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回在戀,戀那塵埃落地;在怨,怨那花開無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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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你放棄了某人,並不是因為你不再在乎,而是因為你意識到他已不在乎了。現在才懂,原來一個人可以難過到,沒有情緒,沒有言語,沒有表情。

“那你說,什麽才叫真愛?”慕傾雅看著歐陽雲羲的臉,深深陷入其中。

歐陽雲羲忽然想起她的笑,“慕小姐,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溫暖的角落。只是如果缺少了陽光的照耀,就不再那麽溫暖。所以,即使暫時沒有人給陽光的時候,我想,應該學會自己給自己陽光。就像地震中被壓住的人們一樣,他們當時,只有自己給自己希望,自己給自己陽光。愛,不應該只是一種情感,而應該是一種能力。是一種改變自然規則的能力,是一種化幹戈為玉帛的能力,是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是一種懂得給與的能力,是一種接受孤獨的能力,是一種不自私的能力。說的容易,做起來難,但是一旦做到了,便會幸福。”

慕傾雅搖頭,執著的看著他,“你說我都懂,但是,你又怎麽說愛的真實性呢?一個心中有愛的人,必是一世能獲得更多人喜歡的人。一個假裝有愛的人,必是暫時能騙取更多人喜歡的人。感性必然在理性的協助下才能成功。和諧是關鍵。感性的時候認為要和這個人在一起,未必真的要在一起。理性的時候認為要和這個人在一起,那就真的要在一起。

“你不都是明白嗎?總之,一句話:愛就是長時間分享快樂和分擔憂愁的能力。真愛是你付出了全部的身心,並且不會計較你得到的,甚至沒得到真正的愛情,是在能愛的時候,懂得珍惜真正的愛情,是在無法愛的時候,懂得放手。愛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清,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因為這件事是我親身經歷,愛可以讓你為對方做任何事,說任何話,愛就是無條件的為對方付出,做任何事做有意義的事情!即使一個人也不會孤獨。”歐陽雲羲忽然背對著她,從抽屜拿出了一個陶瓷娃娃。沒想到,人世間最可怕的就是習慣了‘習慣’!他已經習慣了看見她送的娃娃,雖然,有失身份,但是,如果就因為失身份而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棄之不顧,這還叫做喜歡嗎?

歐陽雲羲順手把娃娃放到口袋裏,這是他最貼心的東西。“好了,慕小姐,我要回學校了,你請回吧!”明顯下了逐客令,歐陽雲羲拉著大皮箱,與慕傾雅擦肩而過。

慕傾雅拉住他的手,“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我和你之間,不是可以培養感情的嗎?歐陽哥哥,給我一個機會,難道都不行嗎?”

歐陽雲羲有些不舒服,被她拉著感覺怪怪的。這個女孩長得很像慕善雅,莫非是親姐妹?但是,慕善雅那麽溫婉,而這個慕傾雅,卻是如此天姿國色。“抱歉,慕小姐,我還有事情,不能陪你了,失陪。”

掙脫慕傾雅的糾纏,歐陽雲羲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好。

告別了歐陽真與淩聽雨,歐陽雲羲帶著皮箱,進了淩聽恒的車。“舅舅,學校有說要舉辦晚會嗎?為什麽我沒收到信息?”看著淩聽恒轉動方向盤,看著他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舅舅,你說謊?”

淩聽恒笑了一下,“哎呀,我騙你幹嘛。學校的確要開會啊,只不過我提前知道而已,你們的信息大概中午才到呢。”看見歐陽雲羲又想問,打了一個手勢,“別廢話啊,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好,我告訴你吧,免得我成為千古罪人!其實你爸爸只是想讓你和那位慕小姐嘗試一下而已,你難道會以為,你爸媽真的會給你弄一個商業聯姻來逼迫你嗎?”

“你們到底想說什麽?舅舅,感覺你們是一夥的!”歐陽雲羲郁悶著,自己的爸媽究竟想幹什麽?

“雲羲,說真的,你現在雖然已經是大學本科生了,考的學校也很好,雖然不是清華大學,但是,楓華,也不遜色於清華多少。你媽媽只是想讓你認清自己的方向,找到屬於自己的感情。然後就來了這麽一出戲,你爸媽就順水推舟,正好慕董有意思要把慕小姐許配給你,但是,你爸媽又不會逼迫你去做這做那。你自然有你自己的選擇,你媽就叫我來跟你說這件事情,好好正視自己的感情,不要亂來。我知道你聽得懂,也會去聽,但是,我告訴你,雲羲,喜歡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知道嗎?不要為一些兒戲而了斷自己的前程。我希望你牢牢記住我給你說過的話!人生不是那麽容易的,亦得亦失。你喜歡一個女孩,那沒問題啊,你就要大膽的去追求自己的感情。不要傻傻的等奇跡。我告訴你那都是空話!”

歐陽雲羲無言,沈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是,他知道,舅舅的話,的確能撼動他。“我知道了,舅舅。”

“還有,你上次怎麽受傷的?你實話實說,大冬天被樹枝掛到,你以為小孩子玩過家家的?我還沒和你媽說呢,你倒好,什麽事情都不說。你今天得和我說明白。”淩聽恒是醫生,自然懂得傷勢的嚴重與否。

歐陽雲羲靠在車背,呢喃出語,“我沒事啊,不小心被刮到而已。哪有什麽嚴重的,都好的差不多了,舅舅,你別在那大題小做了,我沒那麽金貴。再說了,不是有你嘛,也沒什麽大礙了,倒是你啊,你還來說我呢,催著我談戀愛,那你呢?你還不一樣?小心我媽有一天煩死你!”

淩聽恒則沒有太大的感情起伏,依舊風輕雲淡。“沒有住在我心裏,怎麽樣都不為過。”

“那是你太自由了,要是喜歡上了,便不可自拔了。”歐陽雲羲輕笑。

高速公路上,限速120,淩聽恒沒有再接下去,歐陽雲羲也不問。就坐在副駕駛位置,靜靜地看著高速公路旁邊的景色……

這個假期似乎很平靜,靜的沒有一絲能讓她有興趣的事情。除了見到慕善雅。

“執子之手,願與子偕老。”這是快遞上的一張紙,毛筆字勾勒,點到為止。廖翩有些驚訝,是誰那麽有氣質?居然可以在郵遞上寫這種話?雖然已經猜到了,但是,還是有點不相信。

淺紫色的信紙,落款處,是那抹薰衣草影。

聽說有一個地方。種滿了向日葵候鳥永遠飛不去南方。向日葵仰望幸福的路是太陽、而我仰望的幸福是你的陪伴。

雲羲。這兩個字在她腦海浮現,廖翩握著手中的信紙,底下有一個花盆,還有幾包太陽花的種子,還有一些小小的工具。這是在告訴她,這是向日葵的願望嗎?是要她幫忙實現嗎?

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該不該知道。

為她癡情,她不願意。歐陽雲羲,如果有機會,或許,是說如果,我就答應你。向日葵的花語是沈默的愛,是的,他給她的愛是滿滿的沈默,但是,卻出奇地好。

下午六點四十五分,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回到了楓華。轉眼間,這個節日,已經悄然離去。

回到楓華,學府內的三大食堂都幾乎滿人了,位於東南北的三大食堂,廖翩和張君怡,陳錦遙,雨若舞幾乎都跑遍了,但是,卻還沒有一個空位置留著給她們。

“不如出去吃吧?那麽多人,我看,再不吃飯,就要開始晚會了,那時候還真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呢。”陳錦遙建議道。

雨若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現在不行,已經那麽晚了,會議八點開始,我們不一定趕得回來。”雨若舞很及時地想到了這一點,若是遲到了,後果不堪設想。

四個人一下子陷入苦惱之中,突然,雨若舞想到了什麽。“要不這樣吧,我去學校門口等,叫外賣應該比較快的。”

“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四個人又走回宮玥戈,花了二十分鐘左右。大概走了五公裏左右。

當四人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七點二十多分了,點好餐之後,誰知道,計劃不如變化快,四人的手機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是信息的聲音。

看完信息,廖翩是第一個大叫起來的。

信息的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楓華音樂系、美術系、文學系的學生在七點四十分之前到學府的部門集合開會。

一語截中四人的痛處,陳錦遙都要發飆了。張君怡和廖翩是音樂系的,陳錦遙是生物工程系的,所以不用去。但,雨若舞是文學系的代表言人,是非去不可的了。

“陳學姐,為什麽你就那麽幸運?我們還要餓著肚子去開會,很不公平誒。”廖翩可憐巴巴地看著陳錦遙,陳錦遙也有些無措,但是沒辦法,也知道照豬鼻子畫葫蘆,接下去廖翩的話,“沒關系啦,要是外賣來了我去領就好了,我胃口可沒那麽大,要減肥的呢。倒是你們幾個,可能是系裏有什麽事情,快去吧,不然遲到就不好了。”

無奈,走道門口的雨若舞回頭,眼神凜冽地看了張君怡和廖翩一眼,“你們走不走,再不走就遲到了,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你們。”言中之意很明了,意思就是說假若遲到了,連歐陽雲羲都救不了你們。

“就來了!”看著雨若舞先行走了,陳錦遙訕訕的笑了一下,張君怡拉起廖翩的手,“陳學姐,我們先走了,待會會議見!”

陳錦遙點點頭,目送她們走之後,正要關門,卻發現,宿舍管理員洪子華洪阿姨此時站在她面前。陳錦遙有些吃驚,怎麽會在這時候來?想歸想,但陳錦遙還是側身讓洪子華進來。“洪阿姨,外面很冷呢,你快進來吧坐坐吧。”

洪子華微微一笑,走了進去。坐在大床上,“錦遙是嗎?有些事情想和你說……”

“不知道要幹什麽呢,走快點吧。”張君怡催促道。廖翩點點頭,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心若靈犀知天意,一雙眼,能將萬千看輕

每人手執一份文件,都是關於辯論賽制的要求,廖翩和張君怡來的時候,雨若舞已經找好位置坐了下來,剛剛著地,就已經有一位年邁的老教授走了進來。一直都是老教授在說話,他指著熒幕上的實例給三個系的學生講著,暖氣源源不斷地吹進來,讓人不覺產生了熱意。不知道講了多久,老教授看了一眼懷表,時間也過得差不多了,已經將近八點鐘了。

“好了,你們快去學校的匯演學室吧,會議已經快要開始了,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老教授拋出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學生都激動的連跑帶跳地飛奔出學室。

“靠!”張君怡不由得說了一句粗口。要知道校園的任何聚會都不能遲到,這是學府校規之中的一條:任何學生在任何聚會不得推遲時間,遲到。否則,扣學分二十五分。真是撼動人心的校規。

“快走吧,遲到就不好了。”廖翩捂住手心,拉著張君怡一起跑,雖然寒風刺骨,但兩人在一起總會覺得很溫馨。

三分鐘時間跑完兩公裏,還真是大學生的風範啊!

匯演學室,還是和上次一樣,靜靜地流淌著柔和的音樂。偶爾會有一些雜音聲音傳出,但是仍舊不失優雅。

找不到陳錦遙和雨若舞,廖翩和張君怡只好放棄坐在一起的想法。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坐下來不到十幾秒鐘,會議就開始了。

遠遠望去,歐陽雲羲坐在最下面的第二排,顏飄珩坐在歐陽雲羲的右側,第一排是一些老教授的位置。

樂止,更加顯得會場的寧靜。所有的學生都自覺的將手機放下。八點整,學室燈火輝煌。學府的校長,系長,部長,主任,都在主席臺上端莊地坐著。一本正經的西裝,看起來嚴肅而不失端重。

主持的人是歐陽雲羲,他一身白色西裝,看起來雖然嚴肅,但是,卻又給人一種感覺相似的乳白色精靈,讓人看得不真實。

歐陽雲羲講的大多數都是關於辯論賽的事情,賽制、時間、地點。

不不久,廖翩猛然感覺肚子傳來一陣陣疼痛感,連忙捂住肚子,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張君怡發現廖翩的不正常,看見她眉頭緊促的樣子,感到了有些不尋常。壓低聲音問她,“翩兒,你怎麽了?”

“胃疾。”她今天真是糊塗過頭了!居然連自己沒有吃飯就會胃痛的習病都給忘了。

“啊,我居然也忘了,天啊,你怎麽辦?”張君怡有些緊張,把手撫祝廖翩蓋在肚子上的手,輕輕撫摸,她也忘了,還記得上次她胃疾的時候,撐了十分鐘不說話,便暈倒在了床上,要不是她父親及時發現,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呢。從那以後,她就一直牢牢叮囑她要按時吃飯,搞得都有點不好意思。

“忍一忍吧,應該很快的。”廖翩往好處想,歐陽雲羲做事從來都是不會拖泥帶水的,應該會很快的。

“那有事一定要和我說,不要硬撐著。”張君怡還是不放心地囑咐著她。

張君怡攬住廖翩的肩膀,扶住她,盡力讓她往自己的身上靠,而廖翩,早已是痛苦萬分了。但是她一直忍著不去出聲。胃疾的痛苦讓她痛不欲生,想就這樣昏過去,睡著了就好。但是這是學府最重要的會議,不允許任何學生做出對此不敬的事情。而且,她也不想因為這一點點事情去麻煩張君怡。廖翩死死的捂住肚子,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也不知道,現在在說話的人是誰,是歐陽雲羲,還是另有其人。她不知道,也沒辦法知道。因為,胃疾的辛苦讓她沒有辦法去思考,只能緊緊地控制自己不要倒下。

此時,歐陽雲羲早已坐下了臺前。剛剛在臺上講話的時候,註意到圓狀後的角落邊的張君怡和廖翩,只見張君怡用手摟住廖翩的肩膀,而她臂彎之中的廖翩卻是眉頭緊促,不能伸展。看樣子十分痛苦。歐陽雲羲恨不得馬上跑到她身邊去問她有沒有事情,礙不礙事。但是,理智不允許他這樣做,他也不能這樣做。顏飄珩不能離開身,那也只能找白清弦了。或許,白清弦可以吧?畢竟只是部長而已,走動一下也沒什麽大礙的。

說如此,便拿起手機,給白清弦發了一條信息。

白清弦因為是部長,所以坐在第五排的位置上,因為他不太喜歡拋頭露臉地,所以就坐在側邊,也沒有太多的人關註到他。遠遠望去,白清弦無所事事地坐在那裏,甚是清閑。忽然感覺手機震動了一下,白清弦睫毛閃了一下,拿出手機。會議上不允許任何不雅的聲音打斷思維,所以,所有學生的手機鈴聲一律全部關閉,不允許打開。白清弦手指滑了一下,是一條信息,是歐陽雲羲的信息?白清弦一頭霧水,歐陽雲羲給他發什麽信息?

“弦,小翩那裏好像出事了,我走不開,你幫我看一下,她和張君怡在一起,偏東邊的圓狀角落處,註意些,別被點名了。”

白清弦看見歐陽雲羲用手機點了點,便點頭,示意他知道了。白清弦見每人註意他,就踏步起來尋找張君怡和廖翩的身影。偏東,圓狀角落……

白清弦看著角落邊上的人,很快認出了張君怡,顯然張君怡也看到了他,眼神交匯撞在了一起,白清弦不自然別過頭去,往偏東的方向過去。而張君怡則是一臉著急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這條通向張君怡那邊的路似乎有些漫長,白清弦還是很耐心地走了過去。

已經過去整整三十分鐘有餘了。此時的廖翩,早已痛的不知所措了。眼前一暗,燈火輝煌,人群密集,全部都化為單一的黑色。廖翩倒了下去。些許是熬不過這份痛苦,承擔不起這份胃疾給她帶來的辛苦,她暈倒在了張君怡臂彎中。

“翩兒!”張君怡壓低聲音呼喚道。

無法快速趕來的白清弦十分焦急,想在短時間內跑過去廖翩那邊是不可能的了。突然,白清弦看到了安夜越,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安夜越招了招手。

敏感的安夜越很快就註意到,白清弦也用同樣的方式發了一條短信給安夜越,安夜越領意地點點頭,看著白清弦的樣子,看來事情還真是嚴重。安夜越也不放松,安月晴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坐在原位。只聽見安夜越讓她不要亂動。

“她怎麽樣了?”安夜越疾步走道張君怡和廖翩那邊,“是發燒了嗎?”

張君怡慌亂搖搖頭,語氣明顯壓了下來,但是卻充滿了無奈。“不是,廖翩胃疾,晚餐還沒吃,昏倒了。而且會議又不許人出去,她硬是不讓我帶她出去。”

安夜越大驚,“什麽?胃疾?那,怎麽辦?”安夜越也想不到什麽辦法,逼不得已,才想出一個辦法。“只能這樣了,後果我擔著。”

張君怡瞪大了眼睛,看著安夜越,“你……”

一個人,一段光陰,或薄,或重,都任憑自己。過程中可以加一縷香,加一滴露,加一半清風,加一彎水色,細節豐滿了,人心自然也就是無比的充盈。一些長短錯落的句子,以及來不及整理的情緒,不必刻意的要說給誰聽,也不需要有人能夠讀懂,只需穩穩妥妥的收藏好,就放入一闕舊詞的頁腳,用深遠的沈寂去陪伴夜的安靜。眼裏有情,情生溫暖,溫暖在心,則萬念可安。善良的心是波瀾不驚的心,像津津細流一樣緩緩流淌,懂得順應,懂得舍得。內心的善良是與生俱來的,一旦失去了,你的心靈就不得安寧,身體也像行屍走肉一般,好像生活總是缺了些什麽。如果不具備耐心去等待成功的到來,那麽就只能用耐心去忍受長久的失敗。

會議結束後,已經是十點多了,學生們也不用晚修了。

正當校長和歐陽雲羲講話結束之後,白清弦給歐陽雲羲發來消息,說部裏還有事,讓他去校醫室。因如此,歐陽雲羲和顏飄珩疾步奔跑在校園裏,雪枝間落下來的雪倒在歐陽雲羲的身上,他毫不在乎,就這樣,急匆匆地跑到校醫室。

跑過去時,路邊的學生都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主席長這是要幹什麽呢?跑得那麽急。

最真摯的感情,莫過於歐陽雲羲對廖翩數十年來默默無聞的愛護了吧?或許是的,歐陽雲羲的愛是淡雅出塵的,而劉昊的愛,是膚淺明顯的。這樣的愛,還叫□□嗎?歐陽雲羲可以給廖翩一個獨一無二的心,而別人,就說不定了。亦者變心,亦者多情,數不勝數。

廖翩不是那種微微一笑很傾城的女子,她也不是那種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子,她只是眾多荷花之中的一支默默無聞的花骨朵兒罷了,若是沒有註意到,反而是襯托了這一塘的凈荷。但是,也就是這樣的一個默默無聞,才貌並不出眾的女子,也就這樣,被一代才子無法自控地深深愛上。

有人會問,這樣為一個女子,真的值得嗎?

對於一些人來說,或許是不值得的,但是,就是被別人覺得不值得的人,卻被歐陽雲羲視為珍寶般護在手心,縱然她對自己那麽冷然。

奔跑在冰天雪地之中,無疑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稍不小心,便會摔跤。但是,心急如焚火般的歐陽雲羲卻健步如飛。踏雪而來,尋找他最美的女子。但是,也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經過一個昏暗的路燈下,走歪了路,使得樹枝上的雪泥掉落下來,狠狠地砸在歐陽雲羲的頭頂!雖然不會很痛,卻是會令人感到一陣陣的心寒。歐陽雲羲不甚在意,用手撥去在頭頂的雪,也就是這一舉動,讓細長黑暗的樹枝有了時機再次刮傷他的手。舊傷,已然覆發……

歐陽雲羲險些摔倒在地,不過還是挺了過來。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讓他覺得,這條路太過漫長,讓他有些不適應這條路的長度了。他第一次覺得,走一條路那麽吃力與艱巨。

廖翩既不是什麽高貴的公主,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大戶千金,只不過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而已。安夜越、白清弦、張君怡都站在她的床前。雪白色的床單襯著她那冰白的臉龐,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一抹白,狠狠地刺傷了歐陽雲羲的瞳孔。

見到白色的燈光,可以看出歐陽雲羲的臉龐也是有些慘白的,但是他有意遮住傷口,將衣袖拉下來了一點,以至於無法馬上看到他的傷口。因為雪的緣故,冰涼的感覺,讓歐陽雲羲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是他忍了下來。他在玻璃窗前凝望著廖翩緊緊閉上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的痕跡,右手上註射著點滴液,一滴一滴,仿佛滴進他的心間……

淩聽恒坐在辦公室,沒有註意到歐陽雲羲已經到來,還在辦公。而,歐陽雲羲深深看了一眼廖翩,便轉身,讓他的身影,消失在監護室前。

歐陽雲羲輕輕推開淩聽恒辦公室的門,敲了一下,正好讓淩聽恒看見他。淩聽恒微笑,顯然不知道歐陽雲羲和廖翩是認識的,他只知道,歐陽雲羲的那位心上人,似乎名字之中,也帶有這麽一個‘翩’字。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呢?淩聽恒註視著歐陽雲羲,看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有些奇怪。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麽現在那麽慘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淩聽恒起身,走到歐陽雲羲面前,凝望著他。“雲羲,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看他穿的那麽暖,想必不是凍著的吧?別有他因?

“舅舅,那個女孩怎麽樣了?”歐陽雲羲此刻只想著廖翩,想著她看著自己時,眼中那一抹柔情。雖然她不接受自己,而自己也沒有和她在一起,但是,對於愛,並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改變。

淩聽恒一頭霧水,“什麽女孩?”

“就是不久之前送來的一個女孩。”

淩聽恒一下明了,看著歐陽雲羲眼中毫無焦距的樣子,心裏暗自心想,難道,這個廖翩,就是他的那位喜歡的女孩?想起了廖翩眉清目秀,雖然送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但是還好,沒有傷到什麽地方,只不過是太長時間沒有進食了,所以以至於昏迷。“那個女孩,是你什麽人?我好像不認識。”

淩聽恒就故意不透露廖翩的任何情況給歐陽雲羲,默默註視著他溫和的臉龐。此時的歐陽雲羲,本來寧靜的臉上有了一絲絲著急的色彩。倒是讓淩聽恒心有領會了。“看來,我知道了。她就是你和你媽媽說的那個女孩吧?”

歐陽雲羲無奈點點頭,看著淩聽恒的眼神幾近懇求。

畢竟是醫者父母心,淩聽恒也不隱瞞,按著他坐下,倒了一杯白開水,才不緊不慢,不吭不卑地坐到他的對面。“其實她只是因為晚飯沒有及時進餐,然後加上本來就有的胃疾,以導致會難受地昏倒。可以從她的心率看得出來她在堅持的時候是有多麽剛強的,一直用信念支撐著自己。所以,能撐到現在算是不錯的了。”一看歐陽雲羲的臉色,就知道他要問什麽,淩聽恒便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剛剛在給她註射葡萄糖營養劑,她身體算是好轉了一些,只不過,醒來之後肯定會有一些反常的胃痛、或者腸胃不好、厭食都有可能。外面的那個女孩好像是她的室友,你讓她去食堂弄一些清淡一點的菜系,醒來之後充饑就不會再胃痛了。”

歐陽雲羲點點頭,眼迷離,眸中盡是一片感激之意。“好的,謝謝舅舅。我知道了。”遲疑了一下,手沒由來地刺痛了一下,看見廖翩還未醒過來。沒有出去,倒是掀開了傷口,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讓人膽顫心驚。

而,低頭看文件的淩聽恒註意到歐陽雲羲還沒有出去,便擡頭“你怎麽不出……”話沒說完,擡頭的那一剎那間,看到了歐陽雲羲挽起袖子看到了那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話鋒一轉,倒是有些焦急,從椅子上起來,疾步走到他身邊,用手擡起他的手,看著以前的傷痕有了新的血跡,眉頭緊促。“怎麽回事?怎麽又流血了?而且,傷痕那麽新,血液也剛剛被冰雪凝固,你怎麽回事?”

邊說著,淩聽恒也不放松,連忙牽著歐陽雲羲到醫務區去清洗傷口上藥。

“剛剛不小心被刮到了,恰巧刮到上次那裏。”歐陽雲羲無奈答道,他不想隱瞞淩聽恒,畢竟他不但是醫生,而且還是他的舅舅。

淩聽恒沒有再答覆,輕輕脫去他的外套,盡量不碰觸到傷口,但歐陽雲羲還是輕輕地‘嘶’了一聲。若不是校醫室內如此安靜,恐怕他的這微不可聞的一聲痛呼淩聽恒是聽不到的了。“忍著點!可能會很痛,你的手需要敷藥了。”

淩聽恒用消毒清水洗了一下歐陽雲羲的傷口,歐陽雲羲忍著痛,沒有開口。血液脫落,與消毒水融為一體。淩聽恒從冰箱拿出消毒過的紗布,輕輕蓋在歐陽雲羲受傷的地方,有些冰涼的感覺。按了幾下,歐陽雲羲的眉頭促緊,還是沒有出聲。未留下的血液被紗布吸入內層,淩聽恒又把紗布揭開,將沾了血的紗布丟進消毒垃圾桶裏。拿了一支棉簽,沾了消毒水,“忍著,千萬別握緊拳頭。”見歐陽雲羲點頭,淩聽恒這才開始上藥了。藥水一碰觸到破皮的傷口,歐陽雲羲就緊緊皺眉。校醫室內本來就是充滿醫藥的消毒水味,濃濃的,無一不彰顯著這是校醫室的標志。

淩聽恒小心翼翼地為歐陽雲羲敷上消毒水,並用雪白的紗布纏繞住他的手臂處。最後,綁好,束帶,為歐陽雲羲包好之後,歐陽雲羲如釋負重地坐了下來。“謝謝舅舅了。”

淩聽恒收拾著醫用道具,一邊沒好氣地看著他。“你這小子一個月就來我這裏兩次了,真搞不懂你,也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你媽媽知道了,難道就不會擔心嗎?你為自己想想行不行?我的歐陽大少爺,你註意下自己的身體健康好嗎?我看你這樣,整天驚心動魄的,你自己沒察覺什麽,在別人眼裏看來可真是怕死了。”

在此時,歐陽雲羲就像一個小孩,而,淩聽恒就如一個長者,語重心長地教導著歐陽雲羲。

“舅舅,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歐陽雲羲誠懇地承諾道。淩聽恒也就信了。因為他知道,只要是他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信守。

“好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吧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至於那個女孩,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淩聽恒擦過歐陽雲羲往辦公室走去。他輕嘆:難道現在的大學生都喜歡上最不該喜歡的東西?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歐陽雲羲聽見淩聽恒讓他快點離開,也懂得他的意思,便穿起外套,告別了一聲,便舉步維艱地走了出去。每一步都那麽沈重。因為隔音效果很好,而且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廖翩身上,都沒有註意到,歐陽雲羲的來去行動。

看著靜靜躺在床上註射點滴的廖翩,滴答滴答的,歐陽雲羲就這樣站在玻璃窗前,凝望著她的睡顏。看著她的樣子,不溫不火,如同最寧靜的蒙娜麗莎。歐陽雲羲看著她緊閉著沒有一絲松懈的眼眸,黯然地低下了頭。

鼻間溫潤的氣息噴在玻璃上,泛起白霧。歐陽雲羲自知失態了,本想進去看看她,離她再近一些,但是,淩聽恒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堅決的心再次動搖了。歐陽雲羲努力甩掉腦海之中的念想。

不可以,不可以再進去打擾她了。

歐陽雲羲狠下心,看了她一眼,就跑出雪外。淩聽恒無情而冷酷地狠下心來看著拆散了歐陽雲羲和廖翩的那種悲情。想必那小子現在肯定在某個地方毫無焦距地行走吧?思至此,淩聽恒倒是有些於心不忍了。但是,鑒於,這是姐姐說過的話,就在於這一點,他必須做到。侄子,抱歉了!

白清弦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聲音壓到最低,卻是包含著無盡的焦火。“他怎麽還不來?”會議都已經結束了那麽久,況且,他剛剛才發了信息說就到就到。依他的性格,不會言而無信的啊!白清弦眼簾下全部都是疑問,心裏也在暗自猜測原因。但,猜測只是猜測,也不能完全信服。廖翩毫無醒來的跡象,倒是讓白清弦的心半吊了起來。

安夜越也感到奇怪了,歐陽雲羲向來以身作則,說到的事情必然做到。今天這是怎麽了?明明約好的,怎麽到現在還沒來?

倒是在一旁看著廖翩的張君怡,才放出狠話。“還說呢,還等他?我估計,等到他天都快亮了。他或許在宿舍躺著吹暖氣吧?哼!”口上這樣說,但是,張君怡畢竟是女孩子,肯定會心軟的。問題就是,歐陽雲羲此時還不來,這不證明了他言而無信嗎?難不成,他這數十年來的,都會是偽裝?

很快的,張君怡便把這個念頭取消了。他那副溫文雅儒的樣子,不像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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