答的。

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一路上一直沈默不語的人，“你問顏瑤，她當時也在。”

一下就把皮球踢給了她。

陽小霞立刻纏著她，無奈，最後只能把當時講座上聽到的回答轉述了遍。

這下，可把陽小霞的神經中樞給刺激到了，又開始追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為什麽到現在還單身？是不是不婚主義者，連他是不是GAY的問題都問出來了。

幸好到了目的地，顏瑤和陽小霞先下了車，姚舜宇把車開往地下停車場，才躲過這一劫。

楊副總帶領著商務車的人馬早已進入了溫泉池。陽小霞興致高漲，立刻拉著顏瑤奔入更衣室。各自換好衣服，便匆匆進入溫泉池。

雖說男女分兩個不同的溫泉池，其實就是中間隔了一道竹簾。竹簾另一側男同事的說笑聲不斷，她們都聽得很清楚。

泡了近一個小時，顏瑤不時有意無意地掃過竹簾，卻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最後，隔壁漸漸安靜下來，大概他們泡得累了，上去休息去了。

顏瑤心裏有點小小的失望。不過，他也能理解，他一定不習慣這麽多人同時□□裸地泡在一個池子裏，估計他能來，也必定花費了楊副總不少口舌。

想到這，她也釋然了，便向陽小霞提議先上去休息一下。陽小霞不願意馬上離開溫泉池，讓她先去休息室等她，她要再泡半個小時。如今已是十月，這樣將冷未冷的天氣，泡在溫泉池裏確實很舒服。顏瑤覺得有點疲憊，又有些口渴，便自己先上去了。

她坐在更衣室裏面的一個休息室，喝了點水，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的光景。見陽小霞始終沒有上來。便起身，再次走向溫泉池。

進入過道時，顏瑤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待她再認真一看，卻又什麽也沒看見。她猜想大概是自己眼花了。

走到溫泉池門口，顏瑤發現陽小霞正仰頭浮在水上，一動不動。她立刻快速奔過去，跳入池中，把陽小霞扶起來，扶到岸上，不斷叫著她的名字。看著陽小霞臉色蒼白，呼吸也很微弱，顏瑤有些害怕了，她便四處張望了一圈，大聲喊“有沒有人？”大概因為是午餐時間到了，館類不見一人。

顏瑤無奈，憑著記憶，回想起在學校裏學過的一些搶救知識，開始給陽小霞做人工呼吸。她折騰了半日，幸運的是，陽小霞突然吐了幾口水，終於喘過氣來。

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喘氣，顏瑤竟然激動得掉下眼淚，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邊罵她，“陽小霞，我要是丟了魂，這輩子就要你負責了！”

陽小霞擡起頭，微微一笑，卻沒有力氣說出話來。顏瑤把自己身上的浴巾取下，給她披上，想扶著她去休息室。結果，陽小霞幾乎連站都困難，根本邁不出一步。無奈，顏瑤只好背著她。

陽小霞比顏瑤胖，平常也常自我調侃自己的胖。顏瑤以前並不覺得她有多胖，現在才感覺到，背著她，簡直頂著千斤頂一樣。才走了幾步，感覺已經眼冒金星了。還沒走出兩米遠，地上濕滑，兩人一同摔了下去。

這一摔，陽小霞又暈過去了，而顏瑤的腳也扭傷了。她心急如焚，只能繼續大聲喊“來人”。

竹簾另一面，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聽到叫喊聲，立刻撩起簾子，沖了過來。

“叔……”顏瑤看到他的那一刻，竟脫口叫出從前習慣的稱呼，眼淚頓時嘩啦啦地流個不停。她這是怎麽了？平常也不見自己有那麽脆弱。

姚舜宇看了情形，大概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她應該是泡得時間太長，有些缺氧，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先送她去休息室，你先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說完，他立刻抱起陽小霞，大步走出溫泉池館。

顏瑤也試著站起來，扭傷的腳剛著地，鉆心的疼痛襲遍全身。他很快又出現在她面前，看到她竟自己想走，“你不要命了，還是想變成殘廢？”

待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將她打橫抱起來，向外走去。

此刻，她只穿著泳衣泳褲，露腰露背的綁帶泳衣，幾乎只遮住了最關鍵的部位。再看看他，同樣也赤~裸著上身，身軀矯健，臂膀厚實有力，肌肉的紋理清晰可見。她突然感覺渾身血脈噴張，血液流速加快，齊刷刷地湧向她的心臟，讓她呼吸不上來。

顏瑤暗暗屏住呼吸，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霧氣的緣故，還是肌膚之間過於熨帖，他的臉也微微有些發紅。

兩人的視線都唯恐避之不及，偶有接觸，也仿佛觸了電一般迅速閃開。

從溫泉池館到休息室的距離，突然變得很煎熬，卻似乎又太短。等他把她放到一張小床上，另一張床上的陽小霞已經醒了。看到他們倆，似乎有些意外。再看看顏瑤的腳，立刻叫道，“親愛的，你怎麽扭了腳哇？都怪我，這一睡就睡到現在，不然我就去扶你過來了。”

兩人齊齊地看向她，一臉茫然，她這是失憶了麽？

“親愛的……”陽小霞發出貓一樣的叫聲，怪撩人的，卻遲遲不說下文，把顏瑤給急得，“你有話就說，有什麽就放！”這不像她的風格。

果然，陽小霞幾乎是從嗓子裏哼出來的聲音，“人家來那個了嘛……”話說了半句，臉已經紅到脖子上。

聰慧如顏瑤，當然知道她要表達什麽了，忍不住大笑兩聲，然後無奈地向她攤了攤手，“不好意思，我也沒帶。”

女人裝起可憐來，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當兩個女人一起裝可憐，齊齊地看向一旁雲裏霧裏的男人，他嘴角微微一抽，“你們要我做什麽？”

“給她買女性用品。”顏瑤指向陽小霞。

陽小霞立刻兩手一擋，把臉扭向一邊，像蚊子嗡嗡一樣講了個牌子。

看著一貫清冷嚴肅的男人，默默地走出休息室，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開始期待，接下來，這個史上第一難的難題，將會如何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救贖

天已擦黑，兩隊人馬一前一後開始返城。

一路上，車內一片安靜，盡管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個楊副總。跟在後面不遠的商務車上，顏瑤猜想也大體如此。

楊副總收到消息，環宇影業譯制項目的語言服務商，最終花落金橋世紀。盡管楊副總還沒有讓行政部在公司發布這個消息，可惜，好消息不出門，壞消息傳千裏。顏瑤已經收到好幾個不是項目組同事的電話或信息，詢問這個結果是不是真的。甚至還有在同一個行業大學的同學，都紛紛問起結果。

這只能說環宇影業在國內影響太大，原本可以借他們的影響力擴大順天國際的知名度，只可惜，他們最終錯失了這樣的機會。

把楊副總與陽小霞分別送回家，車內剩下他們兩個，氣氛陡然變得奇妙。

顏瑤看著靜靜開車的人，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仍然一如既往地平靜。想起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我們志在必得，”最終卻是完全相反的結局，她覺得心裏特別失落，也很擔憂，他會不會因此而一蹶不振？

等紅燈的間隙，顏瑤拿起車上的兩只小熊，擋住臉，“叔，快看，這裏有個熊孩子！”

顏瑤拿開小熊，駕駛座前的人正回頭看向他，臉上掛著一絲淺淺的笑。紅燈變成了綠燈，後面有車子開始按喇叭，他只能重新坐正，繼續開車。

顏瑤開始講熊孩子的笑話。

有一次，一小P孩問我：“姐姐，姐姐你幾歲？”

我回答，“我啊，我都23了。”

“啊，看著像十幾歲哎。”

看著他驚訝的表情，我好竊喜，長得年輕，哈哈！

“我是說你的智商。”

我氣得大叫，“熊孩子，快過來，看我不揍死你……”

後試鏡裏的那張臉，果然蕩漾著越來越燦爛的笑容。顏瑤很有成就感，繼續講著。一轉眼車子已經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停下來。她感覺突然被他再次抱起來，瞬間緊張地講不出一個字來。

他抱著她進入電梯，看向她，“怎麽不講了？”

顏瑤扭著頭看他身後，卻不敢看他，“講了那麽久，讓我歇會嘛。”意識到自己有些撒嬌的意味，忙解釋，“我是說，等我休息一下再講。”

他也不再追問。把她送到她公寓，放到床~上，準備離開。又回頭問了一句，“你擔心我會難過？”眼睛裏一片她看不明朗的氤氳。

沒有等她開口，他補了一句，“我沒有那麽脆弱，你放心。”

這話說的，讓顏瑤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襯托他有多軟弱！她覺得很委屈，突然覺得腰酸脹得厲害，心裏一驚，微微側身，果然床單已經被弄臟了。她起身站立，一邊迅速把床邊椅子上的一塊浴巾蓋在剛剛坐過的地方。

“你要做什麽？”看她臉色有些發白，一手撐著腰，以及她剛才的動作，他似乎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今天還真是驚喜不斷。東西在哪，我去幫你拿。”

顏瑤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對面靠墻的落地櫃最下面的抽屜。他走過去，拉開抽屜，眼睛迅速瞄了一眼，匆匆拿了兩個小包，遞給她，一邊把她抱入洗手間。

在溫泉館的時候，顏瑤和陽小霞等著看她們大BOSS的好戲，想象著他面紅耳赤地進入便利店，吱吱唔唔地告訴店員，“我要買那個。”店員肯定不明白他要哪個，兩人這個那個折騰一番之後才明白他要的是什麽，店員自然對他誇獎一番，“不錯，敢於為女朋友買女性用品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可惜，這都是她們YY而已。最終給陽小霞送東西的是溫泉館的女服務員。

顏瑤按了馬桶的沖水開關，想起白天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待她從洗手間出來，發現他已經換下她的床單，繞過她，直接進入洗手間扔進洗衣機，倒入洗衣液，再啟動開關。

看著他輕車熟路的樣子，她心裏又驚又喜，卻又有一絲酸酸的感覺。這得經過什麽樣女人的□□，才能有這樣一個細致體貼的男人？

他突然轉身把她再次抱起，把顏瑤嚇了一跳。他卻沒有說話，只是讓她在沙發上躺好，蓋上一張薄毯。問她備用床單在哪。

顏瑤答得有氣無力。

他拿出幹凈的被單鋪好。又去廚房轉了轉，像在找什麽東西。回到客廳，“我出去一趟。”不等顏瑤作任何反應，門已經被關上。

她猜想他應該是回自己公寓去了。心裏有點失落。折騰了一天，她疲憊的很，不一會兒便睡著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聽到有人叫她，睜開眼，看見他正坐在沙發邊沿，手裏端著一個小瓷碗，熱氣裊裊。“把這碗紅糖水喝了，再好好睡一覺就不疼了。”

原來他是去給她買紅糖。以前她幾乎每個月都要喝，家裏一直備著，這幾個月因為工作忙，她經常忘了去買。有時候痛得厲害，她也只能灌個熱水袋抱著睡，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或許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很難過的事情。突然聽到這樣的話，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怕他笑話，只好極力忍住。

喝完紅糖水，她感覺舒服多了。他要送她回床上睡，她不肯，“我平常也經常睡沙發。沙發小，背後可以靠著。像是……”像是被人從身後抱著的感覺。

但她沒有說出口。

他也沒有追問，起身，準備離開。顏瑤腦海裏突然一熱，“叔，你能不能抱抱我，等我睡著了再走？我腰酸痛得厲害。”

兩人的視線猛然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漆黑得仿佛經濃墨染過一樣。看著她忽閃忽閃的長睫毛，猶豫了片刻，最終回到沙上，半躺在她身邊，一只手從她身後抱住她，另一只手給她揉著腰。

身體上的痛，在他的身體靠近的那一刻，仿佛突然消失了。這樣溫暖貼身的感覺，她在過往的生命中從未體驗過。

最重要的，這個人是她喜歡的人。

顏瑤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在顫抖。她擔心他的手會很累，又怕他一聽到她說不疼了就要走。為難之際，感覺身後的人不時地微微轉動。她轉過身來，卻見他臉上隱忍的表情，額上滲著汗粒。她這一轉身，剛好半壓在他身上，偶然觸碰到的某種堅硬，讓她瞬間意識到他為何那麽不安。

她突然有些驚慌，也有一絲內疚，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在她提出讓他抱她的時候，似乎忘了，他是個男人，不是聖人。而她也是個女人，當然是處於非常時期的女人。

對於男女之事，她不是不懂，但也只能算似懂非懂。大學的時候，宿舍裏幾個女生偶爾也會討論男女之間的話題。她想起，舒銘跟她講起和白衣男神的第一次，好像也是在特殊時期。

當時聽了，她覺得很惡心，很不可思議。

可此刻，她起身半坐著，看著半仰躺著的他，竟然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沖動。她伸手把沙發邊小圓椅上的臺燈關掉，房間裏瞬間漆黑一片，只有透過窗戶灑入的朦朧月光。

許是泡過溫泉，他的身體有一種幹凈而溫暖的氣息，還有一種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看不見她的臉，卻能想象得到她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和她近乎虔誠的姿態。她用這般卑微的姿態，讓他到達最極致而孤獨的盡頭。

暗夜中，一切遁跡無形。

在他離開後，顏瑤靠在沙發上，回憶整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今天的他，和她，仿佛都是從另外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他們自己的靈魂卻已不知去向。

對面的燈亮了，比平日裏都要亮，估計開了最亮的日光燈。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聽不清人聲，但她能看得出對面是兩個人。

如果不是電話響起，她不知道他們真的是不是會繼續下去。理智上她覺得她做的一切都是不應該的，但情感上，她停不下來。

而他，似乎也是與她一樣的亢奮。甚至，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都說看起來安靜的人，骨子裏都藏著一團火。不燃則已，一燃驚人！

她突然對這樣一個自己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絲驚懼。這個男人，沒有給過她任何承諾，事實上，他從未向她敞開心扉，告訴她，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承諾？”舒銘在電話中對她嘲諷道，“你是要他給你一個結婚典禮一樣的儀式，向天下人詔告，你們談戀愛了？”

他們這樣算是談戀愛了嗎？

對舒銘來說，男女之間一切都順其自然。但顏瑤自知她沒有那麽灑脫，或許，她真的只是希望，他們所做的一切，是名正言順的。沒錯，她希望聽到他確切地說，“顏瑤，做我的女朋友吧。”最終有一天，他會說，“做我的妻子。”

夜已經很深，對面的燈又重新熄滅。顏瑤感覺對面陽臺上有一個人影，看著她這邊。再仔細一看，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她有種筋疲力盡的感覺，沿著沙發背滑下去，閉上眼睛。

他似乎有某種潔癖，起來以後，立刻把沙發上的薄毯又扔到洗衣機裏去了，給她拿了另一床被子。

但沙發上仍然全是他的味道，她腦海裏不時浮現那些撩人的時刻，頭腦昏沈，心卻很亢奮。數了不知道多少只綿羊，終於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同步的愛情哇……

☆、新的征程

環宇影業的項目，順天國際可謂是栽了個大跟鬥。

這樣的損失不緊緊是經濟上的，更多的是人心上的。

或許是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公司上下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是竭盡全力，全民赴戰。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

消息沒有在公司內網公開宣布。但想知道的人自然會從各種途徑獲知。隨之而來的，是迅速高漲的離職率。

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顏瑤感覺基層的職員幾乎已經完全換了一批人。所幸，核心的管理層，除了因方菲靜事件而離職的市場部前前總監，以及臨時“叛變”的前總監卓瑋，其他的人都很穩定。

事實上，雖然沒有很大型的項目，但各類中小型的項目也漸漸增多，並且一旦合作過一次，便可以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所以，即使在環宇影業的項目上失利，公司的業績還是呈增長趨勢。

公司半年總結會議上，楊副總說到這一點，這個大好消息，對正處於離職潮中的公司，無疑是一場及時雨。再有楊副總這樣一個親民和善的領導，幾乎沒有員工不喜歡他，許多人幾乎是為了他留下來。至此，人員變動的趨勢也漸漸緩了下來。

顏瑤細細地對比了一下，以前公司服務的項目類型非常雜，但多數以政府項目為主，並且不穩定。而政府項目前期的投入幾乎是一個無底洞，經濟項目卻是以質量和效率為前提，憑的是真本事。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順天國際遷至勒市，是為了轉變經營方向。事實證明，這樣的轉變是正確的。可見，姚舜宇有他獨到的眼光。

有一次，楊副總開玩笑地說，他離開高校，來到勒市，是他後青春期的最後一次叛逆行為，根本沒有抱什麽成功的希望，只當是最後放任自己去做一件想做的事情。或許他和所有人一樣，起初根本不相信姚舜宇這樣一個半路出家的人，能經營好一個公司。

“他這個人，我始終弄不明白他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東西。你絕不會知道他接下來會做點什麽事情，他也不會告訴你。不過，不管他做什麽，你都不要覺得意外，因為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就做完了，結果也會讓你大跌眼鏡。”

楊副總感嘆完，用了一個很獨特的比喻來形容姚舜宇，“也許是他在德國留過學，他這個人，總讓我想起德國這個民族，堅忍，執著，又有很強的爆發力，讓人驚嘆讚賞，卻也免不了會讓人感到不安。”

顏瑤感覺，楊副總是用這樣的話來安慰她。或許他感覺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異樣。

在人群中，他們是最安靜的兩個，中間總要隔著一段距離。不知情的人，一定以為他們互不認識。有時候，顏瑤偷偷地看向他，會發現他匆匆轉移視線，從她身上掠過，看向別處，似乎在躲避她的視線。可從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異樣。

工作的時候，他在裏間，她在外間，一坐就是一整天。日常的工作都是按流程來，幾乎不需要溝通。需要溝通的時候，一般楊副總都會在場，或者就是公司開會的時候。

他沒有再提起讓她去北京辦事處的事情。她也沒有把早已擬好的辭職申請提交上去。

最親密的接觸之後，兩人卻雙雙退回原地。沒有人主動提及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但他卻會記得她來例假的日子，有意無意間問她腰還痛不痛，要不要去醫院看看醫生，不要忘了家裏備一點紅糖……

他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卻又這麽細致地關心她，對她來說，是一種甜蜜的煎熬，感覺就像是隔靴搔癢，越搔越癢。

有時候，她真想立刻沖到他面前，大聲問他一句，“在一起，還是滾蛋，給句話！這樣吊著到底是什麽意思？”

好幾次話已經到口了，卻總被各種機緣巧合的事情給堵了回去。

她決定，等忙完手頭上的這個項目，必須得說清楚。她受不了這樣忸怩造作的感覺！

“顏瑤，進來開個短會。”楊副總像一陣風從她眼前飄過，說話的速度跟他的腳步一樣快。

顏瑤回過神來，看向他時，人已經進到裏間辦公室了。她揉了揉太陽穴，隨手拿起一個筆記本，匆匆進入。

又是GT汽貿集團的項目，顏瑤頭一下變成兩個大，“德國人真他……們的混蛋。”差點就爆了粗口。想想他們都是文明人，又是在公司，不能像跟舒銘一起時那樣隨意。

“他大舅二妹的，這德國人的思維，簡直不是人腦加工的！”楊副總翻著手裏的文件，一邊很文明的罵著。

兩個人似乎同時想到一件事情，擡頭看向對面的人，擔心他會因為他們罵德國人而不高興。他卻只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他們繼續。

是繼續罵人，還是繼續開會？

GT汽貿集團是德國本土企業，全球十大以高品質著稱的汽車品牌之一。尤其是中國人，或許是日本人脖子太硬，雖然同樣曾是侵略者，但好歹德國人知錯認錯，所以，同樣好的質量，他們更願意選擇德國品牌的車。

因為中國市場的白熱化，GT又不願放手把代理權給別人，所以只好親自上陣。GT屬於家族企業，傳言瓦格納家族的獨子史蒂夫瓦格納將親自開拓GT的中國市場。

只是，這個瓦格納家族似乎很低調。在幾個大型的車展上，都沒有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的新品發布會，不是他們請的人，即使化成一只蚊子也飛不進去。

這一個月來，他們幾乎就在研究，怎麽找到突破口，去接近瓦格納家族的人，尋找合作的機會。外商進駐中國，必然需要語言服務，而且是長期的。

楊副總收獲了三條新的線索，“瓦格納先生的妻子是中德混血兒；喜歡打高爾夫，有人拍到他在香港某高爾夫球場與李嘉誠打球；最後一點，他們現在住在香港太平山富人別墅區。”

楊副總附上地址，還不忘炫耀一番，他的這些信息都來自他一個在GT集團任職的學生，消息的可靠性百分之百。

“你說的都是有關老瓦格納先生的。”姚舜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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