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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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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沒有區別!!!”晴雨真想直接把蕭舒月給敲暈,然後拖回去,小姐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這都什麽神邏輯?她真想敲開看看!

蕭舒月看著晴雨,眨了眨眼睛,“貌似你家小姐我的武功比你高,你敲不暈我的,要不,你讓繞雪試試,她倒是可以。”

晴雨咬牙,繞雪要是肯做,她還用得著這麽抓狂嗎?

“這楊王府裏的下人真是少,一路上也沒遇見幾個人,諾大的一個王府,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長廊小榭的,給弄的這麽冷清,真不愧是刑獄修羅住的地方,煙火氣都看不見,太沒意思了。”蕭舒月扁著小嘴道。

“你說,這時候要是有丫環撞見我們,大叫一聲‘啊——有刺客啊——’然後再直接暈過去,多刺激啊!”蕭舒月兩眼泛著興奮的光芒。

“小姐,你想象力真豐富!”

“哪裏哪裏,也就世界第三嘛。”蕭舒月笑瞇瞇。

小姐,你臉皮厚的可以堆城墻了!晴雨也不打算再激動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家小姐今天不玩夠是不會回去了,她生氣也是白白氣壞自己。

“這樣才對嘛!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後院。

一個青衣少年跪在院子中央的青石地板上,身側站著一位老者,手中所執的藤條不疾不徐地落在少年身上,一下一道血痕,少年單薄的背上滿是殷殷血跡,一道重著一道,已看不清原本青衣的顏色。

屋檐下,一位身穿青色錦袍的男子負手而立,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蕭舒月趴在對面的屋檐上,她看到立在檐下青色錦袍的男子的第一反應是,他怎麽一點也不像個修羅的樣子?傳說中的修羅不應該邪魅妖惑,嗜血殘忍嗎?她為什麽會覺得他很幹凈?或者說身上有一股正氣呢?

雖然說他長得的確夠絕美,當得上她印象中的修羅兩字,他那張容顏也的確足夠他張揚狂傲,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卻生生把他的容貌壓了下去,讓人第一眼關註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相貌。

他就像是空谷絕壁中生長出來的一枝孤蘭,有華美絕然的外表,讓你驚嘆之餘卻不忘警惕——他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其實,蕭舒月更想說的是,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反倒沒有原先的反感與憤怒,卻生出了一股親近之意,她不想承認的還有一點——她有點怕。

蕭舒月實在是有點鄙視自己,剛才她還沒見到他時,早不知道在心裏把他罵了多少遍,又揍了他多少下,這會她眼看著少年挨打,卻沒膽子站到楊親王面前和他對罵。

讓她猶豫的是,看到青袍男子她總有種感覺,就像是她站在生氣的爹爹面前時心裏的那種感覺,她明明很氣憤,但就是講不出話來,平時的口齒伶俐都不知道去哪了,她要是和她爹爹論辯,她總是講不過她爹爹。

院子中的懲罰不知何時已經結束,跪著的少年似是已經脫力,彎下背,雙手撐在地上,勉強支撐著搖晃的身子。

檐下的青袍男子淡漠地看著跪著的少年,半響,吐出三個字,“加二十。”

跪著的少年臉色蒼白,垂著眼眸,袖中的手一顫卻沒有再動。

青袍男子神情淡漠,幽靜的深眸中帶上了一絲冷意,“三十。”

跪著的少年臉色更加蒼白,終是擡起虛弱的手腕,一枚暗器朝著身後屋檐上蕭舒月隱藏的方向射去。

青衣少年一出手,青袍男子的臉上的神色反而變得陰沈,眸中銳利如泛著冷光的寒鋒般的目光直直射向少年的右手。

蕭舒月一驚,那少年一出手,手中暗器如強弓拉滿弦射出的利箭,“咻”的一聲,瞬間到了她眼前,卻不想暗器到了她身前卻力道大減,她躍起一個翻身就躲過了,卻也現出了身形,不得不落到院子中。

楊親王看著院子中的蕭舒月,臉上陰沈之色倒是散了去,身後侍衛隱隱察覺出王爺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楊陌塵看著蒙著面紗的蕭舒月,開口道,“你怎麽來了?”

蕭舒月靈動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她總不能說她來砸他家吧?說話不自主有一些結巴,“你,你為什麽打他?”

楊陌塵看著蕭舒月,語氣裏有一絲玩味,“做錯了事自然要受罰。”

話語裏似是一語雙關,蕭舒月聽了不自覺地後退一小步,她感覺她背脊有一些發涼。

蕭舒月看著跪著的少年,又看看楊陌塵,還是開了口,“那,他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要再打他了。”

楊陌塵看著蕭舒月,沒有說話。

蕭舒月咬牙一橫心,不再看楊陌塵,直接來到了少年身側,蹲下來扶著少年的手臂,卻發現一片濕冷,心下一痛,“你怎麽樣了?是不是很疼?”

少年整個人昏昏沈沈,垂著的頭卻是輕輕地搖了搖,他想要睜開仿佛已經粘上的眼皮,睜開眼看一看身邊的女孩,好熟悉的聲音。

蕭舒月想要扶起少年,卻一眼看見了少年膝下被鮮血染紅的碎瓷片,她的心震驚了,擡眼看向楊陌塵,滿眼的不敢相信,“你竟然讓他跪碎瓷片!”

枉她剛才還覺得他只是個嚴父,他根本是冷血無情!那樣的碎片竟然讓他兒子跪,還責打他那麽久!根本已經不再是管教,而是在虐待!

蕭舒月的胸腔瞬間被悲憤所填滿,因憤怒而睜大的水眸幾乎要溢出水來。

蕭舒月沖著墻頭吼,“還不下來幫忙等什麽!!”

蕭舒月聲音一落,墻上就落下兩個戴著面紗的少女,一個沈默,一個活潑,正是繞雪與晴雨。

看著三個女孩圍著自家世子或蹲或跪或扶,楊陌塵身後的侍衛才從眼前的突發狀況驚醒,上前一步,冷聲喝道:“大膽,竟敢”

“吼什麽吼!眼睛瞎了嗎?還不快去拿清水、紗布、鑷子來!!”

蕭舒月看著少年膝上的傷口,紅了眼眶,心中下定決心,今天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帶他走,絕不會讓他再待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027 心寒

黑衣侍衛被吼得一楞,這到底是誰在吼?!

黑衣侍衛斂住神色,王爺一向最不喜有人為世子求情,可這世子……,唉,他在心中輕嘆一聲,擡眼看向王爺,請求指示。

黑衣侍衛一驚,王爺那神色竟是默許了,侍衛也不再遲疑,迅速取來紗布、鑷子、剪刀、傷藥以及一盆清水。

繞雪扶著少年,蕭舒月蹲在他身旁為他處理膝上的傷口,褲子上的血早已幹涸凝結,混著血沫皮肉,與衣褲緊緊地黏連在一起,蕭舒月拿著剪刀小心地剪開褲管,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少年膝上的血布全部取下來。

看著那血肉模糊,還嵌著淩淩碎瓷片渣子的雙膝,蕭舒月終是忍不住,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滑落。

依靠在繞雪身上的少年似是被這一片突然的冰涼所震驚,勉力緩緩睜開眼睛,向蕭舒月的方向望去。

朦朧間,他看見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孩在為他處理膝上的傷口。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裏面似有清泉在緩緩流動,涼爽地撫過一切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眼睛裏面,有著憤怒,悲涼,似乎還有,心疼。

心疼麽?

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種眼神了呢,他以為再也不會有了,是他不配。

他有些恍惚。

好像又看見那一雙充滿憐愛與疼惜的溫暖的眼睛。

原來,已經寒冷的心還是會奢望。

第一次,他沒有撐到懲罰結束,就任由自己昏睡過去。

就一次。

蕭舒月小心地在盡量減少少年疼痛的情況下取出所有碎瓷片,只是,這樣深的傷口怎麽能不疼?

蕭舒月忍住淚,雙手快速地移動著,清洗,上藥,包紮,一系列的動作下來,蕭舒月的額頭滲出白汗,蕭舒月喘息,終於處理完了,可是雙手卻控制不住地輕顫。

蕭舒月盡力壓下心頭的不適,可是腦海中始終不斷浮現少年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雙膝,臉色愈發地慘白,她怕血。

是的,她怕血,在她看來,怕血比暈血還要讓人忍受不了,畢竟,如果一個人暈血,他看見血直接暈過去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可是她怕血,意味著她每一次看到血,身體各種不適卻還暈不了,那種恐懼從心底鉆出,她壓下又湧出來,一波又一波,無窮無盡。

更何況,她還是學醫的。

記得四歲的時候,師父將一只四肢盡斷,活活一血團般的小兔子拎到她面前,讓她醫治的時候,她直接吐得連酸水都出來了,一天吃不下飯,連著做了三天惡夢。

後來還是大哥守著她睡了半個月,夜夜吹奏安神曲,這事才緩了過去。

看她真的見不了血,見一次怕一次,師父也沒想把她整瘋了,後來的醫術師父幹脆只說不練,她記住了就行,實踐動手的次數屈指可數,傷口縫合這種事她更是沒幹過。

院子裏靜悄悄的,連一根銀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繞雪、晴雨看著她們家小姐發呆,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些什麽。也不敢貿然出聲。

而楊親王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竟然也沒有出手阻撓的意思。

楊親王都沒意見,站在他身後的侍衛就更不可能有什麽意見了。

因此,此刻的院子裏很是安靜。

蕭舒月看著少年膝上雪白的紗布,陽光亮閃閃地照著,她突然覺得那白是那般刺眼。

讓蕭舒月感到憤怒的並不是楊親王責罰少年過重,甚至鮮血淋漓都沒一絲不忍,而是他竟然如此淡漠地看著他兒子跪在碎瓷片上如此之久。

以前她在書上看到有父親讓兒子跪碎瓷片,那時候她覺得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父親,而此刻,直接面對著這樣的事情,她心中的寒意更勝三分,就像是陽春三月,一顆心卻被丟進了寒潭裏,凍成塊。

試問,如果你的父親讓你跪在一地碎瓷片上,當碎瓷片還未劃破肌膚,鮮血還未浸染青石地磚,溫熱的心就已先寒了吧。

究竟是有多不在乎,才忍心讓你跪在瓷片上?那麽鋒利,閃著凜光的碎瓷片,光看著就已經讓人心驚了吧,要如何才能看著那一臉淡漠直直地跪下去?

人,當真不會絕望嗎?是父也不能如此傷害!

心碎裂,不是補補就能好的。

蕭舒月站起,看向楊陌塵,眼裏毫無畏懼,“你這個混蛋,你冷血無情,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你就是個壞人!我要帶走他!”

楊陌塵眉毛幾不可見地一挑,不作聲。

楊陌塵身後的黑衣侍衛抹了把冷汗,還沒人敢當面這樣說王爺,不過這小女孩的話怎麽聽都透著股孩子氣,是以他又想笑又不敢,生怕王爺直接發飆。

不過他好像低估了王爺心情好的程度。

???

蕭舒月和繞雪兩人一起扶著少年,躍上墻頭,晴雨隨後。

直至三人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楊陌塵也沒有什麽指示。

侍衛上前,恭敬地問,“王爺,可需要去把世子帶回來?”

楊陌塵瞥了黑衣侍衛一眼。

侍衛頭垂得更低一分,心中有幾分顫栗。

“去把暗五叫來。”

“是!”

紫竹林裏。

竹屋臥室。

看到少年背後的傷後,蕭舒月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句話,他怎麽忍心?

手裏還拿著剛從少年身上脫下來的衣服,破損不堪,滿是粘稠的鮮血,刺目得讓人想流淚,蕭舒月穩住心中紛雜的情緒,靜下心來,在繞雪的幫忙下,開始為少年清洗傷口。

蕭舒月在清水裏滴加了凝仙露,凝仙露是紫靈真人特制的一種藥水,能防止傷口感染以及促進傷口愈合。

一盞茶的時間內,晴雨進進出出不知多少回,捧著一盆盆清水進來,又端著一盆盆血水出去,心下已然不忍,此刻竟有些慶幸小姐一時沖動闖進了楊王府。

蕭舒月拿了玉綠膏細細地塗了一遍少年整個後背的傷,又上了一遍的清意散,才為少年穿上幹凈的衣服。

考慮到少年膝上的傷,蕭舒月猶豫再三還是讓少年正躺著睡,雖然壓著背上的傷口會很疼,但是少年膝上的傷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甚至有幾道深可見骨,若是趴著睡,壓裂傷口,不能一次治愈,怕是會留下病根,一到陰雨天氣或身處潮濕之地就會膝關節疼痛,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相反,少年背上的傷看著鮮血淋漓,十分恐怖,實際上卻是不及膝上的傷嚴重,那位老者下手極有分寸,傷口整齊,只傷皮肉,並未傷及筋骨。

蕭舒月咬牙暗罵,真不是人!

蕭舒月讓晴雨在床上多鋪了幾層松軟的棉被,又在棉被上蓋了三床柔軟的絲綢薄被,最後鋪上涼竹玉帛,才和繞雪一起扶著少年讓他躺下。

蕭舒月點了香爐,裏面有安神、止痛、助眠的各種草藥粉末,偶爾使用並不會對人體產生什麽影響。

楊王府。

書房。

寬大的書房裏並沒有太多的東西,兩排整齊的書櫃,一個書桌,一張紅木長榻,一覽無餘,便是空出來的大片地方,書桌的右側墻上掛著一幅畫,此刻的楊陌塵便立在這幅畫前,整個書房一片安靜,寂然無聲。

楊陌塵負手而立,望著畫上的美人出神。

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三千如絲如綢光滑黑發用藍色發帶輕盈地系在身後,一雙剪水秋眸,泛著平和與安靜,嘴角帶著淺淺笑容,著一襲湖藍色長裙,寧靜致遠,畫者工筆了得,畫上的美人鮮活得仿佛要從那畫中踏畫而出。

“主子。”一名影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中,單膝跪地,打破這一室的寂靜。

楊陌塵收回投在畫上的目光,轉過身來,正對著暗五。

“她們什麽時辰進府的?

“末時一刻。(13:15)”

“她幹了什麽?”

“三小姐,額,三小姐砸了西廂房。”

“砸了西廂房?”楊陌塵微微帶了點好奇,“看樣子砸了還不止一間?”雖是疑問句語氣卻已經是肯定。

“是,三小姐一口氣砸了三十一間客房。”

楊陌塵挑了一下眉,“單子呢,念念。”

暗五硬著頭皮,開始背蕭舒月砸壞的東西,王府裏還從沒一下子碎過這麽多瓷器的。

“釉下彩牡丹花瓶七個,粉彩玉壺春瓶十一個,青花寶月瓶六個,青花鬥彩魚鑲器九個,美人腰花瓶十二個,陶瓷黑竹茶具二十一套,青花鬥形筆洗十八個,黑山硯臺十個,羊毫筆十三枝,狼毫筆八枝,紫毫筆七只……”

楊陌塵倒是聽得生出了興趣,並沒叫停,暗五足足背了半刻鐘才背完單子上記載的所有東西。

末了,楊陌塵開口,“砸得累了吧?”

暗五在心底抹了把冷汗,低著頭,沒敢回話。

楊陌塵嘴角勾起,“走吧,咱們也出府看看。”

紫竹林內。

石桌旁,坐著蕭舒月、晴雨、繞雪三人。

蕭舒月問,“晴雨,你對楊親王的事情了解多少?”

晴雨:“坊間百姓知道的我都知道。”

蕭舒月:“那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晴雨翻白眼,小姐你天天在將軍府裏當然什麽都不知道,繞雪武功高,負責保護你的安全,我總得有個什麽一技之長,才能待在你身邊吧,了解清楚周邊的環境及基本常識,照顧好你的生活也是我的職責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028 無賴!

蕭舒月也懶得追究晴雨的表情,問,“你知道楊世子叫什麽嗎?”

晴雨答,“叫楊洛凡。”

楊洛凡?洛凡洛凡,寶落凡塵,聽這名字的意思,楊親王不是應該挺喜歡這個兒子的嗎?蕭舒月疑惑。

蕭舒月問晴雨,“楊親王是什麽人?跟爹爹有交情嗎?”

晴雨稍稍整理了下思路,開口,“當年將軍跟隨如今的皇上去邊疆打戰,也就是同時,楊親王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叫楊陌塵,且武功高強,是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舉薦給先皇當貼身侍衛的。”

“那時,朝局很是動亂,皇宮刺殺更是屢見不鮮,楊陌塵因為多次救駕有功,不斷被提拔,開始輔助先皇重整朝廷,懲楚惡官,清殺腐敗濫權大臣,一路鞏固先皇政權。”

“三年後,太子與將軍戰勝歸來,大行封賞,也是同一時機,楊陌塵被封為親王,並掌管風國刑獄。”

“楊親王為人冷傲無情,一向與朝廷諸臣皆無來往,就是對當今皇上也無甚親厚,與將軍更是沒什麽私交。”

“如果一定要與將軍扯上什麽關系,那就只有癡情一樣了,楊親王也只娶了一位王妃,再無他人。”

“楊親王的王妃是什麽人?”蕭舒月問。

“是嘉寧長公主與段國公的女兒,段菱兒段郡主。”

“是洛哥哥的親娘嗎?”

晴雨睜大了眼睛,“小姐!”

“沒有啦,我也就是那麽一問,楊親王真的沒有別的女人嗎?”

“這晴雨不知道,只是聽說當年的楊親王與王妃很是恩愛。”

皇親貴族的人看著表面如何如何,實際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看楊親王就是個人渣!咦,不對,蕭舒月問,“當年?什麽叫當年?”

“楊王妃在七年前就已經離世了,好像是病逝的吧。”

“現在楊王府裏就只有楊親王和洛哥哥嗎?”

“嗯,是這樣的,自從楊王妃離世,楊親王就沒有再娶了。”

蕭舒月皺眉,算了,反正也想不通,不想了,還是先解決目前的問題吧,“楊親王肯定會找上門來要人的,而且楊親王好像認識我,當時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麽來了?’那時我太緊張根本沒察覺到這句話有什麽問題,他怎麽會認識我呢?”

“我在香爐裏點了安神的藥,沒有三個時辰洛哥哥是不會醒來的,你們在這守著他,每隔兩個時辰給他換一次藥。不論如何,只要我沒回來,你們兩個都不要出紫竹林一步。”

“小姐!”晴雨、繞雪兩人齊齊站起來。

“緊張什麽,爹爹又不會吃了我,闖了這麽大的禍,還是先跟爹爹報備一下的好,畢竟坦白從寬嘛,要是楊親王追上了門,爹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我就慘了。先跟爹爹講清楚了,還可以求求爹爹,看看可不可以把洛哥哥留在家裏。”

“小姐”晴雨還是擔心。

“好了,就這樣了,時間就是生命,你們可不要害我的命,我要抓緊時間去找爹爹了,你們一定要聽話哦~”

“小姐放心!”晴雨、繞雪齊聲道。

蕭舒月點頭,不再說話,離去。

蕭舒月腳下如踏飛雲,七轉八轉,上下翻飛,輕松地過了竹林中的陣法,來到河邊。

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得及,蕭舒月看見不遠處正往此處趕來的下人,蕭舒月頗有些頭大。

迎面對上蕭管家派來的下人,蕭舒月道:“你來找我的?”

“是,小姐。將軍讓您馬上去大堂正廳一趟。”下人恭聲道。

唉,蕭舒月心裏嘆一口氣,同時又惡狠狠地罵了楊親王幾句,無奈地開口,“堂上可還有楊親王?”

下人驚訝地擡頭看了蕭舒月一眼,馬上又低下頭,躬身,“是。”

蕭舒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走吧。”

大堂上。

蕭舒月剛走到正廳門邊上,就看見那楊親王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身錦緞華袍,舉止間更是貴氣逼人,那喝茶喝得叫一個閑情逸致!

最不可思議的是爹爹竟然立在他身邊,神態恭敬!!

蕭舒月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情況?那個混蛋官比爹爹大?不可能呀?朝中大臣也不是沒來過家裏,可無論哪一個,爹爹也沒露出如此神情啊。

哼,壞人!

蕭舒月懶得看楊陌塵,徑直走到蕭飛軒面前,道:“爹爹。”

“蕭將軍就是這樣教女的?如此的待客之道本王還真是聞所未聞,還是說,我這麽大一個活人,令千金竟是沒看到?”蕭飛軒還沒說話,楊陌塵倒是先開口了,語氣毫不客氣,頗有幾分故意刁難。

蕭舒月聞言一怔,然後惡狠狠地瞪了楊陌塵一眼,那神情儼然是我就是不想理你!

楊陌塵笑了。

蕭飛軒臉上露出幾許尷尬,讓蕭舒月驚訝的是爹爹竟沒開口說話。

楊陌塵挑眉,倒也沒抓著蕭舒月失禮之處不放,端著茶悠悠地看了一眼蕭飛軒,道:“洛兒呢?”

楊陌塵一提醒,蕭飛軒腦子一轉,倒也把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原來是這樣,剛才他還奇怪,今日他怎麽想到光明正大直接到府上來了。

蕭飛軒直接問蕭舒月,“洛兒在哪?”

蕭舒月疑惑,道,“什麽洛兒,洛兒是誰?我怎麽知道他在哪?”

楊陌塵不怒反倒笑了,他也不急,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茶,緩緩道,“不知道蕭將軍的家規裏,撒謊的處罰有多重呢?”

蕭舒月臉色一白,惡狠狠地看著楊陌塵,你無恥!

楊陌塵看著蕭舒月的反應臉上神情很是滿意,隨手將茶杯放在案上,直視著蕭舒月的眼睛,再問了一遍,“洛兒在哪?”

蕭舒月氣得臉色發白,“你卑鄙無恥,你——”

“放肆!”蕭飛軒喝斥。

蕭舒月這才想起來,堂上還有她爹爹在,看著爹爹那一張黑臉,蕭舒月對楊陌塵的氣憤更上一層樓,她冷著一張小臉,把罵他的話咽回肚子裏。

“跪下!道歉!”蕭飛軒冷聲道。

“我不要!”蕭舒月一臉倔強地看著黑著一張臉的蕭飛軒。

“好,蕭海!拿家法來!”蕭飛軒怒極。

蕭舒月仰頭看著蕭飛軒,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

蕭飛軒放緩了語氣,“你到底跪不跪!”

“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大堂上響得嚇人,蕭舒月跪了,不過跪的是蕭飛軒的方向,她低著頭,眼淚從眼眶裏流出,“我沒錯!”

大堂上又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蕭舒月流下的淚水打濕衣裙的聲音。

蕭舒月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直到一根溫熱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她才驚訝地擡起頭來,卻是看到楊陌塵單膝蹲在她面前。

楊陌塵看著一臉警惕的蕭舒月笑了,道:“這樣就哭了?”

蕭舒月怒,“我才沒哭!!”

“哦,那這是什麽?”楊陌塵饒有興趣地看著蕭舒月,伸出他那根還沾著淚水的手指。

蕭舒月俏臉一紅,憤怒地看著楊陌塵,壞人,都是他!她再也沒有看見比他更討厭的人了!

楊陌塵笑了,站起身子來,又回到了椅子上喝茶。

喝喝喝,最好喝死你!哼,爹爹幹什麽要泡那麽好的茶給你喝,大紅袍,給你這種混蛋喝真是浪費了,你喝茶,我跪著,很得意?看什麽看,我很好看嗎!

楊陌塵看著蕭舒月的表情笑了,手中端著茶杯,一手轉著茶蓋,開口道:“山湧千層青翡翠,溪搖萬傾碧琉璃,武夷山向有‘巖骨花香’之巖韻,這幽澗群峰之中種出的茶可是非同凡響,大紅袍更是巖茶之王,其活、甘、清、香素來為人所稱道不絕,飲後齒頰留香,香高而悠遠,喉底回味,味醇而溢清——”

說到這,楊陌塵笑了,用眼角瞥了蕭飛軒一眼,話鋒一轉緩緩道:“用來招待本王,可是浪費了?”蕭飛軒立即低頭,恭聲道,“不敢。”

楊陌塵看向蕭舒月,眉眼輕輕一挑,怎麽樣?

蕭舒月氣得肺都要炸了,無恥太無恥!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你好意思嗎你這麽大的人,你竟然欺負我一個小女孩?再也沒有人比你更無恥了!!!

楊陌塵擡眼看了蕭飛軒一眼,道:“楞著看我幹什麽,問啊。”

“是。”蕭飛軒低頭,心中暗自誹腹,今日來不是想接回洛兒而是想整人的吧。

“咳咳”蕭飛軒輕咳了幾聲,問,“月兒,洛兒在哪?”

地上幻化出楊陌塵虛像,蕭舒月目光中燃著灼灼怒火,她只是盯著地面不說話,仿佛要把地面生生燒出一個洞來才甘心。

“蕭舒月!”蕭飛軒加重了語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不說我不說我就是不說,蕭舒月咬牙不開口,你這個王八蛋!

“看來蕭將軍真是不懂教女啊,要不要本王替你來管教?”楊陌塵似笑非笑地看著蕭飛軒。

蕭舒月狠狠地瞪向楊陌塵,壞人!

蕭飛軒揚起手中的家法,劃破空氣呼嘯著就要落在蕭舒月身上。

蕭舒月嚇得閉上了眼睛,繃緊身子,緊緊扯著衣裙。

咦,怎麽不痛?

蕭舒月睜眼,看見爹爹手中的家法另一端被楊陌塵的兩根手指頭輕輕夾住,而楊陌塵正看著她饒有意味。

蕭舒月騰的一下臉全紅了,要是你你也會怕的好不好,家法打人很疼的好不好!!

楊陌塵眼角一瞥,示意蕭飛軒收了家法,他走到蕭舒月面前,俯身看著蕭舒月,道:“剛才你出言不遜,只要你向我道歉,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不然,我會讓你爹罰你三十下家法,你可以選一個。”

“你”蕭舒月看著楊陌塵的眼睛,微微低了頭,心裏已經有些服軟了,三十下家法很疼的,按她今天的行為,如果他不求情,就算現在爹爹不打她,等他走了,爹爹還是會打她,洛哥哥的事她還沒跟爹爹坦白,到時候數罪並罰,她肯定受不住的。

蕭舒月擡頭,看了楊陌塵一眼,低頭,小聲地道:“對不起,謝謝!”

楊陌塵笑了,道:“起來吧。”

蕭舒月偷偷看了一眼爹爹,才站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029 情深不悔(上)

楊陌塵看了蕭飛軒一眼,道,“三天後我來接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蕭飛軒只是躬身,恭聲道,“是。”便起身目送著楊陌塵離去。

蕭飛軒走到蕭舒月的面前,道,“你跟我來書房。”

蕭舒月低著頭,“哦。”

書房。

蕭飛軒坐在椅子上,蕭舒月乖乖站在他面前。

爹爹心情好像不錯?這是怎麽回事?蕭舒月偷偷瞄了蕭飛軒好幾眼。

蕭飛軒瞧見蕭舒月的小動作,心裏好笑,面上不動聲色,道:“你今天去楊王府了?”

“嗯,那個,爹爹,坦白能從寬嗎?”蕭舒月看著蕭飛軒,亮亮的眼睛裏流光閃爍,期待不言而喻。

“你覺得呢?”蕭飛軒踢了個皮球,又把問題拋給她。

蕭舒月失望地低了頭,嘟囔,“我當然覺得坦白能從寬了,可是我覺得有什麽用,最後還不是爹爹您說了算。”

“既然不想站著好好回話,那就跪著說吧。”

聽著爹爹驟然冷下去的聲音,蕭舒月一驚,擡頭看見爹爹冷著一張臉,心裏誹腹,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就變臉了,二月變天都沒變得這麽快!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蕭舒月也不敢違抗蕭飛軒的命令,老實地跪在蕭飛軒面前。

“你去楊王府幹什麽了?”

蕭舒月小聲地道:“砸了一點點東西。”

“砸東西?”

“嗯,就一些。”蕭舒月一心想抹輕一些自己的行為,但她憋死也沒敢說是不小心碰壞的。

“一些?”

“嗯,一些,嗯,多一點點。”

“還幹了什麽?”

“我看見楊親王讓洛哥哥跪碎瓷片上,就說了幾句話。”蕭舒月小心斟酌著用詞。

蕭飛軒皺了眉,跪瓷片。

蕭舒月看蕭飛軒皺眉,小手指絞在一起,惴惴不安。

“還有呢?”

“然後我幫洛哥哥處理了傷口,上了藥,洛哥哥暈過去了,我就把他帶回來了,現在洛哥哥在紫竹林裏。”

“洛兒還挨打了嗎?”

“是啊,背上都是傷,血流了好多。”

蕭飛軒皺眉,似是在思考什麽,許久,發出一聲輕嘆。

“爹爹。”蕭舒月小心地扯了扯蕭飛軒的衣袖,將蕭飛軒的思緒拉了回來,畢竟她還在變相罰跪呢,爹爹想問題沒關系,可能不能讓她先起來啊。

蕭飛軒回神,看了蕭舒月一眼,開口道:“起來吧。”

蕭舒月如蒙大赦。

蕭飛軒雲淡風輕飄來了一句話,“回去把《弟子規》抄兩百遍。”

什麽?!

蕭舒月睜大了眼睛,兩百遍,會不會有點太多啊。

蕭飛軒看著面前的人兒苦著一張小臉,嘴角扯起,道:“要不要換一種罰法——”

“不用不用,爹爹我會好好抄的,保證一遍都不會少!”蕭舒月嚇得連連擺手,比起用板子換,她還是更願意抄書來的。

蕭舒月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爹爹,那個楊親王跟您是什麽關系啊?”

蕭飛軒看了蕭舒月一眼,笑了,道:“是你二伯。”

蕭舒月小嘴張大,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不是吧,她沒有這麽倒黴吧!她還想著大不了以後跟楊親王老死不相往來,不見他就好了,這是什麽晴天霹靂!

她記得她七歲那年,她一時氣急了沒控制住自己,對著爹爹大吼了幾句,然後她被爹爹教訓的很慘,那時候,他就告訴自己,不論什麽情況,什麽原因,都不能對長輩大吼大叫,但凡她對長輩出言頂撞、心存不敬,他都不會饒了她。從那以後,她是沒膽子再在爹爹面前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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