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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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頭大睡了一天,第二天起來跟沒事人一樣。再提起那個男人,已經是雲淡風輕了。

她忽然明白,她和舒銘性格相差這麽大,為什麽能成為好朋友。舒銘敢愛敢恨,這一點是她做不到的。同樣,舒銘也常感嘆,顏瑤做了許多她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某種程度上,她們是彼此的另一個自己,另一個她們想成為卻做不到的人。

舒銘轉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問她,“你為什麽笑得這麽猥瑣?”

她接過紙巾,把眼淚擦幹,開始數落,“我感覺自己就像個被炮灰的女配,專門用來襯托你這個女主有多善良偉大!人家好歹也是良善純潔的女子,自問長這麽大沒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只是一時分了神,就被人推入火炕,還要讓別人來替我受罪。這種狗血劇情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都走火入魔了。”顏瑤笑罵她。

此刻,她確認,舒銘終於還魂了。

兩人又像往常一樣嬉笑怒罵,聊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以及畢業以後工作的事。

舒銘懷疑,拍視頻的人很有可能是方菲靜。曾被她懷疑過的郭荃也被她否定了,“雖然郭荃脾氣差了點,也一直對劉為有點意思而看我不順眼。不過她好歹也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我覺得不太可能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大學四年,方菲靜和舒銘平常沒什麽交情。但也不至於要偷拍視頻陷害她,顏瑤覺得不太可能。讓她不要再含沙射影了。只是,聽她講起那晚的情形,心裏也多了一層陰影。

那天,姚暉請了很多人去江邊參加生日Party,方菲靜也在。等了半天不見主人登場,大家便各自散了。舒銘坐上劉為的車,去了學校旁邊一個公園,路上遇到了方菲靜,臉色很不好。

“你知道嗎?我和她其實有一段時間挺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就成了敵人一樣。算了,反正都已經畢業了,以後也不用看她那張臉了。好在這件事也是有驚無險,多虧了你暗戀的那位大叔。”舒銘很快把話題轉到了他身上。

她們又聊了很久,一直到夜幕降臨。顏瑤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六點,想起八點的飛機,不得不準備動身。舒銘也要當天趕去上海,她已經簽了上海的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

兩人一起走出校門,顏瑤要去機場,舒銘要去火車站,方向各不相同。

平常都不習慣扭扭捏捏的人,此刻,分別在即,顏瑤突然不管不顧,抱住舒銘,“你以後要是只想男人不想我,我就恨死你!”

舒銘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怎麽會,我還要繼續充當你的癡情司,助你一臂之力,拿下你的長情大叔呢。”

顏瑤堅持讓她先上車。經過這一番暢談,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學一門語言,交一個朋友,談一場戀愛。

如今看來,她的大學生活也算是基本完整了。雖然只是經歷了一場看不見未來的暗戀,可她依然覺得很圓滿。

一個缺了一塊小角的圓,有不一樣的美。

未來不可知,但她會努力走好腳下的每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因禍得福

到了機場,廣播裏正一遍遍催促飛往勒市的乘客登機。

顏瑤換了登機牌,進入安檢口。一天裏坐兩趟飛機,可她一點也不覺得疲憊,內心還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興奮。

上了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剛坐下來,顏瑤突然興奮不起來了。姚舜宇走到她旁邊的座位,正準備坐下來,看到她,似乎也很意外。

顏瑤一下子思維短路了一樣,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在學校了,楊主任一會叫他姚教授,一會稱姚總,學院裏還有一個年輕的女老師,一直叫他師兄。她一下什麽都叫不出口。

“叔,你也坐這個航班?”猶豫了半天,最後擠出這樣一句廢話。

姚舜宇聽到她這麽稱呼他,竟微微一笑,“嗯。”票是楊主任安排人訂的,他沒想到會是同一個航班,換了登機牌後還會是相鄰的座位。不過,他也沒解釋什麽,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小暉怎麽沒和你一起回學校?”

隨即向她解釋,她出事的當天,姚暉就去找他,焦躁不安,告訴了他事情的大致經過,並且聽說還跟他母親吵了起來。他們倆第二天去了學校,之後姚暉又急急地去了她老家。

“我讓他直接去北京了。”姚暉當時確實是不肯直接去北京,一定要陪她回一趟永城,是她磨了半天時間才說服他。

顏瑤不知道自己為何急著解釋。心裏有一種擔憂,他突然說那麽多關於姚暉的事情,會不會是因為誤會了她和姚暉的關系?

而他也沒有多問。兩人一下子陷入沈默。

幸好飛機開始啟程,在滑道上慢慢滑行。速度漸漸加快。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失重的感覺,讓她一下呼吸不上來。一直到飛機沖上平流層,平穩飛行以後才恢覆過來。

顏瑤感覺頭很沈,這才感覺到,她一整天不是在車上,就是飛機上,在學院裏包括答辯在內都不到一個小時。只有草地上與舒銘交談的時候,才坐了一段時間。

她很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找些話題和他聊聊天,她想多了解他,走進他的內心。可她此刻真的很困,竟然不知不覺就這樣睡了過去。

***

窗外,黑藍色的蒼穹,幽邃寂靜,無邊無際。

顏瑤被飛機突如其來的一陣顛簸驚醒,機艙裏響起乘務員從廣播裏播報的聲音。短暫的一陣騷動之後,機艙裏很快又安靜下來。

她分明聽到一聲嘆息,輕若游絲,等她再細細去分辨聲音來自何處,卻什麽也聽不到。難道是自己在做夢,還是聽錯了?

轉過身來,發現旁邊的人已經睡著了。她身上蓋著一張深藍色的空調背,空調背的一角被他一只手按在兩個座位之間的扶手上。

她睡覺一向不老實,總是動來動去,估計被他發現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臉熱熱的。只是看到他一動不動地按著空調背,她睡之前也沒有找乘務員拿空調背,想必都是他安排的,心裏湧過一陣熱流。

腦海裏突然浮現下午與舒銘在校園裏的最後一次長談。

舒銘一本正經地警告她,“這個男人,於你,就像是一座珠穆朗瑪峰,如果不想被凍死摔死虐死,趕緊懸崖勒馬,回頭是岸。”顏瑤心裏頓時黯然下來。

一個男人心裏住著過去的一個女人,不管她是死是活,都會是他跨不過去的坎。沒有人能敵得過這樣一個沈默而強大的存在!

這一點,顏瑤當然也知道。

那個吻,溫柔而凜冽,讓她忘了一切。而她分明能感覺到他和她一樣地醉心其中。

她從來沒有這麽強烈地想靠近一個人。她不奢望能擁有他的過去,但既然命運讓他們遇見,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關聯在一起,她希望能和他共同擁有現在和未來。

“叔,你睡著了嗎?”顏瑤輕輕地喚他。

姚舜宇轉過頭來,如蒼穹一般深邃幽黯的雙眸,看向她,“睡了一會兒。”

顏瑤大腦迅速搜尋合適的話題,“你為什麽幫我?”剛問出口,她就有些後悔了。

“追男計第一條,不要問為什麽,”這是舒銘傳授給她的葵花寶典,不過對她好像不太適用,她幾乎犯了所有的忌。

“為什麽吻你,為什麽愛你……這都是廢話,感覺來了就做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舒銘這些理論,確實讓她放棄了追問心中很多疑問的事情。既然他不主動提,問了他也說不出為什麽,還不如不問。

可是工作的事情,她不能平白無故受人家的恩惠,總得知道前因後果,不然她睡覺都不會安穩。

果然,他思慮了半天,似乎在尋找合適的答案,“你上次在杭州幫了我們,卻也給你自己招來麻煩。那次,你在杭州記者招待會上臨時做了演講,有媒體錄了視頻發到網上。有人從那段視頻裏剪輯了你的聲音,植入到這次的視頻中。事情的源頭是因我而起,當然由我來解決。”

顏瑤恍然大悟,難怪視頻裏的人不是她,聲音卻是她。什麽人,為何這樣用心良苦?突然感覺脊背發涼。

他見她沈默,似乎擔心她不能接受,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一定要給你的自尊心找一個臺階下,你可以理解成,我們需要用人,而你的專業能力也不差,詞匯量豐富,發音純正,應變能力強。我是這麽認為的。”

聽到他對她給與這麽高的評價,顏瑤心裏感覺像是吃了一口蜜一樣甜。

“對了,叔,我們為什麽要搬到勒市來?”杭州不好嗎?還有西湖。

這一點她確實一直沒想通,他為何要把公司遷到這樣一個繁華的大都市來?以他的性格和喜好,應該更喜歡那種寧靜清新小城才是。

難道真如姚暉說的那樣,因為他叔和他媽的關系很僵,為了躲開她,所以才遷到南方來?

“勒市靠近香港,國際化氛圍更濃,更適合我們。”他聲音沈緩,富有磁性。講起現今國內外翻譯行業的現狀,以及未來公司發展的思路,他竟變得滔滔不絕。

顏瑤感覺像在欣賞一組交響曲,不知不覺聽得入了迷,眼睛幾乎不眨一下地看著他。

直到廣播響起,飛機已經在勒市國際機場降落,他才停下來。乘務員過來把空調被收了過去。

飛機慢慢停靠下來以後,他起身把行禮搬下來,準備離開。顏瑤默默地跟隨在其後,匯入下飛機的人流中。

出了機場,卓瑋正立在門口一輛黑色小車旁,向他們揮手。行禮很多,後車廂裏放不完,卓瑋把最後一個箱子放在了副駕座上。

待他們上車之後,便開始開往勒市城中心。

城市的夜色,在炫麗的霓虹燈閃耀中,顯得很稀薄,幾乎已經感覺不到。

顏瑤看著車窗外不斷閃過的高樓大廈,和在馬路邊行走的摩登男女,立刻感覺到此刻他們所置身的這座大都市,與她生活了四年的永城完全不同。作為江南小城的永城,像是小家碧玉,婉約玲瓏,而勒市,卻像是一個摩登熟女,略帶一絲魅惑氣息。

卓瑋一邊開車,一邊向他們講解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叫什麽,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旁邊靜默不語的人,似乎也在看外面的風景。

等到她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一個車庫,卓瑋按了方向盤上的喇叭,才把他們驚醒過來。

三人各自下了車。

卓瑋走在前面,領著他們進入電梯。分別按了十六樓與十八樓,遞給他們一人一個房卡。一邊解釋,這只是他們暫時住的酒店,公司給他們準備的公寓,明天去公司行政部辦理好入住手續之後就可以搬進去了。

到了十六樓,顏瑤出了電梯,她的房間是1608號房。姚舜宇捏著房卡,也出了電梯。

顏瑤轉身,拿著門卡找到1608號房間。放下行禮箱,開門進入,關門的時候,發現姚舜宇正打開對面房間的門,原來他就住在她對面!

在他轉身關門之前,顏瑤迅速把門關上。背靠著門,聽到對面關門的聲音,她才舒了口氣。

這一晚她睡得特別香。完全沒有新環境造成的不適感。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挨打

第二天,顏瑤起了個大早。

出門的時候,對面的門是打開的,酒店的服務員正在打掃房間。住在裏面的人像是早早就出去了。

昨晚她已經查好去公司的路線,也大概知道去公司半個小時足夠了。所以七點半才起床,磨蹭一下,八點多出來。沒有碰上對面的人,心裏有點小遺憾。

酒店裏地鐵站不遠,她很快就坐上了地鐵。早晨上班的人很多,地鐵裏擠得要命。

到了公司,還不到九點。偌大的辦公室內,一個個小格子間裏,已經坐滿了人。

前臺把顏瑤帶到一個多媒體會議室,裏面也已經坐滿了人。根據人事提前發給她的新員工日程表,第一天上午有一個專業測試,公司將根據測試的結果,給所有的新進職員定崗,給譯員定級別,並分到各個項目部。

顏瑤初來乍到,不清楚公司的框架結構,所以聽得有點稀裏糊塗。想要找個人問問,會議室突然進來一個非常職業而幹練的女人,白色襯衫,黑色一步裙。也沒有自我介紹,直接宣布九點半測試準時開始。並把試卷讓眾人一一傳遞下去,每人各自拿一份。

拿到試題後,眾人紛紛埋頭作答。

對於剛從校園裏走出來的專業學生,這些題目都不難。不到一個半小時,顏瑤就把整套試題做完了。掃視了一圈,所有的人都還在答題,她不好意思提前出去。

她有個壞習慣,做完試題以後,就不願意再去看第二遍。正胡思亂想,有人從背後輕輕抓了她一下。座位上多了一團紙。抓她的人坐在右手邊,與她隔了一個座位,看背影覺得很眼熟。再仔細一辨認,竟然是方菲靜。

顏瑤拿起紙團,在桌子底下打開,上面寫著“我們換個房間,我已經跟行政部的人打了招呼。”很明顯,是陳述的語氣,不是詢問的語氣。顏瑤看了,心裏有些不悅。

測試結束以後,顏瑤想問她為什麽要換,方菲靜卻已經離開了會議室,像不認識她一樣。

行政主管領著這些新進職員去熟悉公司的環境,認識各個部門的同事,講解公司的一些規章制度,各個部門的職能與銜接。

也簡單提到,原舜天集團旗下方與圓文化收購了當地兩家中小型的翻譯公司,新公司已更名為順天國際,所有的辦公室都是在原來兩家公司的基礎上擴大改建的。上下相鄰兩層,總共估計有一千多個平方。

他們所在的41樓主要是項目部、市場部、企劃部、人事行政等部門,最高的42樓主要是財務部以及公司高管的辦公室。

簡而言之,“下層都是小嘍啰,上層都是大佬。”行政主管最後用廣東話做了總結。眾人都大笑起來。

兩層都參觀完以後,行政主管領著他們往回走,在電梯口,遇見了姚舜宇、方淑媛、姚舜天。行政主管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分別指著三人一一向新員工介紹,“這是我們順天國際的執行總裁姚總,這是我們總部舜天集團的執行董事姚董,這是我們總部執行總裁方總。”

員工紛紛向領導問好。三個領導也微微點頭。

顏瑤暗暗佩服這位行政主管見機行事的本領。不愧是做行政的,對於這種家族企業裏各種關系都了如指掌,每個人的頭銜也一字不差。她一定知道,以後誰是這裏真正管事的,當然要放在首位。其他人也不能得罪。如果換做是她,估計就公司這幾個名字都要把她繞暈了。

行政部的馮丹,和他們一起參加這一期新員工培訓,提起有關公司名字的時候,抱怨連天。原本名字要改為舜天國際,區別於總部的舜天集團,卻遭到董事會的反對。最後才定為順天國際。

僅僅一個名字都能折騰出那麽多事來!顏瑤心裏有些發怵。

目送三位領導離開,顏瑤跟隨人群才進入樓梯。看著漸漸遠去的那個背影,傲然挺拔,腳步穩健,感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的心卻莫名地鎮定下來。

***

回到樓下,剛出電梯,顏瑤被方菲靜叫住,說有人要見她。

顏瑤腦海裏閃過一個人影。這似乎是意料之內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重新進了電梯。

“在公司裏,不要讓別人覺得我們很熟,事實上我們也不熟。換房間的事情我已經跟行政部打過招呼了,你不用再多問。”卻始終沒有解釋為什麽要換。

顏瑤想起畢業之前神秘視頻的事情,方菲靜極力拉開與她的距離,大概是擔心波及到自己。但她有些受不了她這種說話的方式,想要回她一句,電梯已經到了42樓。

方菲靜走出電梯,沒有直接去42樓,而是走了一層樓梯,把她帶到了最上面頂樓天臺上。天臺上,有一個人像是在等著她們。

果然是她,方淑媛。

顏瑤只和她碰過兩次面,但每次都能感覺到她對她濃濃的敵意。

方淑媛聽到有人上來,沒有轉過身來,只是讓方菲靜先下去。之後,便一直俯視著高樓下的風景。

“方總您找我?”顏瑤受不了這種沈悶壓抑的氣氛,先開了口。

“顏小姐確定你父母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一直沈默不語的人,終於轉過身來,直視著她。

這是一張很精致的臉,保養得很好,幾乎看不到歲月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顏瑤想起還在學校裏的時候,方菲靜也曾經問過她,是否有同胞姐姐或妹妹,她當時就否定了。甚至,姚舜宇也問過她類似的問題。為什麽他們都那麽在意她的家事?

但她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這是事實。

只是這一次,顏瑤沒有直接否定,“方總為何這麽關心我的家事?如果您能告訴我,是誰錄了公園裏的視頻,拍了照傳到我們學校的論壇裏,我便告訴您真相。”

方淑媛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臉色頓時黑下來,“顏小姐,趁我現在還能客氣地跟你講話,你還是見好就收吧,不要得寸進尺!我不管你多有本事,用什麽方法抱住了姚舜宇這棵大樹,既然你選擇了他,就不要再招惹我兒子!”提到兒子,她的語氣軟了一些,“我兒子心思單純,沒有你們這麽多的心眼,希望你以後離他遠點。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顏瑤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更不知道怎麽會扯上她,但她最受不了別人這樣威脅她。她想起那次在江邊,姚暉第一次向她流露一種對自己身份的無奈,“我的人生似乎是別人的……”

迎向她咄咄逼逼人的目光,“方總,您好像誤會了。姚總不是樹,和您一樣,他只是我現在這份工作公司的老板。至於您兒子,別說我跟他沒什麽,即使有什麽,他已經是成年人,他的事情是不是該由他自己來做主?雖然您是他的母親,您這麽做到底是愛他還是占有他,您想過嗎?”顏瑤一口氣說出了這番話。

方淑媛氣得整個臉都扭曲了,這個剛出校門的女孩,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教她怎麽教育兒子!“占有”兩個字,讓一貫維持名門淑女形象的人,再也顧不了那麽多。

她上前一步,盯著顏瑤,冷笑一聲,“像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出身低賤,卻時刻不忘把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高高掛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多有骨氣,靈魂有多高貴。什麽在上帝面前,靈魂是平等的,這些都是屁話。你不用拿文學作品裏的這些廢話來跟我說事。你知道寫這些書的女人都是什麽結局嗎?做一輩子的老處女!在現實生活中實現不了的願望,就只能放到紙上去自我滿足。你知不知道,一個人越在意什麽,就證明她越缺什麽?不管你怎麽掩飾,都掩蓋不了你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窮酸氣。就算我兒子看上了你,我就是去死,也絕不會同意你進姚家的門!”

眼前的人,畫著精致的淡妝,身上的絲質連衣裙,襯托出她豐腴的身段,歲月沒有刻薄待她。但顏瑤無法相信,這麽尖酸刻薄的言語,會從她嘴裏出來。也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能讓一個人的心扭曲到這種程度。

顏瑤已經不知從何處去反駁她,她不得不放棄去說服她,這樣反而讓她平靜下來,“方總,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這句話:所謂信仰,是相信我們所看不見的,而信仰的結果,是讓我們看見我們相信的。您不相信一切,美好的愛情,高尚的靈魂,只能說明這些您從未體驗過……”

“你說什麽?”方淑媛沖到她面前,“啪”的一聲。顏瑤只覺得眼冒金星,臉上火辣辣地疼。

“住手!你夠了吧?她說錯了嗎?”

待她睜開眼,姚舜宇正扣住方淑媛高高舉起的右手,一把將她甩開。而她自己被他擋在身後。

“你……”方淑媛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很快恢覆了往常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別忘了,你只有一年的時間!”說完,轉身匆匆離開。

姚舜宇轉身,看著驚魂未定的人,臉上五個手指印赫然醒目。他的辦公室在42樓,從辦公室的窗戶,剛好可以看到天臺上這個位置。

顏瑤轉身,走到欄桿前,遠處,高樓林立,密密麻麻,她突然覺得一陣窒悶。她在努力回想,她到底那句話說錯了。

“下次,你們出行的時候,記得在身上貼個標簽,‘我是富人,窮人勿近’,不然,別人怎麽知道不能跟你們結識,做朋友,做同事?”

她竟然還能開玩笑!他走到欄桿前,站在她旁邊,“先去我辦公室,把你的臉處理一下。”

顏瑤不想再被他拖著下去,她能想象得到,如果她說不去,他一定又會扣著她的手腕硬拉下去。她只好服從。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大過節的,不想小瑤童鞋挨打,可她確確實實被打了。只能說,做言情小說的女主角不易啊。。。

端午節了,祝各位小天使們節日快樂,吃粽子去也~~~~~

☆、琴聲如訴

走在42樓的樓道裏,顏瑤感覺整層樓都很安靜,不像樓下那般富有生氣。

他的辦公室在樓道最裏面,黑色的辦公桌椅,落地窗前,白色的窗簾被拉開,高級灰的絨布沙發,整個房間是黑白灰的色調。

裏面還有個小間,顏瑤坐在沙發上,看到裏間書櫃的一角,旁邊放著一架手風琴。

他從裏間拿了一個黑色的小瓶,坐在她身邊,擰開瓶蓋,倒在手上,流出透明的的膏狀物。他雙手揉搓了幾下,一只手掌覆蓋在她半邊臉上,輕輕打圈按摩,另一只手按著她的下巴。

顏瑤頓時覺得臉上一陣清涼。

她開始回想剛才自己講過的話,似乎是最後一句激怒了方淑媛。她隨口說說,難道真被她說中了?但她從姚暉身上,絲毫沒有看出來,他父母感情不和的跡象。想到這只是別人的家事,她也沒打算多問。

“你以後最好不要再招惹她。”他的聲音隱約有一絲怒意。

而他口中吐出的氣息掃過她的前額,讓她渾身略覺燥熱。他卻始終沒有看她,只是專註於她已經有些紅腫的臉。

她微微把頭一偏,想避開他的視線,卻被他按住她下巴的手掰正,“不要動。”威嚴而不容抗拒的語氣。

顏瑤全身緊繃,心裏卻慌亂不已。只是不敢再亂動,也不敢直視他,視線往下,落在他的白色襯衫上。

他挺直腰板,非常認真地在她的臉上揉著。

房間裏很安靜。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顏瑤心中感嘆,如果時光就在這一刻靜止下來,那該多好!

可惜,這種凍結時間的橋段只會在科幻片裏出現。“好了,把這藥膏拿著,回去以後記得再冷敷一下。”

這句話怎麽那麽熟悉?顏瑤想起二月份,在校園的白樺林,她被自行車刮了一下……忍不住暗自笑了起來。

他早已起身將手洗凈,擦幹,在她對面沙發上坐下,十指相頂,雙肘支在單人沙發扶手上,“你不應該與她這樣發生正面沖突,萬一真有那麽一天,你和姚暉走在了一起……”

“不可能!”顏瑤不假思索地打斷了他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把兩人的視線同時拉了過去。

顏瑤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楊主任,身邊放著一個拉桿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就是他所說的給她一個意外驚喜?

昨天論文答辯完以後,楊主任與她告別的時候,極力勸慰她不要多想,安心去工作便是,他很快會給她一個驚喜。

姚舜宇看到楊主任,有些難以相信,起身走到門口,把他的行禮拿進來,“師兄,我還以為你真的不來了!”語氣中卻掩飾不住欣喜。

楊主任忙向他擺手,“以後你千萬別再叫我師兄了。我怕了你!”

之後,開始感嘆,自己扔下鐵飯碗,跑到這“南蠻之地”,跟一個說風就是雨的人來打天下,對於自己的後半生,他表示深深地擔憂,雲雲。

“你呆在象牙塔裏,整天寫一些鬼都不會去看的學術論文,不覺得浪費生命嗎?我這是救你出火坑。”

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地彼此調侃,甚至聊起了學生時代的一些事情,顏瑤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嘴,便起身告辭。

楊主任囑咐她,晚上跟他們一起吃飯。

顏瑤還沒說什麽,他們已經進入裏間辦公室。她便兀自走出辦公室。想起方菲靜提起換房間的事情,下樓以後,她直接去了行政部。

馮丹看到她,像是知道她為何而來。拿出一份平面圖,向她解釋了方菲靜為何要換房間。

這是一棟三面環繞的高級公寓樓,在這一片區域很受歡迎。公司裏只有總監級以上的員工才有資格入住,且必須單身。因她和方菲靜都是總部外派來的員工,屬於特殊情況,所以給她們一人配備了一間。

原本分給方菲靜的這一間朝北,分給顏瑤的這一間剛好在朝西與朝南的兩排交界之處。兩間都在24樓,大小一樣,都是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

“她不願意住朝北的房間,別人就得遷就她嗎?有本事自己做老板,直接安排住朝南的覆合公寓。”馮丹小聲嘀咕著。

顏瑤看見平面圖上,朝南向的這一排,寫了個“姚總”,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姚總也跟我們住一棟嗎?”

馮丹“嗯”了一聲,“他住C面24樓,朝南的覆合公寓,上下兩層建築面積有兩百平呢!”她驚訝了一下,隨即又嘆道,“可惜,一個人住。”

顏瑤笑了笑,思忖片刻,便讓馮丹給她辦理住宿手續,“她要換就換吧,朝北也沒什麽,反正是在南方。”

馮丹很詫異她這麽爽快,還向她豎起了大拇指。很快給她辦好了手續。

***

晚上一下班,顏瑤直接去酒店搬行禮。

她按照馮丹給的地址,找到了常青藤公寓。離他們公司所在的勒市國際廣場只有兩站路。

顏瑤找到樓道盡頭的B2410房間,開門進入。

一室一廳的精裝修小公寓,南北直通,正面朝北的是客廳,裏面的臥室不大不小,卻有一個落地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勒江。

走了一圈,她瞬間喜歡上她這個“新家”了。楊主任打電話問她在哪,他們過來接她一起去吃飯,她忙找了個借口推脫了。

然後,她開始整理房間。公寓裏家具一應俱全,她只是把自己帶過來的衣服和書歸位,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

忙完這一切,她坐在客廳臨窗的沙發上,轉身看向對面的一排公寓,C面與B面剛好相對,每個房間都可以看到,她猜想,他會住哪個房間?

對面的房間一個個亮起了燈,最後只剩下和她的公寓正對著的那個房間還是黑的。一直到十點多,黑暗的房間變成了朦朧的橘黃色,與其他亮如白晝的房間形成鮮明的對比。

陽臺上出現了一個孤寂的白色身影,顏瑤立刻起身,跪在沙發上,可她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隨後,她聽到了一陣輕揚的琴聲。她心裏一陣激動,趴在窗戶上,認真地聽著琴聲,最終能確定,那是手風琴的聲音!

這個認知,讓顏瑤興奮得簡直要跳起來。立刻給舒銘打了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奇跡。

“八點檔電視劇裏的白癡情節竟被你活活演繹出來,你個女神、經!”舒銘聽完她興奮的描述,毫不留情地對她進行了激烈的批判。

不過,還是給她傳授了不少“經”。兩人聊了近半個小時才掛斷。

對面的琴聲已經停止,白色身影也已經離開陽臺。

顏瑤趴在沙發上,一直到對面燈熄滅,才洗洗刷刷,然後回房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突降任務

七月的勒市,杜鵑花開得正盛,城市各處都能看到團團簇簇,各種顏色的花。

經過近一個月時間的適應,顏瑤漸漸習慣了快節奏地職場生活,也喜歡上了這個年輕而充滿激情的城市。

領了第一個月工資,她給自己買了一個智能手機。

上班期間,她幾乎每天都是最早一個到公司。一到公司,便開始閱讀各行業的專業詞匯。

根據入職第一天的測試結果,她被分在了經濟項目部。因為測試成績不錯,在學校的時候也有翻譯公司的實習經歷,所以她不用從助理譯員做起。

更讓她興奮的是,帶她的導師正是經濟項目部的部門總監程晨老師。因為專業能力很強,雖然才三十歲出頭,整個公司的人都尊稱她為程晨老師。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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