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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章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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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一月後,漠北的天氣已經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簌簌的大雪掩蓋了凍土下的龜裂,哪咤用了一個月時間來習慣自己體內的內力,又花了幾天回憶下在邪王境內看過的武功秘笈。

雖然武林中都說游辛泓是石頭裏蹦出來的高手,不過游辛泓自己對這個說法還是很看不上的,畢竟那種出生就有內力的人,肉體該是多麽強大啊。

身不適力唯一能出現的後果就是死,不過哪咤五歲入昆山最常幹的就是挑釁大師兄,挑釁完了被打,打完了拎去練功,如此循環往覆,所以基本功的強度是足夠的,不然絳桃一下給了他三十年的功力,哪咤可能還沒殺釋無極就先瘋了。

作為當年可以讓武林第一高手蘇酉鹿瘋狂的雙心,哪咤雖也是不世之材,剛剛修煉也著實吃了不少苦頭,唯一好的大概就是魔心和道心碰撞而來的功毒解了,他可以自由運用內力了,而且再沒有後顧之憂。

閉關在院內待了大半個月,哪咤甚至沒花時間去處理魔門上下的混亂,如果說柏樂航和楊廣有聯系他是相信的,可這中間要是沒有中間人的出現哪咤卻是萬萬不敢信。

現在魔門的七大長老全都死了,雖然魔門勢力大幅雕零,但對哪咤來說卻不是什麽壞事。

首先,這些人不是死在他手裏的,那些想找茬的家夥根本沒有理由為難他。

其次,這些人實在死得太過幹凈,這種殺人滅口掩蓋行徑的動作大到讓人不得不懷疑。

哪咤對於五大派和佛門的到來本身就缺乏恐懼心理,再加上他現在武功大漲,只要不是截教通天教主和佛門掌教方丈親自前來,他都是有一拼之力的。

不過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敖丙的武器為何會在這裏?

武器不離身是昆山門規中最重要的一條,敖丙作為昆山派的代掌教師兄,基本是不可能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而且好巧不巧的這個武器居然就是擺在了自己的櫃中,一個除了他,沒有人可以打開的櫃子。

當年因為哪咤的拖累,敖丙掉下山崖受了重傷,一向任性妄為的李哪咤在這之後還乖乖學了一段時間醫理,加上游辛泓那滿屋的典藏,哪咤花了半個月居然也想到了幾種可以讓人失憶的毒藥。

趁著小院無人,魔門內亂,哪咤把已經知道的線索寫下,又在後面標下可以影響記憶的幾種藥物。

已知,柏樂航和楊廣勾結,意欲拉他下位,七大長老裏不和意見的都被殺了,可剩下的人卻不該死的如此幹凈。

在這條後面寫下——殺人滅口,四個字。

哪咤又另起一行寫到。

已知,魔門內有突厥第一高手那拾安排的奸細,對方希望魔門和中原江湖內鬥消磨。

已知,獨孤皇後想借五大派的到來公布突厥奸細給魔門洗白。

這兩條本是相互矛盾的,也是真正完全掌握在哪咤手中的事情。

突厥奸細需要哪咤活著。

獨孤皇後也需要哪咤活著。

這是兩邊唯一共通的地方。

丟下筆雙手背到腦後,哪咤斜過眼看向被他擺在角落的武器,錘面上盈盈的閃光帶起一絲寒涼,哪咤抿著嘴回憶了一下敖丙的容顏,自家大師兄那被暮色暈染的眉眼清晰的出現在了腦海,他按了按手腕上已經結繭的傷疤,那一日纏繞於腕骨的布料,不可能是芙蕖的。

傷口是新的,魔門還在內亂,芙蕖渾身幹凈、衣衫整潔,那個布條顯然是從袖子上扯下的,但在芙蕖認下時,哪咤看了看對方的袖口,很完整,根本沒有撕扯的痕跡,他不覺得芙蕖可以在自己走火入魔時傷人,然後又有空離開換個衣服。

出現紕漏的地方太多太多,哪咤越想越覺得自己失去的那四個月記憶中,一定有什麽非常重要,重要到可以影響整個局勢的問題。

“但這個懷疑的範圍還是很大,你魔門上下千人,就算死掉了七大長老,也還有很多外派的家夥以及仆役不是嗎?”東都先生手法嫻熟的給自己烹了杯豆茶,這東西在外面可不容易嘗到。

“話是如此。”撚起一點桂花糕在舌尖舔過,哪咤並不喜甜,只是想到敖丙就忍不住嘗嘗對方喜歡的味道,他家大師兄雖然有著一副普世祭道之心,但根骨裏卻還帶著股小孩子的稚氣,這大概也是昆山長老們養得好,才能得出這般玲瓏心腸的妙人。

“可這人既不想我死,又不能讓我識得,還要殺人滅口,最後弄了這一出,無外乎是身份見不得人,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她必須離我足夠近,近到可以給我下毒。”

早在哪咤入主魔門時,他就做了一個親疏遠近的分排,哪些人可以接觸到哪些東西,近可到什麽地步,遠又可以到什麽地步,他雖然不是個稱職的宗主,但大家大族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馭人之術,他所要做的,只是把先輩的智慧拿來用用而已。

“可這還不足以讓李宗主你確定對方的身份不是嗎?”

“是,李某不過想問問先生,這些消息可以換什麽?”

坐在兩人中間的位置默默低頭,李離發現自己已經快聽不懂自己師父和東都先生的話了,不過中原的景色比起漠北自然是花團錦簇美不勝收,如果自己師父能不那麽苦大仇深就更好了。

“李宗主入中原覆仇後,你大師兄曾跪於玉京山道觀前——三天三夜。”

東都先生口中詞句一咬,李離抱著杯子抖了一下,他發現師父這會,居然在生氣?!

“他求了元始天尊什麽無人知道,此後昆山派代掌教師兄就下山了,一路磕磕絆絆的來到漠北魔門尋你,五大派受你侮辱怒不可遏,想要聯手佛門將你滅去,於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長老申公豹上了玉京山,求見元始天尊。”

“截教想拉昆山下水?”

“昆山派如何表態都無所謂,昆山要是願意出手大義滅親成的是截教的快,昆山要是避世不出堵的也是你李宗主的活路,申長老上山後不久就下來了,昆山派的掌教長老拒絕了他的提議,不過申公豹也沒回截教,而是直接去了漠北。”

“他來找魔門?”

“這我就不知道了。”東都先生晃了晃扇子笑瞇瞇的回道,“只不過申長老去漠北時一行十七人,回來後卻多了一個。”

斂下眉峰默默轉了轉手中的杯子,哪咤沈吟片刻後才繼續了剛剛的話題,他知道東都先生必然有所隱瞞,如果敖丙是被申公豹帶走的,何故數月後就傳來對方已逝的消息,這中間怕還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魔門被血洗後,我閉門不出就是給滅口之人一個機會,她為了保證計劃不會外漏,肯定是寧可殺錯不能放過,但就像你說的,魔門人口眾多,那麽多仆役和外派的壇主,他們能輕易認命嗎?”

在這世上有多少人可以心無雜念從容赴死?

哪咤自認無法做到,所以只要有人貪生怕死,就會有人找上門來尋求庇護,而第一個找到哪咤的,是個小少年。

頭發骯臟,渾身惡臭,光裸的手腳上滿是紫紅的凍傷,哪咤是在自己小屋的墻角看到他的,也不知道在自己閉關這段時間裏,這個少年到底在墻邊藏了多久。

“你是誰?”站在原地俯視著這個骨瘦如柴的小家夥,哪咤能感覺到對方的內力,很微薄,弱到不值一提。

“我、我沒有名字。”

斂著眉頭看了看對方,等到少年被哪咤盯得低下頭,魔尊大人才別過臉想到了一種可能——孌童。

當年釋無極擄走了不少無辜少女關在魔門用於采補,但這家夥其實男女不忌,哪咤當上魔門宗主後把那些女孩都放了,大部分因為失身已經無家可歸,於是留在魔門做了侍女,在這次血洗中被殺了個精光,而據哪咤所知,因為他的存在,七大長老安分了一點,不過私下還是會養著些藥人,這些人被抓來後都會洗腦一番,沒有姓名,只有奴性。

“你是哪個長老帶回來的?”

“是,左丘長老。”

看著眼前明目皓齒的少年,再回憶了下左丘公羊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哪咤打了個哆嗦,然後示意對方跟他進來。

“你是怎麽躲過旁人的?”

“我藏在了……糞池裏。”

怪不得這麽臟這麽臭。

哪咤挑著眉算是接受了對方的說法。

“你來找我總有個原由吧。”

“我知道一些事情。”

對著哪咤雙膝一軟直直跪下,小少年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雖然對方看起來也沒有大他多少,可那個讓自己噩夢一般的老人怕他,想要殺自己滅口的人也怕他,能救自己的也只有他。

“能救你一命的事,必然要很值錢才行。”

“很值錢!”聽著哪咤慢條斯理的語調,少年著急的喊道,雙手扯著已經破破爛爛的衣服,然後從裏面取出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手帕,他小心翼翼的揭開帕子,裏面出現的赫然是三根細如牛毛的小針。

“我知道外面都在說柏長老背叛的事,他和左丘長老、風長老、顏長老聯手,先是殺了殆長老,之後又絕了堯長老,大事將成時卻被反殺,可是左丘長老和風長老二對一,如何會被堯長老反殺,尊上難道不奇怪嗎?!”

看著少年急於證明自己的樣子,哪咤摸了摸下巴,臉上神色不動,彎下腰來捏了一根牛毛針在手裏看了看。

這東西如果裹著內勁打入體內,就會順著血脈流淌,最後直入心肺,若是習武之人,氣入丹田,那氣門所在要是被這小針戳破,必然會立時而亡。

“你從哪裏得到這東西的?”

“是左丘長老死前給我的。”

說完這話,少年嘴唇一抿,再次出口的聲音卻徹底變了個腔調。

“那個賤人!她想用這種方法逼死我,卻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一個養在門內的女奴居然也想出頭……咳咳,我今日敗了,卻也不會讓你好過,你過來……”

一邊模仿著左丘公羊的聲音,一邊伸手按在腹部,少年手掌一勾一扯,那是左丘公羊的鷹爪功。

“左丘長老從腹部拔出這個針後,就讓我從窗後的水溝跳了出去。”

眨了眨眼,滿臉悻味的望著眼前的少年,哪咤可以從這句話裏提煉出兩點。首先,打死左丘公羊的並不是堯江徒,而是個用牛毛針的女人,第二,左丘公羊在死前拔出牛毛針以這個為線索,最後讓人交到了自己面前。

“你費了那麽大力氣跑到我這,難道不怕那個下令殺左丘的人就是我?”

“不會!”少年扯著幹澀的嗓子喊道。

“尊上救過我姐姐,我知道,尊上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你姐姐?”

“她是——釋無極那個狗賊抓回來的采補!”

瞪著眼睛,滿目血絲的嘶吼著,在提到釋無極的瞬間,少年渾身的膽怯和懦弱都被一股憤恨所淹沒,哪咤沒有問對方是如何來到魔門,最後又落入了左丘公羊手裏,不過如果他姐姐被釋無極抓來後還沒死,那應該就在被自己放歸的一眾侍女裏了。

“你姐姐呢?”

“被殺了,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所以被殺了,本來我也要死的,可是我躲進了牧畜的糞便堆裏,那些人不會那麽仔細的檢查這種臟東西。”

雙手垂下緊緊的攥在褲上,少年吐了口氣繼續道:“我不知道姐姐被殺的原因,也不知道左丘長老是被何人暗算,不過尊上你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大家都認為你把權力交給了聖女大人。”

“魔門現在除了我,芙蕖就是最大的,我不在,她暫代事務也沒有什麽問題。”

“可如果聖女大人是有異心的呢?!”

雙眼垂落冷然的打量著少年的臉龐,哪咤手指輕敲,一股外洩的內勁如下山猛虎,靜默而蕭索,跪在地上本想再說點什麽的少年,被哪咤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壓得渾身顫抖,整個上半身撲倒在地時,額頭磕過地板,卻是一聲脆響。

“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

與眼前無影無形磅礴森然的內力相比,少年的弱小就像一塊卵石,他被扔入大海,連水花都未濺起,就直接沈入海底,再難翻身。

“那你確實該死。”

“尊上……我知道……知道聖女大人……有一件事……要、要瞞著你……”

“你不用再說了。”

“尊上——尊上——真的!聖女大人燒掉了一些男人的衣服!我看到了是——道袍!”

喉嚨內滾動的骨節上下挑落,少年捂著嘴咳的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雖然哪咤從頭到尾都未碰他一根頭發,可他卻覺得自己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道袍?你說的是什麽樣的道袍?”

“是灰色的,內裏是白的,還有束帶和腰封。”

等氣息終於喘順,少年好不容易把話說完,卻發現哪咤又一次進入了深思,只是敲在桌上的手指已經放下,那幾乎要將他扒皮抽筋般的壓迫感瞬間降到最低。

雖然種種跡象都給了哪咤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但敖丙的武器不會憑空出現在櫃中,那被燒掉的道袍,以及自己消失的記憶,對方想要掩蓋的,難道是有人曾經出現過?他那個古板又正經的大師兄為了他下山了?還是說是為了所謂的正道魔教之爭?對方真的來過嗎?

盡管平時總會忍不住想想敖丙的容貌,可等對方真的出現了,那種根植在心底的躁動翻湧而出,哪咤覺得自己這輩子要是入魔,肯定不是因為快死了,而是因為沒能得到自己大師兄的喜歡,越是喜歡越想占為己有,那種纏纏綿綿、溫溫柔柔的方式並不適合自己,畢竟敖丙那人說好聽點是認真,說難聽點是死板,可就算對方硬成塊石頭,他也啃得甘之如飴。

“今天我留你一命,你暫時藏到我閉關的小院內,不要出來,就讓那人以為你死了。”

少年按著跪到麻木的雙腿,雙眼眨動一時居然沒能從這驚喜中反應過來,直到哪咤皺著眉指了指他身上臟臭的衣服,少年才難得臉紅的爬起身。

聽到李哪咤說起自己出現的往事,李離到沒表現出過多的驚詫,只是已經喝完豆茶的東都先生對於這段發展似乎並不滿意,緊蹙的眉頭反覆聚攏舒展,最後杯底一磕長嘆的搖了搖頭。

“李宗主如果以為用這種敘舊般的內容就可以換來你師兄的消息,那你師兄的性命未免也太過不值錢了些。”

“你想知道我如何抓出奸細,卻不想聽這過程,那今日為何應邀來浪費彼此的時間?”

“李宗主此言差矣,我這是在對比籌碼後的出價罷了,要知道你師兄現在可是個香饃饃,雖然昆山派說他逝去,可除了你之外,江湖中最少還有兩撥人在找他。”

“哪兩撥?”

“看在李宗主說了這麽多話的份上,我就告訴你一個吧。”扇頭敲著杯口,東都先生清了清喉嚨道:“這第一撥,自然是當初把他從漠北帶回來的申公豹一行。”

“申公豹?”

“如果再想往下聽,李宗主可要拿出點有用的東西了。”

李哪咤挑起眉頭,手掌按住桌上的杯子,面前木桌突然向下沈了一分,李離低頭一看,卻咋舌的發現,這整個桌子居然被師父按進了地裏一寸,怪不得他感覺眼前的視野都突然開闊了。

“如果我用邪王游辛泓的下落來換呢?”

“游辛泓?!”作為百年江湖中最具傳奇色彩的男人,東都先生不可能對他不感興趣,不過他也需要花點時間判斷下哪咤話裏的真假,畢竟游辛泓消失百年,哪咤現在不過二十有五,又是如何認識這個比他師尊還大的男人。

“我不但知道游辛泓在哪,還知道他當年跟阿史那爵都一戰的結果。”

“此話當真!!”

東都先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那放著光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上哪咤,他搓著扇面忽然有些激動的站起身,這時那個臺上的說書先生已經講到了佛門長老和李哪咤的交手。

字裏行間的意思都在暗指哪咤勝之不武,李離坐在下首皺著眉很想上前反駁,不過他見師父都沒動,好像對那女子的汙蔑毫不在意。

“東都先生何時也變得如此婆媽。”

“李宗主這話實在是讓在下汗顏,不過當初申公豹帶人回來後,卻沒有直接回截教,而是一路南下到了濟陰之地,到了濟陰後申公豹一行停下了許久,他們在濟陰郡的一座莊園住下,那個莊園面水靠山,據一個樵夫所見,有一日山莊內出了大事,有個青衣黑發的男人從山莊內跑了出來,一路疾馳上了山巔,因為身後追他之人不少,他在山崖旁停下,腳下就是湍急的黃河支流,因為離得很遠他沒聽到兩邊的對話,只是最後那個青衣之人被逼跳崖,落入水流中,轉眼就被沖走,一個月後,昆山派發出了訃告,可門派內卻無人見過敖丙的屍骨,靈堂之上也只有一方靈位而已。”

低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師父,李離知道哪咤這次入中原,就是為了找他師兄,現在聽到對方墜崖的消息,也不知道師父還會不會生氣到吐血呢。

“你覺得申公豹他們準備去哪?”

“說實話,這一點我還真的知道。”東都先生舉起紙扇敲了敲發頂後繼續道:“他們應該是要去東萊郡。”

東萊郡和東海郡雖然一字之差,卻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當初申公豹是在汛期時,於東海郡的枯井中撿到的敖丙,這麽多年來敖丙一直身世成謎,現在申公豹上了昆侖山卻事事都透著股置身事外的味道,仿佛昆山和截教之爭都與他無關,他找到敖丙,其實另有目的。

“東萊郡與高句麗隔海相望,東萊郡內有一造船大族,在西魏權臣宇文泰稱帝北周時,這個家族還有過從龍之功。”

作為世家出生,哪咤聽著這話卻有些莫名的距離,北周歷經三代皇帝,到了宇文邕時,甚至一舉滅了北齊俘虜齊後主,只是在宇文邕死後,宇文赟繼位,北周的大好形勢開始落敗,等宇文赟也傳位給自己的兒子後,曾經的普六茹,現在的隋帝楊堅趁勢而上,得靜帝禪讓繼承皇位,徹底絕了宇文家的江山霸業。

在這皇權變化中,李家的興起除了一個西魏八大柱國之一的李虎,還少不了獨孤伽羅的扶持,但不管世家如何落敗,都不會在這五朝帝王中突然湮沒,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所知。

“我為何從未聽過這個家族?”

“李宗主作為隋帝近臣李家的旁支,沒有聽過這家也是正常,但你肯定聽過東海龍王的名號吧。”

“東海龍王?!”這個稱呼放在皇親國戚的身上那都是大大的忤逆,可東都先生說出這個稱謂時,哪咤卻沈默了。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高句麗與隋朝關系一向緊張,兩國交手多要用船,而隋朝最大的軍工造船其實一直很是神秘,但對外流傳的名字裏卻提到過,只要船頭有青龍撼柱的新船,那都是不會沈沒的。

加上造船廠位於東海港口,這個東海龍王之名就這麽慢慢流傳而出。

“其實這些年,我朝的海運、造船技術多是由一家所握,這個家族的人很少,也沒有主支和旁支的分別,雖然家大業大,可手下工匠多為異姓之人,但就算這樣,這個家族多年來也從未出現過造船圖紙的流失,他們雖不在江湖,江湖卻有他們的傳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們的主家……”東都先生張著嘴長長的舒了口氣,那悠然的模樣看得李離拳頭發癢,差點沒跳起來暴打對方一頓,不過前提是他能打得過對方。

“他們主家,是姓敖,對嗎?”

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到了這裏,一切就都能說通了,截教內想要對付自己的是多寶道人,而申公豹想要拿捏的,卻是敖丙的身世。

“沒錯,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你那個大師兄,應該就是敖家家主當年丟失的親子。”

一個手握一國重器的世家大族,加之家族內子嗣艱難,光這兩點在上,敖丙的存在都會瞬間成為眾矢之的,而他那個心性單純的大師兄,連被自己師父丟棄都會念念不忘多年,若是他的親生父親找上門,敖丙真的能拒絕得了對方嗎?

“這麽多年過去了,為何申公豹要在此時尋來?”如果說以前申公豹也不知道敖家的情況,可現在他卻是知道了,但那個養育了敖丙的人卻不是申公豹,而且敖丙也不是當年的稚氣小兒,就算把敖丙送回了敖家,申公豹又能得到什麽呢?

“李宗主給的籌碼也就值這麽多了。”

雙手一拍,東都先生擺出了一副市儈商人的嘴臉,等哪咤說出游辛泓和阿史那爵都當年的天下第一戰後,哪咤又透露了一點蘇酉鹿真正的死因。

這個百年前壓得正道喘不過氣來的大魔頭,最後卻是死於突厥奸細的暗算。

聽了這個結果,東都先生大呼過癮,然後笑瞇瞇的低下頭小聲道。

“其實我聽到了一個不確定的消息,說給李宗主聽聽,或可給你做個參考。”

擠著左眼笑得要多虛假有多虛假,等東都先生再次開口時,李離捂著嘴,差點沒被下咽的糕點噎死原地。

“隋帝怕是要,征討高句麗了。”

——未完待續——

下一章,餅餅的下落就要揭曉了!哪咤能否成功找到師兄?!

其實本文目前的時間應該是開皇十七年,也就是公元597年,因為已經到了隋文帝晚年,這個時候的大隋正逐步走入混亂。

按照歷史來說,598年,大隋討伐高句麗(這裏和敖丙的身世有很大關系)

599年,楊堅支持的突利謀反失敗。(獨孤皇後的計劃失敗,哪咤也會受影響)

600年,東突厥都藍可汗去世,同年太子楊勇被貶為庶人,楊廣授封東宮太子。

601年,西突厥達頭可汗進攻長安。

直到604年,楊堅離奇死於仁壽宮。

差不多師弟下部的劇情,就和這些歷史有所牽連,但總得來說還是當它架空吧,因為我不是完全的考據黨,我肯定會寫出很多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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