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如果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裏，哪個男人願意委屈自己啊，你這朋友不就是例子嘛。”秦天分析給她聽，眼光掃過程曦背後，玻璃窗外，那個男人倚著車，盯著他們可有一會兒了，至於是誰，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打眼看過去麽，也還行，長得雖然不如自己帥，不過不能苛求，也算不錯啦，看那身打扮還有車，嗯，馬馬虎虎吧。

程曦並沒發覺他的分神，還真的在想他說的話。在她和歐陽昊剛開始的時候，歐陽昊確實有幾次占了不少她的便宜，甚至差點擦槍走火，不過後來，好像越來越少了，當然他忽然扔下她出去的時候也是有的，那時候他的臉色……想著想著，她笑起來，這樣說來，還真是呢。

“餵！”秦天忽然站起來，兩手撐著小桌子，俯身湊到程曦面前，在她耳邊笑：“想什麽呢？弄這麽一副柔情似水的樣子，不怕我吃醋嗎？”秦天笑得特別燦爛，窗外的人果然忍不住要進來了，有意思啦。

“去！發什麽神經！”程曦推他一把，臉有些紅起來，卻不是因為他的靠近，而是，仿佛她的秘密被發現了，她竟然，在想她和歐陽昊那些親密的情景，這個，實在是……

秦天也不理會，看著對面的男人拉著臉走近，故意促狹的把臉湊到程曦肩頭，小聲說：“你挑男人的品味倒還不錯，沒給我丟人。”

“一邊兒去！”程曦側身躲開他，故意板著臉說：“你以為你誰啊，還給你丟人。”

“不是，你想啊，我吧對你當年也是一心一意來著，你看不上我，現在你要是隨便找個拿不出手的男人來愛得要死要活，你說讓我情何以堪啊。”秦天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

“那你現在堪不堪呢？”歐陽昊的聲音在他對面響起，似乎還帶著些笑意，一副謙和有禮的樣子，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他們是非常熟悉的哥們兒。

“呃，”秦天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沒想到這人一來就挖個坑給自己跳，這還真是大意了，可是這問題還真是回答不了，他看一眼面前的程曦，她在一開始的錯愕之後，就眉眼含笑的看著來人，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算是現在，他正面對著這麽刁鉆的問題，她也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沒情沒義啊，果然女人善變，真是見色忘義。只好直起身子，離程曦再遠一點，讓自己似乎能安全一些，然後含含糊糊的笑：“還可以吧。”

看著歐陽昊臉上燦爛得有點兒異常的笑容，再看看秦天一臉吃了癟的樣子，程曦才想起來剛才他們的兩句對話，不由好笑，也沒站起，伸手拉了拉歐陽昊的衣角，笑著問：“你怎麽來了？”

歐陽昊就勢往前走一步，站在她身邊

，也低著頭笑：“你跟我說了地方，難道不是暗示我來接你？還是你嫌我來晚了？”

“瞎扯，我又沒讓你來，是你自己問我要去哪兒的。”程曦白他一眼，卻往邊上挪了挪，歐陽昊就順勢在她身邊坐下，還伸出一只手挽上她的腰。不過程曦總算還是躲了躲，笑過之後故意板著臉，小聲說：“一見面就給人家挖坑，當我看不出來啊。”

這個是，公然的打情罵俏嗎？看著歐陽昊仿佛無意的飄過來的眼光，秦天一口氣憋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就算他現在跟程曦沒什麽特別的關系，他們也不至於這樣吧？當然了，程曦沒這麽不厚道，這個男的可一定是故意的！他們倆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可也不可能聽不見，他更加郁卒了。

歐陽昊卻好像才註意到眼前的人一樣，笑嘻嘻的問程曦：“你也說才見面了，都不介紹一下嗎？”

“啊不用客氣，我叫秦天，是小曦的……”秦天一副溫和可親的樣子，端端正正的坐下，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可是話卻在關鍵的地方停了停，滿意的看到歐陽昊眉梢挑起，他才接著說：“好朋友，當然了，我是仰慕她的，從來都沒變過心，只不過她看上你了。”前半截他是有些想要讓歐陽昊不痛快的，誰讓他一上來就折騰自己呢，不過說後面一句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帶上了些真心，臉上的笑也沒剛才那麽假了。

歐陽昊笑容不變，仿佛沒有聽懂他的話一樣，坦然的應答：“哦這樣啊，我別的都不怎麽樣，就是運氣不錯。”

程曦置身事外，看著兩個人客氣，不過這話聽起來也就好像有了些別的什麽意思，不由得撇撇嘴，兩個大男人，加一起都快六十了，還這麽幼稚，便意味深長的笑：“歐陽昊，你怎麽也不介紹介紹自己啊，還是你以為我跟他介紹過你了？你們倆真是一見如故啊，把我都扔一邊兒了。”

歐陽昊連忙回頭，討好似的哄著她：“你看你，怎麽這麽說啊，那不是因為他是你朋友嘛，我才多跟他聊會兒呢，他也一樣，我們都是看著你的面子。”接著回頭看看秦天，皮笑肉不笑的說：“不過我們倒是有很多共同點，也算得上一見如故了。”

秦天笑了一下，不肯定也不否定。共同點還真多啊，都喜歡程曦，都看著對方不順眼，還真是一件如故——故人麽，有朋友，也有仇人唄。不過呢，看著程曦的笑臉，秦天心底裏還是有幾分嘆息，當年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時常笑著的，可是偏偏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眉梢眼角，沒一處不是散發著欣喜的。原來，人和人就是不一樣的，自己當年也是走進了她眼裏的，可終究沒有走進她心裏呢。

想

著，就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多餘。看看表，時間也已經不短，秦天也不再逗留，拿起外套就起身，向著對面的兩個人一笑：“出來很久了，我該回去啦。以後雖然離得遠，也還是能見面的，下次一定叫你們請我吃飯，我要點最好的。”

“那是當然了。”歐陽昊一笑，“只要你回來，我一定隨叫隨到。”

秦天一楞，便多看了歐陽昊兩眼，眼中帶了些心知肚明的意味。他隨叫隨到？那就是程曦可能隨叫隨不到了？嘴皮子倒是挺快當。不過……算了，他也不跟一個吃醋的男人一般見識，自己最喜歡的姑娘讓他得到了，自己給他添個小堵也不過是小意思。別看這個姓歐陽的小子嘴上沒吃虧，心裏肯定酸溜溜的，嗯，這麽一想，就平衡多了不是？

套上外套，秦天借著一低頭的功夫，湊到程曦另一側身邊耳語：“我會祝福你們的。”便迅速起身，也不再跟他們告辭，徑自離開。

坐到車上的時候，秦天眼前卻是程曦和歐陽昊相依而坐言笑晏晏的畫面，奇怪的是他心裏並沒有多麽痛苦，反而覺得那樣的場面甜蜜而溫馨，非常賞心悅目。這樣，真挺好的吧，他想。

歐陽昊盯著秦天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咖啡店門，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轉了視線，發現程曦正看著他，頓時有點心虛。不過他強裝鎮定，仔細的觀察程曦，見她不像是要生氣的樣子，臉上也還有幾分笑意，才略微放下心來。

“為什麽要那樣看他？”程曦問，聲音綿軟，波瀾不驚，可聽在歐陽昊耳朵裏，就有點不同尋常。他神色一正，知道這回程曦多少有點兒不痛快，得好好哄著才行。

“因為好奇。”歐陽昊老老實實的回答，他其實並不是不相信程曦，只是，呃，多少有那麽一點兒小想法，要是再掩飾，算了，面對程曦，還是坦誠點兒好，“雖然我知道我比他好，可是看你對他的態度，就算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也是挺看重的，我就想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再說……”

“再說他終究跟我相處過兩年，你覺得心裏有疙瘩是嗎？”程曦問，笑容一點兒都沒有打折。

“是啊。”歐陽昊繼續招認，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自己說清楚的好，便不等程曦再問，拉起程曦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才說：“你看啊，我對你的心意呢你也知道，所以一想到還有別的男人對你有想法，我當然……討個媳婦兒不容易啊。”

程曦也不生氣，盯著歐陽昊看，直到他渾身不自在又要說話，才忽然問：“你知道他最後跟我說的什麽嗎？”

歐陽昊擡眼看她，搖了搖頭。

“他說祝福咱們。”程曦微笑，“所以，你……”

“我枉做小人，行了吧？”歐陽昊低聲認錯：“誰讓我媳婦兒是個寶呢？”心裏暗罵一句，真虛偽！不過理智提醒自己，今天這個情形，自己是顯得小心眼兒了一點。總之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他也放開了心結，笑嘻嘻的問：“那，咱們回家唄？”

“好，回家。”程曦點點頭，她跟秦天原本就是都放下了的，彼此坦然，現在歐陽昊沒什麽可煩惱的，當然皆大歡喜。只是沒想到，家門口又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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