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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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說倒就倒,速度快的誰也沒想到。

京兆尹沒想到, 還關在京兆府牢獄裏的左雪瑤也沒想到。

她本來還想死扛著不認, 等七皇子帶她出去。得知七皇子被奪去了官位, 成為白身,還要發配去皇陵, 頓時慌了, 忙不疊地要將七皇子有關的事情說出來。

可惜這時候已經用不上她了。

七皇子已經成了白身, 為當年的肆意妄為、罔顧人命付出了代價, 她也逃不過。

且因為她只是侍妾, 並沒有側妃之位,也做不到以勳抵罪,直接經受重刑,在地牢裏等個十幾天就秋後問斬。

溫鈞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飄香樓和五皇子一起喝酒, 是五皇子親口說出。

溫鈞一楞, 酒杯停在唇邊,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眼神不解:“你看我幹什麽?”

溫鈞搖頭:“沒什麽。”喝下一口酒, 他還是忍不住,試探問道,“五皇子你還關註著七皇子的侍妾?”

“你什麽意思?”五皇子一楞, 很快惱羞成怒, “你以為我是那種好色之徒, 偷偷臆想自己弟弟的女人?!”

“沒有。”溫鈞爽快否認, 拒不承認。

但是對於五皇子和女主之間有聯系, 這件事實在太讓他心裏發癢了。

難道原著裏女主都沒有攻略下來的五皇子,小說具象化之後,反而被她攻略下來了?

看出溫鈞的懷疑,五皇子翻了個白眼,不得不耐心解釋:“並非我特意關註此人,而是這女人的大名早已經傳遍了宮內,我就算沒有關註,也曾有所耳聞過。當年,七弟為了她後院獨寵,惹得七弟妹進宮告狀,蘭淑妃,不對,是蘭美人大怒,從娘家找來了一個侄女,送給七弟做側妃,那女人的獨寵才就此中斷。”

“此事鬧得頗大,許多人都有所耳聞,只是你那會兒還沒來京城,不知道這件事罷了。”

蘭美人的娘家……似乎是在南陽州?

溫鈞想了想,恍然大悟,明白過來那日公主大婚,為什麽能看見在南陽州隨手救下的兩個女子了。原來她們竟然是南陽州蘭家的人,現在是七皇子側妃,怪不得會出現在大婚的宴席上。

不等溫鈞說什麽,五皇子繼續解釋:“那女人當年攪和得老七後院不寧,後來又勾著老七做生意,弄出這麽多事情來,我記得她的名字,並不奇怪吧。而且她一個女人,心腸比我還狠毒,將百姓的性命視若兒戲,判了秋後問斬,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普天同慶的事沒?我不過是說來讓你聽著樂一下罷了。”

五皇子說到這裏,摸了摸下巴,臉色狐疑地盯著溫鈞:“倒是你,對這個女人似乎有點與眾不同?”

溫鈞一笑而過:“曾經有過一些恩怨。”

五皇子睜大眼,露出了看熱鬧的興奮眼神,可惜溫鈞並不打算多說。

五皇子頓時惱了,戲精俯身,先是威逼,又是威脅,卻仍沒有從溫鈞口中得到回答,嘆了口氣,拂袖道:“你這人就是掃興!算了,不和你說了!本殿下得回家了,我兒子還在等我一起用膳。”

他站起來,高聲叫道,“常九,我們走!”

廂房外的侍衛應聲,推門進來,迎著五皇子出去。

溫鈞耳朵一動,看向了那個名叫常九的侍衛。

常九看著貌不驚人,一身勁裝,肌肉鼓起,只是個普通的侍衛打手。可是溫鈞卻記得,在原著裏,這個普通的侍衛常九,和五皇子的謀士們一起,慫恿五皇子逼宮,幫助五皇子聯絡人脈,然後卻又因為愛慕女主,出賣五皇子,將五皇子逼宮的計劃提前透露給七皇子那方,導致五皇子逼宮失敗,死於亂箭之下。

他絕對可以說是五皇子最信任的屬下之一。

溫鈞遲疑,有點猶豫要不要將常九的事情告知五皇子。

原著裏五皇子會選擇逼宮,一來是皇帝太過偏心七皇子,打壓其他人為了七皇子鋪位,觸及到了五皇子的底線,二,就是因為常九這些人的慫恿,讓他一時沖動帶人逼宮,最後害人害己,成了罪人。

剛才五皇子語氣裏說起自己的兒子,十分慈愛,可見他對家人愛護。可是他原著裏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失敗之後,他的家人肯定會受到他的牽連,就算他死了,看見這個樣子,良心也難安。

如果可以提前阻止這件事就好了。

皇帝對溫鈞有知遇之恩,五皇子是溫鈞的救命恩人,如果可以,溫鈞實在不希望兩人對上。

而且,七皇子失勢,皇帝現在就剩下兩個皇子,五皇子繼偉的幾率更大了一點,要是能夠解開皇帝對他的心結,未必不能正常登基,實在沒必要去逼宮。

想到這裏,溫鈞已經打算提醒五皇子兩句。

可是在他猶豫間,五皇子已經下了樓,不見了身影。

溫鈞在窗口看了一眼,看見五皇子剛上馬,還沒走遠,想了想,本著避免夜長夢多的想法,快走兩步下樓,追上五皇子。

而五皇子已經調整了坐騎要走,發現溫鈞下樓,沖著自己招手,還以為這人是來送自己的,心裏舒服了幾分,揮了一下手,豪爽地轉身要走。

溫鈞楞住。

五皇子身後,常九也正上馬,不知道是慌亂還是走神,噗通一聲摔倒,沒上成功。

五皇子一楞,停下坐騎,爆發出一陣大笑:“常九你怎麽回事?”

常九低下頭,似乎是難為情。

五皇子見狀有點悻悻,也不笑他了,擺擺手,示意他快點上馬趕路。

常九點頭,繼續埋頭上馬。

溫鈞這個時候剛好趕到,掃了他一眼,叫住五皇子:“我有些話想和你私底下說一下。”

五皇子不耐:“剛才怎麽不說?”

“你要不要聽都行。”溫鈞冷笑道。

五皇子猶豫了一下,老實下馬,牽著馬和溫鈞走到街道角落裏:“說吧。”

溫鈞掃了眼不遠處的常九,低聲道:“你這個侍衛,我剛才一看就覺得有幾分面熟,想了半天,發現曾經在七皇子身邊看見過,你小心點,以後不要聽信了他的讒言。”

五皇子皺眉,臉色沈了下來:“你是在挑撥我們主仆?”

溫鈞能預料到他的反應,卻還是有幾分無奈,眉心微擰:“若不是五皇子救過在下,在下絕不會多嘴一句,信不信由你,在下先告辭了。”

這疏離冷淡的態度讓五皇子有點不安,看著溫鈞走,眼神有點遲疑,想要開口挽留。

溫鈞瞥見,心裏一笑,倒是不生氣了。

愛信不信吧,反正只要他在五皇子心裏埋下一個懷疑的種子,至少他不會再輕易相信常九,就已經足夠了。

溫鈞安心回家。

夜裏,五皇子的下人敲響了溫家的大門。

“溫大人,殿下受傷昏迷,一直在念叨著你的名字,娘娘不知道怎麽辦,求你隨小的走一趟吧。”

溫鈞一楞,完全沒預料到這樣的發展。

兩個時辰前,他們才剛剛分開。

那時候五皇子安然無恙,還有心情惦記著回家用膳,怎麽會突然就昏迷了?

來不及遲疑,溫鈞匆匆和季明珠說了一句,就登上了對方的馬車,一邊趕路一邊詢問經過。

下人也是驚慌之下來的,並不怎麽了解情況,只知道五皇子的馬匹好似被人動了手腳,在大街上突然發瘋,撞翻了好些百姓的攤位,自己也被馬甩下,差點踩踏而死,所以受的傷。

受傷昏迷後,五皇子被人送回了皇子府,就一直念叨著溫鈞的名字。

“被人動了手腳……”溫鈞咀嚼著這幾個字,回憶裏浮現了傍晚分開,常九慌亂的樣子,心神一沈。

他想,他知道了是誰動的手腳了。

至於為什麽五皇子昏迷,卻還念叨著他的名字。

溫鈞只能猜測,是五皇子在昏迷的前一刻,想到他的提醒,看出了常九的不對勁,潛意識裏感知到危險,沒有當著常九的面說出真相,只能念起了他的名字,讓身邊的人將他帶去,揭發常九。

他得快點過去。

五皇子現在昏迷,就算還有潛意識,一旦身邊沒人,難保常九不會趁機再次下手。

溫鈞催促下人加快速度,很快,他到了五皇子府。

來不及看五皇子府的環境,他在下人的帶領下見到了五皇子妃,還有她身後昏迷的五皇子。

“你就是溫大人吧,殿下昏迷時一直念著你的名字,讓我們找你來,我只好派了人去請你,麻煩你了,還請你開看看殿下的情況。”五皇子妃秀麗溫柔,驟然遭遇噩耗,倒是沒有倒下,只是也已經失了分寸,不然也不會派人去請溫鈞。

溫鈞匆匆行了一個禮,略過她,掃了一眼屋子。

太醫正在診治,丫鬟下人站滿了屋子,並不見常九的身影。

溫鈞安心許多,看了眼身邊的五皇子妃,低聲詢問五皇子的情況。

“太醫說並無大礙,開了藥灌下去,等夜裏就能醒來。只是殿下一直念著溫大人,我……”

溫鈞打斷,問她常九的蹤影。

五皇子妃詫異的開口:“溫大人找常九做什麽?他保護殿下不利,我罰他在院子裏跪著去了。”

溫鈞微楞,忍不住用讚賞的目光看這位皇子妃。

五皇子妃被他看得有點稀裏糊塗,戒備地後退一步,看了眼身邊的丫鬟,兩人都摸不著頭腦。

溫鈞一笑,低聲道:“府上可有其它侍衛,皇子妃可將他們調來,先將常九拿下,五皇子才能安全養傷。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只能等五皇子醒來再告訴你了。”

溫鈞話音落地,五皇子妃眼神一凜,閃過一絲戾色:“原來是常九……”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溫鈞操心了。

五皇子妃雷厲風行,不動聲色就調來了數十侍衛,將跪在院子裏的常九抓了起來。

常九被抓,似乎知道自己暴露了,想要抹脖子自殺。

溫鈞出言提醒,侍衛及時察覺,將自殺的常九制止住了,卸掉下巴和胳膊,五花大綁關在了暗房裏。

如此,五皇子身邊最大的弱點除去,安全無虞,可以放心養傷。

溫鈞松了口氣,五皇子妃也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幸好我看殿下遲遲未歸,小兒哭鬧,派了侍衛去催,路上撞見殿下受傷,及時將人送回來。要是只有常九這廝在,說不定殿下此刻已經沒了。”

丫鬟插嘴:“不僅如此,皇子妃你忘了,剛才常九還一直不肯去院子裏跪,非要守在殿下身邊,差點和你爭執起來。幸好皇子妃威嚴無比,將他喝退,不然他守著殿下,還真叫人怪害怕的。”

五皇子妃點頭:“對對對,這廝剛才還想貼身照顧殿下來著,我嫌棄他保護殿下不利,又笨手笨腳,將他趕了出去。剛才我若有一絲遲疑,答應讓他照顧,就糟了。”

溫鈞讚同:“的確,五皇子福大命大。”

五皇子妃有點不好意思,謝過溫鈞,又道:“我先進屋去看看殿下,將常九的事情說給他知道。”

溫鈞擺手示意她隨意。

反正他來這一趟最大的用處已經沒了,接下來,就由太醫慢慢診治就行。

不過溫鈞想起馬車上,下人說過五皇子的馬在大街上沖撞了好些百姓的攤位,便沒有走,等五皇子妃看了人出來,順嘴提點了她一句,讓她記得派人去安撫賠償這些百姓,免得事情傳揚出去,讓人抓住五皇子的話柄。

五皇子妃連忙點頭:“多謝溫大人提點。”

她說完笑了起來:“我方才在殿下耳邊說了常九的處置,殿下終於不再念叨夢話,安心修養了。”

溫鈞:“這就好。”

五皇子已經沒事,溫鈞在這裏的意義就沒了,索性告辭回家。

五皇子妃派人送了他。

到家後,溫鈞回屋休息,季明珠還沒睡,坐在短榻前逗弄被丫鬟抱著的小鏡子,看見溫鈞,連忙起身迎上來。

“你沒事吧?”

溫鈞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你怎麽還沒睡?”

“你都不在,我怎麽睡得著?”季明珠幫著他脫去外衫,眨眼試探,“五皇子出什麽事了啊?”

溫鈞看了眼屋子裏的丫鬟,示意她們帶著小鏡子下去,等屋裏沒人了,才將五皇子的事情簡單說了幾句。

他從來不避諱將外面的事情告訴季明珠。

小姑娘雖然年紀小,卻十分信守諾言,嘴巴也牢,從沒有將事情往外面說過。

而且,如果他連季明珠都不能信任,在這個世上,也沒有幾個能信任的人了。

聽了他的話,季明珠嘖嘖稱奇,活像是看了一出精彩的大戲。

她也有疑惑:“可是那常九為什麽要殺五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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