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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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很是識相地閉了嘴。

唉,還有什麽事情可以幹呢?有什麽事既有意思又不至於被爹爹罰呢?蕭舒月有點傷腦筋,前些日子她問爹爹二伯府裏為什麽會有女子住,結果她爹掃了她一眼,丟下一句話——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這句話經典啊有沒有!!就算蕭舒月有意見臉上也沒膽子表現出來,於是只能很乖地從哪來回哪去了。

蕭舒月當然不敢跟她爹倔,說我就想知道!這簡直就是找抽!就她爹那張“黑臉”,就她爹那一點都不民主的“手腕”,真的是很討厭啊有沒有!!

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去二伯府上了(實際上也就那麽十天左右),不知道洛哥哥過得怎麽樣了,唉,她怎麽覺得別人的父親比自己好呢,就說這二伯,雖然他們認識的開場白,嗯,不那麽友好,可之後的相處,那叫一個爽啊!

在二伯家裏,她想幹什麽幹什麽,二伯還能陪著她一起玩,鬧得七亂八糟的,二伯還能笑得鼓掌,哪像在爹爹面前,條條框框的規矩禮數一大堆,那爹爹怎麽就那麽麻煩呢!

誰能告訴她,這只是個錯覺!

晴雨看蕭舒月的臉色大有多雲轉陰雨的趨勢,趕緊開口,“要不小姐你去街上逛逛?”

蕭舒月白了晴雨一眼,“你就不怕我闖禍?”

咳,這個,雖然說每次她家小姐闖禍都連累不到她們身上,但是她看著小姐受罰心裏也難受又幫不上忙,而且她家小姐惹禍的本事不是一般高,誰也不知道小姐什麽時候禍闖大了,將軍要是氣爆了,那她家小姐估計得哭上一個月。

唉,說起來她都有點同情將軍了,有這麽個能氣人的小姐在,還能活這麽久,不容易啊。其實,被小姐氣了這麽多年,將軍的忍耐力都高上了不止一個等級,大多時候,都不會真動氣,罰罰也就過了。

可是將軍要是真怒了,那整個府的人恐怕至少兩個月過不了好日子,原因是將軍怒了,第一個慘的肯定是小姐,小姐哭了,難過,然後就是夫人難過加心疼,接著將軍心情就該更陰郁了,然後開始波及大公子二公子,再然後是他們這些下人,你就可以想象,連鎖反應下去……這日子有多悲慘!

所以吧,她還真不能說,沒事,小姐你去吧,晴雨擔得起!就算她想擔也擔不起啊!

晴雨糾結,“嗯,這個,要不,小姐去楊親王那逛逛?”這個應該不至於出什麽狀況吧,在王府裏至少還有楊親王罩著啊。

蕭舒月眼皮擡了擡,想了想,好像也行,那就去吧。

一刻鐘後。

到了楊王府,蕭舒月一進門就被告知——“三小姐,今日王爺不在府上,王爺去天牢處理公務了”。

二伯不在也沒關系,蕭舒月問王府管家,“那洛哥哥在家嗎?”

“在的,世子就在院子裏習武。”王府管家躬身答道。

蕭舒月點點頭,洛哥哥在就好了,她點尖直奔洛哥哥住的院子。

景瑯院。

楊洛凡手執長劍,劍若霜雪,招式變換之間,周身銀輝,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空,霎那點尖躍起,白光一閃,滿院落葉紛飛。

楊洛凡見蕭舒月從門外走來便順勢收了長劍,不再練,蕭舒月笑著走進來,道:“洛哥哥。”

楊洛凡點頭。

蕭舒月笑著,有一絲調皮,道:“洛哥哥不請我到房裏坐一坐?”

楊洛凡沈默,領著蕭舒月進了房間。

真是簡單啊,蕭舒月看著楊洛凡房裏的擺設,在心中感慨,一眨眼看到桌上擺著一盤楊桃,笑了,擡眼看楊洛凡,卻發現楊洛凡也在盯著桌上的楊桃看。

“洛哥哥,其實二伯母的事情二伯並沒有怪你。事實上洛哥哥沒有錯不是嗎?沒有人怪洛哥哥,洛哥哥也不要怪自己好嗎?”蕭舒月就直說了,她覺得洛哥哥需要一個人來告訴他,他娘的死不怪他,雖然洛哥哥不可能自此就真的不自責、不難過了,可是,說了,比不說的好。

楊洛凡沈默,不怪他嗎?怎麽會不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沒有完成好父王的課業,母妃怎麽會到雨中護他,如果不是他,母妃又怎麽會淋雨導致高燒不退,如果不是他,母妃又怎麽會那麽早去世?

這些罪孽都是他該背負的,他從沒想過,父王會不怪他,母妃剛去世的那一年,他幾乎都在父王的責打下度過,他痛,可是他更恨自己沒用,每次受罰都能暈過去,到後來,父王都厭惡了他,懶得親自動手,現在,也許父王原諒了他,可是他又怎麽能原諒自己?

蕭舒月看著楊洛凡的表情感覺不對啊,怎麽好像不是按她想象的發展,洛哥哥不會給她帶溝裏去了吧,蕭舒月覺得自己有責任把楊洛凡的想法掰正了,“洛哥哥你覺得二伯罰你是為了洩憤嗎?”

“不是!”楊洛凡有一絲憤怒。

蕭舒月直視著楊洛凡,“可是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是不是?你覺得二伯不管怎麽罰你都是你應該受的,因為你害死了你母妃,害死了你父王深愛的女人,你應該承受這些痛楚,可是你有沒有真正記得,二伯罰你是你做錯了事,他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在管教你,而不是恨你折磨你。”

楊洛凡沈默了。

“洛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你小的時候二伯母怎麽對你的,她疼你嗎?愛你嗎?她是希望你一生過得好,還是痛苦悲傷?她希望看到你這麽折磨自己嗎?你有沒有因為自責而忘記了一些東西,或者說記憶裏扭曲了一些事實呢?”

蕭舒月覺得二伯母既然很早就身體不好,心裏應該早有準備,很有可能早就囑咐過洛哥哥一些事情,要不然,那麽小的孩子要是突然沒了娘,怎麽接受的了?做母親的,總會為孩子想很多。

楊洛凡的氣息變得沈重,的確,在他很小的時候,母妃就告訴過他,她的身體不好,可能不會一直陪著他,可是他那時還小,根本不懂。

楊洛凡努力回想,想要想起母妃對他說的那些話,哪怕只有一句、兩句。然而,記憶一旦打開,就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洛兒,乖,母妃要是不在了,洛兒一定要聽父王的話知道嗎?你父王脾氣不好,可能會很想揍洛兒,洛兒答應母妃,不要怪你父王好嗎?

——洛兒,你父王是和母妃一樣愛洛兒的,洛兒一定要記住,知道嗎?

——洛兒,你父王對你要求嚴格,只是希望洛兒長得更好,洛兒不要傷心好嗎?

——洛兒,想要什麽就直接跟你父王說,你父王啊,比較笨,可能想不到洛兒想要的是什麽。

……

一瞬間,那些幼時的記憶仿佛都回來了,他記起,母妃的那雙手那麽溫暖,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他記起,母妃的懷抱是那麽柔軟,將他抱在懷裏,他記起,母妃清潤的唇,映在他的臉頰上,他記起,母妃對著他,總是幸福地笑著,那般憐愛地註視著他……母妃說,她好想看見洛兒一直一直都能過得好快樂,突然間,他是那麽想流淚。

蕭舒月看著楊洛凡,沈默著,然後輕輕關上了門,退了出去,她想,洛哥哥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

在王府裏瞎逛著,看著周圍的曲廊,扶柳,芙蓉,牡丹,蕭舒月的思緒開始漫無天際地飄。

二伯是個了不起的人吧,雖然說二伯母的事情真的不怪洛哥哥,可是如果發生在其他人身上,也真的很少人能夠做到不遷怒、不怨責的吧?

洛哥哥呢?他真的能夠放下心中悔恨與自責嗎?應該很難吧,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不見得能夠做到。

突然間有點想她爹爹了。

蕭舒月眼睛有點發紅,雖然她很不喜歡爹爹的“暴力”與“說一不二”,可是,爹爹也真的是一個好爹爹啊,要知道,世間這麽大,父親這麽多,要攤上一個好父親也是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而且,爹爹那麽對她,也是為了她好,她記得,爹爹曾經說過,每一對父母,都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可是父母不能一輩子都庇護著他們的孩子,所以只能教會他們一些東西,讓他們在面對生活中的波折與磨難的時候,不至於手足無措。他希望,他的孩子,性格裏都能夠有一些韌性,這樣,在以後的道路上,哪怕他不在了,獨自一個人經歷生命中的風和雨,也不會輕易折去。

爹爹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因為她做錯了事挨了打,半個月都只能待在床上,心裏難過加賭氣,一個月也沒跟爹爹說話,然後爹爹就抱著她說了這些話,他說,他舍得打她不是因為他不心疼,他只是想她知道,做錯事就應該受罰,他希望她懂得承擔,也希望,她能知道什麽是痛,學會忍受與堅強。

那一次,她哭得稀裏嘩啦,很沒原則地放棄了對自己許下的“再也不要和爹爹說話”的承諾,當即表示不再生他的氣了,是她自己做錯了,是她不對……

怎麽辦,剛才突然很想哭的感覺不見了……蕭舒月抽了抽鼻子,爹爹總是大道理說的一套一套的,然後把她套在裏面,還心服口服的,有的時候,她都覺得她家爹爹就是一只大灰狼,而她就是那只小白兔……

她一直堅持,女孩子一定要嬌養,而且怎麽可以打人呢?打人是犯法的!但是,她爹爹卻也始終堅持,女孩要寵愛,但不能養得太過柔弱,更不能養得驕縱,所以,該打的還是要打……她爹爹比她大,然後,她歸她爹爹管,然後沒有然後了。

咦,這不是二伯住的院子的隔壁院子嗎?那天她就是在這裏看見有一個女子的吧,蕭舒月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停住腳步。

那裏面住的到底是誰呢?蕭舒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剛才心裏的那股“傷春悲秋”頓時煙消雲散,蕭舒月蠢蠢欲動,興奮不已,不如進去探個究竟?

蕭舒月雙眼冒光,輕身躍上墻頭……

作者有話要說: 裏面住著誰呢?

☆、039 風國公主

蕭舒月趴在墻頭上,看著院子中靜立的女子,眼睛一亮!

光從背影上看就知道那是一個很美的女子,及腰如墨長發用幾根碧玉簪子固定,不經意間轉過的側臉讓人以為她是一個調皮的精靈誤入人間,而一身華美卻並不繁覆的裙子襯著她的氣質更上一層,整個人顯得夢幻、優雅而不失高貴。

她擡頭望向墻上的蕭舒月,展開清幽的笑容,聲音清脆悅耳得如同空谷裏的黃鶯鳴叫,她道,“你是誰?”

蕭舒月瞧見被發現了,也不打算藏了,直接從墻頭躍下,落在她的面前,小小的人兒眼睛裏有著真誠的笑容,道,“我叫舒月。”

“舒月?蕭舒月?”聽到蕭舒月的回答女子臉上有一絲驚喜,開口詢問,語氣有些不確定。

“你怎麽知道?”蕭舒月驚訝,近日以來她發現她的知名度挺高的啊,隨便碰到一個人都能認識她。

女子淺淺一笑,道:“你是蕭大哥的女兒,我聽楊大哥他們說起過你。我叫風夢鈴,你可以叫我姑姑。”

“姑姑?”蕭舒月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確定不是姐姐嗎?眼前的女子年輕漂亮得就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啊,尤其是身上單純幹凈的氣息真讓人想不出姑姑兩個字。

風夢鈴輕輕一笑,牽過蕭舒月的小手,坐在院中石凳上,移了一盤糕點在蕭舒月面前,“月兒喜歡吃什麽糕點?”

那盤中有著各色精巧的糕點,讓人一看就食欲大開!

蕭舒月眼睛一亮,拿起一塊淡紫色的糕點咬了一口,頓時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好好吃!

風夢鈴笑著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喜歡就多吃點。”

“嗯嗯。”蕭舒月瞇瞇地笑著用力點點頭,咽下口中的糕點,又咬了一口在嘴裏嚼著,好奇地問,“姑姑,你為什麽會住在二伯家裏呢?”

“為什麽?”風夢鈴望著盤中糕點,眼神有一瞬的迷離,似是在簡單地重覆又似是在低聲詢問自己,半響,輕聲道,“因為我愛你二伯啊。”

“啊”蕭舒月張大了小嘴,口中的糕點一時間不知該咽下還是含著。

風夢鈴摸了摸蕭舒月的頭,柔聲道,“別噎著了。”

蕭舒月即刻合上了嘴巴,果斷地咽下了口中的糕點,然後看著風夢鈴,眼裏有一絲猶豫,可是二伯愛二伯母啊。

風夢鈴不再看蕭舒月的眼睛,那如精靈般美麗的面容有一絲哀傷,聲音低落,“我知道啊。”

風夢鈴的聲音依舊輕盈,卻有著一絲淡淡的悲傷,明明只是在陳述事實,心卻像痛得被刀割,她輕聲道,“楊大哥有深愛的女子,七哥很早就告訴了我,可是怎麽辦呢?我還是愛上了他,想忘也忘不掉。”

“我忘不掉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群黑衣刺客在宮中放火殺人,周身都是死亡、鮮血、尖叫,他就那麽闖進來,抱起躲在柱子旁嚇得臉色慘白的我,一路保護著我出了火海。”

“那一年,我才十歲,楊大哥在父皇身邊當侍衛,他英俊沈默,武功高強,總是跟著父皇和七哥商討國家大事,我卻忍不住想靠近他,了解他。”

“他在宮裏的時候,每次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我都會偷偷跑去照顧他,聽著昏迷的他低聲喊著菱兒的時候,我的心就好痛,我多希望他喊的是‘鈴兒’而不是‘菱兒’。”

“一直告訴自己,喜歡他是沒有結果的,可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愛上他,在他看著比他還小的我不卑不亢地曲膝行禮稱我為公主的時候,在他護著我為我擋了一劍殺退刺客的時候,在他抱著中毒的我去找解藥的時候……”

“就像是飛蛾撲火,明明是浴火焚身的痛楚,還是忍不住想要愛著他。”

“後來,他終於成為了王爺,有能力護住他心愛的女子,明媒正娶迎她回府。在知道我的心意後,楊大哥明確地告訴我,他一生都只會愛菱姐姐一個人,也只會娶她一個人。”

“我已經不奢求能嫁給他,只希望楊大哥能幸福。”

“可是,菱姐姐卻去世了,看著他夜夜孤燈,在書房一人靜立到天明,我的心就好痛。我希望能陪著他,哪怕不做他的妻子,只要能陪著他就好。”

“我求皇兄成全我,讓夢鈴公主病逝,讓風夢鈴入住楊王府,即使什麽名分也沒有。”

風夢鈴低頭,眼中含淚,他不愛她,她知道,可是她愛他,她舍不得他難過,舍不得他孤單一人,只要能陪著他,在他思念菱姐姐夜不能眠的時候,能在這一墻之外默默守望著他,偶爾能夠見到他,能和他說幾句話,這樣就好了。

風夢鈴讓眼中的淚水隨風蒸幹,擡起頭來,看著蕭舒月輕柔地笑著,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也不知道今日怎麽就對著你說了這麽多,也許是太久沒和人說過心裏話了,月兒幫姑姑保守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蕭舒月點點頭,道:“姑姑,如果您只想陪著二伯,希望二伯不那麽孤單,您願意放下對二伯的愛嗎?”嗯,蕭舒月不太能理解那些情感,但是很顯然二伯愛二伯母,是不會改變的,也不會接納另一個女子做他的妻子。

“不再愛二伯,只做一個家人,陪伴在二伯身邊,不再渴望得到二伯的愛,哪怕一點點,不再渴望成為二伯的女人,如果您放下了這些,也許您會離二伯近一些。”蕭舒月不知道這個辦法可不可行,但是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在蕭舒月看來,既然二伯不會愛二伯母以外的女子,姑姑又只是希望能陪在二伯身邊,那麽為何不做互相照顧的家人呢?

小孩子的思維簡單直接,往往可以解決很多成人一直糾結困擾的問題。

風夢鈴怔了,如果只是想陪在他身邊,做他的家人就好,可是……

風夢鈴苦笑,原來,再怎麽騙別人也騙不了自己的內心,她想要的固然是他不再孤單,可是她也想要他的愛啊,她等了他那麽多年,默默守候了他那麽多年,終究是希望他能夠回頭看見他背後的她,接受她,愛她。

她想要成為他的妻子,哪怕她在他心中比不上菱姐姐。

風夢鈴忍住心中想要湧出的淚,楊大哥,如果註定你不能愛上我,那麽,我願意放下對你的愛。

其實,她知道的不是嗎?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對她尊敬有餘,卻總是疏離,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訴她——他不會愛上她。即便是同意她入住楊王府,都是他不忍皇兄為難才答應的,他派人照顧著她的起居飲食,卻不肯踏足她居住的院子,拒絕她的關心與照料,只是不想給她希望,讓她傷上加傷。

可是他卻不知道,即便他從來沒給過她希望,她還是同樣的痛苦,她已經沒有辦法把他從她的生命中記憶裏抹掉。

風夢鈴流下淚水,楊大哥,再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放下對你的愛,明天太陽升起,我會放下所有執念,從今以後,只做你的家人,陪著你就好。

蕭府。

沁馨園。

“小姐,你回來了啊”

“嗯。”蕭舒月應了晴雨一聲,就坐在了秋千上,一手拉著秋千上的繩索,道:“晴雨,你知不知道風夢鈴啊?”

“那是十三公主啊。”

“你知道?”

“嗯,是當今皇上的妹妹,不過在七年前就病世了,好像身體一直不好,從十七歲開始就一直病著,到了二十三歲也沒有出嫁,然後就去世了。”

蕭舒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姑姑怕不是生病,而是不想嫁人。

晴雨見蕭舒月不說話,倒是自己說下去了,“其實也不太奇怪,先皇本來有十九個兒子,十五位公主,可是到了後來只剩當今皇上和兩位公主,病的病,死的死,如今的皇上也只有一位龍子,連位公主都沒有,好像先皇那一支的龍脈特別薄弱,坊間百姓都見怪不怪了。”

晴雨說完,看了蕭舒月一眼,見蕭舒月好像在想事情,估計也沒聽見自己說話,遂也不再開口。

夜晚。

蕭舒月躺在屋頂上看星星。

到底什麽是愛情呢?

是像爹爹和娘親這樣,還是二伯和二伯母那樣,又或者是和姑姑對二伯一樣?

姑姑等了二伯那麽多年,二十年,那麽長的一段時間,難道不累嗎?如果痛,為什麽還要堅持呢?

二伯母不在了,可是二伯還是愛著二伯母,那二伯會想二伯母嗎?可是再也見不到了呀,這該怎麽辦呢?

天上的星星好亮,蕭舒月看著那一顆顆大大小小閃著光的星星,也眨眨眼睛。

那麽,將來我也會愛上一個人嗎?那是什麽感覺?他又會是誰呢?

亮亮的繁星匯成了一張臉,是那一夜紅衣男子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蕭舒月用手指遠遠地描摹著他的五官,會是他嗎?

難道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喜歡他?好像不全是吧,她也見過很多長得好看的男子,為什麽沒有對他的那種感覺呢?

他叫什麽名字呢?她會再見到他嗎?

月夜朦朧,吹過一陣清涼的風,拂起蕭舒月身上邊角的衣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五一,加更一章啦~

☆、040 生辰禮物

清晨。

蕭舒月一覺醒來,神清氣爽,穿著裏衣,光著腳丫子,一下躍到屋頂上,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清風吹過,卷起蕭舒月雪白的一角裏衣。

蕭舒月望著萬裏藍天,清清白雲,身體裏生出一股豪邁,清澈水靈的眼睛裏有著隱隱傲氣,她蕭舒月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她要好好做人,天天向上!

蕭舒月表示,她要學好武藝,多讀書,練好琴,跳好舞,習好醫,不闖禍,不惹事!對!就是這樣!她要立志人生,奮鬥!

自從蕭舒月“改過自新”了,最高興的莫過於晴雨了——終於不用再跟著自家小姐瞎折騰了!

而蕭逸墨則是欣慰地摸摸蕭舒月的頭,聲音清潤如泉水,道:“月兒懂事了。”

蕭舒月很高興,她終於又能在她爹爹懷裏撒嬌打滾了,蕭舒月表示,她怕她爹爹,只不過是擔心她爹爹會揍她,現在好了,她不闖禍了,不氣夫子了,好好讀書了,不偷溜出府了,她就再也不用擔心她爹爹會揍她了,可以放心大膽地在她爹爹面前賣萌討乖了,她家爹爹是不可能因為一些小事情就一巴掌拍飛她的!實際上,她可喜歡她家爹爹了!

蕭舒月從來沒有覺得日子能過得這般舒爽,白天她讀書,習武,練琴,去娘親那蹭蹭糖吃,讓爹爹抱抱、背一背,跑去大哥那說說話,和二哥鬥鬥嘴,晚上的時候,和大哥二哥坐在蓮池的那棵臥柳上,晃動著兩條小短腿,吹吹涼風,說說笑話……

啊,時光怎麽能這麽美好呢?蕭舒月一臉得意,還不是因為她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天真爛漫、聰敏好學、樂觀開朗、積極向上!

哈哈哈……

時光如流水飛逝,轉眼間,到了蕭逸墨十七歲生辰,八月初三。

蕭家每個人的生辰都沒有大操大辦的習慣,尋常都是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頓飯慶祝一下。

到了晚間。

先是蕭逸墨給蕭飛軒、慕清磕了頭行了禮,爾後蕭飛軒按每年慣例對蕭逸墨說了幾句期盼與要求,然後便是大家送生辰禮物了。

蕭逸楓站在一旁,看著老實地待在他身邊的蕭舒月,笑著小聲道,“今天怎麽不爭著去看禮物了?”

蕭舒月點尖附在蕭逸楓耳邊,偷偷地說:“因為我偷偷看過爹爹和娘親送給大哥的禮物了唄。”

“好啊你,膽子大了,連爹娘的東西都敢亂翻。”

蕭舒月把自己可愛的鼻子從二哥的魔爪中拯救出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啊,知道了爹爹和娘親送給大哥的禮物,她才能別出心裁,準備一個有心意的禮物啊。

蕭舒月,瞇瞇眼睛,彎起嘴角。

爹爹送的是一本書,是什麽書她沒看清,因為她只打開了盒子的一條縫,沒敢看太久,畢竟偷看這回事還是不太光明磊落的,更何況在她爹爹眼皮底子下,她還是趕緊溜的好。

至於她娘親,她在娘親懷裏多蹭了幾下,軟聲央求了小半個時辰,娘親也就卸甲投降把禮物給她看了,嘻嘻,是一套娘親親手做的衣服。

大家很快就送完了禮物,輪到蕭舒月的時候,她兩手空空,只睜著明亮的眼睛望著她家大哥。

蕭逸墨嘴角噙笑,“禮物呢?”

蕭舒月嘻嘻一笑,挽住蕭逸墨的胳膊,嬌聲道,“驚喜當然是留在最後啦~”

蕭逸墨微微一笑也不心急,和蕭舒月坐下一起先用晚膳。

平時的飯菜桌上定是每人愛吃的菜都有,而今日,滿滿的一桌菜都是蕭逸墨愛吃的。

慕清笑著端來一碗長壽面,濃郁的骨頭湯滋潤著每一條細長柔滑的面,面上臥著一顆鴨蛋,飄著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慕清從蕭舒月身邊走過,將面端給蕭逸墨,蕭舒月伸長了鼻子嗅著面香,兩眼放光,每當他們生辰,娘親總會親自下廚做一碗長壽面給他們吃,蕭舒月看著就想流口水,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她總不愛吃面,可是每年生辰娘親做給她的長壽面,她總能一口氣吃完。

蕭逸墨低頭吃面都還能感覺到旁邊的小人兒亮晶晶的眼神一瞬不差地盯著他,蕭逸墨不急不忙地吃完一口面,然後擡頭看向蕭舒月,嘴角彎起,“想吃?”

“嗯嗯。”蕭舒月小雞啄米般猛點頭。

蕭逸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沒事,等你生辰你就可以吃了。”

蕭舒月睜大了眼睛,氣呼呼,什麽時候大哥也會戲弄她了!

桌上的一眾人看著這一幕早已笑翻了。

晚飯後,花廳裏只剩下蕭逸墨與蕭逸楓兩人。

蕭逸楓臉上有爽朗的笑容,直接道:“大哥,月兒說有驚喜給大哥,大哥可要好好配合。”言罷蕭逸楓從袖中掏出一條綢帶。

“哦?”蕭逸墨眉頭一挑,任由蕭逸楓用綢帶將他的雙眼蒙住。

蕭逸楓引著蕭逸墨向蓮池走去。

蓮池在怡清園之左,練功臺右側,為百來平米的圓形池子,中間有高出水池的大三十平米的圓形平地,兩處有三條小橋相連,池間遍開荷花,夜間月光朦朧,涼風拂過,亭亭玉立的朵朵荷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蕭逸墨隨著蕭逸楓走著,突然,一陣悠揚清逸的琴聲響起,琴音跳躍,忽而讓人腦海中浮現花開遍地蝴蝶翩躚起舞的景象,叮咚作響,又如小橋流水、泉水潺潺般幽雅動聽,淙淙之聲,猶如一陣清涼的風吹散這夏夜的悶熱之氣,讓人心曠神怡。

蕭逸墨嘴角勾起一抹笑,聽著琴音越來越清晰,然後站定,靜靜聽完全曲。

“大哥,生辰快樂!”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蕭逸墨雙眼的綢帶應聲而落,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散發著淡綠色的熒光的兩行大字——上面是“大哥”,下面是“生辰快樂”,在他看清的下一瞬六字忽然散去,化作滿天繁星,在點點繁星裏蕭逸墨看見笑得一臉燦爛的蕭舒月稚嫩的臉龐。

雖然他早就知道月兒為了他的生辰呆在沁馨園裏忙活了一個月,但是也沒有想過會是如此場景,蕭逸墨勾起嘴角,望著蕭舒月那雙明亮的眼睛,緩緩道:“大哥很喜歡。”

“真的嗎?我就知道大哥一定會喜歡!”蕭舒月跳起來,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腦後根了。

要知道,她為了今晚,可是忙活了好久,她先是用透明的絲巾縫合成“大哥”“生辰快樂”這幾個字,然後讓二哥捉來螢火蟲,把它們趕到絲字裏面,這樣字體就會發光了,再用銀線把它們掛起來,等到大哥看到的時候,再利用二哥精湛的劍術劃破絲字,讓螢火蟲飛出來,方有大哥如今看到的景象。

驚喜當然不只有這麽些啦,在蓮池中心的上方,掛了一大片高低錯落的竹片,涼風拂過,清脆作響,每一片竹片都被雕刻成不同的形態,有雕刻成動物的,或嬌憨的熊貓,或可愛的猴子,或奔騰的駿馬,也有雕刻成花草的,有百合,有牡丹,有芍藥,有石榴,有竹子,有松樹……光看這數量和形態,就知道是費了心思的。

蕭逸墨走上小橋,伸手觸碰著空中用絲線系著的竹片。

“大哥大哥,月兒刻的不錯吧?嘻嘻,大哥猜一下大哥手上的是什麽?”蕭舒月在一旁歡欣鼓舞。

蕭逸墨嘴角緩緩勾起,開口道:“烏龜。”

蕭舒月“咯咯”地笑出聲來,“大哥真厲害!”蕭舒月可沒有罵她大哥的意思,這烏龜好歹有個命長的優點,她希望她大哥長命百歲嘛,不過大哥手氣也太好了一點,百來塊竹片裏第一個就看中了她刻的烏龜,哈哈。

蕭舒月挽著大哥來到蓮池中央的空地上,那裏本來有石桌和石凳,被蕭舒月事先移走了,現在有的是一架琴,也是剛才蕭舒月彈琴的地方,不過重點不是這裏,重點是琴案上的一個盒子。

蕭舒月捧著盒子到蕭逸墨面前,笑容滿面,“大哥猜猜裏面有什麽呀?”

蕭逸楓在一旁吃驚了,“怎麽還有!”

蕭舒月得意一笑,道:“那是當然,前面的你都知道,誰知道二哥你會不會向大哥告密呢?這一個,是驚喜中的驚喜!”

蕭逸墨笑著打開盒子,看到裏面一顆顆色彩斑斕、形狀各異的石頭的一剎那,心中似有濕潤的溫泉緩緩淌過,溫熱,飽滿。

蕭舒月點著腳尖開始介紹盒子裏的東西,“這些石頭都是月兒自己從溪邊撿回來的哦,然後在上色繪圖曬幹的。這些石頭可難找了,大哥你看,這個像不像一只魚?這個珊瑚很像有沒有?還有,這三根竹子,石頭長成這樣很稀奇耶,當時我看到的時候可是驚喜了好一陣子呢……”

盒子裏有十七枚石頭,本身就形態各異,被簫舒月用顏料塗過之後,形成的每一種魚或鳥或植物都栩栩如生,十分精巧可愛。

蕭舒月欣喜又得意地向蕭逸墨邀功,“月兒是不是很厲害,月兒是不是很乖,哈哈,大哥有沒有什麽獎勵給月兒?”

蕭逸墨看著活蹦亂跳的蕭舒月,嘴角勾起,道:“以後,月兒要是抄書,可以找大哥。”

“真的嗎?真的嗎?”蕭舒月驚喜地跳起來,要知道大哥的一手字練得出神入化,仿寫別人的字是輕而易舉,大哥仿她的字就是爹爹也看不出來。每次她被罰抄書,就算是她軟磨硬泡,大哥也不一定會幫她抄,這一次可是大哥主動提出來的,還是永久性沒有期限次數的!這叫她怎麽能不意外怎麽能不驚喜!

蕭舒月笑著抱著蕭逸墨又蹦又跳。

蕭逸墨的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

蕭舒月高興夠了,就拉著蕭逸墨、蕭逸楓跳到墻頭上,挨著坐著,三個大小人晃著長短腿,隨意自在地聊著天。

“大哥二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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