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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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天之前,孟越翻那本志怪小說很多次,把提到“靈眼”的篇章翻來覆去地看,想知道靈眼究竟是什麽。

但原本就是文言文,對很多事都一筆帶過。又更註重“故事”本身,寧願多花點功夫寫寫某生思慕的小姐玉面桃腮,也不願加幾個字,分說一下靈眼的外表。

孟越只好根據上下文猜測。

首先,毫無疑問,靈眼一定靈氣充裕、集中。或許會像是泉眼一樣,裏面不停有靈氣溢散。

清心道長說,如果孟越將其吞掉,興許有用。但坦白說,孟越對“吞掉”本身,沒抱太大希望。

在他想來,清心道長推算出五個靈眼所在地。天南地北,都離人類居所甚遠。雖然有清心道長能力有限、自己又不太擅長此道,只能從最粗略的法子入手,找到幾個清楚分明的靈眼所在地——這樣的緣故,但“靈眼”本身,哪怕不可能只有這五個,但更不可能是大白菜,四處都有。

怎麽算,都比較珍重。

一旦被自己“吞掉”,會不會帶來什麽連鎖反應?

過去幾天,孟越人在漁船上。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與男友關門在房間,但對外界動靜,他一直有所感知。

漁船被他們包下沒錯,但在滿足客人行程的同時,也在捕魚作業。因孟越靈氣鋪開的緣故,他偶爾聽船員交談,都說這一趟出海運氣很好,收獲頗佳。

事實上,很多魚群,是被孟越的靈氣吸引過來。

捕撈過程中,漁網空隙決定了小魚都被放走。偶爾撈上來不常見的大家夥,船員們也是拍兩張照片,發發抖音朋友圈,然後就放生歸海。他們心懷敬畏,知道不能涸澤而漁。

眼下,孟越有感而發,抱上類似心態。

自己想回身體沒錯,但也不能直接斷了這片海中生物的根啊。

孟越決定先觀察一下,看自己能不能“吞”、具體又要“吞”多少。

不能太多,得給這片海域留下發展空間。但既然來一趟,好歹有點收獲。

孟越打定主意,繼續下潛。

他所處越來越深,同時靈氣波動越來越大。無數孟越認不出的海魚從他身側游過,下方海草招展。孟越仔細觀察,順著靈氣軌跡前行。隨著周身靈氣愈發充裕,雖說周圍是冰冷海水,可給孟越的感覺,卻像是渾身浸在溫泉裏。

很舒服。

仿若融入其中。

在這個地方,哪怕一動不動,都能覺得體內力量增長。

想到這裏,孟越反倒打起精神。

他試著用自己的力量織起一張“網”,再用這張網,捕撈那些凝聚的精純靈氣,然後歸於身體。

整個過程輕松、愜意。這裏的靈氣,像是人類從未踏足之處的野生動物,初次見人時,只露出懵懂的眼睛,不會躲閃,輕易就被孟越觸碰、撈起。

先前,孟越下潛過程中,鋪了一層淺淺力量在自己與海面、與應澤之間。但隨著愈來愈深,這層淺淡力量宛若細絲,雖海水漂泊。可這會兒,隨著靈眼處精純能量被孟越捕獲、填充自身,與應澤之間的聯系也愈來愈鮮明。

漁船上,應澤忽然覺得掌心微養,像是有一只手指,在上面寫字。

他怔了怔,“孟越?”

手掌上又多了幾筆。

應澤分辨片刻,去拿手機。有了手機,就簡單很多,上面很快多了一行字。應澤看完,去找漁船船長,希望可以把原定的包船時間延長。

船長有點意外,說已經預定了下一批客人,應澤這個要求,可能有點麻煩。

應澤想了想,說:“我希望最少延長一星期,之後待定。如果你們這邊不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另外聯絡一艘船來?”總歸孟越人在海下,不受影響。至於應澤自己,可以在眼下這條船回港、另一條船趕來的路上,上另一條船。

船長躊躇。

應澤看他這樣,又說:“或者咱們可以簡單一點。多出的這段時間,包船費用按照正常情況兩倍來付。另外,你們和原先預定的客人之間如果有違約金,我這邊解決。”

船長說:“我得和那邊客人協商一下。”

應澤不知具體商量過程,只知道結果是船長點頭答應。

聽到船長決定時,應澤松一口氣。能用錢解決的,都不算事。

既然知道孟越還要多待一段時間,應澤也放松下來。在接下來一周裏,慢慢嘗試船上各種娛樂設施。他只有一人,所以很多項目都顯得無趣。船長原本提出,船員也能陪玩。特殊服務沒有,但普通的打打桌球、唱唱KTV倒是能做到。

應澤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一來,他覺得和陌生人做這些挺沒意思。二來,孟越時不時就要分出一小股力量竄上海面。

隨著時間推移,應澤清楚感受到,這股竄上來的力量越來越靈活、多變。到第六天,他甚至能聽到孟越講話。

這時候,孟越本體依然在海下。只是在過去幾天裏,隨著力量增加,孟越對其掌握、使用愈發嫻熟。既然原本就能一心二用、力量分散,那造出一個分`身,好像也不算什麽?

孟越有了這個念頭,遂開始嘗試。分`身與本體於他,就像是左手與右手,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只是起先操控時,還有些凝滯。但越往後,就越輕松掌握。

在海下待滿一周後,孟越清楚察覺,這片海域的魚群有所減少。大約是靈氣淡了很多,對海中生物吸引力不足。這時候,孟越重新回到海上,才發覺這會兒已經天黑。

應澤正在船上小酒吧中看電影。

看著看著,一個冰冰涼涼的身體貼過來。孟越自如地控制酒杯倒酒,然後端在手中,遞給應澤。

他看投影幕布,問:“在看什麽?”

應澤笑了下,說了電影名,又說:“隨便找的片子。”

他之前也喝了些酒,這回兒多抿一口,不至於醉,連微醺都說不上,意識仍然很清醒。

孟越說:“我大學時候好像看過第一部 ?”

應澤:“嗯,你的確看過,和楊晨一起。”楊晨是那會兒和孟越關系不錯的一個男生。

孟越挑眉,應澤就說:“當時他在班群裏問,要不要一起看。你說之前看過預告片,有點興趣,之後就去私聊了。”

孟越饒有興致,說:“原來你那會兒就那麽關註我。”

應澤說:“因為那段時間很忙,第一次和萬豪對上。原本想說,要不然我也去。但考慮半天,最後還是覺得沒時間。”

他輕輕嘆口氣。

船上能做的事太少,應澤也不是愛玩的性格,大部分娛樂設施對他來說都有點無聊。雖然能和孟越分出來的力量聊天,但也有點時靈時不靈。最後,船長提起船上還有私人影院。所以應澤可有可無地說,那就來看看吧。

船員們對應澤有頗多猜測,還有人悄悄提醒船長,讓他留意這個乘客,哪有一個人到海上,卻指定讓船停在一個地方,然後什麽都不幹的?

諸如此類的話,已經在船上傳開了。氣氛擺在那裏,應澤多少有所察覺。

他捫心自問,覺得這樣下去,倒是給船員們增加心理壓力。

來挑電影的時候,見到許多近年的系列大片。應澤一眼看到現在在放的這部。

他雖然沒和孟越一起去看,但後來有空時,還是自己去了趟影院。幾年下來,劇情人物都忘得差不多了,好在電影本身只是爆米花,每一部都面向新觀眾,對前面有多少印象,都不影響新片理解。

應澤看了一會兒,看進一些,說不上多感興趣,打發時間成分更多。

認真想來,別說過去一兩年內,就是看整個人生,應澤都沒有這麽純粹的休閑時刻。

但現在孟越回來了,應澤調小聲音,問孟越:“感覺怎麽樣?”

孟越想了想,回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此前已經數度覺得,自己在用另一種眼光看世界,有了許多新想法、新感悟,覺得過去自己沈在蒙昧之中,當下才是耳聰目明,能直接見到萬物生長變化軌跡。到現在,這種感覺重新翻轉而上,又覺得過去兩個月中的自己夜郎自大,完全是井底之蛙。

如果多接觸幾個靈眼,帶來的變動,可能更大吧?

應澤聽出孟越話中的感懷。他放下手中杯子,與孟越十指扣在一起,問:“還要多待幾天嗎?”

孟越玩著男友手指,靈氣像是水珠一樣滾出去,在應澤身上游移挪動。應澤覺得有點癢,但幾下下來,原先的一點疲憊就一掃而空。

同時,孟越回答:“不用。”

他解釋:靈眼形成,是大自然中的機緣巧合。只要沒有太大地殼變動,這裏就能源源不斷滋生靈氣。只是整個過程,比起孟越之前直接接受各種蘊含“祝願”的東西,要慢上很多。

饒是如此,幾百上千年的積累,也尤為可觀。

“我沒有取太多。”孟越說,“再多待幾天,就會影響到這邊生態環境了。”現在這種程度,孟越已經獲益頗多。而這片海域裏的靈氣,也能在接下來三五年中恢覆。

應澤聽完,評價:“也好。”一頓,問,“你剛剛?”是在我身上做什麽了?

孟越正正經經,回答:“借一下你的身體。”

應澤一頓,無語:“……”這話說的。

孟越笑了下,說:“嗯,我身體離這裏太遠,試著梳理一下你的經脈。”

這天晚上,孟越嚴肅試驗,應澤認真配合。

配合到後面,擦槍走火。

而到了第二天,應澤精神狀態很好,未有一絲疲憊。

他去找船長,說可以返航。

船長上下打量應澤片刻,一副松口氣的樣子,說:“好,我這就去給船員們說……”他遲疑,問,“應先生,你終於想開了嗎?”

言語之間,顯然也很認同船員們之間傳來傳去的說法,覺得應澤這一趟出海,是想把人生最後時光都消磨在海上。只是到後面,又猶豫、拖延。到現在,算是黑暗過去,陽光重現。

應澤聽出他言下之意,哭笑不得。但孟越的事兒,不好給旁人說。可除此之外,他也沒法解釋自己這一番行為,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嗯,回三亞吧。”

船長精神起來,笑著和應澤推薦一些當地美食,還給他建議,說最近幾天打漁收獲頗豐,以後興許還會來這邊捕撈。

他們在船上消磨了大半個月,終於靠岸。

孟越倒是沒多大感覺。可應澤時隔二十多天,終於踩上堅實陸地,有點腿軟。

有了信號,各種消息紛至而來。應澤大致看了一遍,先給孟家父母打電話。離開海城時,孟家夫婦說,希望時常視頻。當時應澤答應,可後來發覺,實在有點條件不允許。

他出海前就解釋過一次,說到了海上,大概會沒信號,那會兒孟英哲夫婦表示理解。可這麽久過去,他們還是會擔心,每天都看新聞,生怕看到某個漁船遭遇海難。此刻終於聽見應澤的聲音,夫婦二人放下心,又問起孟越。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的……

有尾氣的章節,有蟲的話,只要不是太影響整體閱讀,就不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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