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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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冬日濕冷,應澤在外總穿大衣,襯他風流蘊藉。可這一架航班,跨越半個國家。等到三亞降落,已經要穿短袖。

孟越不受氣溫影響。在海城時,情到深處,男友偶爾喃喃抱怨,說他身上好涼。後面又說,只有一處不涼,有點熱、好燙……可到三亞,陽光透過機場玻璃照進來,應澤在洗手間內換好衣服走出,風衣隨意地塞在背包裏。大約是覺得方便,臨走收拾行李時,應澤幹脆從櫃底翻出大學時用過的登山包。

他頭發微微散亂,略帶蓬松。此刻隨意地擡手扒一下,把劉海梳到腦後,露出光潔額頭。

T恤、牛仔褲,球鞋。

孟越一路看下去,再擡眼,看男友面孔。

清新俊逸,褪去“應總”外殼,像是一個剛要收假的大學生。

原本就比孟越小半歲,這會兒更是硬生生凹出社會人和青年學子的差距。

孟越心裏轉過幾道心思,一時覺得這樣打扮的小澤也好看。一時又想,這樣的男友,好像有些陌生,與自己從前認識的應澤不同。

兩人讀大學時,孟越當應澤是好友,不會特地留意好友穿衣風格。後來工作,應澤衣櫃裏一溜的三件套,大半是專門定制,像是小應總的鎧甲似的,在談判桌上將他牢牢武裝。

穿西裝的應澤當然俊美無儔,筆挺西服在腰上恰到好處地略收一些,兩條長腿更是被勾勒得更加修長、筆直。兩人在一起後,應總外套脫到一半、襯衣扣子亂七八糟解開,褲子褪到腿彎,領帶或被纏在眼睛上、或綁住雙手、或綁在腿與椅子上的樣子,孟越現在想想,都微微心熱。

兩人玩過很多花樣。應澤起先是羞恥地配合,到現在,開始學會主動。

他還不知道男友眨眼間就想到那麽多。這會兒,應澤借背包遮擋,在機場中牽上孟越的手,由衷感嘆:“涼快。”

三亞是二十多度,說不上冷熱。但與海城冬日相比,儼然像走進夏天。

不僅手涼,後面接吻,也覺得像是含著冰鎮過得果凍。

孟越起先聽到這個評價,還略作反思,覺得自己是否過於縱容男友。

後來想想,覺得:縱容就……縱容吧。

誰讓他是小澤呢。

還是看起來更年輕的、更青春,別有一番滋味的小澤。

他們事先租了一艘漁船。從三亞港口到清心道長標出的位置,要走足足七天。此外,清心道長也只是標出一個大概範圍,靈眼具體在哪裏,還要孟越自己探索。

船上的七天,大部分時間連不上網絡。這樣一來,倒是給孟越之前拷到應澤電腦上的那份創業策劃留出充足討論時間。雖然因上不了網,兩人頭腦風暴中的很多問題暫時得不到準確數據支撐。但沒有外物幹擾,反倒構思出更多細節。

孟越想做一個旅游分享APP。起先聽到時,應澤略覺意外,說:“我以為還會和音樂有關。”

孟越說:“不會。音樂相關的想法,都在飛越計劃裏實現了。”

他愛好很多,來得快、去得也快,能專門抽出精力構想的飛越計劃已經能說明,中學時那一段經歷的確在孟越人生中刻下深深印記。

但對他來說,除了十五歲時的喜好外,世界上還有更多地方等待自己探索。

“集合很多旅游相關功能於一體。最基礎的,地圖,這裏會做專門的UI,打卡功能分層,可以大到國家,小到城市。在這基礎上,會加入導航功能。”

應澤想了想:“你是打算自己開發,還是和已經成熟的地圖APP進行端口合作?”

孟越坦坦蕩蕩,“還在考慮。”

應澤有點無奈,說:“你之前打算從嘉誠離職的時候,其實沒想太清楚嗎?”

孟越“唔”了聲,從背後抱著應澤,下巴搭在男友肩膀。這是很簡單的親昵,有點玩鬧性質,說:“現在你會幫我一起想了。”

應澤忍俊不禁,說:“我看你策劃上還寫了,整體更偏向於社交平臺?”

漁船還在開,孟越的力量在海上鋪到很大範圍,隨海水晃動搖曳。

孟越一邊仔細感受海面靈力分布,一邊回答:“對,可以根據地區、天數、交通方式和參與人數進行TAG細分,發表攻略。不止有文章模式,還可以輔以圖片排版,還有短視頻、vlog。”

應澤評價:“技術上得多花時間,找靠譜的。”

孟越說:“我大學時做過另一個項目,”那個項目是寵物相關,盈利模式以寵物直播、相關商品銷售為主,“後面不是真的成立公司了嗎?當時組裏認識幾個計院同學,這會兒也能請他們介紹。”

應澤說:“有路子就好。”看一眼孟越,見男友閉著眼睛,他有些詫異,又微微憂心,聲音溫和下來,問:“怎麽了?”

孟越的手原本勾在應澤肩上,這會兒滑下去,一路擦過溫熱細膩的皮膚,說:“有魚群。”

他覺得一股散碎的、偏偏又聚在一起的靈力,從船下經過。

起先,孟越神經緊繃了一瞬。他知道這會兒離清心道長標出的地點還有些距離,可萬一呢?

在發覺那是一群海魚後,孟越放下心。他這才察覺到,懷裏男友有些僵。

孟越納悶:“小澤?”

應澤深呼吸,說:“你的手……”

孟越低頭看了片刻,“啊”一聲。

他的手穿過應澤的衣服,直接摸到男友皮膚上。

應澤顯然擔心。孟越的狀況,讓他想到庭審那天,孟越初次以這種形態出現。後來孟越曾說,起初那會兒,他什麽都拿不動、碰不了,手指會穿過去。後面去夜市裏蹭了別人的夜宵,才勉強能回應澤家打鍵盤。

應澤思緒飛速轉動,說:“我叫一下午餐?你這樣子,還能不能……唔。”

他瞳孔一縮,原本已經起來的身體又被孟越拉回去。

孟越嗓音裏帶著點笑,咬著男友耳朵,說:“別怕,我沒事。”

應澤起先還能憂慮,但到後面,胸口又酸又麻,帶一點酥絲絲的癢。光是這點動靜,就讓他很按捺不住。偏偏孟越耐心好的出奇,語氣輕飄飄的,說:“我的一部分去海上了。所以剩下一部分,就會有點遲鈍。”

這是真的嗎?

應澤不知道。

他只覺得自己要融化了。在熱帶的海風與陽光裏。

他還是問孟越:“真的沒事嗎……?”

孟越看他片刻,低下頭。他沒有推起應澤的T恤,卻精確含住自己要找的地方。應澤的聲音開始發抖,電腦被放在一邊,屏幕起先還亮著,到後面,又暗下去,連提示燈都熄滅了。

床單淩亂,帶著許多褶皺。應澤意識恍惚,覺得自己在漁船船員看來是一個人上船,給了特地地址,卻不說做什麽,一定是個奇怪的客人。好在自己包了船後,房間就歸他,不會有人來整理。否則看到床單上的痕跡,一定更加覺得怪異。

孟越說:“放松。”

應澤喉結滾動。

孟越擰眉,低頭親應澤,喃喃說:“小澤,怎麽不叫我?”

應澤看他,眼睛裏帶著好看的迷蒙水色,像是很難捱了,卻還要壓抑住。

孟越瞬間理解,“啊,你怕其他人聽見?”

應澤已經要咬不住牙關。所以他擡手,食指屈起,再咬住屈起的指節。從孟越角度,能見到他紅潤唇瓣下隱藏的嫩色舌尖。孟越微微瞇眼,心緒起伏,快速盤算起自己嘗試過的各種符咒法文。某一刻,應澤覺得自己要迷失在這片海域了,忽然聽孟越說:“小澤,你聽。”

應澤迷茫,卻還是本能地聽孟越的話,側耳細聽。

——他什麽都聽不到。

沒有海浪拍打船只的聲音,沒有船員走動的聲音,沒有海鷗飛過的聲音。

只有孟越和他自己的聲音。

孟越說:“你聽不到他們了。”

應澤眼皮顫動。

孟越低頭吻他,一下一下,簡單幹脆地吻。最後含著男友唇瓣,喃喃說,“現在,他們聽不到你。”

外界的聲音一下子恢覆了,灌入應澤耳中。

孟越說:“不會有人聽到。小澤,小澤……”

一直到天黑,漁船上的人送來晚飯。

漁民無意看一眼屋內布置,卻沒見到什麽特殊景象,只有一臺電腦,正安靜擺在床上。

應澤禮貌地道謝,回到床邊。電腦屏幕這會兒又亮起來,孟越說:“做起來之後,再接入各種預定服務。酒店,景區,還有機票火車票。”

應澤說:“嗯,挺有野心。”

他們花了六天時間,把原本二十頁策劃擴展到一百頁,加入很多精細內容,充分利用了偶爾有網的幾個小時。等到回到岸上之後,還會對這份策劃做更進一步改進、擴充。

孟越覺得,按這個進度,等再走兩個地方,自己究竟拉起一個初步創業團隊了。

到第六天下午,漁船駛入清心道長劃定的範圍。

而這時孟越已經發覺,靈氣旺盛的地方,一定海草豐茂,魚群游聚。

這似乎也能解釋,為什麽清心道長劃出的地方都是些遠離城市群的地方。

靈氣被細細密密地鋪出去,宛若一個薄膜,覆蓋在海水之上。

到第二天中午,船員眼中奇怪的客人終於出門曬太陽。他靠在圍欄邊上,低頭,看下方海面。

漁船上其實有很多娛樂項目,但這個客人似乎都不感興趣。

他只是純粹看海。連遠方有海豚群經過,船員指給應澤,他也興致缺缺,只看了一眼,又收回眼光。

於是船員好奇地順著應澤視線看下去,卻見海面平靜,偶有微波。

船員:“……”沒意思。

應澤卻知道,那是剛剛孟越下船的地方。

他一個靈體,輕飄飄沈入水中,不用呼吸,就不會窒息。先前鋪散開的靈力被收回來,改在這一片海域內探索。終於,隱隱觸動什麽。

孟越低頭。以常人眼光來看,下方只是濃郁黑色。但在孟越看來,他見到了從未見過的靈氣波動。

蕩漾著四散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看看這麽晚了還有幾個小天使(從墻角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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