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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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禮仁,我現在有些老父親一樣的開心,看著自家女兒出成長的開心。

我現在坐在咖啡館裏面。我的對面坐著徐文華,以及賣花女。

賣花女說:“我把我的畫賣出去了,小賺了一筆。我請你們喝奶茶。”

我從旁側擊了一下,發現其實賣花女也就是賣了一副,而且賺的還不夠奶茶錢。不過我與徐文華都沒有拆穿,而且也縱容著賣花女這樣的行為。

因為她的遭遇我是感到悲傷的,同情的,而且我也認為這種遭遇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造成的,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沒有幫助好所以她才會如此悲慘。

“那你有想過往美術方面發展嗎?”我笑著對賣花女說。我輕輕看了一眼徐文華,剛剛我本是想說徐文華的美術造詣是可以幫助她的,但是想了想這樣也太‘綁架’徐文華了。徐文華能解開她的心結就很好了,再多也不好要求。

賣花女抿唇想了想,偏過腦袋看向徐文華,問:“徐老師覺得我應該向美術發展嗎?”

徐文華搖搖頭說:“該不該是你自己想的,我們只是給出了建議而已。”說罷徐文華還看了我一眼。

糟糕,這什麽眼神啊,我該下定決心要坦白了。等一會送賣花女回去以後,我就跟他說吧。

賣花女嘟起唇嬌憨道:“你們就是不想但當我人生導師的責任。”她像是玩鬧一樣的說了這句話。

我與徐文華皆是笑了一下沒有回覆。

接著,賣花女說:“我最近打算學習油畫了,我看到網上有一個繪畫班不錯。”她攪拌著奶茶裏面的珍珠,有些在暗示她想報班。

我疑惑地側了側身體看向徐文華,徐文華是一個專業的畫家,他不可能說不會油畫吧。應該也是有一點功底的,教導一下初學的賣花女應該是可以的。

徐文華對著我輕輕笑了。溫和的,就像是一個傻白甜一樣。我把眼神轉移到了賣花女身上。

我問賣花女:“徐文華也會油畫,你可以向他請教的。而且畫畫這種東西,線上學習比不得線下學習,有個專業的老師看你的畫,給你評論這樣才更好。”

我近乎說得直白了,就差直接說,‘網上學沒用,畫畫要人帶入門的。’

可是賣花女嬌嗔道:“我不想嘛。”攪拌珍珠的動作變得快了,而且還用眼神偷偷瞄徐文華。

這是什麽動作?賣花女難道對徐文華有什麽想法?我皺著眉頭看徐文華,仿佛我在看一個引誘未成年少女的男人。不過我又想,徐文華應該不會對小女孩出手吧?

“大哥哥,我想學畫畫。可是學畫畫要好多錢,而且網上那些班也要錢。”賣花女委屈巴巴地對著我。

我抿著唇,我內心不相信賣花女的這種話,我也不想給賣花女這些錢。一方面,我不信任網上的繪畫班,另一方面,我在懷疑賣花女舍近求遠拋棄徐文華學畫畫是為了什麽。

可是我知道自己無法拒絕賣花女的請求。

徐文華平平淡淡地問:“你要多少錢?”他的臉上無任何疑惑,也無任何其他的神情。

我側目徐文華,這樣子不太妥當吧,沒有問清楚就直接給錢。

賣花女驚喜地瞪大了雙眼,緊張地試探地說:“五百塊。”

我很震驚了,這個網上培訓班也一次性收費也不少啊。五百塊雖然錢不算特別多,但是對於一個我看不上的培訓班而言就是貴了。

徐文華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手機,然後說:“轉了。”

這場交易,錢不是我的,而且收入方也不是我。我實際上是一個旁觀者而已,但是我私認為,不妥當。

賣花女現在精神狀態一般般,而且還未成年,徐文華這樣對她有求必應是不是不太好。他們私底下到底有過這樣的經歷多少次?

喝完奶茶以後,賣花女扔下我們說,她想跟其他人慶祝她獲得了第一桶金的消息。

我本想著要把賣花女給攔下來,要問清楚她跟誰慶祝,她要慶祝到幾點之類的。甚至我還想說,你們的慶祝能不能帶上我。

但是徐文華壓住了我,他無聲地用嘴型說:“不用管。”

待賣花女遠離了以後,我直接語氣很沖地質問徐文華了:“你這樣直接給錢的行為不妥,她現在還是個孩子,你給些許零花錢還可以,一下子給她五百怎麽行呢?

應該我們自己幫她報班,我來給她練習繪畫輔導班,如果她以後想要進修美術我也會資助她的。”

徐文華看了我一眼,從褲袋裏面拿出了紙巾,他將手擦了一遍。

我不明就裏,皺著眉頭,但是放緩了語氣說:“你……”

還沒開口,徐文華就開口打斷我了:“你是她的誰?”

我被問得一楞。

徐文華繼續說:“你在地鐵上救了她就是幫了她,她也沒有指責你救她這件事情。她許可了你救她的行為,那麽她也該承擔後果。承擔起被救了以後遭到報覆的後果。”

我又一楞,這算什麽?這不是原諒救得不徹底的意思嗎?古話說得好:送佛也該送到西,你這救人救一半算什麽?

我回覆:“她的母親,她的生活變成這樣跟我都是有關系的,我該保護好她,可是我沒有盡到這樣的責任。我不能在以後也沒有盡到責任。”

徐文華面無表情,以一種冷酷到極致的語氣跟我說:“她不是你的責任,你也不可能對她負責。情理上你仁盡義至了,法律上你與她母親的死,她的遭遇更加沒有任何關系。

她能綁架的是這個社會的風氣,而不是綁架你。”

我不善言辭,不知該怎麽回覆。幹巴巴地說:“她沒有綁架我。”

徐文華突兀地說:“她無趣了。”我楞了一下。

徐文華繼續說:“無聊到乏味,本該可以很美,但是卻無法蛻變。”說完,徐文華站起來了。

我急忙道:“你在說什麽?”徐文華目光從無情變得柔和地看向我。

他說:“軋馬路嗎?”我一時間竟無法跟上徐文華的話題跳躍。但是我想繼續跟他說賣花女的事情,所以我同意了。

在路上,我問徐文華:“你覺不覺得給錢不是一種好行為。”我語氣溫和了許多。

徐文華說:“無所謂,錢財不重要。”

我被噎了一下,誰要討論錢重不重要的問題了。

我說:“像她這樣的請求,我覺得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再下決定。”

徐文華的腳步頓了,我轉頭看他。他目光柔和,嘴角帶笑,輕輕地說:“我們?”

我急忙地說:“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算得上是共同在幫助她,我們有事應該商量一下。”我看著他的目光,總覺得……太奇怪了,有一種不是惡心,但是想要退縮,害怕的感覺。

徐文華上前一步,將我逼迫,問:“共同幫助?你覺得我對她的幫助有沒有私心呢?”

他這樣說近乎就是撕開了那層紗了,那個我一直想談,但是實際上在回避的問題。

我喏喏道:“大概,大概沒有吧。”徐文華的眼光太具有侵略性了。

他一開始給我的形象是一個知性的,然後給我形象是溫柔善良會做飯,現在是讓我切實感覺到他是一個具有侵略性的男人。

徐文華嘆了一口氣說:“不逼你,但是你總該懂我。”他單眼對我眨了一下,我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沫。

隨後,他笑著往前走了。我也跟在他旁邊,我看到他的步伐慢下來,與我的步伐並行。

我看到他打亂了自己的行進步調,契合了我的步調。

我看到他總是看向我的目光。

我看到他微微彎起來的嘴角。

我垂眸,不語。我們倆就像巡邏街道一樣,走了半個小時有多。

徐文華看了眼手機說:“時間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家吃飯了吧。我送你?”

我擺手說:“不用了。”

徐文華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向他,壓低了聲音說:“如果我說我一定要送呢?”

我肌肉一瞬間繃緊了,我在害怕。是的,我害怕他突如其來的侵略性,我害怕他對我表達的愛意。我害怕他的愛,因為我回覆不了他。

我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徐文華垂眸看到了兩步,苦笑一聲松開了我的手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停車場走去了。

大約是他垂眸的時候,轉身的時候眼神太過於悲傷的緣故,我上前倆步說:“還是送我吧。”

他回眸一笑,琥珀色的眼眸顧盼生輝。令我一瞬看呆了。

在車上,一路上,我都在想我這個做法太那啥了吧。

明明我回覆不了他的愛意,我是一個直男,我這樣給他一個拒絕信號,然後又給他一個允許信號算什麽。逗狗子嗎?一個棒槌一顆糖。

我一路上都在自我反省,自我厭惡。

我半路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了,我一定要在下車的時候跟他說清楚,我就是直男,我不同,我要追求女生的,對,女生。

是的,我應該是追求的是一個女性,一個溫柔賢淑的女性。

可到了下車時,我窩在車裏磨磨蹭蹭沒有說出口,他繞到我這邊給我打開了車門,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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