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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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x市回來時,我本想著約付雨笙一起,反正同學聚會那天我們也需要同行,倒不如先適應適應,以免到時影響了聚會的心情。

可那天下午,我站在實驗室門口等她,她出來後看見我,說了句,“國慶快樂。”我笑著沖她招手,“國慶快樂”這四個字都還沒說完,就看見她的轉身離去。

即便我那時沒克制住翻了個白眼,也沒消除我內心的不快——她憑什麽那麽拽?

而此時此刻,我早已梳妝打扮好,在客廳裏正襟危坐也已半個小時,只為等著付雨笙的到來。我想是我讓她有了對我拽的資本,就像現在她讓我幹等著半小時,我竟沒有憤恨地想不幹了,反而是聽話地等她。

大約又過了十來分鐘,先是一條來自付雨笙的短信:“我到你家門口了。”下一秒敲門聲便響起,我拿起手機和包,深吸了幾口氣,走去開門。

我下意識地對她笑,“好久不見。”

“嗯。”她朝我身後望了望,“阿姨不在?”

我挑眉,也跟她一起朝我身後看了看,“對,她和我爸一起旅游去了。”

“還是老樣子。”她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麽句,頓了頓對我說,“走吧。”

“好。”

我陪她一起下樓,久違的熟悉感又攀附上來。高中時期隨著高考地逼近,我給付雨笙提議過我自己去找補習班,她總自負地認為補習班不如她好,那我便依著她,反正我也巴不得跟她多些共處時光。所以每到周末付雨笙就會來我家,打著一起做作業的名號,實則是給我補課並督促我學習。

她是很多家長都會喜歡的“別人家的小孩”,與我父母關系一直很好,每當她來我家,我父母總是展現出最熱情的一面,我都能感受到我媽心情的愉悅,甚至偶爾有幾次付雨笙被我媽強留下吃飯,飯桌上我父母和她從頭聊到尾,我一句都插不上。

而那時吃完飯後,我就送她回家,我和她一起下樓,還會跟她吐槽我爸媽的行為,她總笑笑,“叔叔阿姨人挺好。”而後讓我快點回家,說送她到路口就行。我總不舍,執拗地陪她走完全程。

“上車吧。”付雨笙說。

我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她竟考了駕照。她已替我打開車門,我依言坐上副駕駛,她見我有點拘束,還向我解釋,“這車我偷我爸的。”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穿越回了高三,付雨笙還是青澀的模樣,會不好意思地對我笑著解釋一些事情,會很照顧我的感受。可也只有那麽一瞬,接著我便回到了現實。

我點點頭,仍打心裏覺得我這麽些年沒喜歡錯人。

到目的地時,徐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旁邊還站著遲右,同樣是多年不見,他們二人都變了許多,可一開口,又讓我覺得什麽都沒變。

“雲深!”他們倆朝我喊。

“徐致!遲右!”我笑著朝他們蹦去,“沒想到還能再看見你倆段子王合體。”

遲右笑容斂了斂,眼珠子卻轉了轉,故作神秘道:“你想多了,這你還真不一定看得見。”

只聽付雨笙沒忍住笑出聲,我才反應過來,輕給了他一拳,“好嘛,一見面就開車。”

遲右笑得猖狂。徐致在一旁揚了揚手,“行了,進去吧。”

付雨笙帶著我走進包廂,剛入門,便接受到眾多熱情的招呼。

“雨笙,雲深,過來坐!”

“謔,還是這對同桌養眼。”

“男神就是男神,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帥。”

我聞言,脫口反駁,“她是女的。”

付雨笙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跟我一起入座。

我對飯桌上的客套話沒什麽興趣,但來者皆是針對我和付雨笙倆人發問,付雨笙惜字如金,大部分時候也只能我來應付。

期間陸陸續續有同學到,每有一個同學進來,那群好來事的人,都會炒個熱點,但能說的也就只有當年。

等徐致和遲右來時,這次同學聚會的人應該是到的差不多了,我粗略掃了一圈,不免感嘆徐致人緣之好。雖說也還是有不少人沒來,但大半個班也都在了。

這是我們這個班,畢業五年第一次同學聚會,能來這麽多,我實屬意外。看著一張張成熟的面孔,難免想起十八歲的我們,和我十八歲生日時許下的願望——永遠年輕和永遠愛付雨笙。

等到菜齊,這一屋子才安靜了點。可沒吃多久,在徐致的帶動下,大家夥便開始嗨。我聽著他們行酒令,手上卻沒停地夾菜。

“餵,你們倆別吃了,一起來玩麽?”

我順著聲看去,發現是在說我和付雨笙。我對那人笑著搖搖頭,“不了,我不會喝。”

付雨笙接著,“我不喝酒。”

我看了她一眼,她表情極其真誠自然,想不到比我還會演戲呢。

“那抽煙麽?”那人又問。

我回答:“不抽,吸煙有害身體健康,還汙染環境。”

“你這是沒壓力,才在這樣說話不腰疼,等到生活的苦逼上來了,許多時候只有煙才能緩解這苦悶,到時看你抽不抽。”

我淡淡笑了笑,沒接話。

付雨笙倒悠悠來了句,“溫雲深沒心沒肺的,什麽事能被她當成個事?”

“但是她心裏有你啊。”

不知道哪個人接了這一句,包廂內安靜了半刻,忽然哄堂爆笑,嘰嘰喳喳地討論聲響成一片,知道這事的人都在爭著當那位說書人,將我的丟人事跡翻出來公之於眾。

我想我的臉色大概有點不好,因為徐致開始替我打圓場,遲右跟著讓大家夥消停點,付雨笙面無表情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件事發生在高三下學期的一模後。那次一模的卷子很難,對我而言算是遭到了高三開學以來的第一次滑鐵盧,但並不止我一個人考差,我在市裏的排名也比我預估得要好,所以我沒太難過。

當班主任在班會課上鼓勵同學時,個別多愁善感的女同學還當堂灑下她們的淚水,我看著心裏樂,覺得不至於。

我問付雨笙:“你難過嗎?”

付雨笙搖了搖頭,“我不難過,而且難過也沒用。”

我深以為然,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內心的愉悅,“就是說嘛。”

卻不料這一幕被班主任逮個正著,付雨笙是他的掌中寶,他自然不會批評,那只好點名我了。

“溫雲深你這次考多少你自己心裏也有數,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的出來?真不知道你吃什麽長大的,一天到晚沒心沒肺,居然連高考都不放在心上,你就告訴我,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被你放在心上?”

我隨口接茬,“當然是付雨笙。”

我的說話聲音向來偏小,照平時這種吐槽是絕對不會被外人聽見的。但那天班上實在是出奇的安靜,當然也可能是我那天音量比平時大了點,總歸我的話被班主任聽見了。他不但聽了,還大聲的重覆,“我沒聽錯吧?你把付雨笙放在心上?”

當下我有些慌神,著急地欲蓋彌彰,“對啊,誰規定付雨笙只能是你的寶貝了。”

話出口,才發現我又拿付雨笙消費了一次,於是我補上,“全班的女生都是我的心頭好。”可惜此時班上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已經在起哄,雷動的掌聲直接將我後半句的聲音壓了下去。

此後“誰規定xxx只能是你的寶貝了”便承包了我班上同學的笑點,也榮幸成為我班的暗號。我盡管在意他們拿我和付雨笙打趣,可更擔憂我對付雨笙那不恥的感情被人發現,所以每當同學跟我這個開玩笑,我都會樂呵呵地回應,順道再以玩笑的方式自黑一波,“我的心裏只有付雨笙,呵,高考算什麽?更別提你們這群小嘍啰,根本不可能住進我的心裏。”

同學愈笑愈歡,我也愈裝愈像。我在那時似乎還與徐致說過,“就讓這件事成為一個笑話,也挺好的。”

而我當時知道自己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一心想跟付雨笙道歉,卻總覺得變扭,怎麽也說不出口。於是這件事算是一塊石頭,壓在我心裏好多年。

如今想起來還是愧疚,但心境已大不同,我碰了碰付雨笙的手肘,又讓自己緩了緩,而後吐出一直想說的話,“對不起啊。”

付雨笙動作一僵,只道:“沒事。”

“嗨,那我去上個廁所。”我說著站起,臨行前還是拍了拍付雨笙的肩膀,“真的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她說。

“嗯。”我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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