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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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不回的遺憾,觸不到的夢想,忘不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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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第二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去上班了。

“矮油,國寶級大狀新鮮出爐啊。”

安小離無視安向陽的調侃,面無表情的從他面前走過。一進辦公室,習慣性地甩門,差點把安向陽給拍門上了。

“安小離,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不能這麽狠啊。”安向陽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心臟位置,笑的跟朵太陽花似地,“我今天早飯的時候遇上區院的楊法官了,你幫林太太分了一半家產啊,現在姓林的那個貪官可是揚言要給你點顏色啊。所以說,你們女人啊,真的跟蛇蠍似地。”

“一半家產是她該得的。”她不過是建議林太太回去哄她老公寫個悔過書,真心認個錯,林太太就同意協議離婚。法庭上那紙悔過書恰恰做了最有利的男方出軌證據,這一切安小離當然不會承認是她教的。

安向陽好整以暇地在桌邊輕叩一聲:“你可真是大膽,也不怕律師協會的人找你過去喝茶。小離啊,總是踩界,不一定每次都這麽幸運的。”

“BOSS,我做事有我的方式,您老人家這麽閑的話不如多出去走動走動接點案子回來,要知道你虛度的今天,正是昨天死去的人無限向往的明天。”別人想什麽,我們控制不了;別人做什麽,我們也強求不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按自己的原則,好好生活。即使有人虧待了你,時間也不會虧待你,人生更加不會虧待你。

安小離一堆文件塞到安向陽手裏:“這些都是你給我的家庭糾紛案件,拿回去,找別人吧。我不想年紀輕輕地就看破紅塵。”說完,連推帶搡地就把安向陽趕出了門,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關上門,安小離背倚著它,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然而不過幾秒,那惱人的敲門聲又不知死活地響起。安小離不堪其擾地厲聲道:“還有完沒完啊!”

門外小周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小安律師,您上次要我找的資料已經查清楚了。”

安小離自覺失態,整了整頭發,掛上一貫的端莊笑容,開了門。小周怯怯地走了進來,她對安小離一向有些敬畏。且不論安小離平日裏並不像安向陽那樣跟他們嘻嘻哈哈的,光是每次小周陪她上法庭時看到的那種咄咄逼人的姿態,就已經讓小周心裏生了三分懼意了。

所以跟著大安律師的小T一向活潑好動,而小周也被業內笑稱是“安小離的傳人”,做事一絲不茍、半點不會偏頗。

“馬富強死之前確實去過第三人民醫院做身體檢查。”小周把手上的報告放到安小離面前,給她過目,“他的主治醫生說他得的是血癌。”

我們都累了

安小離看著桌子上的一疊資料,深思出神。沙江綠洲的保全措施經檢驗沒有問題,而這個馬富強在死之前不久恰好又被查出來有了癌癥,有沒有這麽巧的事呢?如果馬富強不是因為意外從樓上摔下來,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咯。想到這兒,安小離摸了摸下巴,嘴角上揚,志在必得的堅毅笑容在眼底蔓延,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過去:“駱寧,我有事找你……恩?你在忙……那好吧,我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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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離是第二次來到駱氏大樓,心境和第一次自然是不一樣了。所以,還是保持剛剛好的安全距離,對大家才是最好的。安小離想到這兒,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綻放出一個笑容。

“小安律師,駱先生讓您直接進去。”做前臺的,眼力果然不是一般,只見過她一次就記住了。安小離心裏不由地想。

推開駱寧辦公室的大門,就看到他眉頭深鎖、一臉的糾結。他不是那種口蜜腹劍的人,任何情緒都掩藏不好,駱伯伯將公司交給他,只怕總有一天會給人騙了去。安小離又開始杞人憂天起來。

“坐吧。”駱寧如是說,自顧站了起來,踱到落地窗前。安小離也不打攪他難得的深沈,自坐下後便開始把弄著新塗的指甲。魅惑的亞紅色,襯得一雙手格外的蒼白。安小離一生淡然,唯獨對兩種東西,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錢、各色的指甲油。

南調常常說,愛錢的女人通常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優優一直堅持,指甲油含太多的有害化學成分,對身體不好。

但這絲毫不能影響安小離對這兩者的熱愛。很多人都不明白,文弱如安小離,怎麽會愛上那種妖冶的東西,就好像明明她家庭還算殷實,可還是喜愛惹上銅臭味。安向陽曾解釋,外表越是乖巧的小貓咪,心裏頭越是住著一頭巨大的野獸,只待有一天有人不小心打開囚籠放它出來,為禍人間。如果說安小離是外柔內剛,那麽南調就是外強中幹,然而這兩個女人加在一起,卻變成了刀槍不入的銅墻鐵壁,遇佛殺佛、遇神殺神,天下無敵。

所以,安向陽總是說,這兩人狼狽為奸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

終於,某人不再扮深沈,說:“如果,我是說如果馬富強的家屬不再追究了,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罷手?”馬富強的老婆去醫院取丈夫的死亡通知書時,恰好看到安小離,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她還是認出來了安小離正是當日去她家的那個人。因為擔心事跡敗露,她跑到駱氏來找駱寧,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家裏條件多差多差,自己男人死了,以後還得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當初是夫妻倆鬼迷心竅,萬般不該,現在他們只想拿回保險金,之類雲雲。

駱寧原本派人去調查的馬富強背景也確實淒苦,畢竟是從小生活在溫香軟玉裏的孩子,心裏頓時對馬富強一家產生了惻隱。一個男人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妻兒日後的生活保障,駱寧心裏產生的震撼不是一星半點的。保險金反正不是自家出,他又何樂而不為呢?所以駱寧決定此事就此作罷,原本剛剛準備跟安小離先交待一下的,誰知道她的電話反而先打來了。

“你知不知道馬富強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安小離並不知道馬富強的老婆見過駱寧這件事,她還準備利用這一點來起訴馬富強的家人保險詐騙和民事欺詐。

駱寧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繼續說:“馬富強的妻子已經跟我解釋一切了,小離,我們不要追究了吧。保險公司那邊,讓他們自己去查吧。”

“駱寧,你什麽意思。”安小離一下子冷了臉,不再把玩指甲,她辛辛苦苦地幫他做事,他現在卻跟她說不追究了!“馬富強他們一家都是有預謀的,跟我說說你不追究的理由吧。”

“你知不知道他們家有多窮,馬富強的兒子跟你女兒差不多大,可是你知道他每天吃的是什麽嗎?你帶著丫丫去游樂場的時候他兒子說不定正在撿塑料瓶子去換錢!”

安小離無懼地看著他,笑容諷刺:“駱大少,你現在是在幹嘛?認識了你這麽多年竟然不知道你這麽有善心。當然我不能阻止你的善舉,可是馬富強一家人是在走法律漏洞,這是犯罪!你駱大少有錢大可以隨隨便便出去捐座孤兒院出來,不必在這裏助漲那些違法行為!你是我的當事人,你都說不追究了,我也不可能再去做什麽,只是,我必須提醒你一句,別讓你的二被別人利用!”

“你不是沒有看到,馬富強家裏窮成什麽樣了,那筆錢又不是要你出,你就不能睜只眼閉只眼?”駱寧一直知道安小離無情,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安小離不疾不徐地答道:“駱先生,我是你的代理律師,不是慈善機構。的確,馬富強很可憐,我也很同情他,作為一個旁觀者,我也許會施予援手。但是我是一名律師,法律是公正的,它不會因為你可憐就偏袒你。馬富強的行為原本就屬於詐騙,這些錢不是通過正當途徑得到的,那個小孩子會怎麽想,那些錢是用他爸爸的命換來的!我不希望這種不勞而獲的行為成為榜樣!”

駱寧一時間真的氣到無語,再不覆往日風度翩翩的樣子:“安小離,你就不是女人!蛇蠍!”

安小離心裏也氣到不行,但還是冷靜地對他淡淡一笑:“作為你的代理律師,我沒有任何錯。於理,我阻止了罪惡的進一步蔓延,於情,我合法地維護了我當事人的利益。駱先生要是有任何不滿,隨時可以向律師公會投訴我。”語畢,她甩過頭,再不發一言轉身就走。是啊,她是蛇蠍,她沒有心,她惡毒,她安小離一向不是都這樣嘛。

以前別人這麽說她,哪怕會失落一陣,她也不過是一笑了之。為什麽今天有個地方特別疼?鈍鈍的,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安小離,你不在乎,你真的不在乎的。二十多歲的人了,不可以哭,不可以這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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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走在街上,身邊不時有人匆匆走過,偶爾不小心碰觸到她的肩膀,頭也不擡地說聲對不起,繼而行色匆匆地趕路。安小離縱橫律界這麽多年,何時錯看過人,為什麽他也不信她,彼此自從呱呱落地之時便已相識,他竟然情願去相信一個外人的片面之詞都不信她。她失魂落魄許久,包包裏的手機鈴聲響了很長時間她都恍若未聞。

終於在響了第六遍的時候,她從包裏翻出了手機,來電顯示是韓奇。她接通了,不待對方說話,就率先開口:“韓奇,你說的話還算數不?我們……結婚吧。”

原諒她吧,她累了。

駱寧,再見了。

兩只刺猬怎麽可能互相擁抱呢?越靠近,只會紮得越深。刺進血肉裏,劃過森森白骨,痛的不能自已。

我要你的肝!

現在是夜裏十一點多,喜歡夜生活的人,這個時間才是他們精彩生活的開始。今天酒吧裏的人很多,舞池中形形色*色的紅男綠女不停的隨著震耳的的士高音樂,不知疲倦地晃動自己的身軀,在搖曳的燈光間流轉著悸動暧昧的氣息。調酒師輕輕地搖擺著身體,動作花哨地調配出一杯五彩的雞尾酒,惹眼的霓虹光彩吸引著一個又一個饑渴而又需要安慰的心靈。

吧臺前坐著的人,大多都已經醉的迷糊了。有妖冶的女人塗著猩紅的指甲,大咧咧地走過來搭訕,然而待走近後看到駱寧索然無味的表情,便識趣地離開向下一個目標邁進。

男女之間、你情我願,憑的不過就是一時的興起和激情,駱寧以往也不是潔身自好之人,在加州留學期間惹下的風流債不計其數,在當地的華人圈也算是出名的花花公子。不知駱老先生若是知道自己大把的銀子砸向大洋彼岸,卻換來獨生子這樣的美名後會作何感想。當然駱寧每年拿取高額的獎學金,最後還抱著碩士文憑風光回國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然而今天男歡女愛也不能理順他的眉頭了,他真的氣爆了!安小離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樣,你往東她偏要往西,你吃齋她偏要殺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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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這一端的安小離在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殊不知此刻正有人不道德的在背後罵她呢。泡了一杯咖啡,在氤氳的人氣熱氣中看醇厚的液體一點點沒入口中。南調今晚大概是不會過來了,她如今心亂如麻,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釋放的出口。沖動之下答應了韓奇的求婚,現在平靜下來才發現自己下午是有多荒唐。在聽到韓奇激動驚喜的聲音後,理智才慢慢退回她的大腦,該死的,她究竟在幹什麽!

她安小離何時無恥到受了傷就隨便找個避風港停靠的地步!她究竟把韓奇當做什麽!

愧疚、自責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嗚嗚……好難受……媽媽。”丫丫的房中突然傳出痛苦的嗚咽,安小離瞬間清醒了,快步跑到女兒房中。只見丫丫已經滿臉冷汗,面色蒼白,她伸出手在丫丫額頭上一探,滾燙如火,她嚇得一下子抱起丫丫出了門。自那天去過醫院之後,手頭上的案子就一個接一個,她早已忘了去拿女兒的身體檢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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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女兒到底怎麽樣?”安小離看著對面穿白大褂的大夫神色凝重,心中已有七八分明白丫丫的病恐怕不是一般的發燒感冒了。

那醫生略帶責備的瞄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翻著手中的病歷:“你上次帶女兒來檢查之後就應該趕緊回來拿報告。”

“對不起……我最近手頭上事情太多……忙得忘了。”安小離憂心忡忡,既是擔心又是著急。

“忘了?你們為人父母的,怎麽可以這麽沒有責任心,小孩子生命有多脆弱你們知道嗎!”這位醫生估計之前在這方面受過不小的刺激,越說越激動,對安小離的口氣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你女兒的病很嚴重你知不知道!”

安小離立馬懵了。

“我們發現你女兒出現了膽管閉塞的情況,令他的肝臟酵素、黃膽度數超出了標準,血液蛋白濃度也不正常,已經到了危險的階段,她的肝臟機能也已出現了問題,所以我們要盡快給她做一個移植部分肝葉的手術。還有,這個手術必須是近親才可以進行,不然我擔心小孩子的身體會出現排斥反應。”醫生不疾不徐地給她分析完丫丫的病況。

“我可以捐給我女兒!”安小離幾乎是在聽完後立刻做出回答。

“這當然可以,不知道你是否記得自己是什麽血型。”

“A型血。”安小離稍稍有些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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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你的血型與病人不符,如果在近期內再找不到合適的□,病人的生命就會有危險。”醫生冰冷的話語一直在安小離耳邊回響,她保持著那樣僵硬的姿勢知道南調和韓奇的出現。

南調剛從某個酒會趕來,還是一身的盛裝,在醫院裏引起不小的回頭率。“安小離,你說話啊,怎麽會這樣,今天早上丫丫還是好好的啊,現在怎麽會……你說話啊,說話啊!”她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雙手使勁地拉扯著安小離的雙肩。安小離似乎不為所動,依然面無表情的雕塑似地坐著。

“南調,你冷靜點。”韓奇上前制止了南調有些失控的行為,目光輕輕地落在安小離身上,滿含心疼。他站到安小離面前,緩緩蹲下,按著她的雙手柔聲道:“小離,沒事的,有我呢,我們一定能找到合適的□的,你振作一點。”

安小離終於有了反應。兀自搖頭,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找不到的,丫丫是AB型Rh陰性血。”

“AB型Rh陰性?”南調顯然已經從剛剛的心痛轉為了震驚,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安小離,“AB型Rh陰性血?難道說丫丫是……”

南調話還未說完,安小離突然瘋了似地推開擋在面前的兩人,沖了出去。等韓奇和南調追到門口時,安小離早已不知所蹤。韓奇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他知道AB型Rh陰性血是稀有血型,只是……他猛地拽過南調,一反以往的翩翩君子形象,緊緊地盯著她:“你們認識的人裏面究竟誰是AB型Rh陰性血型?”

南調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向溫文爾雅的韓奇露出這樣恐怖的表情,神色緊張地支吾道:“駱……駱寧。”

而這邊安小離離開醫院後就馬不停蹄地打了車往市中心奔赴,她從包裏翻出手機,打給了駱寧。謝天謝地,鈴聲響了許久,他總算還是接了,只是聲音卻充滿了醉意和疲倦:“安小離,你又想幹嘛,馬富強的案子……”

安小離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現在沒空跟你扯馬富強的案子,說,你現在在哪裏?”

“我憑什麽告訴你!”駱寧原本也是一肚子的氣,此刻哪裏知道她又發什麽瘋。

“駱寧,你他媽快說啊!”安小離又急又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而那邊駱寧聽她的口氣,顯然真有急事,立馬答道:“緋色。”

安小離把地址報給司機後,就掛了電話。一個人在車後座揉著額頭,往事一幕幕翻上心頭。

如果不是不得已,她真的已經打算把這個秘密咽在心裏一輩子。

一輩子雖然漫長,但過去了也就是彈指一揮。你會不斷的遇見一些人,也會不停的和一些人說再見,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再回陌生,從朝夕相處到分道揚鑣,從兩小無猜到不如不見,無煩或惱,緣到,報之以大笑,緣散,報之以不厭。

駱寧就是她心裏的一根刺,輕輕一碰,痛的無以覆加,可是想拔,卻也需要勇氣。那個晚上她不是不能掙紮的,但她卻沒有。瘋就瘋一次吧,她想,沒想到卻有了丫丫。她舍不得不要這個孩子,她也心慌過,也迷茫過,但當她去找他時,他已經銷聲匿跡了。漫漫歲月裏,原本深藏的愛意全部化為了恨。她安小離是個凡人,做不到那麽高尚,無怨無悔地等待向來不是她的風格。可笑的是這個男人回來後卻開始和她不清不楚地玩暧昧。她怎能不恨!

車到達目的地,安小離塞給司機五十塊,連零錢都沒要就急匆匆地沖進酒吧。駱寧一向喜歡這種萎靡瘋狂的地方,安小離遠遠地就看到他在舞池裏和一個紅發辣妹貼身熱舞。安小離想也不想地沖過去,拉過他就走,那紅發辣妹立刻在身後咒罵起來。安小離原本就失了理智,反唇相譏:“你他媽給老娘閉嘴,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帶他走關你毛事!你丫有本事也給他生個半大孩子出來試試!年紀輕輕地在外面撒什麽潑,你媽生你出來不是為了丟人現眼的!”以往從來不說的話此刻倒豆子似地從她嘴中湧出,剎那間南調上身了一般。

駱寧也很少見到這樣的她,安小離做律師的架勢立刻顯現了出來,氣勢鎮住了全場,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拉走了駱寧。駱寧等出了酒吧才反應過來,馬上掙脫了安小離的拉扯。他還未徹底明白安小離剛剛那一席話的意思,莫名其妙道:“你說什麽呢?我是你孩子的爸爸?”開玩笑吧,他雖然活的不是很清楚,但總不會平白無故多個女兒出來,再說是和安小離,估計他碰了她,下場哪會有如今這麽平順,家裏老頭子就得把他渾身上下的毛都給理理順了。

安小離睥睨地看著他:“呵,我自認為我還不會幽默到拿隨便上床開玩笑。”

駱寧更加雲裏霧裏了:“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我要你的肝。”

安小離三言兩語解釋了。原來自己畢生難忘的一晚在某人的記憶裏不要說深刻了,只不過跟平日裏隨隨便便的一夜情沒什麽區別。但當她說完,駱寧的表情已不再是剛開始的嬉皮笑臉了。他沈色道:“你先回去。”

安小離不再多說,她明白他此刻只怕一時還不能接受,等想明白了就好,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是給他時間空間讓他冷靜下來。駱寧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還算是個男人,不會不救丫丫的。

安小離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攔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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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確實發生了太多事情,安小離回到家後給南調和韓奇各自發了一條短信,說明了下丫丫的□已經找到了,讓他們不要擔心。而接收到短信的兩人表情各異,南調是松了一口氣,韓奇卻是大吼一聲,直接將手裏的電話狠狠地砸向墻壁。

安小離拉開了放大學物品的抽屜,裏面都是以前上學時用過的東西,最裏面一層還放著一個日記本。

她翻到X年4月1日:

今天是愚人節,老天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在校園裏一遍遍地走,走過林汀小湖,走過綠園書齋,走過一重重門,路過一座座樓,可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真的,一點都沒有。因為我知道,不管我走得有多遠,路總會有個盡頭,而路的盡頭卻沒有一個你。我的手放在小腹上,想起了那些遺落在歲月裏的時光,小小的你、小小的我,那些零零碎碎、你記得的,不記得的,我都存留著。

我才發現,原來這麽多年,我沒有一件關於你的東西。我甚至有些後悔,丟了的洋娃娃,拆散的模型飛機,都消失不見了。除了這個孩子。

我一無所有。

我怎麽還可以不要這個孩子,哪怕萬劫不覆。

駱寧,我真的覺得你不會回來了。

我憤懣過、不甘過,落寞過,我不明白,我認識你比誰都早,比誰都久,憑什麽到頭來你身邊牽手依偎的永遠不是安小離!

也許老天是公平的,我提前揮霍光了我們所有的緣分,透支了暧昧,所以一幹二凈成了結局。你一去不回。

我幻想過,有一天在大洋彼岸你會摟著你的新娘,從此天長地久,與我再無瓜葛。

我們都會好好的~

林崢趕到“緋色”的時候,駱寧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

“我的天,大哥你這是演的哪出哇!”駱寧一向最顧形象,總是風騷得裝出一副翩翩佳公子樣,今天能喝成一堆爛泥,估計是刺激受大了。

“林崢我告訴你……呃……我……他……媽竟竟竟竟……然有個女兒!我kao~”駱寧又是打飽嗝又是噴酒氣,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楞是搞暈了一向單細胞的林崢。

“你媽有個女兒?”哦,原來是伯母梅開二度,林崢頓時明白了。老媽在外面有婚外情,就連女兒都生出來了,這麽暗度成倉令人窩火的事難怪駱寧喝成這樣。“那伯父還好吧?”林崢覺得作為男人,妻子出軌可以算是奇恥大辱了。可憐的駱爸爸駱媽媽就這樣被林崢腹誹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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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寧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欲裂,第一反應就是側過頭來看身邊躺著的人是誰。看到是呼呼大睡的林崢時,總算松了口氣,他可不想再酒後亂性生個女兒出來。“哎,醒了。”駱寧按了按昏沈沈的太陽穴,拍拍林崢的大屁股喊他起床。林崢虎軀一震,一躍而起,當了幾年兵的後遺癥一直都在。

“你總算還知道在清醒的時候給我掛個電話,不然誰會去管你死活。”林崢罵罵咧咧地起床,發揮年近中年男人的八卦精神,“聽說伯母還真是寶刀未老啊。”

駱寧一巴掌拍散他臉上猥瑣的笑容:“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少跟我扯些有的沒的。”

林崢這下可不樂意了:“你自己昨晚說的,現在跟哥面前玩家醜不可外揚這套了是不?”

駱寧不明所以,楞了幾秒,便明白了林崢說的是什麽了。“你什麽耳朵,不是我媽,是我!”這會子醒來想想駱寧更加郁悶了,甚至隱隱與些許憤懣。安小離,你真是好樣的,不聲不響地就能給我養大一個女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林崢立刻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我就說你這樣到處亂散播種子,遲早有一天會出事吧,現在人家帶孩子找上門了看你怎麽辦。”

“我都有預防措施的,哪是那麽隨便的人!”駱寧氣急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

“難道說是你出國前那晚?”林崢和駱寧從小學開始就是好兄弟,真真是同穿一條開襠褲的交情,駱寧出國前一晚和一個連臉都沒看見的女人一夜情這件事他當然也聽他講過。還記得當年駱寧在電話裏郁悶的語氣,“我是稀裏糊塗地就失了身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個鳳姐,幸好我出國了,要不然嘖嘖嘖……你說跟我一夜情的該不會是個男人吧?”

林崢繼續開始挖掘八卦花邊:“那女人和你一夜情之後都沒有露面,怎麽現在會突然跳出來?要人還是要錢?”

聽林崢這麽一說,駱寧心裏不由地咯噔一聲,要人……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他都有孩子了,和安小離不就是水到聚成的事嘛。於是一掃之前的陰郁,喜滋滋地說:“我決定了,我要回歸家庭。”

林崢面帶懷疑地看了看他:“你真對孩子的媽媽動心了?我看人家看中的估計是你的錢,當年那一夜指不定把你當牛郎使了,現在發現你有錢了,就抱著孩子回來認親,駱寧你得了吧,孩子是不是你的還不清楚呢。”

駱寧當然不敢告訴林崢那女人是安小離,畢竟林崢“年少無知”的時候還有過一段不短的暗戀史,此刻若是知道他和安小離生出了個女兒,恐怕削了他的心都有了。“那孩子看鼻子眼睛簡直就是我當年的翻版,怎麽可能有假!”其實駱寧也就見過丫丫一眼,還是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並沒有什麽清晰的記憶。如今回想起來再加上想象,反而覺得安丫丫說有多像他就有多像他,心裏面還暗暗懊惱怎麽第一眼見丫丫的時候就沒能認出是自己女兒呢。

接著就在林崢“你是冤大頭”的目光中,駱寧大搖大擺地吹著小哨子離開他家,駕車來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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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護士總臺詢問了下,直接被花癡美眉領到了丫丫的病房。空蕩蕩的病房一片白茫茫的淒涼,駱寧第一次開始討厭醫院這個地方。安小離看到他出現時眼神明顯亮了,炙熱地看著他,駱寧難得看到她對他如此期待的樣子,心情不由地大好,面上還裝著不以為意,酷酷地擺著一張臉轉向一側。

“先生,我先走啦。”清純的小護士羞澀地對著駱寧笑了笑。駱寧眨了眨招牌式的桃花眼,笑容溢滿地和護士招手再見。果然小護士心花怒放的含羞帶臊地小跑出去。

目睹一切的安小離剛準備輕蔑地切一聲,以示自己的不屑,誰知旁邊有人還比她快了一步。

“切,醜不拉幾地還到處放電。”安丫丫撇撇嘴,犯了個正宗的白眼。她記得這個男人,就是上次和她們家安小離在樓下玩親親的那個男人。老師說了,白日宣淫神馬的,是破壞和諧社會的蛀蟲。由此可見,我們年紀輕輕的安丫丫同學已經具備了一名光榮少先隊員的高度思想覺悟。

駱寧眼見自己女兒這麽不待見自己,臉上登時有些掛不住了,指了指安小離,咳了咳:“安小離,你難道沒有告訴這個小鬼我是她爸爸嗎?”

安小離剛準備開口,丫丫再一次成功地打斷了她:“她說了,但是這又怎樣?你是我爸爸就可以四處放電了嗎?你是我爸爸就可以隨便和我媽媽在樓下玩親親了嗎?你是我爸爸就可以在這邊說我是小鬼了嗎?”排比句一個接著一個,駱寧有些應接不暇,他尚還未反應過來是該為自己女兒思維敏捷而高興,還是該為自己首次樹立高大的父親形象失敗而沮喪,安丫丫就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駱寧作為一個成年人,尚不能很快從初為人父的事實中適應過來,更何況丫丫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屁孩。她不甚明白自己為什麽多出來這麽一個爸爸,她不知道“爸爸”這個詞意味著什麽,雖然她一直期待著,但如今面對事實,她的惶恐多於喜悅。

“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一來就這麽混亂。”南調的及時出現總算讓場面不至於太僵硬,她看到突兀出現的駱寧,大致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丫丫,哭什麽呀,幹媽在呢,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安丫丫看到南調,仿佛看到了救星似地,一下子就撲到了南調懷裏,哭的更加傷心了。這下駱寧更加尷尬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安小離心裏喟嘆一聲,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出去說話。這個男人似乎只有將她人生攪亂的功能,原本這次她已經決定和他一刀兩段再無瓜葛,可是偏偏丫丫又出了這樣的事。

剪不斷理還亂,恐怕也不過如此。

駱寧想一個做錯事的小孩那樣,低著頭隨安小離走出了病房。安小離並沒有停留下來和他說什麽,顧自一個人走著,帶他來到了丫丫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進門前,才說了今天和他的第一句話:“你既然決定了救丫丫,就不要後悔。”

那是他的骨血,她安小離把他駱寧當什麽人了!駱寧有些氣憤地不理她,直接推開了門。那醫生原本腿翹在桌子上,摳著鼻子舒服地嘆氣呢,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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