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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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山藥紅棗粥。

生姜紅棗茶適宜空腹喝,可以養胃補血,暖胃驅腸寒;而山藥紅棗粥適宜脾胃較為虛弱的人喝,有益氣健脾,保肝,祛濕的效果,此時蕭舒月喝最合適不過了。

蕭逸楓開口,道:“先把茶喝了,小口小口地喝,不要間斷。“

蕭舒月依言慢慢地喝完了整碗生姜紅棗茶,感覺原先沙啞幹渴的嗓子舒服多了,不再那麽難受。

“粥喝了。”蕭逸楓命令。

蕭舒月卻是不大想吃東西,胃有些難受,感覺吃不下,因此她只是輕皺了眉,並不打算吃。

蕭逸楓直接拿起粥,一手執著勺子,舀了一口粥遞到蕭舒月嘴邊,不由分說,“吃了。”

蕭逸楓一勺一勺地餵,蕭舒月也不敢不吃,硬著頭皮倒也把一碗粥吃完了。

蕭逸楓為蕭舒月擦了擦嘴 ,讓繞雪撤去桌上碗筷。

蕭逸楓帶著蕭舒月到林子裏散了會步,活動活動,身上氣血會流通一些。

晚間。

蕭逸楓看著蕭舒月,也不追問,安靜地等她開口。

過了半個時辰,蕭舒月也只是低著頭坐著不說話。

蕭逸楓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天也晚了,早些睡吧,二哥今晚守著你,不用怕。”

蕭舒月沈默地點點頭,拉了被子蓋身上,躺下,睡覺,腦子卻清醒著,不想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022 二哥

蕭舒月閉著眼睛,到了後來,實在倦了,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悠揚舒緩、輕盈動聽的蕭聲,漸漸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早,蕭舒月醒來。

“二哥。”

蕭逸楓坐在蕭舒月床邊,眼下有淡淡的一圈青色,整個人卻是英姿不減,雙目有神地看著她,道:“醒來了?”

“嗯。”蕭舒月鼻子有些發酸,二哥定是一夜沒睡,為她吹奏安神曲。

蕭逸楓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月兒要是有什麽事想不通,可以跟二哥說說。有時候,自己悶頭想,很容易鉆到死胡同裏,也許事情本身沒你想的那麽難以解決呢?”

蕭舒月低頭,覆又擡起,道:“二哥,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但是你不要問我為什麽,好嗎?”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擁有上一世記憶的事情,她只想在這一世好好生活,可是她也忘不了媽媽和哥哥,她不想他們難過。

同時她又惶恐,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蕭舒月?她有記憶的時候這個身體已經三個月大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只是穿越過來,寄居在這個身體裏。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又該如何面對爹爹和娘親,以及大哥二哥他們,爹娘對她那麽好,她也是一直把他們當作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如果她不是,她該怎麽辦?

蕭舒月痛苦地想撕扯自己的頭發,為什麽她會做這樣的夢,難道這是她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嗎?還是說這就是事實!蕭舒月想都不敢想。

蕭逸楓看見了蕭舒月眼底的痛苦掙紮,心下雖然不解,月兒怎麽會有如此深沈的痛苦?但是他沒有開口問,他知道現在不是了解這些的時候,既然月兒不想他問,他就不問。

蕭逸楓摸了摸蕭舒月的頭,道:“好,二哥答應你。”

蕭舒月擡頭,對上蕭逸楓的眼睛,眼裏有一絲憂傷,道:“二哥,如果你在乎的人很傷心,你卻幫不了他,該怎麽辦?”

“照顧好自己。”蕭逸楓很平靜地回答,每個人都有該承受的一切,既然無法減輕他的負擔,何必徒生悲傷,困擾自己?該放則放。

蕭舒月垂眸思考了一會,擡頭繼續問:“很想見某些人卻見不到,該怎麽辦?”

“放在心裏。”蕭逸楓凝視著蕭舒月答道,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是完成不了的,也有很多心願達成不了,如果一直糾纏於心,不過是終日抑郁罷了。人,必須學會承受痛苦,以及,放下。

“這樣麽?”蕭舒月低頭呢喃,聲音很輕,其實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吧,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她很少想起前世的事情,因為她知道,即便想再多,她也回不到過去,改變不了什麽了,因此,哪怕是思念,也總是埋在心底最深處。

她想好好地生活,這一世,她擁有上一世做夢都想要的健康的身體,上一世,她是多麽想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可以跑,可以笑,可以在陽光底下肆無忌憚地追逐打鬧,那麽普通的願望,對上一世的她來說卻是那麽遙不可及,她是這麽得珍惜這一世的生活,珍惜她的每一個家人。

“如果月兒不是月兒了,二哥會怎麽樣?”這一次,蕭舒月不僅問得很認真,就連語氣裏都帶上了一絲緊張,眼睛更是一錯不錯地盯著蕭逸楓,不放過蕭逸楓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蕭逸楓微微皺眉,道:“什麽叫你不是你了?”

蕭舒月咬唇,道:“就是,如果有一天二哥發現我不是二哥的親妹妹了,二哥會怎麽樣?”

聽到蕭舒月的話,蕭逸楓樂得笑出聲來,道:“你怎麽會不是二哥的親妹妹?長得七分像娘,三分像爹的,尤其那眉間的神韻像極了爹,就是我和大哥也及不上。”

更別說他們三兄妹,任誰見了也都覺得是親兄妹。大哥的五官很像爹,只是臉部輪廓沒爹那麽冷硬,多了娘的一分柔和,而他眼睛最像爹,臉部輪廓跟爹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總的來說,他們兄妹光在長相上就有三分相似。

然而蕭舒月聽了這話卻沒有放松下來,眼中的憂慮更加濃重,看得蕭逸楓也收了笑意,擰起眉來,半響,覆又展開,道:“就算你不是二哥的親妹妹,可你也是二哥從小寵到大的月兒啊,你就是你,其他的又有什麽關系?”

蕭逸楓停頓了一會,覆又加道:“家人並不是有血緣關系的才是。”

如果說,一出生,是由血緣關系把人緊緊聯系在一起,可是之後,每一個日子的相處,點點滴滴共同的回憶,那些深刻的感情,才是真正不可磨滅的與分割的。

蕭舒月的眼睛漸漸地亮了,好像縈繞在腦中的雲霧在一點一點地被撥開。

是了,就是這樣。

她就是她。

這十年來,每一刻與爹娘一起生活的是她,與大哥二哥一起嬉笑打鬧、一起長大的是她!

擁有這十年點滴記憶的都是她!

與爹娘,大哥、二哥有著不可分割的深厚的感情的還是她!

不管她上輩子是誰,將來又會是誰,現在真正活著的就是她!是她蕭舒月!

而且,二哥說的對,親人並不是靠血緣來維系的,是用心,是關懷,是感受,是付出,因曾經所有美好回憶而共同建築的珍貴情感,這才是親人!

有血緣關系,卻可能因為彼此的冷漠和疏離而變得連陌生人都不如;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也可以因為彼此的相互珍惜而成為至親的人!

是了,就是這樣,她是誰又有什麽關系,重要的只是她是爹娘的女兒,是大哥二哥的妹妹,這樣就夠了。

蕭舒月眼裏的霧霾一點點地散去,重新變得澄澈和清明,流動間靈氣充盈,原本愁郁的小臉揚起燦爛的笑容。

蕭舒月看著眼前蕭逸楓英俊剛毅的面龐,心下微微感動,時間過得真快,二哥都已經十五歲了,再不是那個動不動就會被她氣得跳腳的暴躁小子了,變得英俊,成熟,風度翩翩,雖然嘴還是那麽損,人還是那麽“暴力”,可也是真的對她好。

二哥是個直性子,再簡單不過了,很容易被她惹生氣,卻總也很疼愛她,她的大多數小脾氣都是被二哥慣出來的。二哥嘴上老教訓她,心裏卻總是寵著她,她想要什麽,他都會想辦法滿足她。每次被二哥教訓了,她就會故意找法子氣他,二哥就算發現了也不會真的和她計較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023 蕭舒月PK蕭飛軒

下午。

竹林裏。

猗猗綠竹,如同碧玉,青翠如洗,清秀挺拔,竿勁枝疏,搖曳婆娑。

蕭舒月站在屋外,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氣,滿眼充滿活力生機的綠色,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上了好幾分!

望著滿林子的翠竹,蕭舒月不禁又想起了紫靈真人。

師父都走了快四個月了還不回來,師父也真是的,每次走都不說一聲,告訴她一下會死嗎?她又不是不懂事的人,會攔著他死活不讓他走。那麽喜歡不告而別,每次都讓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一樣,永遠也不知道師父下一次回來會是什麽時候。

想起這些,蕭舒月就覺得氣憤,去年新年前夕,本來想和師父一起好好過年的,誰知道師父竟然一聲不響地離開了,等她回到紫竹林的時候,就看見空空的屋子裏桌子上擺著的幾瓶藥和一本書籍。

她當場氣得把瓶瓶罐罐一把都掃到地上,拿著那本書,一口氣運輕功奔了幾千裏到不知什麽名的荒山上,把那本書扔裏面了。

那些瓶子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她反覆扔也扔不壞,也就不心疼它們了,而那些被扔過的書籍,可憐繞雪、晴雨她們去撿回來了。

她第一次生氣的時候,直接把藥給倒到臭水溝裏,把書籍給扔進水缸裏,氣消後又心疼不已,但也只是悶在心裏不說話。

晴雨、繞雪看在心裏,每次蕭舒月發洩過後,她們都偷偷地把東西撿回來,再藏起來,等到蕭舒月氣消了再把它們拿出來。

這種做法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了。

“繞雪。”

“小姐。”繞雪上前一步。

“上次師父留下的《七行八陣》呢?”蕭舒月問。

“小姐,在櫃子裏收著,小姐現在要看嗎?”繞雪道。

“嗯,拿來吧。”既然已經入紫竹林了,就索性多待幾日,把師父留下的課業完成吧,師父應該也快回來了吧,蕭舒月心裏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師父雖然不是靠譜的好師父,但師父留下的書籍卻是靠譜的好書。那些書籍基本都是絕世孤本,而且空白處有詳細的註解,學起來不會太過困難。

這一次師父留下的書籍是講陣法的,陣法不僅需要潛心鉆研,領悟其中根本,還要融會貫通,由一生二,二生三,直至靈活多變,才算真正學到東西的。

前陣子她靜不下心來,只草草看了一遍就不再看,乘這次機會好好研究研究,把它完全掌握下來。

繞雪取來書籍。

蕭舒月接過,看了一眼,轉身進了書房。

案前,蕭舒月一手翻著泛黃的書頁,一手執著筆蘸了墨在白紙上寫寫畫畫,小眉微擰,神情專註,晴雨侍立一旁為蕭舒月磨墨,繞雪則去竹林深處練武。

一連十五日,蕭舒月都待在紫竹林裏。

最後一日,蕭舒月利用竹林布下了《七行八陣》裏的最後一陣。

陣法完成後,蕭舒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府裏的下人知道規矩,一般不會擅入紫竹林,但是這下,怕是大哥二哥也不能輕易進入紫竹林了,哈哈,一想到二哥有可能被擋在紫竹林外,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蕭舒月帶著晴雨、繞雪走了一遍竹林,教了她們進出竹林的路徑以及陣法啟動後的應對之法。

之後,三人就快快樂樂地出了紫竹林,當然興奮有餘的只有蕭舒月一個人,繞雪與晴雨兩人表示很正常,有這麽一個不淡定的小姐,身為她的丫環只能顯得格外淡定……

紫竹林與蕭舒月他們居住的園子有一條河相隔著,河上沒有橋,當然,以蕭舒月如今的輕功,飛過去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她向來喜歡“走”的。

要說怎麽個走法呢?就得從蕭舒月三歲開始習武的時候說起,那時的蕭舒月輕功還不行,可是呢,她又不想造橋過去,多沒意思啊!坐舟過去?沒興趣。

她想起電視劇裏武林高手在木樁上打架的場景,那叫一個刺激啊!蕭舒月興致大發,讓人在河中安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粗細不同、錯落有致的木樁,這樣她就也可以在上面跳著玩了!

古代生活單調無聊,她又只能呆在家裏,因此蕭舒月向來樂於發掘各種新鮮玩意,並且樂此不疲,可是這在正正經經的古代人蕭飛軒他們眼裏她就成了一只一天不惹事都不行的小皮猴,蕭舒月表示,她真的很冤枉……

蕭飛軒知道這件事後,第一反應就是要把這些木樁子拆了,理由是——不安全。

那時的蕭舒月並不是整日待在紫竹林裏的,一日進進出出好幾回,蕭飛軒生怕她一個不小心直接栽河裏了,堅決不同意。後來,還是紫靈真人出面,說這種方法有助於修煉輕功,而且他每次都會看著蕭舒月過河,這才讓蕭飛軒沒有拆去木樁改建小橋。

啊,天氣好,蕭舒月心情更好。

她腳尖一點,穩穩落在第一根木樁上,緊接著蹦蹦跳跳,一路過河。

晴雨、繞雪對蕭舒月此種行為已經免疫,連無語這種需要腦力、需要精氣神的表情都不願意再浪費在她們家小姐身上了,直接無視,雙雙運輕功飛到河的對岸。

待到她們落在河對岸,卻不見蕭舒月,回過頭去,卻看見蕭舒月又蹦蹦噠噠地跳回去了。

晴雨:“……”

繞雪:“……”

誰能告訴她們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來來回回地蹦跶了七八趟,蕭舒月總算是玩夠了,最後一步踏上了河岸,來到已經站成木雕的繞雪與晴雨面前,眨眨眼睛,“不要這樣嘛,姐姐我帶你們去街市玩啊!”

小姐,你十歲,我十三,繞雪十三,誰是誰姐姐?晴雨對自己小姐明明比她們小還總愛裝大這回事很是鄙視!

要說這出府的機會,還得從蕭舒月今年年初的一部血淚史說起——

過年啊,每家每戶都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街市裏更是人山人海,熱鬧無比,蕭舒月眼巴巴地想出府逛一逛,可是蕭飛軒就是不同意。

俗話說得好,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蕭飛軒越是不讓,蕭舒月就越想出去,可是蕭飛軒同樣也是看得緊緊的,說什麽也不讓蕭舒月出去。

直到元宵佳節。

那天晚上蕭舒月一家人一起吃了頓晚飯,蕭飛軒就帶著慕清去皇宮裏參加每年的元宵佳節的宮宴。

好不容易等到蕭飛軒、慕清都不在家裏,蕭舒月飛到屋頂上看著府外條條街道燈火輝煌,人群熙熙囔囔,更是心癢難耐,心裏想著只要在爹娘回來之前趕回家來,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於是她就偷偷溜出府去,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圈回來。

那時候的她要是知道有蕭府影衛存在的話,就絕對不會那麽天真地以為自己能蒙混過關!

可惜的是,這世上沒有未蔔先知!

蕭舒月一回到沁馨園臥室裏,就看見了她家爹爹那張純黑的臉……

待到第三天傍晚,蕭舒月勉強能下床時,蕭舒月賭著一口氣,又從沁馨園挪到了蕭府正門口,她就不相信,憑著她二十一世紀現代人的聰明智慧,她還鬥不過區區一個古代人!

果然,還沒待她邁出大門門口那道高高的門檻,她就又被蕭飛軒拎回去了,原因是因為她在糾結怎麽邁過去會比較不疼……

書房裏。

一大一小兩條人影面對面站立著。

大人臉色鐵青。

小人一臉倔強,大有一副你要打就打的慷慨就義之勢。

大人怒,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蕭飛軒看著面前傷還沒好,站也站不利索的小人,揚起的巴掌到底也沒落下。

蕭舒月小嘴一扁,嚎啕大哭。

……

最終的結果是,蕭舒月勝——一個月一次的出府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024 刑獄修羅

三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街道兩旁皆有賣水果、脂粉、簪子、掛墜等等的小攤子,路上行人或看雜耍或挑飾物,好不熱鬧!

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蕭舒月苦思,幹什麽好呢?

咦,蕭舒月眼睛一亮,向街角的一個攤子一指,道:“走,我們去那。”

陳記豆腐花。

“老板,來三碗豆腐花!”蕭舒月喊,然後挑了一桌邊角的空位子坐了下來。

“好嘞,馬上就來!”老伯熱情地答應道。

“繞雪、晴雨,你們也坐吧。”蕭舒月道。

晴雨一下坐在蕭舒月左邊一側,繞雪卻仍舊立在蕭舒月身後,不動。

蕭舒月轉頭看繞雪,挑眉。

繞雪一臉淡然,道:“我不餓。”

“豆腐花又吃不撐,不餓也可以吃啊!”蕭舒月似是不明所以。

“我不想吃。”繞雪言簡意賅,語氣平淡得像是她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這也太酷了,晴雨心中大呼。

誰知蕭舒月根本不吃這一套,聽了也不惱,反而一臉認真地看著繞雪,道:“可是我很想你吃啊!”

晴雨大吐血。

繞雪聽了,靜默片刻,無聲坐下。

這也可以?!晴雨真是太佩服她家小姐了,要知道繞雪在府裏一向循規蹈矩,從不和小姐一起吃飯睡覺的,這算是頭一次破例嗎?

繞雪坐下後,依舊沈默不語。

繞雪垂眸,晴雨驚嘆中,誰也沒看見蕭舒月眼中一閃而過狡黠。

晴雨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受她的影響,她們私底下相處的時候,晴雨並不會恪守主仆間的規矩,行為舉止隨便多了,久而久之,她也非常習慣那樣的相處模式。

但是兩年前,繞雪來到她身邊,她才再一次重溫了什麽叫古代的階級制度以及封建思想,那些繁瑣的規矩禮儀繞得她頭大。

同時,她又覺得很心疼,同樣是十來歲的小女孩,有的為千金小姐,有的卻為奴為婢,雖然她不可能改變什麽大的規矩制度,但她至少想她身邊的人過得好一些。

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情要慢慢來,畢竟有些觀念從小植入腦海,根深蒂固,難以改變,但是也贏不倒她潛移默化。咱們慢慢來,不急,不急……

蕭舒月笑瞇瞇……

晴雨生生打了個寒顫,小姐這笑,太詭異了吧……又有誰該倒黴了!

若是蕭舒月知道此時晴雨心中所想,一定會狠狠敲她一個爆栗——明明她笑得那麽友善!!

很快,三碗豆腐花一起端上桌來,蕭舒月一邊吃,一邊聽隔壁桌叨念,不是她想聽人墻角,而是那兩位大老爺們嗓門太大,她想聽不見也難!

“餵,老張,你家小子去哪了?”

“還不是又溜哪玩去了。”

“你都不管嗎?這孩子啊,就得從小管起,要不混成個痞子,將來誰給你送終啊!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是我不想管嗎?我家那婆娘哪有你家的好說話,每一次我還沒動手呢,我家那婆娘就開始撒潑,死活護著那小崽子,對著我是吹眉瞪眼,又哭又鬧的,煩我都快煩死了!”

“唉,要說這教子啊,還得說楊親王,那才真的是教子有方啊!”

“可不是嗎!你看人楊親王的兒子,不過十三歲,文武雙全,儀表堂堂,那可真是少年英才啊!要不怎麽說龍生龍,鳳生鳳呢!”

“楊親王教子甚嚴啊,就前陣子,我在街上看見那世子,不知怎麽一個不小心撞倒了街邊一個老伯的攤子,楊親王當場一巴掌扇了過去,直接把世子扇暈了,那小世子半邊臉都腫了,那力道,嘖嘖……”

“……”

喝完最後一口豆腐花,蕭舒月將繞雪、晴雨拉近身前,眼底閃動著點點精光與隱隱傲氣,低聲道:“走,咱們偷東西去!”

“什麽!做小偷!!”晴雨驚得一口叫出來。

“笨啊你!叫這麽大聲幹嘛!”蕭舒月氣急敗壞地拍了晴雨一下。

晴雨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心裏嘀咕,實在是小姐你這話太有刺激性了好吧。

小攤上頓時安靜下來,聊天的也不聊天了,喝豆腐花的也不喝豆腐花了,眾人齊齊把目光投在了墻邊一桌的主仆三人身上。

這下,晴雨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急忙補救,“啊—,小姐你說的是捕快捉小偷的游戲啊,小姐你不是一向喜歡當捕快嗎,這回怎麽想起當小偷了?”

蕭舒月順勢接梯,道:“還不是每一次都當捕快玩膩了,想換個新鮮的唄,每一次當捕快你們都會被我抓住,看這回你們怎麽捉住我這個聰明伶俐……”

聽到後來,眾人該聊天的繼續聊天,該吃的繼續吃,不過是小孩子家玩鬧罷了,再說,看她們主仆三人,衣著富麗,也不像是需要偷東西過日的窮孩子,故也不再將她們的話放心上。

蕭舒月暗松了一口氣,狠狠警告了晴雨一眼。

晴雨一臉我很無辜我錯了的表情。

蕭舒月也懶得再計較,付了錢拖著晴雨、繞雪直接走人。

屋檐上,三條小小的人影飛快地穿梭著,風中隱隱傳來她們的談話聲——

“小姐,我們真的要去偷東西嗎?”

“當然,現在可正是偷東西的好時光!”

“小姐,小偷不是都在月黑風高的時候行動嗎?現在是大白天,偷東西真的好嗎?要不我們——”

“才不要!我就要白天去,白天好啊,青天白日好意境,這樣才能顯現我的獨特性!”

“小姐,我們是去做小偷啊,這樣很容易被發現的啊!”

“對呀,這樣才夠刺激啊!”

晴雨已經不能夠再說些什麽了,她只能表示,將軍一直不讓小姐出府的做法實在是太正確不過了!!小姐這一出府根本是脫韁的野馬,拉也拉不住!

“到了!就是這!”蕭舒月停下,手一指對面的府邸,眼神中有難掩的興奮。

“楊……楊王府?!”晴雨說話都結巴了,她就差點沒給她家小姐跪下了!

楊王府是一般人能偷的嗎?!不不不,非一般人也不能偷啊!!

“小姐,你不能進去!”晴雨緊緊扯出就要行動的蕭舒月,臉上激動比蕭舒月更勝,“小姐,你知道這是哪裏嗎?這是楊王府,楊王府啊!!楊親王,風國唯一一個異姓親王,現今掌管風國刑獄,冷酷無情,鐵面無私,人稱刑獄修羅,其名號令多少人聞風喪膽,小姐你這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啊!!”

蕭舒月看著一臉激動、唾沫橫飛的晴雨,眨了眨眼睛,“爹爹的官大還是楊親王的官大?”

晴雨倒地欲絕,跳起來咆哮:“這有可比性嗎?!!重點是什麽!小姐你清不清楚!!你去楊親王府裏偷東西,落在冷血無情的刑獄修羅手裏,將軍官再大有什麽用!!!”

“那我不偷東西了唄,我把它們都砸碎了,楊親王應該沒那麽小氣吧?我一個小女孩不過砸了他幾樣東西,他總不會還對我嚴刑逼供吧?”

晴雨總算明白過來了,“小姐,你不會是在為那個小世子打抱不平吧?人家是他父親,楊親王不過是教訓他自己兒子而已,有什麽值得你這麽氣憤?”

“是他兒子他就可以那樣對待他嗎?爹爹就沒有打過我耳光,他怎麽能那麽不講理!”

小姐,你以為人人父親都像將軍那樣嗎?而且,在她看來,老子扇兒子一巴掌實在算不了什麽事。小姐,你不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好嗎?真的不是人人的腦子都像你一樣的……

晴雨妥協,“小姐,要不我們去偷別人家好嗎?只要不是楊王府,隨便去哪一家都行。”

蕭舒月眨眨眼睛,“皇宮可以嗎?”

晴雨跪了,老天爺你放過我好嗎?

“看來你也覺得偷楊王府比較好,那我去咯!”蕭舒月飛身要進楊王府。

晴雨緊緊抓住蕭舒月,拿出殺手鐧,“小姐,你要是去了這件事一定會被將軍知道,到時候你怎麽辦?”

蕭舒月遲疑。

有救了!晴雨大喜,拉著蕭舒月就要走。

不想,蕭舒月天真地開口,“嗯,爹爹應該不會因為這種事打我,那麽,被罵一頓,或者關禁閉,嗯,應該沒多大關系。”

“小姐你真是——”晴雨咬牙切齒。

“好了,晴雨你看看人家繞雪多淡定,要不你現在回蕭府搬救兵?只要爹爹,大哥,二哥其中任意一個人來了 ,我就不進去了。”蕭舒月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晴雨。

小姐,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好騙嗎?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溜進楊王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會固定更新,每周星期二下午四點、星期六星期日下午一點,謝謝大家!

☆、025 踩踩踩!

蕭舒月從懷裏掏出三條面紗,剛剛她從街上買來的,湖藍、淡紫、粉白,她表示她很是喜愛,但現在也只能忍痛割愛了,給了晴雨、繞雪一人一條。

蕭舒月戴上面紗,腳尖一點,就自顧自地飛身掠上楊王府的圍墻。

晴雨無奈,這面紗真的可以起到作用嗎?若是楊親王的屬下連三個戴面紗擅闖王府的小女孩都查不出身份來,他們也不用在王府混了。

晴雨、繞雪隨後跟上。

嗯,去廂房砸東西比較好吧?東南西北,左邊?右邊??西廂在哪邊啊?

蕭舒月迷糊地在空中轉來轉去……

晴雨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小姐,在你右邊!”

“噢~右邊哪”蕭舒月對著晴雨露出一臉白牙。

晴雨撫額——天哪,她怎麽有種助紂為虐的感覺……

王府西廂房。

“呀,這廂房還裝修的挺好看的嘛!”

“不過要這麽多客房幹嘛?別人都叫他刑獄修羅了,還有誰敢來他家做客。”

“空著也是浪費啊,還要麻煩下人每日打掃,做人可真不夠厚道啊!”

“從哪裏砸起好呢?”

蕭舒月杵在房中皺著眉頭煞有其事地開始思考。

小姐,咱們是偷偷溜進來的,不是光明正大地進來參觀的,能不能不要一邊看一邊還發表評論啊!咱們砸完就趕快走吧,成不?

但是顯然蕭舒月此刻是沒興趣關註晴雨的心情的,因為她已經找到了下手的寶貝,雙眼放光地沖著一個釉下彩手繪牡丹花瓶去了!

“嘖嘖嘖,這花瓶真好看,瞧瞧,這牡丹多雍容華貴啊,看著就像真的!”

蕭舒月繞著簾下擺放在高幾上的花瓶,嘖嘖稱奇,臉上笑容更深,小手指輕輕一點,“啪唧”一聲,一個好好的花瓶就這麽碎了!

清脆的陶瓷碎裂聲似是激起了蕭舒月體內的惡搞因子,小女孩笑嘻嘻一路走過,一排的陶瓷觀賞家具應聲而碎。

“嘭!”

“啪!”

“哐當!”

“劈劈啪啪、乒乒乓乓……”

晴雨捂臉——小姐,我還從來不知道您還有這麽敗家的一面,那些可都是上好的瓷器啊!!!

蕭舒月興奮地看著一地碎瓷片,太好玩了!

聽著清脆的陶瓷碎裂聲,蕭舒月的心情好的不能形容!往常在自己家裏,她生氣了都舍不得砸東西,因為砸了就壞了,多可惜啊!這回好了,反正是別人的,碎了也不心疼,可以砸個夠了!

蕭舒月一進一出,一進一出,再一進一出……每個房間無一幸免地由幹凈整潔變得一地狼藉。

在第三十一個廂房裏,晴雨拉住蕭舒月,“小姐,你這也砸夠了吧,再砸下去,楊王府就要被你砸沒了!”

蕭舒月看著一臉心疼的晴雨,大發慈悲,“好吧,砸完這個,就不砸了!”

“啪啪、哐當、嘭、乒、乓……”

多麽美妙刺激的聲音啊!蕭舒月一臉陶醉,真是怎麽聽也不嫌多,可惜答應了晴雨這是最後一間,不能再砸了,沒關系啊,下次她自己一個人偷偷再來,哈哈,太聰明了她!

聰明如蕭舒月也沒想過下一次再來楊王府,就是楊親王讓她砸她也不敢砸了,不過這是後話,一點也不妨礙此刻蕭舒月滿心大破壞的熱情。

蕭舒月在床上蹦來蹦去,她踩,她踩,她踩踩踩!

咦,怎麽沒泥土了?估計被前面的被子蹭幹凈了,沒關系,外面有花圃,踩幾腳泥土回來再踩!

看著滿屋子的碎瓷片,簾上潑灑狀的墨水印記,床上被子上的烏黑腳印,晴雨仰頭淚流滿面——這到底要怎麽收場?

作者有話要說:

☆、026 憤怒

“好了,走吧。”

蕭舒月拍拍手掌,飛身躍上屋檐,在上面穿梭來穿梭去,就是沒有出楊王府。

晴雨眼瞅著到了花園一個僻靜處,拉下蕭舒月,“小姐,咱們不是說好走了嗎?怎麽又在這晃來晃去?”小姐,你是生怕楊親王抓不到咱們三嗎!!!

蕭舒月一臉無辜,“我是說走啊,這不,咱們已經出西廂了啊?”

“小姐!!!”晴雨壓低了聲音怒,小姐無賴起來真是……

“好了,晴雨,反正已經闖了王府,闖一刻鐘也是闖,闖一個時辰也是闖,幹嘛不多呆裏面玩一會。而且,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我們還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全身而退吧?”

“只要我們不在王府裏殺人放火,王府影衛是不會出手的,但是你不能當他們不存在啊。噥,那個角落——”蕭舒月指了一個看上去比較隱蔽的地方,道,“說不定就有影衛在看著我們呢。”

“小姐!!將軍打你,打十下也是打,打三十下也是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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