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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心不寧帶人搜禦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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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您已經年至不惑,就不要摻和朝政大事了!”朱瞻基道,似乎很是不情願。

“怎麽,皇帝還怕哀家奪了你的位子,禍亂朝綱,讓你們朱家男兒難堪?”張馥郁問道。

“母後這說的是哪裏話,兒子知道您一直心懷天下,心懷我們朱家人。這麽多年一直處處護著兒子和先帝。朕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朱瞻基道:“您忘了多年前的頭疼病嗎?這些年您較少操心政事,聽太醫說已經慢慢好了。您如果再行勞累,加上您年事已高,兒子也是擔心……”

“若要比誰的身體康健,此時許是哀家這老太婆比皇上要好一些吧。若皇帝真的心疼哀家,便趕快把身體養好,哀家自不稀罕幫你看這些奏章。”張馥郁揮手讓他不要再勸,自己還有奏章要批。

朱瞻基看太後心意已定,不作他語,只得繼續坐在太後的對面批閱奏章。

張馥郁在前殿的禦書房呆了半日,從禦書房出來之後,自覺頭昏目眩,不由的跌嗆了一下。折桂在旁趕忙扶好。

“您這是怎麽了?”幸好皇帝並為看見,不然又要嚷著讓她回後宮休息了。

“不礙事,許是老了不中用了。這幾日哀家叮囑了金院判,要他務必多給皇帝開一些安神嗜睡的藥。你看,他這兩日咳嗽稍微好些了。”

“是呢,今日奴婢在禦書房門口呆了半日,沒怎麽聽到皇上咳嗽,看來皇上用不了許多時日,便可康覆了。”

“可是哀家這心中還是有些不踏實,說不上來的不舒服。許是哀家多想了,我們先回去吧。十年前哀家幫先帝和新帝看奏折,一日下來都不曾如此勞累,現在這身子骨,果真是不行了。”張馥郁自嘲的笑笑,折桂連忙從旁安慰。

*****

如此三日下來,張馥郁發現,朱瞻基的病似乎一天比一天見輕。這兩日張馥郁似乎聽不到朱瞻基咳嗽,朱瞻基的面色要好看了許多,她心中甚為安慰。看來之前的確是多慮了,皇帝各項病癥都在減輕,憑一雙白目都可得見,又有何擔心呢?想是這病,快要好了。

只是不知朱瞻基的這聲音,為何還是一直喑啞,怎麽也不見好。下次見了金院判,一定要問上一問。

因之前張馥郁讓金院判過多稟告,導致金院判過度勞累病倒。金院判回崗之後,張馥郁便讓他隔日來報。最近朱瞻基的病情減輕,張馥郁便讓他三日報一次即可,而這一日,正是金院判要來見太後的日子。

金院判一向準時,上午巳時,正是朱瞻基暫定的上朝時辰,每次朱瞻基下朝,金院判便及時帶人診脈,然後攜診脈醫士按日子來張馥郁府中匯報。

此刻張馥郁看著下跪請安的金院判一行人二人,連忙道免禮,並賜座,說道:“近日有勞金院判和太醫院眾位醫士了,皇帝這幾天身子大好,都是太醫院的功勞。”

張馥郁自然高興,本已經叫了折桂去私庫裏拿些賞賜出來,不成想金院判反倒一臉的猶豫和不安,最後想了想還是伏地再拜,道:“太後,有些事情老臣必須要匯報。”

*****

福子見張馥郁非常罕見的把太後宮中的侍衛聚集到了一起,十分不解,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福子拉住站在太後身邊的折桂,小聲的問:“老祖宗這是要幹嘛?”

“老祖宗要搜宮。”折桂深吸了一口氣。

“是哪個嬪妃得罪我們家太後了?最近沒聽說後宮有什麽大事發生啊。”福子還是有些不明白。

“不是嬪妃惹了太後。”折桂小聲解釋:“是皇上惹了太後,太後要搜皇上的禦書房和寢殿。”

“啥?”福子嚇了一大跳,張大嘴巴驚恐道:“太後要搜皇上的宮?這在歷史上可有先例?”

折桂垂了眼簾,朝太後那邊看了一眼,道:“我們太後說,她就是先例。”

福子砸了砸嘴,此時侍衛也都聚集到了一處,有些莫名其妙的等著太後下令。

片刻之後,一夥侍衛,協同太後的掌事宮女和太監,如同吃了熊心豹子膽,陪著太後“氣憤洶洶”地殺到了皇帝的禦書房中。

此時皇帝正在禦書房命太監們整理奏章,下午太後還要與他一同批閱,所以太監們要把奏章分成兩份,軍部、刑部等都放在皇上這邊;工部、禮部等都放在太後那邊。正忙活著呢,忽聞禦書房外一陣喧鬧。

朱瞻基忙吩咐王德:“去看看出了什麽事。”自己也跟了出去。

“……太後,您要見皇上的話,容奴才通報一下,太後娘娘帶著這麽多人闖禦書房,讓奴才怎麽給皇上交代……太後!太後!”王德想攔下太後,可這麽多人,出來兩個侍衛就把王德給扣了。王德滿臉都是納悶,想不通太後這麽生氣的闖皇上的禦書房又是為何。

“母後不在後宮歇息,這還午時還未過,天氣又冷,母後……”張馥郁大袖一揮,把皇上撥弄在一邊,禦書房附近的侍衛看到此事雖疑惑不解,但保護皇上是他們的第一要職,見太後領了這麽多人闖禦書房,執劍便要與太後的人起沖突。

“今日若要誰攔著,就從哀家的身上踏過去再說!”張馥郁怒吼,雙眼滿是火氣,看向皇上的眼神還憤恨不已。

禦書房周圍的侍衛猶豫了,本來也沒幾個人,即便是要攔估計也攔不住。

朱瞻基苦笑,對那些侍衛擺了擺手,說:“母後想做什麽讓她做便是了,她不會對朕不利的。”

張馥郁瞅了一眼,說:“虧你還知道。”眼神已經略變柔和。

太後帶的侍衛們魚貫而入,小心翻找著皇上的禦書房,奏章一類的事物全是背著有字的那一面搜查,朱瞻基不由在心裏默默欽佩,太後一直以來都要求自己不摻和戰事和國事,對手下要求也這麽嚴格,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會交代清楚。

折桂和福子扶著太後站在禦書房中,看著周圍的侍衛搜查。

“太後,臥榻沒有。”

“床上也沒有。”

“書架和座椅上也沒有。”

“……”

所有的地方都搜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張馥郁面色有些難看,轉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朱瞻基一副坦然的樣子,她反倒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她想了一下,對福子說:“禦書房的禦前書案,聽說是當年鄭和下西洋從國外帶回來的沈樟木,不僅可以驅蟲,還可以防止紙墨受潮,乃是奇物。福子,今日哀家命你去好好摸摸這奇物,不要放過了書案底下。”

“嗳。”福子應了一聲,小心檢查了一遍書案上方和兩側桌腿,並未見到任何異常。

他索性鉆入案底,朝著桌案底摸了一遍。摸到最後,手中攥著一個細長的竹管,兩遍都有石蠟封著。

“太後,這是……”福子把東西拿到太後面前,不知那是何物。太後撕開竹管一側的石蠟,從竹管中倒出幾枚小藥丸。

她冷哼一聲,道:“這瓶還未拆封,王德呢?去把王德給哀家叫來!”

王德被侍衛們推推搡搡到太後面前。

太後目光冰冷,看著王德,舉著手裏的竹管問:“這是什麽?”

“啊?太後問奴才?”王德哭喪著臉:“小的哪裏知道,這東西奴才從來沒見過。”

“嗯?”太後眼睛一瞇,懷疑帶著點殺氣,直接讓王德撲通跪下了。

“太後,奴才是真不知道那是何物。王德什麽時候也沒在您面前撒過謊瞞過什麽啊。”王德連連告饒。

“好,哀家信你。你去搜一遍皇上身上攜帶之物,找一瓶類似的藥。”

“什麽?太後……”給王德真吃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去搜皇上的身。戰戰兢兢站起來,覺得太後今天是不是想找個由頭,把他給弄死?

朱瞻基站在門口沈默不語,當王德一臉崩潰磨蹭著走到他面前時,他終於開口了:“母後也不必難為他了,您要找的東西,是在朕身上。”

說罷,朱瞻基從懷中拿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竹管,只不過這個竹管的

一端封著石蠟,一端是用軟木塞塞著的。

張馥郁嘆了一聲氣,一瞬間似乎又蒼老了幾分。她吩咐道:“折桂你留下,小福子你帶著我們宮中的侍衛回去吧,讓大家各司其職,此事不得向外透漏。”

半柱香後,禦書房外的人都撤得幹幹凈凈,只留下王德和折桂在門外守著。房裏只剩下張馥郁和朱瞻基。

“母後是怎麽知道的?”朱瞻基問,看著桌子上放著的藥丸,一陣苦笑。

“皇帝是不是以為,在太醫院裏的那許多人,學醫學了幾十年,但都是傻子?”張馥郁詰問:“金院判的人三天前就已經察覺到你脈象有異,這兩日幫你多方調理依然無效,才與我稟報說懷疑你用了治標不治本的毒藥。”

“只是些止咳的藥而已,母後不必這麽介懷。”

“朱瞻基,我再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父親是怎麽死的!”此刻沒有前朝後宮,也沒有皇上和太後,只有一個不知所謂的兒子,和一個氣急敗壞的母親。

“母後,朕……朕只是想讓你安度晚年,不想讓你操累這些事情。”

“你身體不好,不能按時上朝,不能批完奏章,你讓母後如何安心?”張馥郁道:“我自太祖在世之時,便是燕王府的世子妃,加上朱允炆,你已經是我見過的五個皇帝了。我從沒見過你這樣做皇帝的,別人都是看奏章累了,便去休息。你倒好,看奏章累了,便尋了太監或者嬪妃們和你鬥蛐蛐、玩促織,提了提神,繼續看奏章……現在你身體成了這個樣子,還不讓太醫好好調理,還在胡鬧,你真當你當了皇帝之後,我這個做母親的便管不了你了嗎?”

“孩兒不敢,若是尋常女子,即便是做了太後,也不會這般操心皇帝、關心民生。兒子謹記母後教誨,這種止咳損身體的藥,兒子再也不吃了。”朱瞻基連忙許諾。

張馥郁從禦書房回來,心中還是難受。這孩子哪裏都好,只是這作踐身體,不知輕重的德行太像他爹了,簡直讓人無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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