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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然後,她今天是做了什麽?

蕭舒月腦子開始打結……

蕭舒月哀哀戚戚,重新跪了下來,看著蕭飛軒的水汪汪的眼睛甚是可憐,內心掙紮萬分還是招了,“下午我罵了楊親王幾句。”

蕭飛軒冷了眉,“你說了什麽?”

蕭舒月低著頭,到底還是沒膽子把下午說的話重覆說一遍。

蕭飛軒看著蕭舒月的樣子,才知道原來剛才二哥那句——“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是說給他聽的,這個丫頭向來膽大妄為,難得二哥還這麽喜歡她,二哥是多少年沒這麽維護一個人了,蕭飛軒不禁有幾分感慨。

蕭飛軒看著面前跪著的惴惴然的小人兒,開口道,“跪半個時辰,回去再把《孝經》抄兩百遍。”

“是,爹爹。”還好,蕭舒月內心松了一口氣,比她想象中的處罰輕多了。

“爹爹,我們家除了大伯二伯還有沒有別的伯伯啊,您先說一聲,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蕭舒月問,到時候再來個三伯四伯五伯的她可受不住驚嚇了。

蕭飛軒似是知道蕭舒月心中所想,輕笑,“沒了,就你大伯二伯兩個人。”

然後,蕭飛軒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道:“你倒是還有個小叔叔,不過,你應該是沒什麽機會見到他了。”

蕭舒月感覺爹爹說到後面聲音有點不對勁,擡頭一看卻看見爹爹神色如常,也沒有多問什麽,專心罰跪,她可不想半個時辰變一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

怡清園主屋。

門口,蕭舒月探出半個小腦袋,四周轉了轉,見沒有蕭飛軒的影子才小聲地問,“娘,爹爹在不在?”

慕清笑了,放下手中的刺繡,對著探頭探腦的蕭舒月道,“進來吧,你爹爹不在這。”

蕭舒月舒了一口氣,一溜煙就蹭到了慕清懷裏,甜膩膩,“娘!”

慕清笑著捏了捏蕭舒月的鼻子,道:“你爹爹剛才去了軍營,說晚飯不回來吃了。”

“嘻嘻,娘最好了!”

“你呀,說吧,有什麽事。”慕清點了點小鬼靈精的額頭。

“娘,你知道二伯的事嗎?”

慕清凝眉,“你怎麽知道你二伯的?”

蕭舒月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慕清聽了,眉擰得更緊了,最終,也是輕嘆了一聲。

“娘,二伯和二伯母有什麽故事嗎?還有二伯和洛哥哥之間又是怎麽回事呢?”

“娘,您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亂說的。”

慕清的目光投向遠方,沈思了許久,方才開口。

“先帝有一位異母的姐姐,嘉寧長公主,下嫁給了段國公,兩人到了中年才生有一女,名為段菱兒,長公主二人對此女很是疼愛,可惜此女從小體弱,藥不離身,嘉寧長公主更是費盡心思細心照料。”

“段菱兒長到十六歲,身體略為好轉,段國公與長公主便希望她多出府散散心,可段菱兒久居深閨,一直沒什麽往來的朋友可以結伴同游,自己一個人又無心外出,可把段國公與長公主急壞了。”

“一日,段菱兒突然想去郊外踏青,長公主當然是高興得不得了,叮囑了段菱兒的貼身婢女幾句,就讓段菱兒出門了。那婢女是長公主精心挑選從小就伺候段菱兒的,不止武藝高強,忠心也是放得下心去的,如此一來,長公主便沒有多派人跟著,生怕隨從一多擾了段菱兒的興致,這一點,在爾後看來,倒也是成全了段菱兒的情緣。”

“也許,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那一日,段菱兒在河邊散步,發現一棵楊樹下暈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按理,段菱兒一個久居深閨的官家小姐,見到如此情景,即便沒有受到驚嚇也該讓下人報官,可是,她卻沒有。”

“她看著昏迷中的男子,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她要救他!”

“就這麽鬼使神差地,她和她婢女兩人一起把黑衣人扶到了一家農戶裏。”

“段菱兒久病成醫,多少懂些醫術,她剪開黑衣人粘著血的黑衣,發現他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百個,道道流著血,不僅有鞭傷,刀傷,劍傷,還有匕首捅的一個巨大的血洞,段菱兒驚呆了,心中什麽感情都有,唯獨沒有害怕,她鎮定地吩咐農婦買來金瘡藥和紗布。”

“有的時候,女子的情感來得總是這麽沒有道理。”慕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繼續道:“當她處理完黑衣男子身上的傷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救不了他,因為男子除了外傷,還有很嚴重的內傷,更要命的是他還中了劇毒!”

“她難以想象,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他竟還活著!段菱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觸動了她,她只知道,她想他活!”

“段菱兒知道她不能回去找父親母親,她的父親母親是絕不可能救一個來歷不明還身受重傷的黑衣人,更不會讓她繼續接觸這樣一個萬分危險的人。”

“然而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去找當時的太子!嘉寧長公主是先皇的姐姐,太子也就是段菱兒的表哥,皇家的親情本就淡薄,段菱兒又從小體弱,鮮少參加宮宴,與太子也不過幾面之緣,談不上交情。”

“可是段菱兒卻毅然找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今天下午有事沒能及時更文!再次道歉!

☆、030 情深不悔(下)

“可是段菱兒卻毅然找上了門,求見太子。也許是太子也沒想到,那麽柔弱的一個女子會為了一個陌生男子去求他,甚至跪在他面前,懇求他,救救那個黑衣人。也許是出於震驚,也許是出於好奇,又或許是在那一瞬間被段菱兒所感動,太子答應了,他親自帶人去那家農戶救那個受傷的黑衣人。”

“黑衣人醒後,看著段菱兒照顧著他,並沒有說話,而段菱兒也不曾出言詢問,就這樣過了兩個月,兩個人連一句話也沒說過。”

“到了傷好的那一日,黑衣人對段菱兒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舒月咂舌,這黑衣人肯定是二伯了,這說話說的也太……無賴了吧。果然,無賴這種事,應該是從年輕時就開始的,不知道二伯小時候是怎樣的,不會也是個小無賴吧?而且二伯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呢?

“段菱兒一楞,然後看著黑衣人的眼睛,笑了,說——‘是,我喜歡你。’黑衣人摟過段菱兒,吻上少女的唇,說——‘那我就娶你。’”

這奔放的呀,這直接、這幹脆,蕭舒月真是自愧不如,想她鬥不過她二伯也是情有可原的,蕭舒月忍不住開口,“那麽二伯就這樣和二伯母在一起了嗎?”

慕清搖頭,“沒有。當時你二伯的身份不過是一個江湖人罷了,身上無功無祿,根本不可能明媒正娶一個朝廷郡主。你二伯不想讓段菱兒跟著他流浪江湖,他舍不得她吃苦受累,擔驚受怕,所以他跟了太子。”

“他跟隨太子之前,與段菱兒相見最後一面,他告訴她——‘我叫楊陌塵,等我。’,段菱兒點頭,‘好。’”

“就為了這一句諾言,段菱兒等了五年。”慕清垂眸,掩去心中一切情緒,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段菱兒的等待有多艱辛。

“那時候,太子正在召集有志之士,有才之人,楊陌塵跟隨太子外出游歷二年,後來成為皇上的貼身侍衛。”

“當時的皇上重整朝綱,有不少惡勢力需要清理,身為皇上近侍的楊陌塵更是首當其沖,不僅要謀劃各種策略圍剿那些惡勢力還要保護皇上,同時應對各路人馬的暗殺,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楊陌塵自從進了皇宮就再也沒有和段菱兒聯系過,他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他不能讓敵方知道段菱兒與他的關系,一旦透露,段菱兒將成為他的軟肋,對方一定會想盡辦法捉住她對付他,當時的他還不足以保障段菱兒的安全。”

“段菱兒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子,她深知自己的安全對楊陌塵的重要性,從不求著去見楊陌塵,也不打探任何與他有關的消息。”

“那時候段菱兒正值女子最美年華,提親之人踏破了段國公府的門檻,也沒見得段菱兒一面。段國公與嘉寧長公主不知勸了多少回,段菱兒就是不肯點頭。”

情有多深,內心的擔憂與折磨就有多深,他過得好不好,他有沒有受傷,他傷的重不重,他有沒有危險,他現在在哪裏……思念的情緒,思念的痛苦,思念的焦慮,思念的擔憂,無時無刻不糾纏著她,可是她不能問,不能聽,甚至不能與人說,只有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這一切,這樣的滋味,慕清她再清楚不過了,正因為這樣,雖然她不曾真正見過段菱兒,但聽飛軒講起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段菱兒當成了知己。

“這一等又是三年過去了,這三年來,除去有一次楊陌塵深受重傷,性命垂危,段菱兒在太子的安排下秘密見了楊陌塵一面,兩人再沒有只言片語的交流。”

蕭舒月靜默,二伯母該承受多少她才能堅持下去呢?外面的流言蜚語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她父母的焦急擔憂呢?她如何能不放在心上?還有那日日夜夜的等待,不知道二伯受傷了沒有,傷得重不重,有沒有人照顧?一切的擔憂與心急只能一個人承受,漫長的等待不知道不知何時才能結束,卻有勇氣一直等下去,這樣的女子,怎麽能不讓人心生欽佩!

“三年的時間,終於讓楊陌塵從一品帶刀侍衛升到一國親王之位,讓他能夠明媒正娶迎回段菱兒。”

“那一日,段菱兒身穿鳳冠霞帔,楊陌塵一身紅色喜袍,身後跟著八擡大轎,他走到段菱兒面前,伸出手,他說——‘菱兒,我來娶你了’,那一刻,段菱兒淚如雨下。”

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啊,饒是蕭舒月年紀小,也不禁感嘆,二伯他們真不容易!

蕭舒月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慕清,都皆大歡喜了啊,現在二伯和洛哥哥怎麽會變成這樣?

慕清起身,望向窗外,目光投向遠方,“楊陌塵娶了段菱兒之後,兩人自是恩愛非常。只是段菱兒身子孱弱,經不起生育之苦,楊陌塵直接打算不要孩子了。當時的情況,讓楊陌塵為了子嗣與別的女子交合自是不可能,而段菱兒更不忍心楊陌塵因為自己無後,於是,她就瞞著楊陌塵,在自己身子較好的一年裏,偷換了楊陌塵喝的絕子湯,終於懷了孕,在楊陌塵33歲時為其生下一子,取名楊洛凡。”

“段菱兒的身子經過生育之後,更是不如從前,皇宮、段國公府源源不斷送來奇珍藥草,才勉強支撐著段菱兒的身體。即便是楊陌塵找遍名醫,悉心照料,可還是眼見著段菱兒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洛兒六歲那年,有一日,洛兒因為課業沒有完成好,被楊陌塵罰跪在院子裏三個時辰,跪了不到一個時辰,就下起了大雨,段菱兒心疼不已就去向楊陌塵求情,楊陌塵不肯,當時段菱兒也沒再說什麽。出了書房段菱兒就直接跑到雨中護著洛兒,說若不讓洛兒起來她就陪著洛兒一起跪,下人馬上去稟報,楊陌塵即刻沖出書房抱回段菱兒,讓洛兒起來,連夜讓遠在平臨鎮的神醫李老趕回來。”

“當日,段菱兒淋雨總共不過片刻的時間,但她身子本就比常人弱上許多,當夜就發起了高燒。”慕清沈默,覆又開口,“不到三日,就去了。”

這樣的過錯為什麽要讓洛哥哥承擔呢?不,這根本不是洛哥哥的錯啊,可是——,蕭舒月長久地沈默,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慕清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娘今日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夠幫到洛兒,洛兒的事,你大伯和你爹也跟你二伯說過幾回,可是……,你二伯那麽喜歡你,也許你的話會有不同。”

蕭舒月跳腳,“娘,你開什麽玩笑?二伯他喜歡我?他有哪點喜歡我?!他不僅氣我欺負我看我笑話還取笑我!”

慕清笑,“你當你二伯對誰都這樣嗎?就是當年——,唉,你呀!”慕清點了一下蕭舒月的額頭,“若不是你二伯護你,先不論你在楊王府的所作所為,光是你在堂上說的那四個字,就足夠讓你在床上趴一個月了,你現在還能在這活蹦亂跳?”

蕭舒月扁嘴,不就卑鄙無恥嗎?這在二十一世紀連一句臟話都算不上,罵人都罵的這麽有水平了,還不滿意!再說,哪有長輩喜歡小孩是這樣逗著玩的,大伯那樣才正常好不好。

“我,爹爹他”蕭舒月喪氣地閉了口,她知道娘親說的都是事實,因為她家爹爹就是這種人!

“你呀,不許對尊長出言冒犯,這事你爹爹都教訓你幾回了,怎麽就是記不住?”

“我,我只是脾氣上來了沒控制住嘛,心裏又沒有對他們不尊敬。”更何況是爹爹,她哪敢對他不尊敬,只不過有時候情急聲音不自覺就大了嘛,這也算!

“自己嘴巴控制不住,可不是只有挨打了嘛?”慕清笑著掐掐蕭舒月的臉頰。

“娘!!”蕭舒月不滿地叫,臉上發燙,這麽丟臉的事娘親還來取笑她。

“你心裏尊敬他們,面上做著不尊敬的表情,口裏說著不尊敬的話,還要讓他們相信你是尊敬他們的,有這樣的道理嗎?可不是自己找罰嗎?尊敬是得由心而發,但外表也要顯示出來呀,沒有禮數,哪來的尊敬?”

蕭舒月被說得啞口無言,她向來講不過她爹爹,而她爹爹向來講不過她娘親,她又怎麽講的過她娘親!

“你爹爹向來講究規矩與禮數,更不用說‘長幼有序,尊卑有別’這一條了,而你這個丫頭,卻是最不守規矩的,禮數更是沒幾條做得好,也難怪總是犯在你爹爹手裏,多少也長點記性,再有下一次,娘可救不了你。”

蕭舒月低頭嘀咕,“娘您什麽時候出手救過我了。”

“你這個小鬼頭,還埋怨起娘來了?”

慕清笑著捏了捏蕭舒月的臉蛋,其實蕭舒月的臉蛋並不是嬰兒肥肉嘟嘟的那種,反而是沒多少多餘的肉,小小的臉蛋兒光滑得如剝了皮的雞蛋,青蔥水嫩,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水潤潤的嘴唇,嘟起來的時候尤為可愛,有著精致的下頜,總是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可憐蕭舒月,臉上本來就沒有多少肉,他們捏起來是舒服極了可是她會疼的好不好,一個一個還老喜歡捏她臉,蕭舒月低著頭,“沒有,爹爹教訓的對。”

慕清笑,“你爹爹來了。”

蕭舒月驚得一下跳起來。

門口哪有人?“娘!你騙我,你太壞了!!”蕭舒月撲過去就要撓慕清身上的癢癢。

“娘,你不許跑,你站住!”慕清繞著桌子跑,蕭舒月一路追,母女倆鬧成一團,屋裏滿是“咯咯”的笑聲。

“娘,你太壞了!”兩人鬧出了一身汗,完了,蕭舒月還不忘控訴慕清。

慕清抱著蕭舒月坐在凳子上,笑著理了理蕭舒月額前的秀發,輕聲道:“你大伯和你二伯在你爹爹心中很重要,以後不許再對你二伯不敬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二伯重要,我就不重要了嗎?”最後一句蕭舒月已經接近嘀咕了。

慕清笑,“你這個丫頭,不要說你沒在心裏罵過你二伯。”

被慕清這麽一說,蕭舒月臉上有點躁,開口爭辯,“那不是——”

蕭舒月突然想起,雖然她在書房沒對爹爹說過她在楊王府怎麽罵二伯的,可是剛才在這,她可是跟娘一字不漏地說了啊,這屋裏……要是再傳到爹爹哪裏,那——,蕭舒月頓時急了。

慕清卻是安撫蕭舒月,道:“你放心,即便你爹爹知道了,你爹爹也不會再為這事罰你了,你二伯既然已經出言阻攔了,你爹爹也不敢違逆了你二伯再去重罰你。只是,再不許有下一次了,知道了嗎?”

蕭舒月點頭,還是有些擔心,雖然爹爹不太可能因為這事再去打她,可是一想到爹爹聽到那些話時發黑的臉,她心裏就發怵。保佑爹爹今晚回來沒事不要問影衛,她是沒指望爹爹問了影衛還能為她隱瞞的,啊,真是一時沖動悔半生!

慕清笑,“你這小家夥,也只有闖禍了才會怕你爹爹,真是記吃不記打。”

那是爹爹太兇好不好,娘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蕭舒月瞪著水靈靈的眼睛不滿地看著慕清。

慕清笑著揉了揉蕭舒月的頭發,方才正色道:“洛兒的事你要放在心上,有可能的話幫幫洛兒,但是,千萬不要在你二伯面前提起你二伯母,知道嗎?”

蕭舒月點頭,道:“娘,我記住了。您放心,我會盡力的。”

紫竹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蕭飛軒與慕清都弄錯了一件事,至於何事?請看下回分解......另外,楊陌塵姓楊、蕭飛軒姓蕭,為什麽蕭舒月沒意識到不對呢?因為蕭舒月太傻太天真,她爹爹說什麽她都信......還有,蕭舒月為什麽沒問蕭飛軒為什麽要隱瞞他與二伯的關系?因為蕭飛軒積威太深,她爹爹明顯不想講,她也不敢大著膽子問......總之,故事才剛開始......

☆、031 憋屈

“繞雪,洛哥哥怎麽樣了?”蕭舒月問守在門外的繞雪。

“小姐,楊世子還沒醒,晴雨在裏面。”繞雪輕聲答道。

蕭舒月點點頭,輕輕推開門鉆了進去。

晴雨看到蕭舒月眼睛一亮——

噓,蕭舒月伸出食指比在嘴上,告訴晴雨別說話,接著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然後示意晴雨先出去。

蕭舒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地望著躺在床上的楊洛凡。

洛哥哥長得好像沒有二伯那般俊美非凡,也許洛哥哥長得更像他的娘親。

洛哥哥的娘親一定也像她的娘親一樣溫柔吧。

洛哥哥是不是一直在自責,他還那麽小就沒有了娘,一定很難過吧。

這麽多年洛哥哥是怎麽度過的呢?像二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不虐待洛哥哥就算好了,有可能懂得去關心洛哥哥嗎?想想就不可能……

唉。

二伯罰的那麽狠,可是他都沒有哭,也是,像二伯那樣,如果洛哥哥哭了,說不定會罰的更狠。

洛哥哥身上的氣質該怎麽形容呢?雖然洛哥哥很瘦,個子也不算高,但畢竟他才13歲嘛,卻也不是那種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模樣,嗯,百煉成鋼的模樣?這是在變相誇二伯打磨的好嗎?不不不,她可不要讚同她二伯,可是該怎麽說呢?好吧,蕭舒月承認她詞窮了,看來爹爹說的沒錯,她是該多讀點書。

蕭舒月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楊洛凡過於蒼白的臉色,心裏有一點沈,洛哥哥很想他娘親吧。

她和哥哥們在這樣幸福的家庭裏長大,根本不可能有洛哥哥身上的那種清寒之氣,那二伯家裏,連人影都看不見幾條,哪有什麽鮮活的氣息,人越待可不是越覺得寒冷嗎?

不知不覺中,夜幕降臨,竹屋外黑沈沈一片寂靜。

蕭舒月在屋裏點了一盞燈。

楊洛凡睜開眼睛,正好對上蕭舒月的眼睛,一怔,緩緩道:“月兒。”

“洛哥哥你醒了!咦,你知道我是誰?”蕭舒月明亮的眼眸裏先是閃過一抹驚喜,而後變成驚訝與好奇。

蕭舒月扶著楊洛凡坐起來,讓他靠在軟墊上。

楊洛凡微垂了眸,錯開蕭舒月明亮的目光,輕聲道:“我知道你是三叔的女兒,舒月。”

蕭舒月眨眨眼睛,道:“爹爹說洛哥哥不用過去請安了,在這裏好好養傷就好了。”

楊洛凡點點頭。

洛哥哥真是惜字如金啊,蕭舒月繼續開口,“二伯下午來了,他說三天後來接你。”

這回,楊洛凡只是聽著,連點頭都沒有,蕭舒月只好繼續眨眨眼睛,“洛哥哥,你餓了沒有,想吃什麽?我讓晴雨給你做啊,晴雨的廚藝可好了。”

“都好。”

蕭舒月在心裏狠狠抽了一口氣,倒也不再勉強,直接吩咐晴雨,讓晴雨做了些清淡的菜和粥來。

蕭舒月擔心楊洛凡膝上的傷口會崩裂,就讓人把桌子搬到竹榻邊上,這樣楊洛凡只要轉個方向就可以吃飯了。

要說楊陌塵傷的這麽重,何必還要折騰來折騰去自己吃飯呢?讓蕭舒月或者晴雨他們直接餵不就好了嗎?不是蕭舒月考慮得不夠周到,而是楊洛凡這個性子,若真要別人餵飯給他吃,可能幹脆晴雨就不用麻煩去做飯了。

晚飯很清淡,蕭舒月、楊洛凡、晴雨、繞雪四個人吃得也很安靜,蕭舒月頭一次吃飯吃得感覺都憋屈了。

通過這短暫的相處,蕭舒月再一次深刻地感覺到了她家二伯的罪孽深重!

晚飯後楊洛凡就半躺著,靠在軟墊上,靜靜地看著竹窗外的竹林,月亮朦朧的光暈落在根根翠竹上,清風偶爾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地上投映著的斑駁的竹影搖曳婆娑。

蕭舒月也沒有打擾他,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他。

到了子時(晚上11點),蕭舒月幫楊陌塵換了藥。

“洛哥哥,你睡覺,月兒吹安神曲給你聽好不好?是大哥親手教的,月兒學的可不錯了。”蕭舒月一臉期盼地望著楊洛凡。

要說這吹簫,蕭家人吹簫的本事都不錯,就只有蕭舒月吹簫的天賦真的不是不咋樣,而是根本沒有,甚至有負指數傾向,蕭舒月一拿起蕭來,那吹出的曲子真是……不敢恭維!

不過,這安神曲蕭舒月倒真是吹的不錯,這還是蕭逸墨手把手地教了整整一個月蕭舒月才學會的,其中蕭逸墨的耐心當然是居功至偉,而蕭逸楓整整一個月的嘲笑也是功不可沒的。

蕭舒月之所以堅持學這首安神曲是因為它不是普通的曲子。安神曲是蕭飛軒自創的,以獨特的心法調用內力吹出簫聲,它不僅有寧神助眠,還有加快內外傷勢覆原的功效,蕭家一家人都會,總不能獨獨落下她一個人不會吧,所以蕭舒月就算再不會吹簫也卯足了勁把它學會了。

楊洛凡看著蕭舒月亮晶晶的眼神,那滿滿的期盼,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似是生怕他會開口拒絕,不知怎麽拒絕的話都吐到唇邊了又咽了下去,楊洛凡點頭。

“哈”蕭舒月發出極其燦爛的笑容,還小心地為他押了押被子。

楊陌塵勾起一抹極輕極淺的笑容,輕輕閉上了眼睛。

一陣悠揚舒緩、輕盈動聽的蕭聲輕輕響起,在房間裏一波一波地緩緩蕩漾開來,圍繞著整座竹屋,讓置身其中的人身心放松,不知不覺間沈入睡眠。

蕭舒月看著床上的楊洛凡臉上的神情漸漸舒展開來,晶瑩如寶石般的眼睛裏的光芒更加亮了,越發用心地吹著手中的蕭。

一個時辰後。

簫聲漸漸停了。

蕭舒月一手執蕭,另一只手往小嘴邊扇了扇,呼呼地吐了吐舌頭,模樣煞是可愛。

累死她了!

黑暗裏晶亮的眼睛撲撲地閃爍著。

真不知大哥當時是怎麽為她連著吹了十五個夜晚的,她不過吹了一個時辰,就感覺手也酸嘴也酸好累啊!

蕭舒月輕輕把玉簫放在桌上,眨眨眼睛,看了看熟睡中的楊洛凡,又看了看竹窗外升的老高的月亮,一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睡著的楊洛凡,,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不一會兒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整天蕭舒月都待在紫竹林裏照顧楊洛凡。

楊洛凡的話不多,大多時候都靠著竹榻上的軟墊看窗外的風景。

神情很平靜。

也許二伯平日要求的功課比較繁重,難得有這樣清閑的時光吧,所以蕭舒月大多時候也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陪楊洛凡一起看竹窗外的景致。

時光好像很清幽雅致的樣子!

到了晚間,蕭舒月又想為楊洛凡吹簫,這次楊洛凡堅決不同意。

原來,今天清晨楊洛凡醒來就看見蕭舒月趴在桌上睡覺,又氣又怒,昨夜他聽到簫聲很快就睡熟了,根本不知道蕭舒月還留在房間裏守著他。

雖說現今天氣不冷,但夜間還是涼的,就那樣趴在桌上睡著涼了怎麽辦?

晴雨表示,蕭舒月守夜除了那份心能微微感動一下人,根本起不到什麽實際作用,要是楊洛凡真醒了,要杯水喝自己去拿都比叫醒蕭舒月來得容易,她家小姐屬於那種一旦睡著了連打雷都叫不動的人,哪裏還能照顧得了別人。

不過,昨晚,她和繞雪也聽到了簫聲,都睡得很熟,要不然也不會任由蕭舒月趴在桌上睡著了,鑒於她自己也沒盡到本分,她也就很好心地不吐槽蕭舒月了。

蕭舒月一醒來就被楊洛凡訓斥了一頓,蕭舒月認真承認錯誤連連保證下次不會了,楊洛凡這才放過了她。

蕭舒月不知道看起來很好脾氣的楊洛凡訓起人來那麽兇,大有她大哥訓人的架勢,她根本招架不住,這會楊洛凡不許她吹簫,要她回房好好休息 ,她也只能乖乖聽話了。

竹屋裏臥室只有三間,紫靈真人一間,蕭舒月一間,繞雪、晴雨一間,現在楊洛凡住了蕭舒月的房間,晴雨住在隔壁方便照顧楊洛凡,蕭舒月又不能住在她師父房間裏,她只好領著繞雪回沁馨園了。

唉,要怎麽樣才能幫到洛哥哥呢?

還有二伯,他應該不會那麽小氣還記得她瞪他吧?

蕭舒月想了一整天也沒想出個辦法來。

回到臥室,蕭舒月三兩下蹬了鞋子脫了衣服就鉆進被窩裏裹好身子。

算了,不想了先睡覺好了!

蕭舒月向來是個嗜睡的,頭沾了枕頭沒一會就沈沈睡下了。

黑夜寂靜,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舒月的臥室裏。

準確的說,是一個緊身黑衣裝束、面容冷峻的男人。

靜立了一刻鐘,黑衣人皺了眉,警覺性這麽差?

黑衣人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兒,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猜一猜黑衣人是誰啊......

☆、032 夜黑風高

床上的人兒動了,蹭了蹭枕頭,翻了一個身,將被子緊緊地壓在身下,又舒服地睡過去了。

殺氣一瞬間消散,黑衣人走上前去,掀開帳幔。

黑衣人的面容不再冷峻,反而變得糾結,他看著熟睡中的蕭舒月,艱難地咳嗽了兩聲。

沒動靜!!

黑衣人著實無語了。

把她掐醒?主子會直接把他給掐死的……

直接抱走?路上著涼了怎麽辦?他可擔待不起!

給她穿衣服?男女授受不親,雖然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但誰知道主子怎麽想,他還是不要冒這個險的好。

叫醒?怎麽叫??看這架勢估計他大吼一聲她都不一定會醒,到時候再把全府的人都驚動了,那他是不用再回去了。

黑衣人頭疼——想他上過刀山,下過火海,出過多少次任務,也沒這麽麻煩啊,他頭一次覺得接個人還能是個如此艱巨的任務真是——,到底是他太弱,還是她太強啊!

糾結一二三四五後,黑衣人直接連人帶被抱起,翻身消失在黑夜裏。

楊王府。

一個華衣男子在窗前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天上明月,暗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主子”低沈而不突兀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楊陌塵轉身,望著對著他單膝下跪的黑衣人以及——蹭在被窩裏猶自熟睡的小女孩,挑眉,既而看向黑衣人。

感受著自家主子“炙熱”的目光,暗五發覺他雙手有些僵硬,不得已開口道,“屬下無能。”

楊陌塵笑了。

暗五只覺得背脊嗖嗖地冒著涼氣。

主子你就饒了我吧,我當真盡力了,想他一路上快速疾行,也想過弄醒蕭舒月,可是蕭舒月非但沒醒,還往他懷裏縮了縮,這麽不認生真的好嗎?

“給我吧。”

“是!”暗五幹脆利落地回答,起身將懷中人兒交給楊陌塵,終於解脫了!

黑衣人瞬間消失。

楊陌塵抱著蕭舒月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看著睡得一臉香甜的蕭舒月,挑眉,睡得還挺舒服的!

楊陌塵調整了一下聲音,淡淡開口,“到了書房還睡?”

“我沒睡!”蕭舒月猛地喊出聲來,“書房”這兩個字絕對是她噩夢的起源之地!殺傷力豈是一般可比?

蕭舒月一睜眼就看見了楊陌塵看著她的眼睛,驚呼,“怎麽是你!”

蕭舒月以為她還在做夢,怎麽會夢到楊陌塵!

楊陌塵面不改色,聲音有一絲冷漠,道,“你就是這麽對長輩說話的?”

蕭舒月瞬間徹底清醒過來,這不是夢!這是她家二伯!!活生生的!!!

蕭舒月迅速收斂神色,變成一副乖巧討人喜歡的小孩子模樣,小心翼翼地擡眼瞄了楊陌塵一眼,看見楊陌塵仍是一張冷臉,冰山大王的模樣與她爹爹生氣時的黑臉模樣有的一拼。

蕭舒月幾不可見地撅了撅小嘴,挪了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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