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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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 溫鈞想不通, 五皇子醒來後, 也想不通。

常九是五皇子一手培養出來的最信任的手下。當年常九只是蘇家的一個下人,五皇子去外祖家玩, 見常九年紀小被其他下人欺負, 出面幫他教訓了那些壞人, 讓下人再不敢欺負他。

之後每次去外祖家, 都會去看看他有沒有受欺負。

外祖見他喜歡這個下人, 就將人送給了他,不過在他還沒出宮建府之前,由蘇家代為培養,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府邸,才從外祖家將常九帶了回來。

蘇家是書香世家, 清貴無比, 常九得到蘇家的培養,文武雙全, 十分得他看重,超越了他從宮裏帶出來的侍衛,成為貼身第一侍衛。

五皇子覺得自己對常九有知遇之恩, 也十分信任常九, 許多事情都交給他去辦, 包括和七皇子、十三皇子暗中爭鬥的那些事情, 常九都知情, 一直老實聽話。

所以聽到溫鈞的那句提醒時,五皇子第一反應就是溫鈞要挑撥離間。

他不能理解常九為什麽要背叛自己。

七皇子能給他的,自己也能給,現在七皇子失勢,常九難道要為了七皇子奮手一搏?他到底還記不記得是誰救了他啊。

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拿著這個問題,和前來看病的溫鈞說起,語氣憤憤。

溫鈞低聲道:“我倒是知道一二。”

“嗯?”五皇子身上纏滿了繃帶,眼神示意溫鈞快說。

溫鈞也不故弄玄虛,直接道:“殿下可還記得,你口中那個判了秋後問斬,普天同慶的女人?”

五皇子的記性有點不好,想了半天,點點頭,更加疑惑:“想起來了,可是這關她什麽事?”

“我說見過常九出現在七皇子身邊,其實那是我騙你的,常九和七皇子並沒有什麽關系。”

五皇子沈下臉。

溫鈞看見了,沒搭理,繼續說道:“我看到的,其實是常九跟在那個女人身邊,神色愛慕,眼中旁若無人。”

五皇子瞪大眼:“常九……喜歡那個女人?”

溫鈞點頭:“應當是的。”

五皇子差點驚訝得跳起來:“不是……常九他眼瞎了嗎?還是那個女人是天仙,讓他念念不忘,值得他為了這麽一個女人背叛我?”

再是天仙,也是別人的女人,還是七皇子的妾室。

而且那女人判了秋後問斬,和五皇子又沒有關系,說一千道一萬,就算常九喜歡那個女人,也不應該遷怒到他身上吧?

五皇子覺得自己很冤。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聽著五皇子的話,溫鈞輕聲道,“常九喜歡左雪瑤,左雪瑤的命令無有不從。若是左雪瑤下令,他倒是有可能背叛你。可是現今左雪瑤在地牢裏,常九也見不到,為什麽他會貿然刺殺你?”

溫鈞和五皇子一起皺眉思考,忽然,兩人對視,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來人,給本殿下穿衣!”

五皇子顧不上身上的繃帶,急匆匆披上衣衫,和溫鈞一起去了京兆府,要求去地牢探監。

獄卒攔著,使了個眼神讓手下去報信,故作為難道:“這不太好吧……”

有問題!

溫鈞腦海裏浮現這個念頭,更加肯定左雪瑤這裏出了問題。

上次他來探監,獄卒態度討好,想看誰都可以。這才短短三個月不到,獄卒換了人,也態度也換了,連他和五皇子都撬不動這裏的門。

這背後,定是有什麽人下了命令,才讓獄卒如此。

溫鈞想到了京兆尹。

這位三品大官左右逢源,過得非常滋潤,平時萬事不關心,只有出現大事的時候,才會冒出來刷存在感。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如此疲懶,底下的人也各個偷奸耍滑。

能叫獄卒突然如此,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可是他為什麽要和五皇子作對呢?

七皇子失勢,現在就剩下五皇子和十三皇子。其中五皇子登基稱帝的幾率有一半,京兆尹只要有點腦子,都不會再得罪他。

能叫他不惜冒著得罪五皇子的風險去做的事情,只有比得罪五皇子更加可怕的——

得罪皇帝?

溫鈞心裏有了七八成的猜測,攔下發怒要闖地牢的五皇子,和他先出了門,讓他在馬車上等自己。

然後他回到地牢門口,花了點小錢,找了每日給地牢送飯的婆子,打聽情況。

婆子的話,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

重新回到馬車,不等五皇子發問,他先開口道:“左雪瑤被人從地牢裏帶走了。”

落地有聲,五皇子恍然:“怪不得獄卒不讓我們進去。”說著,他臉色一沈,“京兆尹這個狗東西,竟然敢擅自放走死囚!”

“根據婆子說的,應當不是京兆尹放走的,是有人來探監,用身形相似的人換走了她。只是京兆尹也沒抓到人,為了蒙混過關,將這件事壓下去,免得被皇上訓斥,才不讓探監,以免外人發現事情端倪。”

五皇子臉色凝重:“老七做的?”

“不,七皇子已經是白身,現在還在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前往皇陵,應該不會是他做的。”溫鈞搖頭,想了想道,“可能……是那個人。”

溫鈞以前覺得,知道自己穿書,了解原著劇情,對他並沒有什麽用,他還不是要一點點科舉考上來。

現在走進了劇情,他突然發現知道劇情實在是他人生中第二大的金手指。

——至於第一大金手指,自然是腦子裏的那些現代先進知識。

目前第一大金手指雖然出現了,卻還沒顯現威力,第二大金手指倒是多次在關鍵時刻提醒了他。

這些天,溫鈞靠著知道劇情這個能力,多次改變了身邊的事情。

而現在,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女主現在只怕過得還挺好的,起碼比在七皇子身邊的時候要好。

也對,畢竟是女主,要是真的這麽簡單就死了,也就太簡單了。

五皇子不解:“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溫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五皇子等著溫鈞的回答,見他如此神態,頓時皺眉:“你不想說?”

氣氛有點僵持。

溫鈞嘆了口氣:“不,不是不想說。誰叫現在,就算我不想說,也要說了……”

一開始,他還在五皇子和十三皇子中間猶豫。

五皇子野心勃勃,十三皇子善良軟弱,兩人各有優點和缺點,不相上下,若要選一個示好,兩人差不多。

現在不行了,十三皇子愛慕著女主,將女主從地牢裏帶走,溫鈞不可能幫助和女主有關的人物,只剩下了一個五皇子可以選擇。

當然,他並不是直接投入五皇子陣營,畢竟皇帝還活著,他目前忠於的只有皇帝一人。

只是皇帝再信任他,器重他,他也要多考慮以後。

不能投入五皇子陣營,卻不代表他不能和五皇子打好關系。

從常九事件看來,五皇子這人是個難得的重情義之人——常九背叛他,他並沒有殺了常九就將人拋之腦後,反而一再糾結常九為什麽背叛,對常九的背叛十分受傷,失望憤恨,迫切想要找到那個導致常九背叛的契機。

和這樣的一個人打好關系,有很多好處。

至少以後不用擔心他登基後任人唯親,因為小事就罷免他的官職,這就足夠。

溫鈞說出了十三皇子的名字。

“不可能!”五皇子脫口而出,眼底滿是不信,“十三幹什麽要帶走那個女人?”

溫鈞沒說話,點了點下巴,用一種“你懂的”的暗示目光看著他。

五皇子一楞,睜大眼,不可置信道:“那女人是妖精轉世不成?”

迷惑了七皇子和常九不夠,連年紀還小的十三弟都沒放過?

五皇子是反派,自然是不懂女主魅力的。

就像溫鈞一樣,身為惡毒女配的夫君,他也實在沒看出來女主哪裏值得那麽多人喜歡。

溫鈞看著五皇子吐槽,等他發洩了心裏的情緒之後,才道:“五皇子,別忘了常九是為何背叛你的,永遠別小看女人。而且她出獄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常九刺殺你,你最好想想,到底哪裏得罪了她。或者……你得罪的人是她身上的那個人。”

五皇子楞住。

“十三弟……應當不會這樣吧。”

五皇子陷入了自我懷疑裏,溫鈞並沒有再多說,言盡於此,讓五皇子自己靜一靜。

原著裏說過,五皇子和十三皇子關系不錯,因為十三皇子年紀小又沒有什麽威脅力,就算後來被皇後收養,也始終沒什麽大的波浪,所以五皇子和七皇子鬥得烏雞眼一樣,對十三皇子卻沒什麽感覺。

可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樣子,五皇子如果真的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要警惕十三皇子這個躲在暗地裏不動聲色的存在。

……

五皇子受傷的事情驚動了皇帝,皇帝詢問了兩句,得知已經抓到了人,就沒有多管,另外派了禦用的太醫去看,賞賜了一批藥材,以示關心。

再是不喜歡,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兒子受傷,皇帝也不差錢,大把地賞賜顯示自己的父愛,只是順手罷了,不值一提。

相比五皇子,皇帝反而比較看重溫鈞的身體。

得知溫鈞的腿傷好了,讓他不要再和五皇子這個游手好閑的紈絝混在一起,好好變法。

溫鈞心知,皇帝這是在敲打自己。

就算有救命之恩,他和五皇子的接觸還是太頻繁,超出了正常範圍。

皇帝本就多疑,自然看不下去。

為今之計,他和五皇子必須要疏遠一段時間了。溫鈞心裏想著,躬身領命,倒也沒太記在心裏。

和五皇子,本就是萍水相逢。

第二天,溫鈞就開始了出入中書省,和幾位大人一起推行變法的生活。

中書省衙門的勢力比起冷清的翰林院要覆雜的多,左相、右相、平章政事、左丞、右丞等等官員,都是朝廷權利圈子裏最頂級的那一撥,平時參與早朝,出入覲見皇帝,比之六部尚書更加權利顯赫。

溫鈞混入其中,身份低微,但是他主持著變法,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皇帝對他的器重。

只要變法完成,皇帝一定會以推行變法有功為理由,給他升官,所以倒是沒有人和他明目張膽作對過。

但是變法觸及的是朝廷百官的利益。

其中最為眾所周知的就是左相了。溫鈞還沒當官時,就聽說當朝左相占據了朱雀大街上半數店鋪,出入豪富,十分風光。

若是要變法,溫鈞最擔心的就是左相。

有七皇子在前,還有皇帝下旨,左相肯定不敢正面抵抗的。但是只要他一句話,底下的官員都不配合,消極抵抗,也足夠讓他十分麻煩。

溫鈞用了全副心神在這件事上,就算皇帝不說,也顧不上再去理會五皇子了。

好在七皇子倒下後,左相失了未來的倚仗,縮著尾巴做人,對推行變法一事並無質疑。

溫鈞的推進非常順利。

就是左相總是請假,叫他有點疑惑。不過只要他不攔著,溫鈞就很滿意,所以對左相沒有參與推進商法一事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變法推行後,朝中上下抱怨連連,溫鈞打算找個人下刀,殺雞儆猴,才發現左相名下的那些商鋪全都換了人,名下的田地也各自另有主人,成了左相後院女眷的“嫁妝”。

時代特俗,溫鈞和皇帝建立的新商業法規定了女子的嫁妝不記入官員經商這個範疇,給這個時代本就生活艱難的女子留一條活路。

溫鈞沒想到左相的嗅覺如此靈敏,變法一推行就抓住了這個漏洞,開始轉移資產。

老實說,溫鈞有點惱怒,

只是念著水至清則無魚,商法已經推廣開,他也不好為了針對左相修改商法,索性放過了左相,朝著其他人下手。

其他人就沒有左相那麽敏銳的嗅覺了,讓溫鈞好一番整頓,狠狠顯了一場威風。

事情接受,溫鈞將事情上報給皇帝。

顯然,皇帝也知道左相的情況,問了一句為何沒有左相的名字。

溫鈞據實說了出來。

皇帝沈下臉,看了眼面前的奏折,想了想,示意溫鈞上前來,扔給了他一塊令牌。

“拿著這個,去,把左相那個老家夥的身家給朕翻出來!”

溫鈞挑眉,撿起令牌,倒是絲毫不顯得拘束,態度自然地問道:“皇上,這是何物?”

皇帝瞇眼,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有點得意:“這是暗樁!”

不等溫鈞發問,他招手叫進來一個人。

這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

“這是暗樁的隊長。暗樁是當年先皇創立,先皇臨終前,將暗樁交給了朕的長姐大長公主,長姐憑借暗樁平定叛亂,之後三十年,暗樁一直為我們二人所用……”

皇帝徐徐地介紹著暗樁的存在,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如今長姐年事已高,漸漸力不從心,將暗樁交給了朕,朕的身體也不好,管不了暗樁,可是又不好將暗樁隨便交出去。這是皇族最強力的武器,若是交給了一些心術不正的人,皇族和天下人都危矣。”

“朕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

皇帝站起來,拍了拍溫鈞的肩道:“溫愛卿,你一定要好好地使用這把武器。”

溫鈞瞳孔微縮,看著手上的令牌,突然明白了為何古代有那麽多士為知己者死地故事。

當皇帝如此信任他的時候,他心裏詭異地生出一股豪氣,壓抑不住地想要向皇帝獻出自己的忠心。

都說與人來往要用真心換真心,如果帝王有真心,變成實物,那就是眼前的這塊令牌了。

皇帝如此待他,溫鈞但凡有點良心,都不可能再無動於衷下去。

“皇上,微臣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

溫鈞是過了很多天,才從皇帝那一日營造的氛圍中冷靜下來,看出了皇帝在其中的帝王心術。

但是就算看出來了,溫鈞依舊覺得,皇帝是個值得他追隨的存在。

如果皇帝想要看到這個天下變得更好,也是因為他愛著這個天下,溫鈞願意出力,因為他同樣也愛著這篇孕育了季明珠和溫家人的天下。

商法推行步入正軌,就算沒有溫鈞,一切也在緊緊有條地進行。

溫鈞用了點時間去熟悉暗樁。

當他熟悉了之後,第一時間就用了左相來試驗。

左相一案牽涉甚廣。

半個月後,七皇子終於收拾了行裝,要出發前往皇陵,左相在同一天出發。不過一個是去皇陵,一個是去告老還鄉。

左相家裏的巨額財富來歷都被暗樁一一查清。

他沒有七皇子的心狠,證人都還活著,證據也都留在對方的手上,溫鈞只不過稍微用了一點手段,左相就認命地認下了那些事情。

不過他做的孽很多,大部分卻是底下官員為了討好他去做的,少部分才是他自己動的手,而且對方都還活著,只是失去了家產,罪不至死。

溫鈞將這些事情上報皇帝。皇帝早在左相慫恿七皇子爭奪位子的時候,就惱了左相,想要罷免他這個左相。這番抓住了把柄,看在左相勞苦功高,多年為朝廷出力的份上,聽了溫鈞的建議,沒有將他下獄,卻也趁勢罷免他的官職,讓他交還受害人家產,告老還鄉。

可是他走脫了,那些為了討好他而犯罪的其他官員,就不好說了。

這些底層官員,一心想要討好左相,卻又沒有相匹配的財力,只能從百姓身上薅羊毛。

七皇子和左相離開京城的數日後,不斷有官員下獄抄家,秋後問斬,流放西北。

朝中空了十分之一的官職,各地也多有疏漏。

為了補充這些位置,溫鈞被破格提拔為參政知事。而翰林院裏,那些還在混資歷的翰林們,也得到了機會,紛紛授官。

同時,為了補充官位,皇帝下旨,明年三月開恩科。

……

知道授官和開恩科的消息,叢安興奮地來找溫鈞。

“溫鈞,我要授官了!”

溫鈞神色淡淡,輕輕笑道:“不是和你說過,有我在,都會好的。”

叢安眼底一層熱淚,抿唇點頭:“嗯!”

溫鈞拍了拍他的肩,同窗情誼,一切都在不言中。

叢安正式成為吏部郎中沒多久,就到了年關。

臨近年關,朝中的事情都陸續停了下來。皇帝封印,百官封筆,各自休息。

忙活了整整幾個月的溫鈞,也終於有了時間在家歇一歇。

他這段時間在京城狠狠出了一把風頭,朝廷百官沒有不知道他的。

正逢這個重要的日子,每天都有無數的年禮送上門。

這卻苦了季明珠。

季明珠身體恢覆之後,就從溫常氏手上將管家的事情接了過來,讓溫常氏歇一歇,也好享受含飴弄孫的晚年生活。

這段時間年禮突然多起來,她天天忙活得腳下不停,夜裏倒在床上不到三秒就能入睡。

和前段時間非常忙碌,現在悠閑無比的溫鈞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對此她十分不平,合上賬本,走到窗邊,用腳踢溫鈞的小腿:“你讓他們別送了。”

溫鈞難得有假期,穿著大氅,大氅的領口處滾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狐貍毛,坐在窗口喝酒看書烤火,悠閑無比。

被季明珠踢了,也不惱,拉了她的腰一把,將人拉入懷中。

“既然覺得煩,就不要看了,陪我一起喝酒。”

季明珠楞了楞,不懂溫鈞的理論,難道喝了酒年禮的事情就能解決嗎?

她掙紮要出來,小聲道:“你先告訴我怎麽處理,這些人都是沖著你來的的啊。”

溫鈞無奈,松手放開了她,隨意道:“你聽過名字的,就按照對方的身份和送來的年禮,回一份。沒有聽過名字的,收下入庫,不用管。”

季明珠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湊到溫鈞面前:“就這樣收下?”

“正常的人情來往而已!”溫鈞瞥見她驚呆的樣子,覺得可愛,又將人拉入懷裏。

這次季明珠沒有逃跑了,窩在他懷裏,依舊十分吃驚:“那可是好大的一筆銀子……”

“你不是說家裏的銀子不夠了嗎?這不正好,可以拿來做家用?”

溫鈞的態度隨意,盯著窗外,忽然眼睛一亮:“下雪了。”

京城下雪了。

銀裝素裹,冰雕玉砌,短短兩個時辰,地上就鋪滿了雪花。天地之間渾然一體,仿佛進入了純白世界。

溫鈞起身出門,從外面帶了一團雪回來,抓過季明珠的手,將雪花放在她手心。

季明珠冷得蹭地跳了起來。

“你幹什麽!”她瞪著眼睛沖溫鈞生氣。

溫鈞眼底如星辰,滿是溫柔寵愛,無奈輕笑道:“你不是說沒有見過雪,摸過雪嗎?”

季明珠楞住,看了眼手上,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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