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雙妹牌香水2

關燈
“這一個彩頭是——洞房花燭夜。”司儀話音剛落, 全場哄堂大笑。

柳雁歡略略皺了皺眉,轉頭去看秦非然,卻見後者一臉淡定, 顯然對這樣的戲碼司空見慣。

第一個被邀請上臺的嘉賓很上道, 張嘴便說:“洞房花燭夜我賀知山一擊即中。”

第二個嘉賓也在一片叫好聲中接道:“洞房花燭夜我林霄絕不敢三心二意啊。”他那連連擺手的動作將眾人都逗笑了。

接下來的連中三元、四平八穩都在眾人的起哄聲中過去了,輪到柳雁麟的時候, 他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嘴。

他原先以為, 所謂文藝同好會的彩頭, 定是有才者勝。上了臺才知道壓根兒就不是這麽回事, 那些個富商分明拿著下流當樂子。

正統學堂出身的柳雁麟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漲紅了一張臉,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底下有不懷好意的人笑道:“喲,柳二少爺這不是實力演繹三貞九烈麽?”

一句話又引來一片笑聲,柳雁麟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茫然無措地看著臺下的柳雁歡。

柳雁歡眉頭輕蹙,忍不住出聲道:“諸位,雁麟今日身體不適,不若讓我這個做兄長的代他作個句子?”

眾人的目光不期然地瞥向了柳雁歡身邊的秦非然。

見秦三爺並未反對, 大家也就默許了柳雁歡的提議。

柳雁歡挑唇道:“既然方才三貞九烈已經被用過了, 我就重說一個九字的四字詞吧, 新婚之夜柳雁歡九九歸一開啟新人生。”

話音剛落, 廳中眾人都楞住了,或許沒有人想過,還有人能將這富有暗示的彩頭說得如此意蘊悠長。

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登時廳中掌聲雷動。

而李玨顯然就沒有柳雁歡這樣的好運,他的百發百中實在讓眾人期待已久,許多人打定主意在他行令之後痛飲一杯,然而酒倒好了,卻遲遲聽不到臺上人的聲音。

眾人朝臺上看去,就見李玨一張臉紅得比柳雁麟更甚,整個人跟煮熟了的螃蟹似的,滿臉怒氣。

他指著臺下的眾人罵道:“你們,你們簡直枉讀聖賢書,你們這樣,如何對得起祖宗教誨,簡直有辱斯文!”

這一下子,方才發笑的賓客,全都成了有辱斯文的敗類,被扣了頂帽子,又都不是善茬,氣氛頓時跌至冰點。

許久,文藝同好會的發起人,富商劉弁才沖寧城大學校長葛玄清冷笑道:“我記得,李先生是貴校中文系的高材生?”

“是……是的。”葛玄清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原來如此,怪不得瞧不上我們這些商人了。”說完,他轉頭又問李玨,“李先生主修什麽科目?”

“古典文學。”

“哦!”劉弁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那先生怎麽還穿著新朝的服飾,險些讓我以為先生是從舊時代穿來的,身上有股子遺老臭,你知道……這樣的人擱在新朝剛建立的那會兒,要被怎麽對待麽?”

李玨總算察覺出劉弁話裏的惡意,硬著頭皮道:“不知。”

“這樣的人,是要被拉去殺頭填墳坑的。”

李玨渾身一顫,滿眼不可思議地瞧著劉弁,像是看一個不可理喻的野蠻人。

劉弁占了上風,得意起來:“現在嘛再犯忌諱,倒是不用殺頭了,不過我看李先生是斷然不配穿這新式衣裳的,哪個上去將衣裳給我扒下來?”

頃刻間,李玨便成了眾矢之的。

好在李玨不是孤身一人,正當場面瀕臨失控之時,哄鬧的人群中忽然傳來幽幽的一聲嘆息:“唉,夫君嘴笨,無意冒犯諸位,我代他向諸位賠罪了。”

眾人定睛一看,說話的女子穿著“夢三生”的高定旗袍。

能將這身雲錦高定旗袍穿出獨特氣韻的,出身定然不凡。

這時,人群中有人說道:“這不是丁老板家的掌上明珠嘛。”

“是啊,丁蔚詩。”

“丁小姐貌似因為婚事,跟丁家斷絕了關系。”

“丁老板那麽多的身家,哪裏瞧得上那麽個窮女婿哦。”

“哦?就是臺上那個。”

“就是那個,什麽高材生,我看就是個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丁小姐瞧上他什麽?”

“唉,你不懂,這些富家小姐看多了羅曼蒂克的追求,沒準這樣的木頭正對了她的胃口。”

“不過說真的,李玨這算是倒插門吧,將來要是鬧掰了,只怕是要凈身出戶了。”

“依著丁家的性子,他怕是半塊大洋也分不到啰。”

類似的話語爭前恐後地湧入李玨的耳朵,讓他的臉色又紫了幾分。

劉弁瞇著眼睛打量丁蔚詩:“李夫人,你這是?”

“既然前頭有柳先生代弟弟作句,我也願替夫君作句。”此話一出,滿室嘩然。

劉弁也挑眉道:“你確定?”

“我確定。”

劉弁略一思索:“這一回,得由我來出詞。”

面對著這明顯帶有刁難性質的提議,丁蔚詩臉上仍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禮貌地應了。

劉弁抹了抹嘴唇,嘴一咧露出正中兩顆大金牙:“李夫人,萬紫千紅,請吧。”

丁蔚詩看起來成竹在胸,她笑道:“這有何難,新婚之夜我的院子被裝飾得萬紫千紅。”

劉弁色瞇瞇地搓手問道:“單是院子麽?只怕身上也……”

“劉弁你欺人……”李玨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張嘴就罵出了聲,卻被丁蔚詩伸手截住了。

“劉老板,我已遵照約定造了句,還請你不要為難我們。”

“好說,好說。”劉弁摸著胡子,到底丁蔚詩的身份擺在那兒,雖說斷絕了關系,始終還是流著一樣的血,沒準丁淮一個生氣,就來替女兒討公道了。

劉弁這樣的商人,都懂得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經此一輪,所有人都造完了句。劉弁心滿意足地上臺道:“諸位,這麽多造句裏頭,總有優勝者,至於這評判的權利,就交給秦三爺吧。”說著,他一臉期待地看著秦非然。

秦非然也不推拒,他緩緩地走上臺,從第一位賓客開始,依次從他們面前經過。

走到柳雁歡跟前時,他停住了腳步,輕聲問道:“你剛才說的句子,是什麽?”

柳雁歡擡眸瞧了秦非然一眼,將句子重覆了一遍:“柳雁歡新婚之夜九九歸一開始新人生。”

“好一個新人生!”秦非然輕輕拍掌,“好一個九九歸一,我瞧著這是最特別的。”

趁著眾人議論的功夫,秦非然湊近柳雁歡,耳語道:“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參與柳少的新人生?”

柳雁歡沈默片刻,反問道:“這個問題,和我的名次有關麽?”

秦非然勾起唇角:“自然是無關的。”

“那我不答了。”

秦非然也沒有強求,面對劉弁熱情的邀請,他定下了獎勵的規矩:“獲勝者可以現場提出任意要求,在場眾人都不能拒絕。”

下一刻,他盯著柳雁歡的眼睛:“那麽,柳先生的要求是什麽呢?”

柳雁歡以同樣的氣勢回視秦非然,聲音裏帶了絲笑意:“我希望秦先生能跟我跳支舞,你跳女步。”

場中傳來一片驚呼聲,不少人感嘆柳雁歡的大膽,卻也有人記得,在顧唯安的宴會上,秦非然和柳雁歡就曾共舞一曲。

不過,當柳雁歡的手環上秦非然的腰時,現場還是傳來一片竊笑。

柳雁歡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在那精致的西服下,他分明感覺到秦非然壯實的腰身。

秦非然不愧是一直掌握著主動權的男人,就連跳女步的時候,都有一種當仁不讓的氣勢。

他貼在柳雁歡耳邊說:“這是報覆,嗯?”

一個低沈的“嗯”,將秦非然周身的荷爾蒙都釋放了出來,柳雁歡單是盯著秦非然的襯衫領口,就有種口幹舌燥的窒息感。

這實在是太考驗gay的定力了,柳雁歡一個晃神,腳下的步子就亂了。

“我的少爺,你的步子錯了。”秦非然立馬抓住了這一絲破綻。

柳雁歡咬牙微笑,在樂曲的最後一個音結束時,準確無誤地踩住了秦非然的皮鞋。

“既然錯了,那就讓它錯得更徹底些吧。”柳雁歡澄澈的眼眸裏,滿滿都是計策得逞後的幸災樂禍。

當然,兩人之間的暗湧,旁人並未感覺到,那雷鳴般的掌聲幾乎將屋頂掀翻,自然也就掩蓋了李玨和丁蔚詩的對話。

從臺上下來,李玨便一把拉起丁蔚詩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她往門外拉。

“玨哥!”丁蔚詩叫出了聲,然而走在前頭的人,連一個回眸都欠奉。

“玨哥!你弄疼我了!”丁蔚詩使了勁兒,試圖甩開李玨。

怎知李玨箍得緊:“都被人這樣嘲諷了,你還要在這兒呆下去?”

丁蔚詩柔聲勸道:“玨哥,為了你能有份好的活計,這些都不算什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不是說好了麽,要趁這次同好會多結交些人脈,看看有沒有人能幫上忙。若是有人能施以援手,自然比我倆孤軍奮戰要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