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衛生間出來，正巧看見徐致雙臂環抱，靠著走廊的墻。

我走近他，趣道：“怎麽？在廁所門口想心事？”

“沒，我等你呢。”他站直身子，轉而雙手插兜，“我怕他們等等鬧太晚，沒時間跟你聊，就在這等你了。”

我記起他前些天說要當面跟我聊些事情，於是我笑了笑，應了句：“好吧。”而後我就在他身邊站著，等他再度開口。

徐致重新靠在墻上，說：“我跟遲右在一起了。”

我訝異地看向他，他亦回視我，沈默半晌，只聽我用著暫且不穩的聲音，緩慢問：“你們……真在一起了？”

“是。”徐致忽然笑了下，“祝福我們吧？”

“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祝福語，但真心祝福你們。”頓了頓，我又說：“挺意外的，但是真好，這樣真好。你們要一直走下去，加油。”

“你呢？”徐致問。

我知道他是在問我和付雨笙，但我很意外他會如此直接的發問。

其實我也想過試著把握住這次和付雨笙重逢的機會，和她再續前緣，指不定還真能在一起。可我早已沒有當年那樣的勇氣，我不想再去試圖追求一個人，去努力讓自己與別人同步。盡管我是真的很羨慕徐致能跟所愛在一起，但這仍不能改變我的態度。萬一這一次，付雨笙又半路跑了呢？

我盡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跟徐致說：“我就這樣唄，不指望能和付雨笙在一起了，我覺得吧，我和她這麽多年都沒成，該放下了。而且你知道的，我很懦弱，生活給我什麽，我就接受什麽。”

“我不知道，我從不知道你會是逆來順受的人。”徐致用力朝前邁了一步，在我面前站立，認真道，“我和遲右也花了這麽多年才在一起，愛情來得晚怕什麽？不一樣來了麽？”

徐致見我沒接話，問我：“難道你甘心就這樣放棄付雨笙嗎？”

“是付雨笙放棄的我。”

“屁！”

徐致自以為很了解我的樣子觸了我的炸點，又想起先前他回國的消息居然是讓付雨笙通知我，我就更氣了。我不顧似乎還想繼續說點什麽都徐致，直接反嗆，“你又懂個屁？”

徐致的氣焰弱下來，“算了，我給你說說我和遲右的事吧。”

見他態度好了，我也沒好意思繼續鬧脾氣，也就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高中時徐致是公認的嘴甜人緣好還機靈，老師們向來喜歡這類學生，也看好這類學生。所以每次徐致在課上貧嘴，老師也不惱，只笑瞇瞇地請徐致回答問題，這麽一來二去徐致成績確實上去不少。只是可惜，徐致的高考還是考砸了。

數學老師主動聯系徐致，安慰並勸他覆讀。

徐致當時只“嘿嘿”笑了聲，“沒事的老師，我父母都在國外，剛好這一次他們打算把我接出國，跟他們一起生活。”

“你父母糊塗你也糊塗？父母能保你多久？你就算不覆讀分數不也能去個普通一本大學，總比在國外混吃等死坐吃山空要來的好！”

徐致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老師我已經決定好啦，你就別勸我了。”

老師恨鐵不成鋼般嘆了口氣，“你自己考慮清楚就行，以後別後悔。”而後，也不等徐致說什麽，就憤憤掛了電話。

那個時候周圍絕大多數人都不讚成徐致的做法，包括我，不過我並沒有勸過徐致，我只是問了他很多遍，“你確定嗎？”“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你真的想清楚了？”

徐致每次回應我這些疑問時的眼神都極其堅定，那時的他跟我說：“我有想要守護一生的秘密，而我必須離開秘密的根源，才能永久的守護秘密。”

那時的我聽了這話，差點蹦臟話，暫且不說這句話有多文縐縐，就說我倆說好要做絕對坦誠的好兄弟，他卻給我有了小秘密。但我並沒有問他那個秘密是什麽，直到今天我聽徐致主動開口講他的故事時，我才知道，遲右是他的秘密。

徐致和遲右打小就認識，在穿開襠褲的年齡時倆人是鄰居，上幼兒園家長約好了讓倆小孩去同一所，小學和初中是劃區分配學校，倆人每天一起上下學。高中約好考同一所，也運氣頗好的被分到同班。高中大概是男生對彼此身體最為好奇和熱衷的一個時期，平時下課後排男生互相抱團幹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是很常見的事，而徐致對遲右的喜歡，正從這開始。

每次下課遲右都是帶頭鬧的那位，他一鬧，身為遲右同桌的徐致自然也是逃不過其他同學的攻擊，每次遲右都會象征性地攔一下其他同學。唯獨有一次，遲右故意去逗隔壁組的一位男生，等那男生反擊時，遲右已經躲在了徐致身後，雙手緊抓徐致的雙臂，他左躲右閃十分敏捷，而被當做擋箭牌的徐致行動卻無法這麽方便行動，挨到了好幾下，徐致不滿道：“遲右，你不厚道，拿我做擋。”

遲右回道：“不拿你，我拿誰？”

那男生聽了這一句，仿佛被打開新思路，直接將徐致限制，以此“威脅”遲右。

“遲右，我打不到你沒關系，你同桌已經被我綁架了，徐致已經是我的人了，他今晚跟我睡，你就哭去吧。”

遲右聞言就松開了徐致的雙臂，徐致眉頭一跳，心頭有說不上來的落寞感。

周圍有女生也聽到這對話，投去懂事的眼神，“你們基情有點滿喲。”

那男生回他，“你們女生不也一起睡覺，男生為什麽不可以？男女平等懂不懂？”

女生“切”了聲。

遲右剛好接著，“你要徐致，就拿去唄。”

“什麽嘛。”徐致突然反擊，一向浮誇的他，故作輕松地誇張笑，反而讓人更覺得像是真實的他，“我聽著都要罵臟話了，我也是人好不好，你們把我當什麽，你要他也要的？”

周圍人哄笑，遲右卻忍著笑意，道：“沒有，我不要你。”

“你敢不要我？”徐致掙開那男生地束縛，跳起佯裝要去揍遲右，拳頭在半空中起到帶動氣氛的作用時就停下來，“那我也不要你！”

當時周圍人都當個笑話笑成一團，徐致卻覺得有些失意，並且越想著越覺得難過，說不清楚的難過。

那個時候他隱隱約約明白了，他對遲右大概有了點特殊的情感。如果是普通的兄弟，他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就覺得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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