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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腿怎麽這麽長啊？”蕭舒月看著自己伸直的兩條腿，還沒有大哥二哥一半長呢。
“因為月兒還小啊。”蕭逸墨笑著道。
“哈哈，就算你長大了，腿也不會有我們長。”蕭逸楓逗著簫舒月。
“那我就要大哥二哥一直背著我，這樣就不用走路啦。”
“你這個小懶鬼！”
……
作者有話要說： 蕭舒月的十歲到這就結束啦，看著有沒有很溫馨的感覺呢？
下一章開始寫蕭舒月十三歲的時光啦，會發生什麽呢？
本文有一只黑暗大boss,在本卷卷尾會初露頭角，他是貫穿全文的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期待他的出現呀......
☆、041 生命誠可貴
風國公歷258年二月初五。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蕭舒月也在一天一天地長大，這一年，蕭舒月十三歲，雖說沒長成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但也是小美人一枚，個子只有一米五，但是她相信自己還是會再長高的，畢竟爹爹哥哥們個子都那麽高，娘親也不矮，沒道理到了她這就基因突變了呀，所以蕭舒月安安心心地吃吃喝喝，等著她某天長到一米六。
小小少女往那一站，不說話，不作為，還是有那麽一些大家閨秀的樣子的，但是蕭舒月畢竟是蕭舒月，再怎麽變還是改不了那淘氣性子的，清亮水盈的眸光流轉間，說不出的靈動狡黠，雖說人家長大了懂事了不再動不動就把蕭飛軒氣得七竅生煙，但是偶爾溜出府玩玩還是蕭舒月做的出的。
這不，乘著蕭飛軒去上朝的空擋，蕭舒月帶著晴雨、繞雪又溜到了街上——吃喝玩樂玩~
蕭飛軒定下的規矩是一個月只許出府一次，但是一次哪夠呢？蕭舒月只好自己偷偷溜出府啦。
這會，蕭舒月剛解決了一個大包子，心情好得不得了，那包子，又大又松軟，其中的肉餡不肥不膩，聞著就讓人流口水，一口咬下去，嗚~太幸福了！
吃完了包子，蕭舒月悠閑地逛著街，然後在一家酒樓門前停了下來。
晴雨看著自家小姐在“朝陽樓”門前駐足，以為她家小姐又想吃東西了，不由在心裏抹了一把汗，小姐也太能吃了吧，若她沒記錯的話，剛才小姐可是吃過崔葉齋的糕點和花茶，千金坊的蜜餞，華記的雞蛋羹，還有陳老的肉包，現在還能吃得下？
想吃也沒關系啊，以蕭家的財力還不至於連一頓朝陽樓的飯都吃不起，不過，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站在人家門口啊，這裏是號稱風國第一的酒樓——朝陽樓，來來往往很多人的好不好！
晴雨看著來往路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實在是禁不住了，連忙上前一步，“小姐可是想去朝陽樓吃飯？”
“不，不。”蕭舒月伸出一根指頭在晴雨面前慢悠悠地擺了擺，“吃飯多沒意思，前面我也去的差不多了，不如，去後院看看，說不定會有好玩的呢？”
晴雨：“……”
小姐！你什麽時候能改掉愛翻人墻頭的愛好！晴雨無語望青天。
朝陽樓後院。
蕭舒月、晴雨、繞雪三人趴在墻上。
晴雨很是無奈：為什麽她家小姐的行為總是與常人不同？
院子很空曠，此時只有一個年約十歲的瘦弱男孩在洗碗，碗也不多，可是那男孩卻似洗得很吃力，好幾次都差點將頭栽水盆裏了。
這是病了還是病了？？
蕭舒月納悶，朝陽樓怎麽會用童工？倒不是風國律法規定不能聘用童工，而是像這樣的小孩子一般幹不了多少體力活，你征用童工沒關系，但你把他累死了就有大關系了！
像朝陽樓一類的大酒樓，雜活多，多數都是請青壯年打雜，請小孩子的還真少見，畢竟小孩子幹得活不多身子又弱還得花錢雇很不合算。
眼見小男孩又要栽進水盆裏了，蕭舒月也顧不了那麽多，飛身過去扶住男孩，男孩臉色蒼白，眼皮勉力睜開又合上，渾身酸軟無力倒在蕭舒月懷裏。
蕭舒月凝眉，伸手探了探男孩的手脈。
額，感情不止是病了還是餓的。
照脈象來看，是有些著涼引起的低燒，但最重要的是太久沒吃飯了，或者說吃了但量太少，不僅低血糖還貧血。
“繞雪，你去買碗清粥和兩個包子來。”
“晴雨，你去買碗糖水回來。”
“是。”
繞雪與晴雨應聲後眨眼就消失不見了，蕭舒月不由感嘆——輕功見長了呀！
不一會兒，晴雨與繞雪就拿著食物回來了。
蕭舒月餵著男孩讓他先把糖水喝完。
男孩喝了糖水休息了一陣後果然感覺頭不再那麽昏沈，手腳也恢覆了些力氣。
“謝謝。”男孩起身道謝。
“不用客氣，你把粥也喝了吧，這兩個包子也給你。”
男孩搖頭，卻是不肯接受。
蕭舒月心中了然，道：“你可是想說不能平白無故接受我的恩惠？可是剛才你已經喝了我的糖水，又怎差這碗粥呢？不如這樣，你當這些都是我借你的，你先吃了，我等你以後還我。”
男孩猶豫。
“別想了，你吃不飽哪有力氣幹活呢，不幹活你的工錢哪拿去呢？你一定很需要錢吧，一個人，哪裏可能都不需要別人幫忙呢？今日我幫了你，他日你幫別人，這不是很好嗎？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男孩終是點頭。
蕭舒月看著他把整碗粥都喝完了，兩個包子卻不再動，蕭舒月想是他家裏還有人男孩想留著給他們吃，便也沒多做勉強，只是叮囑他拿了工錢要去藥堂買些藥來吃，那些退燒的草藥並不貴，花不了幾個錢，身體最重要，小病拖成大病就不好了等等。
說到最後，蕭舒月都覺得她自己啰嗦了，這是同情心泛濫了嗎？蕭舒月果斷住了口。
蕭舒月飛上墻頭後並沒有就此離開，反而留下來繼續觀察那男孩。
一整個上午裏，會有一名夥計定時端來一盆碗讓男孩洗，每次的碗都不多，而且夥計的態度也很好。到了中午，那名夥計又端來午飯，雖說不算豐盛，但也不錯，還結算了當天的工錢。
蕭舒月見男孩將午飯打包好，拿著工錢一路出了朝陽樓，蕭舒月在後面跟上。
男孩的臉上帶著淺淺笑容，應該是心情不錯，稍稍加快了腳步，像是迫不及待地回家。
男孩走了很遠，又繞過七八條小巷子，最後走進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
那裏有一片破落矮小的舊房子，淩亂又緊挨著分布著，空氣中隱隱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蕭舒月原本輕快的心裏像是突然放進了一塊大石頭，有點沈。
她一直知道這世界不都是她所接觸到的那樣，充滿了美好與光明。
她也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貧窮、饑餓、正在經受苦難的人們。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當此時此刻直面著這樣的情景，她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蕭舒月跟著男孩立在他的屋子外面。
“哥，你回來了！”窄小的床上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約七八歲左右，在看到他哥回來的瞬間，眼睛變得有神采起來。
“嗯。”男孩笑著摸摸小男孩的頭，道：“今天身體有沒有難受？哥再攢兩天的錢就可以幫你買藥了。”
小男孩很聽話地搖搖頭，道：“沒有，耀兒今天身體沒有不舒服，哥呢，累不累？”
“哥不累，今天有包子吃呢，等下午耀兒餓了可以吃，哥帶了飯回來，多吃點。”
男孩把打包的飯菜都擺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拿了碗筷來，把米飯分了一大部分給小男孩，又夾了許多菜在小男孩碗裏，督促著小男孩快點吃。
兄弟倆吃完了飯，男孩麻利地洗好了碗筷，回到小男孩床邊，叮囑了弟弟幾句，準備去朝陽樓洗碗。
男孩正要轉身，小男孩扯住哥哥的衣角，男孩低頭詢問，“怎麽了？”
“哥。”小男孩哽咽，有些不舍。
男孩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道：“哥晚上就回來了。”
“嗯。”小男孩點點頭放開了男孩的衣角。
男孩離開後，蕭舒月卻沒有跟著離開，她看著屋裏的小男孩。
床上的小男孩盯著小桌上的一碗水，準確的說是那個碗，眼中流露出痛苦、掙紮，最後一片黯然。
蕭舒月心中一痛，她了解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麽。
小男孩終究是伸手打碎了那個碗，清水濺濕了一地，混著泥土發散著潮濕發黴的味道，小男孩費力彎下腰去撿起一塊碎片，就要往瘦小的手腕割去。
比晴雨眼中的詫異更快的是蕭舒月手中的白綾，在小男孩手中的碎片即將割到皮膚前將其打落。
小男孩見床前憑空多出了三條人影，嚇呆在了床上。
蕭舒月心中有些澀，嗓子賭了好久才啞聲道：“你為什麽要自殺？”
被蕭舒月的問話拉回了神思，小男孩緩過神來，想起剛才自己在做什麽，垂下眼睛，“我活著只是拖累我哥。”
“若今日得重病的是你哥哥，你可會丟下他不管？”
“當然不會！”小男孩激動地道。
“那你會覺得救你哥是一種負擔嗎？希望他自己去死好減輕你的痛苦？”
“不！！”小男孩面上悲憤，看著蕭舒月的眼睛冒著火，好像咒他哥死的人是蕭舒月，一口氣喘不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蕭舒月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小男孩，聲音冰冷，“那你如今這麽做是希望你哥怎麽想？”
小男孩當場震驚，連咳嗽都止住了。
蕭舒月卻沒有就此住口，一步步地逼問小男孩，“你想讓他知道他吃苦受累養活的弟弟為了他好去死了？他全心全意照顧的弟弟為了不讓他痛苦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還是說，你想讓你哥知道，你這個弟弟有多在乎他，舍不得他辛苦，舍不得他難過，所以自己先死了？”
小男孩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竟比決定自殺時的臉色更為蒼白，聽到最後，小男孩有些無力地垂下頭，低聲道：“我只是，只是不想我哥那麽辛苦。”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辛苦，而且你的病沒有那麽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042 招還是不招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辛苦，而且你的病沒有那麽嚴重。”蕭舒月看著小男孩的臉色並不像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真的嗎？”小男孩迅速地擡起頭來，眼中升起希望和掩飾不住的驚喜。
“嗯。”蕭舒月篤定地點頭，坐到床邊為他把脈。
“你生的不是什麽大病，只是身體底子差了點，又差以調養。”蕭舒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哪裏是什麽大病，只不過是母親受孕時沒有好好休養又早產，導致嬰兒先天體弱，若這情況放在大戶人家，根本不算什麽，只要精心調養，隨便他怎麽蹦怎麽跳都沒問題，可是他生長在窮苦人家，吃喝先不論，單是這陰潮、濕熱、臟亂的環境，不病都不行。
“你不必擔心，明日我會在城裏為你們兄弟租一間房子，我會開藥方治好你目前的病，然後慢慢調養你的身體，不出三個月，你就可以像普通小孩一樣玩鬧了。”
“你，你為什麽會幫我？”小男孩眼底雖說沒有明顯的戒備，但到底還是惶恐不安的，像是突然被天上的一塊大餡餅砸到了，驚喜是驚喜，卻又不敢伸手去拿。
蕭舒月無奈，只得隨口編一個理由讓小男孩安心，“幫你當然是有條件的啦，以後我會讓你做一件事，但不會讓你做壞事，這樣行嗎？”
蕭舒月走出小巷子，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眼前熱鬧的景象卻讓蕭舒月有一瞬的恍惚，腦中浮現男孩問她為什麽幫他時的情景——
“你為什麽會幫我？”
蕭舒月眼中有一瞬迷茫，當時是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如今，蕭舒月眸中閃過一抹沈痛。
前世的她，身體也很差，總是莫名其妙地生病，幾乎是生完小病就生大病，每隔一段時間就生病，從她有記憶以來就沒有消停過。
那時候，媽媽掙的錢也只是剛好夠他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而已，哪裏經得起她這麽折騰。
她就想到了自殺，卻剛好被回來拿書的哥哥看見了。
她永遠忘不了哥哥奪過水果刀看著她時那震驚與悲痛的眼神。
哥哥說,“我對你太失望了。”
“你覺得你死了我和媽媽就解脫了嗎？”
“我們對你百般愛護，想要你幸福地活下去，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
“你讓我們情何以堪？”
面對著哥哥眼中的難掩的憤怒與徹骨的哀傷，她難過地不知如何自處，看著哥哥從眼中掉出的大滴淚水，她的眼淚不停地流下，她內疚她痛苦，可是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解釋，只能一遍遍地重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哥，對不起……”
那是前世哥哥唯一一次動手打她，哥哥一邊打一邊罵，眼淚卻不住地掉。
從來哥哥在她面前都是堅強的，哪怕是難過到了極點也不曾顯露出脆弱更不曾流淚，而那時，哥哥的淚就那樣噴湧而出，那些淚就像冰棱子一樣一根根地紮在她心裏。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明白，生活的負擔遠遠及不上失去至親的痛苦。
不論生存下來有多難，都不該輕言放棄。
面對著那些千方百計不辭辛苦只是為了你能好好活下來的親人，你怎麽忍心結束自己的生命，如此的殘忍，你讓他們情何以堪？
“小姐，你怎麽了？”
蕭舒月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眼中全是氤氳水汽，蕭舒月垂下眼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哥哥，我再也不會了。
蕭舒月轉身飛快地擦掉臉上的淚痕，轉回身來，若無其事地道：“哦，沒事，剛才眼睛不小心進沙子了。”
晴雨當然不相信蕭舒月的話，這種借口都已經用爛了好嗎？剛才她明明看見小姐流淚了，不過她也知道小姐臉皮薄，也不刻意點破，加上她又以為小姐是因為剛才小男孩的事情才難過的，便也沒將蕭舒月哭的事放在心上。
她也覺得那兩個小男孩挺可憐的，雖然她的父母也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她從小在蕭府長大，又跟著小姐，自然是沒吃過什麽苦頭，相比之下，她實在是已經很幸福了，晴雨不由一臉感嘆。
等到晴雨感嘆完，蕭舒月已經收拾好情緒了，一行三人又開始在街上逛了起來。
蕭舒月走在街上，看著兩旁琳瑯滿目的飾品，發起愁來，要想幫助那兩個小男孩，首先要有錢哪，可是錢從哪裏來？
蕭舒月的衣食住行都有慕清來打理，她需要的東西娘親都會幫她準備好，因此每月雖然有發月例，可是只有一兩，比晴雨她們的月例還要少得多，不過是給她拿著玩的。
那些錢她平時逛街隨手就花出去了，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銀子實在不夠照顧那兩個孩子的生活。
她總不能向晴雨她們拿錢吧，她自己要幫別人的忙卻要別人幫她出力去幫忙，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她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她也不想開口向爹爹娘親和大哥二哥他們要錢，理由同上，她想自己做點事情。
唉，到底該怎麽賺錢呢？
賣畫？她的畫技還不成熟，現今也只有蓮圖拿得出手，可是賣一兩幅還可以，總不能次次都賣蓮圖吧？
做生意？布料她不精，茶葉她不懂，首飾她不在行，開酒樓？大廚上哪請？再說，二十一世紀的那些名菜，她懂得也不多，有些即使知道菜名，也不清楚做法啊。
她能幹些什麽呢？蕭舒月惆悵。
咦，蕭舒月看見一個“賭”字，賭坊？蕭舒月眼睛一亮，賭錢？沒玩過，好像挺好玩的，不如去看看？
一切新鮮的東西在蕭舒月看來總是那麽有吸引力，蕭舒月蹦著一顆好奇又有趣的心去賭坊了。
蕭舒月思量，小的賭坊，老板人品太差，贏多了錢你豎地進去，說不定得橫著出來，當然，以她的武功，毫發無傷地出來肯定沒問題，可是萬一鬧大了，被爹爹他們知道了，那她可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大的賭坊，不是蕭舒月妄自菲薄，那些做莊的人出老千的手段太高明，她看不破，前世的她，肯定是沒賭過錢的，不過好歹看過電視，賭錢是怎麽回事多少還是知道的。
由於要去賭坊，蕭舒月先前已經把晴雨和繞雪哄回府了，若是她們跟著，她能不能踏進賭坊的大門還得兩說。
蕭舒月走進一個規模不大但是布局整齊的賭坊，觀察了好幾個賭大小的桌子，終於發現其中一個做莊的出老千——大多時候贏錢的都是壓的總錢數少的那一方。
於是蕭舒月每一次總在做莊的人喊買定離手的最後一刻將錢壓在錢少的那邊。
蕭舒月每贏兩三回便不再下註，而是等一段時間再下註，贏錢時又夠低調，一個時辰後，蕭舒月揣著一包銀子出了賭坊，一兩變六十兩，心情好啊！蕭舒月嘴角忍不住上揚。
出了賭坊之後蕭舒月徑直回家，要是耽誤了晚膳就不好了。
自從去年開始，蕭舒月的早膳和午膳就不在花廳與蕭飛軒他們一起用了，因為蕭逸墨、蕭逸楓經常外出辦事，有的時候趕不回來，他們兄妹三人就各自在自己的園子裏用膳，但是晚膳還是習慣一家人一起在花廳用的。
這個改變對蕭舒月來說，好壞參半，好的是大家不用一起用膳，她偷偷溜出府被發現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偶爾中午玩過頭了沒回家也沒關系；不好的是，不能和爹爹娘親、大哥二哥一起吃飯，她吃飯就沒那麽有意思了。不過反正也不能改變什麽，蕭舒月還是樂意接受這樣的用膳安排的。
蕭舒月翻後墻進了蕭府，哪想一只腳剛踏進沁馨園，就看見青石在園子裏等她。
青石對著蕭舒月躬身，道：“小姐，大公子請您去沁馨園一趟，公子在書房等您。”
大哥？不是吧！她出去剛回來就被大哥逮著了？如果是因為她偷偷溜出府的話，應該不可能啊，大哥也不是不知道她會偷偷溜出府去玩，但是只要不過火一般大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難道是去賭坊被大哥知道了？沒這麽倒黴吧？還是最近做錯什麽事了？
青石見蕭舒月還皺著眉頭在思考問題，一臉不在狀態的模樣，不由提醒道：“小姐，大公子還在等您。”
“哦，哦！”蕭舒月回過神來，道，“我馬上就去。”
亦墨園，書房。
蕭舒月扣門後推門而入。
蕭舒月進了蕭逸墨的書房就看見蕭逸墨臨窗而立，一身雲紋錦繡月白色長袍襯得窗前的男子身姿越發挺拔頎長，芝蘭玉樹，整個人似一塊璞玉溫潤怡人。
“大哥。”蕭舒月叫了一聲，蕭逸墨卻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一時之間，書房裏靜極了。
慘了！
蕭舒月在心裏已經把眉頭皺成一團毛線了，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到底是哪件事犯在了大哥手裏啊！
隨著時間的延長，蕭舒月的心裏越來越沒底，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再叫大哥一聲，畢竟早死早超生啊，這樣熬著，她就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上一樣，又急又難受啊。
猶豫間，蕭逸墨已經轉過身來，凝視著蕭舒月，良久，方才開口，“你剛才去哪裏了？”
“剛才，剛才，月兒去街上玩了。”蕭舒月眼神閃爍。
蕭逸墨不說話，書房裏的空氣卻一下沈重了下來，低氣壓啊，蕭舒月真是要急瘋了，大哥到底知不知道她去賭坊的事情啊，畢竟今天她溜出去的時間太長了，連午膳都沒在自己園子裏用，大哥因為這件事訓她也是有可能的啊！
啊啊啊，到底招還是不招啊！蕭舒月內心抓狂。
蕭逸墨臉上神色也不曾冰冷半分，但蕭舒月就是覺得連空氣都冷凝凍結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蕭舒月掙紮了半天，還是打算招了。
作者有話要說：
☆、043 青樓
蕭舒月低著頭不敢看蕭逸墨，道：“月兒去了賭坊。”
蕭逸墨看著蕭舒月，蕭舒月沒勇氣擡頭。
“知道賭錢會贏也會輸嗎？”
蕭舒月躊躇，“知道。”
“知道賭坊一天時間裏輸錢的人有多少嗎？”
蕭舒月咬唇，“很，很多。”
“知道賭錢欠了債還不出來會怎樣嗎？”
蕭舒月臉色蒼白。
“那些人，也許會被剁手，也許會被打斷腿腳，也許抵買房產，也許賣掉妻兒。”蕭逸墨的聲音清泠泠如冰泉淌過，“當你想到你贏的錢可能就是那些家破人亡的人手裏的錢，你拿著還高興得起來嗎？”
蕭舒月猛地擡頭，臉色慘白，接觸到蕭逸墨的目光又低下頭去，半響，“我錯了。”
“把家規第一百三十一條抄十遍。”蕭逸墨的聲音依舊清泠如水，面色平靜。
“是，大哥。”
蕭舒月又站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大哥，既然賭坊這麽不好，為什麽還有人開呢？官府為什麽不查禁呢？”
蕭逸墨斂眸，查禁，談何容易呢？賭坊、青樓，這些場所朝廷如何能查禁？正如這世界上黑之於白，黑固然可惡，可怎能無黑？或者說，黑可能消失嗎？
蕭逸墨擡眼，看向蕭舒月，“不論如何，賭坊，你不能去。”
“是，大哥。”蕭舒月虛心聽訓，要是說爹爹說話她還有可能不聽，二哥說話她還有可能頂嘴，那大哥說話她是絕對聽的。
在某種程度上，大哥比爹爹對她還要嚴厲，如果大哥說她某件事做錯了，那她一定錯了。每次大哥光是訓話她都已經羞愧得無以覆加了，更遑論改正錯誤這回事了。她不改是想找死嗎？大哥一向不狠罰她，但她就是怕得緊。
蕭舒月躊躇了半響，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大哥，你怎麽知道我去賭坊的？”
蕭逸墨看著蕭舒月輕笑，“下午青石去閱書齋取雪墨。”
“嘎？”
“你去的賭坊和閱書齋在同一條街上。”
額，真是人倒黴喝口水都塞牙縫。
蕭舒月：“……”
沁馨園。
蕭舒月執筆在書桌前抄寫。
《蕭氏家規》第一百三十一條並不長，只有十三個字——“不得進青樓、賭坊，違者家法三十”。
雖然容易，但蕭舒月卻不敢馬虎，認認真真地抄了十遍方才停筆。
蕭舒月坐著，等最後一張紙的墨跡幹透。
蕭舒月怔怔地看著紙上的字，青樓、賭坊，青樓，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蕭舒月帶上抄寫好的紙張，去了趟亦墨園，把罰抄的交給蕭逸墨。
翌日。
蕭舒月出府，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朝陽樓附近找了一件合適的屋子給那兩兄弟住。
屋主是一個年約六十的老伯，一個人居住，院子不大，有一間柴房，一間廚房，兩間睡房，有意出租一間睡房。
那老伯人不錯，蕭舒月想著那兩兄弟與老伯互相照顧也好，屋子出租的價格也不貴，蕭舒月先付了三個月的房租。
蕭舒月去那兩兄弟的家裏，讓他們搬來住，剛開始那男孩死活不同意，蕭舒月心累，想要自食其力的孩子真難搞！後來，蕭舒月終是以他弟弟的身體勸動了男孩，那小男孩的病如果繼續拖延下去，極有可能早夭，而住在那樣的環境病是不可能好的。
然後一下午，蕭舒月又幫著男孩買居家用品，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像被子，衣服，鞋子，碗筷等等日用品買完，蕭舒月手裏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錢也就算了，奔波了一下午，累啊，買那些瑣碎的東西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蕭舒月終於切身體會到娘親的辛苦，可以想象，平日以來，娘親為他們兄妹三的日常生活、起居飲食操勞了多少。累累累！
晚上。
沁馨園。
蕭舒月躺在床上動都得不想動，腦子卻很清醒，她半垂著眸子想事情。
她已經十三歲了，風國女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嫁人，就算有特殊原因，也只能遲上二三年，拖到十八歲以上還未嫁人是鮮有聽聞的。
而，在她的身上，那些所謂的特殊原因是不可能存在的，也就是說，她最多在家裏再住上三年。
蕭舒月的眼裏劃過一抹憂郁，她不想像那些女子一樣，嫁人後待在一府之內，侍候公婆，相夫教子。
那樣的一生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能夠永遠不長大該多好啊。
蕭舒月半睜著眼睛，將被子拉到頭部以上，遮住光。
她想開青樓了，她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她想賺錢，她想幫那些孤兒與老人。
她開的青樓，可以給那些孤苦無依、漂泊流浪的女子一個安身之處，讓她們用自己的才藝賺錢。
而她可以嘗試經營和管理一個青樓，，她很像試試，自己能做到什麽地步。
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生只是平平淡淡，像一杯白開水一樣，她不喜歡那樣。
可是。
大哥他們不會喜歡她那樣做的，蕭舒月的眸子黯淡了。
要瞞著他們去開青樓嗎？
哪怕蕭舒月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可她自己還是不想承認。
算了，先睡吧，也許明天起來就想到辦法了。
清晨。
沁馨園。
蕭舒月睜眼醒來，全身又再次充滿活力。
想那麽多幹什麽呢？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既然現在想做，那就去做咯。
蕭舒月屬於那種一旦想通就不再糾結的人，而決定要做什麽了，更是會充滿信心全力去做！
既然要開青樓了，那就得做好計劃才行。
蕭舒月想去看看青樓長什麽樣，裏面又是怎樣經營運轉的，還有青樓的規格與裝修是怎樣的，她統統都要了解清楚，才能想出自己要開的青樓是怎樣的。
蕭舒月想，青樓應該都是在晚上比較熱鬧吧，那她就下午的時候去看看。
用過午膳後，蕭舒月讓繞雪留在沁馨園裏，萬一爹爹或者大哥他們叫人來喚她，還可以擋一下，不至於百分百被發現自己偷溜出府。
蕭舒月帶著晴雨在街上走走逛逛，看到了一家青樓——春風閣，蕭舒月打算進去看看。
晴雨攔住蕭舒月，皺著眉頭，欲言又止，斂住眉眼思考，小姐知道這是青樓嗎？她要怎麽跟小姐解釋她不能進去？要是小姐本來不知道青樓是什麽地方她又給解釋了怎麽辦？這種東西還是不要讓小姐知道的吧？該怎麽說呢？
蕭舒月一看晴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麽了，道：“我知道青樓是什麽地方，我只是想進去看看裏面的歌舞，很快就出來。”
晴雨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是什麽地方？那小姐你還敢去！小姐，平時你去哪裏玩玩，將軍是沒動氣罰罰你就算了，但你要敢去青樓，將軍非動家法不可。”
青樓是什麽地方？哪裏是大家閨秀能進的地方？如果讓將軍知道，她讓小姐進了青樓，不死也要受重責，平日是將軍寬恕，小姐闖禍她們沒有受罰，可並不代表，她們做的沒有錯。遇到這種事，就是小姐護著她們，她們也不一定保得住命。
蕭舒月聽了晴雨的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它們當作耳邊風，吹吹就過去了，她垂了眼眸，聲音有一絲黯然，“我知道。”
晴雨對蕭舒月今日的表現有些詫異，她還想著小姐又會一臉不放在心上的表情，然後粗神經地說沒關系呢！小姐這是怎麽了？
蕭舒月擡眼，看著晴雨的表情，認真地道：“所以我不會讓爹爹知道的，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晴雨簡直要吐血！！！
“小姐！！”
“不然你先回去，我自己進去。”
晴雨瞪眼，“小姐你是吃定我了嗎？明知道我不會一個人回去，每次還用這招對付我！”
“晴雨，我就進去看看，一會就出來，我不會惹事也不會闖禍的。”
晴雨看著蕭舒月的表情，沈默了，小姐這次說話的語氣一直很認真，表情也很慎重，根本不像是開玩笑或是玩鬧的，那只能說明，小姐真的想去，而且一定要去。
這些年來，她看著小姐一天天地長大，雖然還是會淘氣會闖禍，可是小姐卻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很多時候，思考問題和處理事情比她還要成熟穩重的多。
在她心裏，小姐就像妹妹一樣，很多時候都讓她願意寵著她，縱著她，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知道，每次小姐行動前願意和她說這些，是尊重她，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沒資格左右小姐的思想和決定。那麽，她能做的，也只有盡力保護小姐了。
“走吧。”晴雨看著蕭舒月無奈地妥協。
蕭舒月聽到晴雨的話，眼睛徒然亮起一道光，“晴雨，你同意了？”
“小姐你想去，晴雨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謝謝！晴雨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蕭舒月開心地揚起笑容。
“小姐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要是被將軍知道，屁股開花的肯定先是小姐你！”
蕭舒月一般不喜歡別人提她被爹爹揍的事，但這時候也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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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月兒還小啊。”蕭逸墨笑著道。
“哈哈，就算你長大了，腿也不會有我們長。”蕭逸楓逗著簫舒月。
“那我就要大哥二哥一直背著我，這樣就不用走路啦。”
“你這個小懶鬼！”
……
作者有話要說： 蕭舒月的十歲到這就結束啦，看著有沒有很溫馨的感覺呢？
下一章開始寫蕭舒月十三歲的時光啦，會發生什麽呢？
本文有一只黑暗大boss,在本卷卷尾會初露頭角，他是貫穿全文的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期待他的出現呀......
☆、041 生命誠可貴
風國公歷258年二月初五。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蕭舒月也在一天一天地長大，這一年，蕭舒月十三歲，雖說沒長成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但也是小美人一枚，個子只有一米五，但是她相信自己還是會再長高的，畢竟爹爹哥哥們個子都那麽高，娘親也不矮，沒道理到了她這就基因突變了呀，所以蕭舒月安安心心地吃吃喝喝，等著她某天長到一米六。
小小少女往那一站，不說話，不作為，還是有那麽一些大家閨秀的樣子的，但是蕭舒月畢竟是蕭舒月，再怎麽變還是改不了那淘氣性子的，清亮水盈的眸光流轉間，說不出的靈動狡黠，雖說人家長大了懂事了不再動不動就把蕭飛軒氣得七竅生煙，但是偶爾溜出府玩玩還是蕭舒月做的出的。
這不，乘著蕭飛軒去上朝的空擋，蕭舒月帶著晴雨、繞雪又溜到了街上——吃喝玩樂玩~
蕭飛軒定下的規矩是一個月只許出府一次，但是一次哪夠呢？蕭舒月只好自己偷偷溜出府啦。
這會，蕭舒月剛解決了一個大包子，心情好得不得了，那包子，又大又松軟，其中的肉餡不肥不膩，聞著就讓人流口水，一口咬下去，嗚~太幸福了！
吃完了包子，蕭舒月悠閑地逛著街，然後在一家酒樓門前停了下來。
晴雨看著自家小姐在“朝陽樓”門前駐足，以為她家小姐又想吃東西了，不由在心裏抹了一把汗，小姐也太能吃了吧，若她沒記錯的話，剛才小姐可是吃過崔葉齋的糕點和花茶，千金坊的蜜餞，華記的雞蛋羹，還有陳老的肉包，現在還能吃得下？
想吃也沒關系啊，以蕭家的財力還不至於連一頓朝陽樓的飯都吃不起，不過，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站在人家門口啊，這裏是號稱風國第一的酒樓——朝陽樓，來來往往很多人的好不好！
晴雨看著來往路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實在是禁不住了，連忙上前一步，“小姐可是想去朝陽樓吃飯？”
“不，不。”蕭舒月伸出一根指頭在晴雨面前慢悠悠地擺了擺，“吃飯多沒意思，前面我也去的差不多了，不如，去後院看看，說不定會有好玩的呢？”
晴雨：“……”
小姐！你什麽時候能改掉愛翻人墻頭的愛好！晴雨無語望青天。
朝陽樓後院。
蕭舒月、晴雨、繞雪三人趴在墻上。
晴雨很是無奈：為什麽她家小姐的行為總是與常人不同？
院子很空曠，此時只有一個年約十歲的瘦弱男孩在洗碗，碗也不多，可是那男孩卻似洗得很吃力，好幾次都差點將頭栽水盆裏了。
這是病了還是病了？？
蕭舒月納悶，朝陽樓怎麽會用童工？倒不是風國律法規定不能聘用童工，而是像這樣的小孩子一般幹不了多少體力活，你征用童工沒關系，但你把他累死了就有大關系了！
像朝陽樓一類的大酒樓，雜活多，多數都是請青壯年打雜，請小孩子的還真少見，畢竟小孩子幹得活不多身子又弱還得花錢雇很不合算。
眼見小男孩又要栽進水盆裏了，蕭舒月也顧不了那麽多，飛身過去扶住男孩，男孩臉色蒼白，眼皮勉力睜開又合上，渾身酸軟無力倒在蕭舒月懷裏。
蕭舒月凝眉，伸手探了探男孩的手脈。
額，感情不止是病了還是餓的。
照脈象來看，是有些著涼引起的低燒，但最重要的是太久沒吃飯了，或者說吃了但量太少，不僅低血糖還貧血。
“繞雪，你去買碗清粥和兩個包子來。”
“晴雨，你去買碗糖水回來。”
“是。”
繞雪與晴雨應聲後眨眼就消失不見了，蕭舒月不由感嘆——輕功見長了呀！
不一會兒，晴雨與繞雪就拿著食物回來了。
蕭舒月餵著男孩讓他先把糖水喝完。
男孩喝了糖水休息了一陣後果然感覺頭不再那麽昏沈，手腳也恢覆了些力氣。
“謝謝。”男孩起身道謝。
“不用客氣，你把粥也喝了吧，這兩個包子也給你。”
男孩搖頭，卻是不肯接受。
蕭舒月心中了然，道：“你可是想說不能平白無故接受我的恩惠？可是剛才你已經喝了我的糖水，又怎差這碗粥呢？不如這樣，你當這些都是我借你的，你先吃了，我等你以後還我。”
男孩猶豫。
“別想了，你吃不飽哪有力氣幹活呢，不幹活你的工錢哪拿去呢？你一定很需要錢吧，一個人，哪裏可能都不需要別人幫忙呢？今日我幫了你，他日你幫別人，這不是很好嗎？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男孩終是點頭。
蕭舒月看著他把整碗粥都喝完了，兩個包子卻不再動，蕭舒月想是他家裏還有人男孩想留著給他們吃，便也沒多做勉強，只是叮囑他拿了工錢要去藥堂買些藥來吃，那些退燒的草藥並不貴，花不了幾個錢，身體最重要，小病拖成大病就不好了等等。
說到最後，蕭舒月都覺得她自己啰嗦了，這是同情心泛濫了嗎？蕭舒月果斷住了口。
蕭舒月飛上墻頭後並沒有就此離開，反而留下來繼續觀察那男孩。
一整個上午裏，會有一名夥計定時端來一盆碗讓男孩洗，每次的碗都不多，而且夥計的態度也很好。到了中午，那名夥計又端來午飯，雖說不算豐盛，但也不錯，還結算了當天的工錢。
蕭舒月見男孩將午飯打包好，拿著工錢一路出了朝陽樓，蕭舒月在後面跟上。
男孩的臉上帶著淺淺笑容，應該是心情不錯，稍稍加快了腳步，像是迫不及待地回家。
男孩走了很遠，又繞過七八條小巷子，最後走進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
那裏有一片破落矮小的舊房子，淩亂又緊挨著分布著，空氣中隱隱散發著難聞的氣息。
蕭舒月原本輕快的心裏像是突然放進了一塊大石頭，有點沈。
她一直知道這世界不都是她所接觸到的那樣，充滿了美好與光明。
她也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貧窮、饑餓、正在經受苦難的人們。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當此時此刻直面著這樣的情景，她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蕭舒月跟著男孩立在他的屋子外面。
“哥，你回來了！”窄小的床上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約七八歲左右，在看到他哥回來的瞬間，眼睛變得有神采起來。
“嗯。”男孩笑著摸摸小男孩的頭，道：“今天身體有沒有難受？哥再攢兩天的錢就可以幫你買藥了。”
小男孩很聽話地搖搖頭，道：“沒有，耀兒今天身體沒有不舒服，哥呢，累不累？”
“哥不累，今天有包子吃呢，等下午耀兒餓了可以吃，哥帶了飯回來，多吃點。”
男孩把打包的飯菜都擺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拿了碗筷來，把米飯分了一大部分給小男孩，又夾了許多菜在小男孩碗裏，督促著小男孩快點吃。
兄弟倆吃完了飯，男孩麻利地洗好了碗筷，回到小男孩床邊，叮囑了弟弟幾句，準備去朝陽樓洗碗。
男孩正要轉身，小男孩扯住哥哥的衣角，男孩低頭詢問，“怎麽了？”
“哥。”小男孩哽咽，有些不舍。
男孩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道：“哥晚上就回來了。”
“嗯。”小男孩點點頭放開了男孩的衣角。
男孩離開後，蕭舒月卻沒有跟著離開，她看著屋裏的小男孩。
床上的小男孩盯著小桌上的一碗水，準確的說是那個碗，眼中流露出痛苦、掙紮，最後一片黯然。
蕭舒月心中一痛，她了解這種眼神代表著什麽。
小男孩終究是伸手打碎了那個碗，清水濺濕了一地，混著泥土發散著潮濕發黴的味道，小男孩費力彎下腰去撿起一塊碎片，就要往瘦小的手腕割去。
比晴雨眼中的詫異更快的是蕭舒月手中的白綾，在小男孩手中的碎片即將割到皮膚前將其打落。
小男孩見床前憑空多出了三條人影，嚇呆在了床上。
蕭舒月心中有些澀，嗓子賭了好久才啞聲道：“你為什麽要自殺？”
被蕭舒月的問話拉回了神思，小男孩緩過神來，想起剛才自己在做什麽，垂下眼睛，“我活著只是拖累我哥。”
“若今日得重病的是你哥哥，你可會丟下他不管？”
“當然不會！”小男孩激動地道。
“那你會覺得救你哥是一種負擔嗎？希望他自己去死好減輕你的痛苦？”
“不！！”小男孩面上悲憤，看著蕭舒月的眼睛冒著火，好像咒他哥死的人是蕭舒月，一口氣喘不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蕭舒月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小男孩，聲音冰冷，“那你如今這麽做是希望你哥怎麽想？”
小男孩當場震驚，連咳嗽都止住了。
蕭舒月卻沒有就此住口，一步步地逼問小男孩，“你想讓他知道他吃苦受累養活的弟弟為了他好去死了？他全心全意照顧的弟弟為了不讓他痛苦自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還是說，你想讓你哥知道，你這個弟弟有多在乎他，舍不得他辛苦，舍不得他難過，所以自己先死了？”
小男孩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竟比決定自殺時的臉色更為蒼白，聽到最後，小男孩有些無力地垂下頭，低聲道：“我只是，只是不想我哥那麽辛苦。”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辛苦，而且你的病沒有那麽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042 招還是不招
“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辛苦，而且你的病沒有那麽嚴重。”蕭舒月看著小男孩的臉色並不像得了什麽不治之癥。
“真的嗎？”小男孩迅速地擡起頭來，眼中升起希望和掩飾不住的驚喜。
“嗯。”蕭舒月篤定地點頭，坐到床邊為他把脈。
“你生的不是什麽大病，只是身體底子差了點，又差以調養。”蕭舒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哪裏是什麽大病，只不過是母親受孕時沒有好好休養又早產，導致嬰兒先天體弱，若這情況放在大戶人家，根本不算什麽，只要精心調養，隨便他怎麽蹦怎麽跳都沒問題，可是他生長在窮苦人家，吃喝先不論，單是這陰潮、濕熱、臟亂的環境，不病都不行。
“你不必擔心，明日我會在城裏為你們兄弟租一間房子，我會開藥方治好你目前的病，然後慢慢調養你的身體，不出三個月，你就可以像普通小孩一樣玩鬧了。”
“你，你為什麽會幫我？”小男孩眼底雖說沒有明顯的戒備，但到底還是惶恐不安的，像是突然被天上的一塊大餡餅砸到了，驚喜是驚喜，卻又不敢伸手去拿。
蕭舒月無奈，只得隨口編一個理由讓小男孩安心，“幫你當然是有條件的啦，以後我會讓你做一件事，但不會讓你做壞事，這樣行嗎？”
蕭舒月走出小巷子，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眼前熱鬧的景象卻讓蕭舒月有一瞬的恍惚，腦中浮現男孩問她為什麽幫他時的情景——
“你為什麽會幫我？”
蕭舒月眼中有一瞬迷茫，當時是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如今，蕭舒月眸中閃過一抹沈痛。
前世的她，身體也很差，總是莫名其妙地生病，幾乎是生完小病就生大病，每隔一段時間就生病，從她有記憶以來就沒有消停過。
那時候，媽媽掙的錢也只是剛好夠他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而已，哪裏經得起她這麽折騰。
她就想到了自殺，卻剛好被回來拿書的哥哥看見了。
她永遠忘不了哥哥奪過水果刀看著她時那震驚與悲痛的眼神。
哥哥說,“我對你太失望了。”
“你覺得你死了我和媽媽就解脫了嗎？”
“我們對你百般愛護，想要你幸福地活下去，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
“你讓我們情何以堪？”
面對著哥哥眼中的難掩的憤怒與徹骨的哀傷，她難過地不知如何自處，看著哥哥從眼中掉出的大滴淚水，她的眼淚不停地流下，她內疚她痛苦，可是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來解釋，只能一遍遍地重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哥，對不起……”
那是前世哥哥唯一一次動手打她，哥哥一邊打一邊罵，眼淚卻不住地掉。
從來哥哥在她面前都是堅強的，哪怕是難過到了極點也不曾顯露出脆弱更不曾流淚，而那時，哥哥的淚就那樣噴湧而出，那些淚就像冰棱子一樣一根根地紮在她心裏。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明白，生活的負擔遠遠及不上失去至親的痛苦。
不論生存下來有多難，都不該輕言放棄。
面對著那些千方百計不辭辛苦只是為了你能好好活下來的親人，你怎麽忍心結束自己的生命，如此的殘忍，你讓他們情何以堪？
“小姐，你怎麽了？”
蕭舒月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眼中全是氤氳水汽，蕭舒月垂下眼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哥哥，我再也不會了。
蕭舒月轉身飛快地擦掉臉上的淚痕，轉回身來，若無其事地道：“哦，沒事，剛才眼睛不小心進沙子了。”
晴雨當然不相信蕭舒月的話，這種借口都已經用爛了好嗎？剛才她明明看見小姐流淚了，不過她也知道小姐臉皮薄，也不刻意點破，加上她又以為小姐是因為剛才小男孩的事情才難過的，便也沒將蕭舒月哭的事放在心上。
她也覺得那兩個小男孩挺可憐的，雖然她的父母也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她從小在蕭府長大，又跟著小姐，自然是沒吃過什麽苦頭，相比之下，她實在是已經很幸福了，晴雨不由一臉感嘆。
等到晴雨感嘆完，蕭舒月已經收拾好情緒了，一行三人又開始在街上逛了起來。
蕭舒月走在街上，看著兩旁琳瑯滿目的飾品，發起愁來，要想幫助那兩個小男孩，首先要有錢哪，可是錢從哪裏來？
蕭舒月的衣食住行都有慕清來打理，她需要的東西娘親都會幫她準備好，因此每月雖然有發月例，可是只有一兩，比晴雨她們的月例還要少得多，不過是給她拿著玩的。
那些錢她平時逛街隨手就花出去了，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銀子實在不夠照顧那兩個孩子的生活。
她總不能向晴雨她們拿錢吧，她自己要幫別人的忙卻要別人幫她出力去幫忙，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她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她也不想開口向爹爹娘親和大哥二哥他們要錢，理由同上，她想自己做點事情。
唉，到底該怎麽賺錢呢？
賣畫？她的畫技還不成熟，現今也只有蓮圖拿得出手，可是賣一兩幅還可以，總不能次次都賣蓮圖吧？
做生意？布料她不精，茶葉她不懂，首飾她不在行，開酒樓？大廚上哪請？再說，二十一世紀的那些名菜，她懂得也不多，有些即使知道菜名，也不清楚做法啊。
她能幹些什麽呢？蕭舒月惆悵。
咦，蕭舒月看見一個“賭”字，賭坊？蕭舒月眼睛一亮，賭錢？沒玩過，好像挺好玩的，不如去看看？
一切新鮮的東西在蕭舒月看來總是那麽有吸引力，蕭舒月蹦著一顆好奇又有趣的心去賭坊了。
蕭舒月思量，小的賭坊，老板人品太差，贏多了錢你豎地進去，說不定得橫著出來，當然，以她的武功，毫發無傷地出來肯定沒問題，可是萬一鬧大了，被爹爹他們知道了，那她可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大的賭坊，不是蕭舒月妄自菲薄，那些做莊的人出老千的手段太高明，她看不破，前世的她，肯定是沒賭過錢的，不過好歹看過電視，賭錢是怎麽回事多少還是知道的。
由於要去賭坊，蕭舒月先前已經把晴雨和繞雪哄回府了，若是她們跟著，她能不能踏進賭坊的大門還得兩說。
蕭舒月走進一個規模不大但是布局整齊的賭坊，觀察了好幾個賭大小的桌子，終於發現其中一個做莊的出老千——大多時候贏錢的都是壓的總錢數少的那一方。
於是蕭舒月每一次總在做莊的人喊買定離手的最後一刻將錢壓在錢少的那邊。
蕭舒月每贏兩三回便不再下註，而是等一段時間再下註，贏錢時又夠低調，一個時辰後，蕭舒月揣著一包銀子出了賭坊，一兩變六十兩，心情好啊！蕭舒月嘴角忍不住上揚。
出了賭坊之後蕭舒月徑直回家，要是耽誤了晚膳就不好了。
自從去年開始，蕭舒月的早膳和午膳就不在花廳與蕭飛軒他們一起用了，因為蕭逸墨、蕭逸楓經常外出辦事，有的時候趕不回來，他們兄妹三人就各自在自己的園子裏用膳，但是晚膳還是習慣一家人一起在花廳用的。
這個改變對蕭舒月來說，好壞參半，好的是大家不用一起用膳，她偷偷溜出府被發現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偶爾中午玩過頭了沒回家也沒關系；不好的是，不能和爹爹娘親、大哥二哥一起吃飯，她吃飯就沒那麽有意思了。不過反正也不能改變什麽，蕭舒月還是樂意接受這樣的用膳安排的。
蕭舒月翻後墻進了蕭府，哪想一只腳剛踏進沁馨園，就看見青石在園子裏等她。
青石對著蕭舒月躬身，道：“小姐，大公子請您去沁馨園一趟，公子在書房等您。”
大哥？不是吧！她出去剛回來就被大哥逮著了？如果是因為她偷偷溜出府的話，應該不可能啊，大哥也不是不知道她會偷偷溜出府去玩，但是只要不過火一般大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難道是去賭坊被大哥知道了？沒這麽倒黴吧？還是最近做錯什麽事了？
青石見蕭舒月還皺著眉頭在思考問題，一臉不在狀態的模樣，不由提醒道：“小姐，大公子還在等您。”
“哦，哦！”蕭舒月回過神來，道，“我馬上就去。”
亦墨園，書房。
蕭舒月扣門後推門而入。
蕭舒月進了蕭逸墨的書房就看見蕭逸墨臨窗而立，一身雲紋錦繡月白色長袍襯得窗前的男子身姿越發挺拔頎長，芝蘭玉樹，整個人似一塊璞玉溫潤怡人。
“大哥。”蕭舒月叫了一聲，蕭逸墨卻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一時之間，書房裏靜極了。
慘了！
蕭舒月在心裏已經把眉頭皺成一團毛線了，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到底是哪件事犯在了大哥手裏啊！
隨著時間的延長，蕭舒月的心裏越來越沒底，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再叫大哥一聲，畢竟早死早超生啊，這樣熬著，她就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上一樣，又急又難受啊。
猶豫間，蕭逸墨已經轉過身來，凝視著蕭舒月，良久，方才開口，“你剛才去哪裏了？”
“剛才，剛才，月兒去街上玩了。”蕭舒月眼神閃爍。
蕭逸墨不說話，書房裏的空氣卻一下沈重了下來，低氣壓啊，蕭舒月真是要急瘋了，大哥到底知不知道她去賭坊的事情啊，畢竟今天她溜出去的時間太長了，連午膳都沒在自己園子裏用，大哥因為這件事訓她也是有可能的啊！
啊啊啊，到底招還是不招啊！蕭舒月內心抓狂。
蕭逸墨臉上神色也不曾冰冷半分，但蕭舒月就是覺得連空氣都冷凝凍結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蕭舒月掙紮了半天，還是打算招了。
作者有話要說：
☆、043 青樓
蕭舒月低著頭不敢看蕭逸墨，道：“月兒去了賭坊。”
蕭逸墨看著蕭舒月，蕭舒月沒勇氣擡頭。
“知道賭錢會贏也會輸嗎？”
蕭舒月躊躇，“知道。”
“知道賭坊一天時間裏輸錢的人有多少嗎？”
蕭舒月咬唇，“很，很多。”
“知道賭錢欠了債還不出來會怎樣嗎？”
蕭舒月臉色蒼白。
“那些人，也許會被剁手，也許會被打斷腿腳，也許抵買房產，也許賣掉妻兒。”蕭逸墨的聲音清泠泠如冰泉淌過，“當你想到你贏的錢可能就是那些家破人亡的人手裏的錢，你拿著還高興得起來嗎？”
蕭舒月猛地擡頭，臉色慘白，接觸到蕭逸墨的目光又低下頭去，半響，“我錯了。”
“把家規第一百三十一條抄十遍。”蕭逸墨的聲音依舊清泠如水，面色平靜。
“是，大哥。”
蕭舒月又站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大哥，既然賭坊這麽不好，為什麽還有人開呢？官府為什麽不查禁呢？”
蕭逸墨斂眸，查禁，談何容易呢？賭坊、青樓，這些場所朝廷如何能查禁？正如這世界上黑之於白，黑固然可惡，可怎能無黑？或者說，黑可能消失嗎？
蕭逸墨擡眼，看向蕭舒月，“不論如何，賭坊，你不能去。”
“是，大哥。”蕭舒月虛心聽訓，要是說爹爹說話她還有可能不聽，二哥說話她還有可能頂嘴，那大哥說話她是絕對聽的。
在某種程度上，大哥比爹爹對她還要嚴厲，如果大哥說她某件事做錯了，那她一定錯了。每次大哥光是訓話她都已經羞愧得無以覆加了，更遑論改正錯誤這回事了。她不改是想找死嗎？大哥一向不狠罰她，但她就是怕得緊。
蕭舒月躊躇了半響，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大哥，你怎麽知道我去賭坊的？”
蕭逸墨看著蕭舒月輕笑，“下午青石去閱書齋取雪墨。”
“嘎？”
“你去的賭坊和閱書齋在同一條街上。”
額，真是人倒黴喝口水都塞牙縫。
蕭舒月：“……”
沁馨園。
蕭舒月執筆在書桌前抄寫。
《蕭氏家規》第一百三十一條並不長，只有十三個字——“不得進青樓、賭坊，違者家法三十”。
雖然容易，但蕭舒月卻不敢馬虎，認認真真地抄了十遍方才停筆。
蕭舒月坐著，等最後一張紙的墨跡幹透。
蕭舒月怔怔地看著紙上的字，青樓、賭坊，青樓，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蕭舒月帶上抄寫好的紙張，去了趟亦墨園，把罰抄的交給蕭逸墨。
翌日。
蕭舒月出府，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朝陽樓附近找了一件合適的屋子給那兩兄弟住。
屋主是一個年約六十的老伯，一個人居住，院子不大，有一間柴房，一間廚房，兩間睡房，有意出租一間睡房。
那老伯人不錯，蕭舒月想著那兩兄弟與老伯互相照顧也好，屋子出租的價格也不貴，蕭舒月先付了三個月的房租。
蕭舒月去那兩兄弟的家裏，讓他們搬來住，剛開始那男孩死活不同意，蕭舒月心累，想要自食其力的孩子真難搞！後來，蕭舒月終是以他弟弟的身體勸動了男孩，那小男孩的病如果繼續拖延下去，極有可能早夭，而住在那樣的環境病是不可能好的。
然後一下午，蕭舒月又幫著男孩買居家用品，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像被子，衣服，鞋子，碗筷等等日用品買完，蕭舒月手裏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錢也就算了，奔波了一下午，累啊，買那些瑣碎的東西也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蕭舒月終於切身體會到娘親的辛苦，可以想象，平日以來，娘親為他們兄妹三的日常生活、起居飲食操勞了多少。累累累！
晚上。
沁馨園。
蕭舒月躺在床上動都得不想動，腦子卻很清醒，她半垂著眸子想事情。
她已經十三歲了，風國女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嫁人，就算有特殊原因，也只能遲上二三年，拖到十八歲以上還未嫁人是鮮有聽聞的。
而，在她的身上，那些所謂的特殊原因是不可能存在的，也就是說，她最多在家裏再住上三年。
蕭舒月的眼裏劃過一抹憂郁，她不想像那些女子一樣，嫁人後待在一府之內，侍候公婆，相夫教子。
那樣的一生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能夠永遠不長大該多好啊。
蕭舒月半睜著眼睛，將被子拉到頭部以上，遮住光。
她想開青樓了，她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她想賺錢，她想幫那些孤兒與老人。
她開的青樓，可以給那些孤苦無依、漂泊流浪的女子一個安身之處，讓她們用自己的才藝賺錢。
而她可以嘗試經營和管理一個青樓，，她很像試試，自己能做到什麽地步。
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生只是平平淡淡，像一杯白開水一樣，她不喜歡那樣。
可是。
大哥他們不會喜歡她那樣做的，蕭舒月的眸子黯淡了。
要瞞著他們去開青樓嗎？
哪怕蕭舒月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可她自己還是不想承認。
算了，先睡吧，也許明天起來就想到辦法了。
清晨。
沁馨園。
蕭舒月睜眼醒來，全身又再次充滿活力。
想那麽多幹什麽呢？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既然現在想做，那就去做咯。
蕭舒月屬於那種一旦想通就不再糾結的人，而決定要做什麽了，更是會充滿信心全力去做！
既然要開青樓了，那就得做好計劃才行。
蕭舒月想去看看青樓長什麽樣，裏面又是怎樣經營運轉的，還有青樓的規格與裝修是怎樣的，她統統都要了解清楚，才能想出自己要開的青樓是怎樣的。
蕭舒月想，青樓應該都是在晚上比較熱鬧吧，那她就下午的時候去看看。
用過午膳後，蕭舒月讓繞雪留在沁馨園裏，萬一爹爹或者大哥他們叫人來喚她，還可以擋一下，不至於百分百被發現自己偷溜出府。
蕭舒月帶著晴雨在街上走走逛逛，看到了一家青樓——春風閣，蕭舒月打算進去看看。
晴雨攔住蕭舒月，皺著眉頭，欲言又止，斂住眉眼思考，小姐知道這是青樓嗎？她要怎麽跟小姐解釋她不能進去？要是小姐本來不知道青樓是什麽地方她又給解釋了怎麽辦？這種東西還是不要讓小姐知道的吧？該怎麽說呢？
蕭舒月一看晴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麽了，道：“我知道青樓是什麽地方，我只是想進去看看裏面的歌舞，很快就出來。”
晴雨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是什麽地方？那小姐你還敢去！小姐，平時你去哪裏玩玩，將軍是沒動氣罰罰你就算了，但你要敢去青樓，將軍非動家法不可。”
青樓是什麽地方？哪裏是大家閨秀能進的地方？如果讓將軍知道，她讓小姐進了青樓，不死也要受重責，平日是將軍寬恕，小姐闖禍她們沒有受罰，可並不代表，她們做的沒有錯。遇到這種事，就是小姐護著她們，她們也不一定保得住命。
蕭舒月聽了晴雨的話，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它們當作耳邊風，吹吹就過去了，她垂了眼眸，聲音有一絲黯然，“我知道。”
晴雨對蕭舒月今日的表現有些詫異，她還想著小姐又會一臉不放在心上的表情，然後粗神經地說沒關系呢！小姐這是怎麽了？
蕭舒月擡眼，看著晴雨的表情，認真地道：“所以我不會讓爹爹知道的，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晴雨簡直要吐血！！！
“小姐！！”
“不然你先回去，我自己進去。”
晴雨瞪眼，“小姐你是吃定我了嗎？明知道我不會一個人回去，每次還用這招對付我！”
“晴雨，我就進去看看，一會就出來，我不會惹事也不會闖禍的。”
晴雨看著蕭舒月的表情，沈默了，小姐這次說話的語氣一直很認真，表情也很慎重，根本不像是開玩笑或是玩鬧的，那只能說明，小姐真的想去，而且一定要去。
這些年來，她看著小姐一天天地長大，雖然還是會淘氣會闖禍，可是小姐卻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很多時候，思考問題和處理事情比她還要成熟穩重的多。
在她心裏，小姐就像妹妹一樣，很多時候都讓她願意寵著她，縱著她，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她知道，每次小姐行動前願意和她說這些，是尊重她，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沒資格左右小姐的思想和決定。那麽，她能做的，也只有盡力保護小姐了。
“走吧。”晴雨看著蕭舒月無奈地妥協。
蕭舒月聽到晴雨的話，眼睛徒然亮起一道光，“晴雨，你同意了？”
“小姐你想去，晴雨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謝謝！晴雨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蕭舒月開心地揚起笑容。
“小姐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要是被將軍知道，屁股開花的肯定先是小姐你！”
蕭舒月一般不喜歡別人提她被爹爹揍的事，但這時候也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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