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雙妹牌香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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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妻子的哀聲請求, 李玨煩躁地甩開了丁蔚詩的手,雙手插兜不停地踱步。

丁蔚詩收拾好情緒,端起餐盤幫李玨盛了他最愛吃的香辣蟹:“玨哥, 你嘗嘗這個。”

李玨對丁蔚詩的話充耳不聞。

丁蔚詩有些尷尬地看著餐盤, 輕輕地攏了攏頭發:“怎麽辦,好像拿多了。”

窘迫之際, 身旁傳來一把溫柔的男聲:“沒關系的, 你看我也拿了許多。”

丁蔚詩詫異地轉過頭, 就見柳雁歡的餐盤裏, 也有分量不小的香辣蟹。

“我陪你一起吃。”

丁蔚詩心知他是在為自己解圍, 感激地笑笑。

片刻後,她鼓起勇氣沖柳雁歡道:“柳少,我能邀請你跳支舞麽?”

柳雁歡眼中流露出一抹詫異,轉瞬間搖了搖頭。

丁蔚詩眼中的希望之光漸漸熄滅。

柳雁歡遞給丁蔚詩一條手帕,指了指唇角:“沾上了……邀請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說著,他伸出手,“我能邀請大作家跳一支舞嗎?”

下一刻, 他握住了丁蔚詩冰涼而顫抖的指尖, 腳下不慌不忙地邁開步子。

柳雁歡能感受到, 周遭的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們身上, 丁蔚詩有些不自在地斂了眉目,柳雁歡趁著轉身的契機,將所有的打量都隔絕在身後。

丁蔚詩的舞步很熟練, 兩人之間的配合也行雲流水,柳雁歡不由地在心裏給了秦非然一個差評,眼神回轉間瞧見面前略有些走神的女子,他輕聲道:“你的舞跳得很好。”

丁蔚詩驀地回神,唇邊漾起一絲笑容:“我以前是學院比賽的頭名。”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女子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猶豫道:“柳少,其實……”

柳雁歡笑得十足包容:“有話不妨直說。”

“其實……我是想為玨哥……我的夫君謀一份差事,我聽說韶華香坊近日在找廣告文案的寫手,我的夫君他極有才華,不知我可否舉薦……”

柳雁歡聞著她身上檸檬香精的味道,沈默良久。

“不……不行是吧。”丁蔚詩被這陣沈默逼至窘境,“不行就算了。”

“我與李先生定個時間,將香品的狀況說與他聽,讓他試試吧。”

“真的?”驚喜來得太過突然,丁蔚詩的表情陡然明艷起來,“謝謝,真的太謝謝了。”

音樂結束,柳雁歡與丁蔚詩跳了最後一個收勢。他似有所覺地擡眸,就見秦非然目光沈沈地盯著他。

見他看過來,秦非然從座中起身,直直地朝這邊走過來,柳雁歡陡然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

好在總有人不怕觸壁,秦非然一起身,就有名媛端著酒杯前去搭訕。

不多時,秦非然就與那名女士舞動起來。眾人都識相地給秦非然留出空間,只有柳雁歡笑著問丁蔚詩:“可要再來一曲?”

丁蔚詩欣然應允。

於是大廳之內,出現了一道奇景,除了兩對舞動的男女,其餘的人都在充當看客。

細看之下,有人發現這兩對男女竟隱隱現出了競爭之勢,秦非然與那名媛自是社交常客,柳雁歡與丁蔚詩的組合也並不遜色。

悠揚的華爾茲,被他們跳成了一曲戰舞。偶然間相觸的眼神,訴說著兩人那點秘而不宣的小心思。

待音樂終了,掌聲經久不息,眾人沈浸在舞姿中回不過神來。

就在此時,人群中忽然傳出一把聲音:“我記得丁小姐從前是學院裏有名的交際花,最出名的一段逸事便是考驗男舞伴的方式。丁小姐每日換一款香水,讓想成為她舞伴的男子猜香水的品名,只有猜對了才有機會與丁小姐共舞。”

“不知今日,丁小姐可有讓柳少猜香名?”

那人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傳來嗤笑聲。

丁蔚詩沒想到,剛從舞中的美妙世界出來,就直接跌到了地上。

她有些無措地顫抖著,卻不敢擡頭去看柳雁歡。

這時,卻傳來柳雁歡輕柔的聲音:“丁小姐對香水的品味不俗,倒讓我很是為難了一陣。”

“今日丁小姐用的這款香是來自法蘭西的暮色香都,雖然用檸檬香作為前調,細聞之下卻有一種書卷墨香,我覺得與夢三生的旗袍是絕配。”

柳雁歡說的這款香,並不是海外昂貴得讓人望而卻步的香水,它的價格平易近人,因此,並沒有在太太小姐們的提貨清單上。同時,由於它產自法蘭西的品牌,也不為國內平民階層所熟知,一時間竟沒人能接得上話。

柳雁歡臉上的笑意漸深,他沖身旁的秦非然調皮地眨眨眼:“三爺,我說得對麽?”

一時間,將這枚燙手的山芋剝好了放到秦非然面前。

秦非然冷著一張臉,半晌吐出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對。”

那些存了找茬心思的人紛紛偃旗息鼓,轉而稱讚丁蔚詩的品味。

只有丁蔚詩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經將掌心摳破。

只差那麽一點點,她的名聲、尊嚴都要摔在地上任人踐踏。此時此刻,她發自肺腑地對柳雁歡說了一句:“謝謝。”

一場同好會開到了深夜,柳雁歡喝了不少酒,當他眼中的霓虹燈打著顫兒時,他輕輕地扶住額頭:“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隱約間,他聽見耳邊傳來了勸酒聲:“柳少,你不給我老袁面子啊。”

“柳少,最後這杯……”

“柳少……”

漸漸地,這些嘈雜的聲音從耳邊散去,餘下的只有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還能走嗎?”

那冷清的聲音讓柳雁歡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秦非然漠然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柳雁歡勉力穩住腳步:“能……”

逞強的結果是,他最終被秦非然半拖半抱送進了車裏。

柳雁歡上了車,就像幹涸的魚到了水塘,無比安心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隱隱聽見耳邊傳來了打火的聲音。

他睜著迷蒙的雙眼朝身邊看去,就見秦非然坐在駕駛座上,口中叼著萬寶路的雪茄,手裏把玩著金屬打火機,卻遲遲沒有將煙點燃。

察覺到柳雁歡的目光,他不動聲色道:“清醒了?”

“嗯,頭有點疼。”

“不能喝還不推拒,你該慶幸沒醉死過去。”

柳雁歡隱隱嗅到了秦非然話語中不快的情緒,他看了眼身上蓋著的秦非然的外套,撐起身子道:“下次不會了。”

說完,柳雁歡朝車窗外張望了一眼,匾額上“柳宅”兩個大字赫然在目。

柳雁歡悚然一驚,不敢相信自己讓秦非然當了回司機,還這樣堂而皇之地停在家門口。

“謝……謝了!”柳雁歡匆忙地道了句謝,就去拉那門把手,沒料到車門卻被鎖死了。

“開門。”

“下次別再這樣了。”

“嗯?”柳雁歡不明所以。

秦非然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糾結:“別再隨隨便便跟有夫之婦跳舞。”

柳雁歡皺了皺眉,就聽秦非然說:“在某些場合,你也是心大到了沒邊,難不成你沒瞧見李玨那仿若要吃人的目光?”

柳雁歡混不在意地笑笑:“這是新朝了,我瞧這丁小姐也是新式女性,倒是你們這些人抱著舊觀念反反覆覆說,不累麽?”

秦非然的臉色很不好看,語氣也越發嚴肅:“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這樣想的,丁蔚詩的父親在寧城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她的消息向來是寧城八卦小報最愛報道的。你是坦坦蕩蕩,清清白白,可看在別有用心的人眼中,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我的副業告訴我,一支筆有的時候足夠‘殺死’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弱女子。”

柳雁歡沈默了,他不得不承認,秦非然說的有一定道理。

哪怕他本身風光霽月,也架不住流言蜚語對丁蔚詩的侵襲,甚至很可能給她的生活帶來麻煩。

過了許久,他略一點頭:“我明白了,謝謝!”當他再次伸手去推門時,卻發現車門依然是鎖著的。

柳雁歡懷揣著滿腹疑問看向秦非然。

卻見秦非然從車子的置物箱中,掏出了一張票據。

“這是後日晚間的電影票,到時我來接你。”

“……”柳雁歡看著這張新奇的電影票,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秦非然的語氣篤定得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你就不怕我拒絕。”

“不許拒絕。”

“你這個暴君……獨裁者!”

說著,柳雁歡還是將電影票收下了,直到這時,上鎖的車門才打開。

柳雁歡前腳剛踏出車門,卻驀地回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秦非然。

“餵,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話?”

秦非然挑眉看著他。

“僅僅是為了丁小姐的名譽?亦或是……你吃醋了?”

瞬間,秦非然臉上的表情出現了裂痕。路燈照進昏暗的車廂,照出了秦非然脖頸處可疑的紅暈。

“快下車。”秦非然的聲音比方才更冷了些。

柳雁歡卻莫名地心情大好,朝車中人揮了揮手,擡手叩響了宅門上的鐵環。

柳雁歡拿著電影票子進了門,剛走到院子就聽見四姨娘郝憐楓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她正嬌憨地抱怨著:“後日便是七夕,可眼下老爺正病著,府裏怕是沒有慶祝的心思了。”

接下來的話柳雁歡聽不真切,心裏卻有一絲恍然:“原來……後日是七夕。”

秦非然的邀約做得無比妥帖。

柳雁歡手上攥著電影票子,心裏卻帶著一絲惶然,深究起來,他和秦非然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自己純粹又赤忱,而秦非然神秘又莫測。實在弄不通,他對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好感,究竟從何而來。

赴約,還是不赴約?

柳雁歡猶豫良久,最終還是將電影票裝進了公文包裏。

便縱是露水情緣,秦非然那種品相的男子,柳雁歡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後日上午,柳雁歡正在店裏對著帳,就看到李玨臭著一張臉從轎車上下來。

柳雁歡站起身笑道:“李先生來了。”

李玨沒應聲,只皺著眉頭道:“是什麽要做廣告?”

柳雁歡給他上了茶,從貨架上將香品拿下來說道:“是這一款香發油。”

李玨板著臉接過瓷罐:“配料是什麽?”

柳雁歡耐心地解釋:“主配料是木犀花和清麻油。”

李玨打開罐子聞了聞,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句。

柳雁歡接過一看,卻是些文縐縐的詩句,他皺了皺眉:“李先生,廣告詞不是這麽寫的。”

“廣告要的是賣點和噱頭,不是單純的舞文弄墨,這些詩句就算印成再大的看板,也沒有任何宣傳價值。”

李玨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這詩句都是獨一無二的,你這是質疑我的水平?”

“或許詩是好詩,可它不具備廣告效應,我用這個還不如用周萱萱的海報。”

李玨漲紅了臉,惡聲道:“你怎麽能將我的詩,和那種下三濫的玩意兒相比?”

柳雁歡也冷了臉:“李先生,請你尊重我們的產品代言人。”

李玨冷笑一聲:“哼,什麽代言人,不過是一個戲子罷了。”

柳雁歡將那紙張拍在櫃臺上,招手喚來夥計:“你來看看,可懂這上頭的詩?”

夥計看了半天,最後不好意思地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懂。”

柳雁歡這才看向李玨:“你明白了麽?不是你寫得不好,只是這詩和實用的廣告詞風馬牛不相及。”

李玨在才學上,向來是大家追捧讚許的,他自認筆頭功夫不錯,如今被柳雁歡一頓說,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虎著臉道:“既然柳先生不滿意,索性另請高明吧。”說著,將長衫的袖子一拂,頭也不回地走了。夥計看得直咋舌:“我還從沒見過這樣,拽得跟什麽似的。”

柳雁歡看著櫃臺上被揉得粉碎的紙張,輕聲嘆了口氣。

他繼續看著店,不多時,丁蔚詩就急匆匆地過來,瞧見柳雁歡的時候,她一個勁兒地跟柳雁歡道歉。

“對不起啊,玨哥脾氣比較沖,方才多有冒犯。”

柳雁歡看著丁蔚詩憔悴的臉色,沈吟道:“抱歉,我想李先生比較適合寫詩詞歌賦,卻不適合寫廣告詞。”

丁蔚詩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我知道,他向來是這樣,可是詩詞八股如今換不回一頓溫飽,他又拉不下面子去做其他,我和他說了許多次,可……”丁蔚詩的話語戛然而止,“算了,不說了,柳先生,真的謝謝你。”

柳雁歡搖了搖頭。

丁蔚詩就像旁人說的那樣,對香品多有了解。柳雁歡帶著她參觀店鋪,從店內招牌聊到香品制作。直到天色漸晚,柳雁歡又一次聽到店門處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沖丁蔚詩笑道:“丁小姐,抱歉,我接下來有約了。”

丁蔚詩頷首:“那我就不叨擾了。”說著,她拎起手提包,“改日見。”

柳雁歡將她送到店門口,就感覺到了車內的視線。

秦非然的專屬通用,不知何時搖下了車窗,露出他那俊朗的側臉。

聽到聲響,他深深地看了柳雁歡一眼,只說了兩個字:“上車。”

柳雁歡拉開車門坐到副駕上,聞到車內一陣淡淡的紫羅蘭香。

他的目光不期然地看向面前的金屬瓶子,瓶口處還紮著金色的繩線,極盡奢華。

“多蘭的車載香水,上層階級的代表,法蘭西皇室的用香。”柳雁歡說著,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

“是麽?我只是覺得這款香的香氣就像溫柔紳士,聞起來讓人很舒服。”

柳雁歡靠坐在椅背上,緩緩地閉上眼睛。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看見面前有一棟三層樓高的紅色建築,上頭寫著四個大字:光明影院。

影院門口的人流絡繹不絕,男的大多西裝革履,女的則穿著各式各樣的旗袍。

大多數都是出雙入對的情侶。

秦非然先一步下車,替柳雁歡拉開車門。他身形挺拔,面容俊逸,周身氣度不凡,兼之身上的西服,代步汽車昭示著他的財力,不多時便惹得途經的男女頻頻回頭。

柳雁歡剛一踩上地面,就收獲了好幾道視線。

他斂目彈了彈袖口,隨著秦非然進了影院的石制大拱門。

到了裏頭柳雁歡就知道為何電影院是這樣宏偉的獨棟建築了,和後世一個個放映廳不同,此時的電影院只有早場和晚場。一個大廳可以容納數百人,出了一層大廳,觀眾還可以坐在二層的包廂。

而電影屏幕的下方,是一個高高搭起的臺子,秦非然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臺子看,遂解釋道:“這光明電影院是由戲院改建而成的,底下那個從前是戲臺子,現在倒是閑置了。”

柳雁歡在包廂裏落座,輕嘆道:“原來如此。”

他環視了一周,才發現他們這一桌正對著熒幕,占據了絕佳的視角。

兩邊的屏風將他們與旁人隔開來,倒有些像後世私人影院裏的情侶卡座。

下一刻,跑堂的吆喝聲打斷了柳雁歡的暢想。

跑堂的笑著替秦非然將茶水斟滿:“三爺,您一說要來,我們就替您留了最好的位置。今兒這出片子裏有國民女神周萱萱和玉面小生馮英原,好家夥一上映就是場場爆滿。”

秦非然含笑聽著,末了點點頭:“知道了。”說著,從兜裏掏出兩塊大洋,“去吧,沒有吩咐就在外頭候著。”

“好咧!”跑堂的喜笑顏開,又朝著柳雁歡也作了一揖,才禮數周全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廳中的燈暗了下去,人聲也漸漸低了。正中的熒幕亮了起來,周萱萱秀氣的鵝蛋臉在黑白熒幕中顯得極為俊俏可愛。

這是一部富家小姐和帥氣管家的愛情片:富家小姐從小和老管家的兒子一同長大,早已對那小子芳心暗許,兩人過了段天堂般甜蜜的日子。眨眼間就到了富家小姐從女校畢業的日子。

家裏不讓她再讀書,在她畢業之際就為她定下了一門婚事。對方是個與富家小姐門當戶對的少爺,游手好閑、不學無術,可家裏的錢足夠他安安樂樂生活一輩子。

富家小姐從學堂裏汲取到了自由的養分,對這門親事深惡痛絕。終於,在與父母商議無果後,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私奔。

他們趁人不備,收拾細軟,連夜出逃。兩人沒了經濟來源,只能到社會上找工作。富家小姐在保育院做了一名女教師,而窮小子則早中晚打多份工。

就這樣熬了一段苦日子,他們努力地攢得一筆積蓄,並盤了個店面做買賣。這樣一邊討生活,一邊躲避女方家人地毯式的搜索。

某日,窮小子在路上好心幫了一位老人,送他去醫院時,卻忽然發現了自己真實的身世。原來他根本就不是老管家的親生兒子,而是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的兒子。

那位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城中赫赫有名的企業家。

他早年喪妻,兒子也走丟了,自此被路邊算命的說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一輩子沒有再娶。

窮小子就這樣變成了金窩窩裏的鳳凰——企業家的獨子。

企業家非常欣賞這個獨自打拼的兒子,父子相認賺足了觀眾的眼淚。

而窮小子,也因此獲得了富家小姐家人的認可,最後兩人在眾人的見證下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童話故事般完美的結局讓人拍手稱快,片尾曲響起的那一刻,廳中也傳來了讚嘆聲。

“真感人,這次的票買得值當。”

“我就知道,周萱萱和馮英原的組合,肯定不會難看。”

“好羨慕他們之間的感情。”

柳雁歡活動著僵硬的脖子,遲遲沒有說話。

他聽見秦非然問:“片子不好看麽?”

“不……我只是覺得,故事畢竟是故事,有些不真實而已。”

陡然亮起來的燈讓柳雁歡有片刻的失神,回過神來發現秦非然正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相信他們的故事,為什麽?”秦非然的聲音,冷清中又帶著一絲醇厚的質感。

“如果……故事的最後,男主沒有被發現是企業家的兒子,那結局會怎樣呢?”

秦非然英挺的眉頭微微蹙起,仿佛預料到了柳雁歡接下來的話。

“如果男主不是企業家的兒子,結局或許會截然不同。他們會做一輩子的平頭百姓,為生計而奔波。曾經的富家千金也會在生活的磨礪中,變成一個斤斤計較的小婦人。男人嫌棄女人變得市儈,女人嫌棄男人沒本事,最終相看兩厭。”柳雁歡無比認真地回視秦非然,“與其說我不相信他們的故事,不如說我不相信窮小子和富家女之間,能有持久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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